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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情少主玲珑妻-第5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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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五章、最后的笑容() 
燕唯儿偶然升起的一点隐隐不安,在风楚阳醉酒的次日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次日清晨,燕唯儿和茉莉照例在月河河岸散步归来。两人生活得很规律,也很节俭。

    早餐,仍旧是小粥与馒头,一碟泡青菜。

    风楚阳已经好几日不来,这日早晨又来了。他叫人通传,得到了应允,才负手进入堂屋。

    他也穿了月白衫子,很简洁的男式衣装。他很少穿这个颜『色』,但此『色』让他看起来尽管少了些贵气,却年轻很多,也干净很多。

    他绾了个简单发髻,墨『色』乌发没有金冠衬托,倒是愈加顺滑风度翩翩,连茉莉几乎都是眼前一亮,心内感叹,若不是此子心术不正,实在是一位丰神俊朗的人物。

    真真是,可惜了这副好皮囊。

    此时的风楚阳,眼神里没有戾气和虚伪,也没有酒后浑浊的血丝,而是一双干净清亮的眼眸,和这天清晨的空气一样清新可喜。

    他彬彬有礼地询问,是否可一起用餐,得到许可,方才就座。

    他仍旧跟燕唯儿分享旧事,温文尔雅,甚至还带了些儒雅俊秀。很难想象,这样的一个人,曾经『操』控了京都『淫』业,做下许多丧尽天良的事。

    气氛融洽的早晨,大家一桌吃饭,浑然不觉,这桌上的女子,是被他设计抓来。忽地让人产生某种错觉,这是一个最普通的人家,他是淳厚朴实的丈夫,她是温婉娴淑的妻子。

    太平盛世,安居乐业。

    “如果,我退兵回京都,你肯跟我回去,然后与我成亲吗?”他问的时候,只是很普通地说成亲,并不似以往,动不动飞扬跋扈提起“皇子妃”那样惊人的头衔。

    他有些讷讷的,如平常百姓,一个木讷男子向心怡的女子表达心意。

    燕唯儿刚喝了一口粥,没有立即回答。她抬起黑白分明的眸子,看他,似乎要从他的眼神中,找出一丝开玩笑的痕迹。

    可是,这不是玩笑。很显然,他很认真。他也看着她的眼睛,黑白分明,黑是那么深邃的黑,白是那么纯净的白。

    好半天,没听到她的答案,他自嘲地笑笑:“我只是说如果。”

    如果可以,风楚阳希望从来不曾看过那样一幅画卷,时光倒流,他再也不信“得此女,得天下”的传说。

    如果可以,他仍然愿意做一个只爱江山的男子,女人,不过是点缀品,如多年前的认知一样。

    可是,没有如果。

    他越滑越深,似乎正走向深不见底的深渊,最可怕的是,他明明知道那是深渊,却还是义无反顾地往前走。

    早餐吃完了,燕唯儿已经站起身来,带了轻快的语调,和灿烂的笑容:“好了,太阳已经升起来,看来,今天不会下雨了。”

    风楚阳也站起来:“是啊,又一天要开始了。”他大踏步走出庭院,仍然在快要出院门前,扭脸对她笑笑:“你怎么可能是燕无晨的妹妹?”

    燕唯儿站在朱漆的立柱旁,白衣如雪,衣袂翩飞,一抹悠远的神『色』,似笑非笑:“谁知道呢?或许生错了地方。”

    或许生错了地方。风楚阳想着,转身出去了。他如果不是生在帝王家,只是寻常百姓,是不是比现在要自在闲适得多?不用尔虞我诈,不必从一出生,便无休无止地争斗。不够强,便会被鱼肉。

