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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煞邪尊-第28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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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庄主咬牙道:“养而不教,父之过。那位老爷教出这个败类儿子,正事不做,专门勾引旁人老婆,那就是他的死罪!至于那些捕快——哼,我就是看不惯那些人,吃一碗衙门饭,也不过是寄人篱下,又有何资格,自命正义的来制裁我?”
孟安英道:“各人有各人的债,也有各自的职分。我二人同是奉华山派掌门之命,将你缉拿归案。要是为了你这位新认的兄弟,便就轻易背离我们一直所遵循的‘道’,将来另逢岔路,只怕也会轻易的出卖你,难道这是你心中所愿?若再一意孤行,便休怪我二人秉公执法。”
原庄主一声冷笑,道:“如果你坚持的道,一起始就是错的,你是否还会如此决绝?孟兄弟,楚姑娘,我给你们保证,出不了几年,你们就会真正认清,这世道是何等恃强凌弱。如果不能处于顶尖地位,他一切的利益,就唯有屈服在强权之下,连申辩的机会也不会得到一丝一毫!”这句诅咒,在其后果真一语成谶。
如今楚安琳被扎萨克图掳去,孟安英对原庄主当年心境实是感同身受,再没了自命不凡的清高。而原庄主对他也颇有几分同病相惜的怜悯,这才利用着家族的情报势力,特地给他提供消息。
孟安英在华山同道中求助无果,索性独自前往,长途跋涉,终于抵达教坛总舵。在外大声叫阵,连连喝骂,扎萨克图大步跨出,冷笑道:“好啊小子,算你有几分能耐,竟然给你找到了这里?”
孟安英大怒道:“废话少说!快把安琳交出来!”扎萨克图道:“哦,安琳?你让本座交人,难道我便会依言从命?你却是何德何能,敢来命令我?”孟安英闻言大怒,道:“多说无益,拳脚下见真章!”纵身跃起,一剑向扎萨克图刺去。
扎萨克图冷笑道:“雕虫小技!”两根手指夹住剑锋,朝旁一转,顿时围绕剑尖,形成了一阵气流搅动,沿逆时针旋转,腾起丝丝白气。孟安英身子也随着不断颤动,用尽全力,长剑竟再无法推出一寸。
扎萨克图面上浮起一丝残忍冷笑,手腕一转,孟安英无处着力,紧跟着跌了出去,重重栽倒。刚一落地,猛一个鲤鱼打挺跃起,提剑又向扎萨克图刺去。扎萨克图不用二招,提手便是一掌,击中孟安英小腹。
孟安英抵受不住,在地上滚得两滚,屡攻屡败,反呈愈挫愈勇之势。长剑圈转,拖着几近半残的身子,实说这一剑已再无多少力道。
扎萨克图掌力顺势推出,在孟安英胸前炸开。一声裂响,孟安英嘴角渗出鲜血,手臂缓缓抬起,还未等按上心口,腿弯忽就一软,半跪栽倒,长剑拄地,连带着剑柄一齐颤抖。手腕处也被余势波及,震裂了血管,一缕缕鲜血顺着剑上纹路滑下,同时不住喘息。
扎萨克图倒要另眼相看,皱眉道:“你这小子倒也硬气。但以你现在的实力,还同本座相差太远,不必枉自在此送了性命。还是回去多练几年吧。”
孟安英咬得牙关格格作响,嘶声道:“要我向你这魔头妥协妄想!”扎萨克图脸色一沉,道:“实力各有所限,命运更是由天注定。不论你努力再多、再久,也永远当不起本座的对手。”
孟安英强撑着道:“我就不信你的武功是先天练就。一天敌不过你,就等两天。两天不成就等上个一百天。日日月月,岁岁年年,永无穷尽,总有令你这魔头伏诛之时!”
扎萨克图想到旧日忍辱偷生之耻,面色霎时冷若寒冰,道:“你似乎忽略了一件最重要的事。你在拼命,不代表本座就在懈怠。你我之间,始终保持着不长不短的差距,你却要如何突破?”孟安英愤愤道:“不惜将自己化身为魔,甘冒天下之大不韪,也要讨回我所应得的一切!”
第三十七章(41)()
扎萨克图冷笑道:“本座早已是死过一次的人,从地狱回来,苟延残喘的留着这条命,不过是为了向世间害我至此的罪人报复。你这小子原不在本座仇人之列,既是强要掺和,听不进我的劝告,那就别怪本座出手无情!”
身形迅如疾风,瞬间已欺至孟安英身前,不单以一掌进击,更兼之数掌齐发。孟安英拼尽全力,总算直立而起。两条手臂垂在身侧,瘫软如絮,再难提剑。
扎萨克图势无虚发,每一掌都击中了他周身要害。孟安英脸色越显阴沉,只觉五脏六腑仿佛都翻了过来,裂为碎片,鲜血从口中大量喷出。在外人眼中看来,分明是下一刻就将意识消散,瘫软成一团烂泥,却始终凭着坚强的意志,挺立不倒。
扎萨克图见其如此,心头既有敬佩,也有更深一层的恼怒。既无法以武降之,有意在精神上予以摧残,嘴角勾起残忍笑意。只因脸上罩着面具,令人难以一睹真貌,眼神在黑洞洞的圆孔中若隐若现,更显得阴晴不定。冷冷开口道:“小子,本座最后劝你一次,安琳是不会见你的。她怀了我的孩子,如今正在卧床熟睡,你还是趁早离开吧。”
孟安英一颗心沉甸甸的下坠,但本能中仍难打消对安琳的信任。脱口道:“你胡说八道!安琳绝不会背叛我,她不会做任何对不住我的事!”扎萨克图似笑非笑,道:“本座胡言乱语?难道定要等孩子生下,抱来给你瞧上两眼,你才相信?”
孟安英听他语气,虽有冷嘲,却无笑意,面庞登时痛苦扭曲。先前扎萨克图攻击再多凌厉,也无法彻底击垮他。但等听过这几句话,登时噤若风中寒蝉,厉声喝道:“不可能,绝不可能一定是你在强逼安琳,我我要杀了你,为她讨回公道!”身形刚动,扎萨克图一掌挥出,将他身子如断线的风筝般击得直飞了出去,重重跌倒在泥地上。
扎萨克图放声大笑,道:“如何,你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现在总该知道本座的厉害了吧?这个道理,就让你付出性命的代价来领悟!”刚要拂袖回身,却见孟安英一条手臂微微颤动,四肢早已筋折骨断,却仍在极力挣扎。扎萨克图上前几步,表情复杂的审视着他。
孟安英喷出大口大口的鲜血,方欲开言,又爆发出一阵剧烈咳嗽,直连心肺也要呕了出来。扎萨克图不知是在