    这是他自小就明白的道理,所以他必须变得强大。

    他转身出去,望着蓝天白云,长舒了一口气。瞬间,眼神变得凌厉,双拳紧握,“砰”一拳打在院外的树上,树叶哗哗往下落。

    消息传来,塞外大军已攻下秦池、岳辉、莫牙等重地,朝廷急召风楚阳回京都。各地义军见风楚阳大军连败季连兵马,本都销声匿迹了,如今却纷纷抬头。

    内忧外患,风楚阳本来还要再攻回陕,却忽被告知,粮草起火,化为灰烬。

    与此同时,季连兵马反扑,各个击破,收复失地。一场声势浩大的对战,便已到了收尾阶段。

    风楚阳领兵以来,从没败得这么惨过。但如就此继续下去,大败不可避免。果断撤退,当然也需要极大勇气。而此时撤退,如果季连乘胜追击,必然损失惨重。

    风楚阳做出决断。一方面派部分兵马在回陕造势,装作攻城的样子,让季连只能防守。而另一方面,却是大军分批后撤,待撤得差不多了,造势的军力再撤,以期将损失降到最低。

    入夜,风楚阳翩然而至。

    仍旧是那日清凉的月白衫子,发冠已取下,干净从容。他来到燕唯儿的营帐,令人通传,方才进去。

    他进帐的时候,茉莉和阿努都在帐外候着。里面,只有燕唯儿一个人。就仿佛,知道他要来一般。

    他这夜兴致极佳,邀请燕唯儿外出赏月。出乎意料的,燕唯儿同意了。

    这夜的风,都格外清凉,却又不会感觉太冷。如水的天际,星辰闪烁,月如弯钩。

    风楚阳眉目间,愈见清雅,与燕唯儿初见时的神情已是大不一样,行止间的风致,素净整洁。

    “唯儿,”他低唤。

    这一次,燕唯儿没有再纠正他,只是浅浅应了一声,细小得隐没在夏末秋初的蝉鸣声中。

    “你跟我回京都,我们就成亲,可好?”他的声音,温柔如山间溪水,潺潺而至。

    燕唯儿没有直接回答,将头仰望向深蓝的天幕,半响,才悠然长叹:“这世间,每一段缘份,都是注定的。就像我未出世的孩儿,听说,人死了,天上会多一颗星星,他此刻,应该是哪一颗星辰?”

    “你是说,你不再恨季连别诺?是这个意思吗?”他问得小心翼翼,却又是探询的目光和语调。心,忽然痛了一下。

    燕唯儿如一粒洗尽泥污焕发出华彩的珍珠,心思澄净,她不恨的,也许是眼前这个害她失去孩儿的男子。

    今夜,抑或是他们最后一次谈话。从今后,他仍是高高在上的三皇子,而她,仍是季连夫人。山高水远,再无交集。

    她今夜因为有了通透的豁达,而显得特别温柔似水:“总之,你记着,如果有朝一日,你得到了你想要的东西,请善待它。”

    她说的是江山,希望他造福百姓。

    他想的是女人,于万千人中,他终于寻到了她。这让他心中了然,原来还有比江山更重要的东西,那是心底沉睡的情缘。

    他如果可以得到她,终其一生,他将善待她,决不食言。

    “唯儿。”风楚阳迎风而立,手负在身后,站得如一棵松树般挺拔高健:“和你一桌吃饭的感觉真好。”

    燕唯儿嘴角含笑,发丝被风吹得飘扬起来:“你若是放下执念,多看看美好的东西,还会有更好的感觉。江山,不是唯一。”

    她竟然像个老和尚,讲着高深的禅理,准备度他一程。

    “江山,的确不是唯一。我现在只有一个愿望,希望能和你一桌吃饭,直到老死。”

    再也没有比这更赤诚的表达,风楚阳灼热地望着她,她的发丝被风吹到了他的胸前,一阵一阵的幽香。

    “夜了,歇息了。”她转身离去,以一种绝世风姿在跟他道别,嘴里,说着最最平实的话语。

    在转身的刹那,她微微对他一笑,不太热烈,却温存。这是最后的笑容,她想。

    她的身影,渐渐隐在深沉漆黑的夜里。她没有回头看到,他的脸上,潸然的泪。

    茉莉和阿努等得心急如焚,见燕唯儿回来,不禁迎上前来。

    “我真怕你出什么危险。”茉莉亲热地拉着燕唯儿的手:“你回来,就好了。”

    “我能出什么危险?”燕唯儿进了营帐,自已去倒了一杯水,喝了一口,道:“茉莉,明天我们就可以回家了。你高兴吗?”

    “高兴,当然高兴。”茉莉愁绪难安:“可越是高兴,就越是忐忑。夫人,你说,会不会不顺利啊?”

    燕唯儿仔细想了想,每一个环节,每一个步骤,都没有问题,和平常一样:“是我们太紧张了吗?”被茉莉一说,她也隐隐不安起来。

    两人睡下,翻来覆去,竟然睡不着,都睁着大大的眼睛,盼着天快快亮起来。

    天一亮,一切都不一样了。

    燕唯儿一个翻身,在黑夜中坐起。茉莉的床本离得不远,而且整夜都很惊醒,听到响动,便轻声道:“夫人,你也睡不着么?”

    “茉莉,你把烛灯给我点亮,找几个铜板来。”燕唯儿披了件衣裳在身:“风楚阳最近是不是有些奇怪?老提成亲的事。”

    “他提成亲的事,倒是不奇怪的,看得出来,他是真心仰慕夫人,只是他最近行事确实有些不一样。”茉莉掌了灯,连阿努也被吵醒了,站起身,摇着尾就向她们走了过来。

    “我是掉以轻心了。他怎么会忽然把燕无月和燕无悠两个人弄来,和我打一照面后,又把这两个人遣散得无影无踪?那晚喝醉了……” 燕唯儿接过茉莉递过来的铜板,依照熟悉的方式开始卜卦。

    竟然是大凶之兆。

    燕唯儿惊出了一身冷汗。

    茉莉在一旁,眼见夫人额头都开始冒出细密的汗,急道:“夫人,可是有事?”

    燕唯儿仔细研究着卦相,眉心深锁,面『色』越来越苍白。

第一百三十六章、藏毒的剑() 
燕唯儿如堕入冰窟,握着铜板的手,冰凉冰凉。

    有时候,一点错误的判断都会导致全军覆没,而她犯了大错。太长时间占了上风,以为一切都在自己掌握之中,却不如置身事外的冷静。

    从被俘到主动留下,甚至季连别诺深夜来救,都被她拒绝。曾经信心十足,觉得自己正掌握着所有的先机。

    泄『露』军情,用思乡的诗词扰『乱』军心,透『露』粮草所在……似乎很圆满,本应最注意的东西,却忽略了。

    以她察颜观『色』的本能,竟然忽略了每一处本应警觉的破绽。

    到底是谁玩弄了谁?谁掌控了谁?

    有那么一刻,她觉得风楚阳变了,阴戾隐去,代之坦诚,所以她不恨他了,决定放下仇恨,不计较前尘往事,全当成过往云烟。

    显然,这是她的一厢情愿。她一路蒙蔽他,却也蒙蔽了自己的某种认知。终是将人『性』,想得太过完美。

    在几个时辰以前,她还对风楚阳说“你若是放下执念,多看看美好的东西,还会有更好的感觉。江山,不是唯一。”

    因为要离开了,所以还想最后劝一次他,放下执念。

    心思如清风明月,或是冰山上绽放的雪莲,却忽略了他一次一次追问,她可否与他成亲?

    甚至那个一桌吃饭,直至老死的愿望,也被她一言带过了。

    而他的追问和愿望,才是藏了毒的剑。

    燕唯儿掀起营帐,夜『色』墨黑,星与月都隐进了云层。她想出去走走,却被守卫拦住:“三皇子有令,任何人不得外出。”

    燕唯儿无声退了回来,扭脸对上茉莉慌『乱』的神情,也是一阵黯然。一瞬间,脑海中涌起几十上百种给季连别诺送信的方法,没有一种可行。

    她们被限制了自由,就算阿努出去,以风楚阳的计量,恐早就布好各种各样对付阿努的机关。

    死路一条。燕唯儿如何舍得明知危险却让阿努涉险,到时眼睁睁看着它死在她的面前?

    烛光盈盈,燕唯儿的影子照在营帐的幕布上,分外萧瑟。这一次,比她第一次被风楚阳设计擒住的时候,更加无助。

    茉莉和阿努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紧张地盯着燕唯儿。

    时间一点点流逝,空气一点点凝固。

    燕唯儿忽地笑起来,眸光闪动着沉静和决绝:“茉莉,你这个傻姑娘,我叫你回家你不肯,非要留下来陪我送命。现在,你想回也回不去了。”

    茉莉见燕唯儿一反常态,知大难在即,而夫人心意已决,倒也立刻放松下来,单腿跪下:“茉莉永不后悔。”

    这是兵士向将领才行的礼。夫人是将,她是兵。

    “只有我们提早发难,才能警醒别诺不踏进这个陷阱。”燕唯儿将手中差点捏出水来的铜板随意扔在桌上。

    风楚阳最后一次的佯攻,不是掩护大军撤离,而是为了设计陷阱,真正的战场,竟是他们的营地。

    营地四面环山,林木葱郁,层层叠叠的树叶将营帐隐匿起来。

    燕唯儿『摸』『摸』阿努的头,想了想,笑起来,却是一脸歉然:“阿努,你真好。可是我总让你跟我逃亡。”

    阿努趴在燕唯儿脚边,尾巴摇得欢快而轻盈。

    “茉莉,你把我的琴拿过来。”燕唯儿清丽的面容沉静而悠然,连最后一丝忧『色』也『荡』然无存,只是乌墨般的眼底,翻卷起一层又一层狂澜。

    茉莉依言,将琴置于长几上。

    断魂曲。

    琴音一起,再无退路。燕唯儿曾以为再也用不上这支曲子,没想到,最后还是无可避免。

    一如兵戎相见,『逼』风楚阳图穷匕现。只有如此,方能保季连别诺平安。

    燕唯儿雪衣翩翩,坐在长几前。纤手一弄,琴声悠扬。她眸光宁静,无喜无悲。

    两匹通体黑亮的马隐在暗处,两个黑衣人下马,一猫身,躲在一棵大树后。

    琴声夺魂摄魄,妖孽般地萦绕在营地周围。

    场景诡异莫名,营地附近的守卫,全都横七竖八躺了一地,表情狰狞,痛苦不堪。

    一个黑衣人低声道:“唯儿难道也发现了陷阱?”

    另一人似是难过至极,没有答话。

    说话的黑衣人在另一人身上点了几处『穴』位,然后在其耳边低语了几句,见其气息渐畅,才道:“幸好虚师叔传授了破断魂曲的心法,不然,我们也要被唯儿的断魂曲害死了。”

    说话的正是季连别诺。他调侃中带了点骄傲,转而又变得沉重:“唯儿这是想干什么?”

    另一人长舒一口气道:“这断魂曲果真要人命。幸得我们早赶来,不然唯儿要以已之力和风楚阳一抗到底。这曲子十分耗人心血,终究只能拖得一时半刻。”

    “三儿,先进去再说。她不是要一抗到底,而是要搞出动静来,不让我踏进这个陷阱。”季连别诺说着,率先走出树丛,与秦三公子越过倒在地上的守卫,钻进营帐。

    燕唯儿还在弹奏曲子,见两个黑衣人进来,竟然不受琴音干扰,心中一惊。定睛一看,却是又悲又喜。手上,依然不曾停下。

    断魂曲正如大海的波涛,层层翻涌,惊涛骇浪。而燕唯儿显然体虚力竭,冷汗涔涔。

    茉莉守在一旁,用『毛』巾不断擦试夫人额上的冷汗,顾不上向季连别诺行礼,心中也分不清,到底是有救了,还是大家均落入风楚阳的陷阱。

    “唯儿,停下。”季连别诺心中一股焦急的火焰窜起,那么急迫:“快,停下,唯儿,这么下去,你会受不了。”

    “只要一停下,风楚阳的兵马就会围将过来。到时候我们谁都走不了。”燕唯儿声音发颤:“别诺,你不该来,我做不来别的,只有这个办法提醒你,这是一个陷阱。”声音尾处跟了个长长的叹息:“你终究还是来了。”

    “铮!”琴音被季连别诺破去。

    事不宜迟,季连别诺直接毁去她的琴弦:“趁天黑,我们必须马上走……”

    燕唯儿不再执拗,站起身,眼前一阵发黑,幸得季连别诺一手扶住,才没晕倒,无力地朝秦三公子笑笑:“秦三哥哥,你也来了。”

    秦三公子微微一笑,洒然道:“别诺不放心你,所以才挑了这个时辰过来,傻丫头,你逞能要逞到什么时候?救万民于水火之中,得先救自己才行。”

    燕唯儿赧然道:“本不该陷入如此境地,是我大意了。”

    “走吧。”季连别诺半扶半搂着燕唯儿出得营帐,一行人在夜『色』的掩护下,走向那棵大树。

    倒地的守卫仍旧昏『迷』,无人醒来。

    远处的天际泛起一丝鱼肚白,风吹来凉浸浸的。藏身在大树下的黑马,被大树伞盖般的枝叶隐匿得很好。

    很安静,*静了。

    季连别诺向秦三公子点点头,后者立时展开轻功,以极快的速度掠向各个营帐。

    “风楚阳不会在营帐里了。”燕唯儿的声音显得异样的清冷,带着些颤栗:“别诺,如果我猜得不错,这营帐周围,已经全部埋伏了兵马,风楚阳撤兵是假,用我作饵引你入套是真。”

    “啪啪啪……”不远处,从另一棵大树下走出一队人马,领头的人,边拍手边信步走来。

    那掌声在寂静的黑夜里听来,极度刺耳。

    燕唯儿不由自主握紧了季连别诺的手,看见那个人越走越近,在几丈之外悠然停下。他穿戴一新,暗红『色』金丝贵气紫袍加身,外披一件黑『色』披风,金冠束发,丰神俊朗。

    未等风楚阳开口,山头上亮起了第一束火光,然后就像被风吹过,燎原之火将山头一点一点燃亮,很快,山头的火光连成一片,形成一个巨大的包围圈。

    同一时间,一个几不可见的灰『色』小点,也在夜幕里炸开。

    “季连别诺,真是幸会。”风楚阳缓缓开口,语气里涌动着千疮百孔的恨意。

    季连别诺扫视一眼四面明明灭灭的火光,低头柔声道:“唯儿,幸而天还没亮,不然你就看不到这么漂亮的火光了。”他没有刻意抬高音量,却还是将这段话清清楚楚送入了风楚阳耳里。

    燕唯儿忽地脆声笑起来:“诺,这让我想起了集帕尔一役的火把,真好看。”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全没将旁人当成一回事,只顾着回忆他们的往事。

    山上的火光逞蛇形慢慢收紧,如同包饺子一样,将几人包成饺子陷。

    良久,季连别诺才朗声对风楚阳道:“三皇子的兵马可是已经展现完了?”

    风楚阳没说话,只是紧紧盯着燕唯儿的脸。

    天『色』又浅了一层,微微亮起的天空,淡去了火光的肃杀。

    “风楚阳,刚才的断魂曲好听吗?”燕唯儿似笑非笑,明明在问风楚阳话,却随手拍去季连别诺身上的泥土,一点一点,温柔可人:“我本来以为,对你已经不用弹这个曲子了。可是没想到,到最后,还是不得已要弹一曲。”

    “韦大小姐的才华,果然举世无双。”风楚阳恨得咬牙切齿,东月城里那一声声如泣如诉的悲凉琴音,犹在耳际。

    却不料,断魂曲声声夺人魂魄,这么想来,这个女人早就可以安然离去。

第一百三十七章、兵戎相见() 
穿过山谷的风,从这头吹向那头,晨雾仿佛被日出晕开,淡淡的晨辉,清凉如水。

    风楚阳就那么定定地看着眼前这对璧人。

    有一种钻心的疼痛,朝他铺天盖地袭来。

    燕唯儿站在季连别诺身旁,再不是之前那样高山流水不可触『摸』的模样。她仰起小脸,始终带着信任又亲昵的微笑望着季连别诺,仿佛眼里再也容不下谁。

    滴水泼不进,尖针也『插』不进。

    风楚阳陡然愤怒,眼里几乎要喷出火来。从他设计擒她,便被她指挥得团团转,一路花样玩尽。

    她要『药』,他就给她『药』;

    她要琴,他就给她琴;

    她不准伤害她身边的人,他就放那几人自由;

    她让他写字帖,他就真的认真写字帖;

    她令他善待百姓,他便把一个抢掠了只鸡的将领给杀了。

    他不知道,自己竟然可以任由一个女人摆弄到如斯田地。

    只为博取美人一笑,散尽千金在所不惜,他为她所做的,又岂是千金可以计量?

    然而换来的又是什么?欺骗,算计,笑里藏刀。

    风楚阳满目苍凉,不怒反笑:“韦大小姐,好才华,好算计。”一种深重的悲哀将他牢牢包裹,无法挥散。他大手一挥,旌旗招展,山头大军的步行速度立时加快了起来,脚步声和喊杀声从四面八方涌来。

    四面包抄,『插』翅难飞。

    风楚阳负手长笑,笑声层层传开去,说不出的畅快。即使既定的援兵未到,就此时的兵力也足够将这一行人围死在中间。

    他准备慢慢玩死季连别诺,让燕唯儿看看,谁才是真正的主宰。

    季连别诺抬起手,轻轻抚上燕唯儿的脸颊,最后停留在她尖尖的下巴上,柔声问:“怕吗?唯儿。”

    燕唯儿咬着嘴唇,眨眨黑如乌墨的大眼睛:“有你在,不怕。”

    季连别诺忍不住笑了,抑制不住的愉快,尽管只发出很轻很浅的笑声,但这声音依然穿过嘈杂的脚步声和喊杀声钻进风楚阳的耳里。

    季连别诺抬手一击掌,华翼立时从他身后矮密的树丛中站起身,紧接着,树丛中又有人此起彼伏现身,迅速将季连别诺几人保护在中间。

    那些人,足有几百人之多,一层一层包围,每一层似乎是一个阵营,姿势站位均不同。完全不需华翼发出任何命令,自动形成一个铜墙铁壁阵势。

    风楚阳好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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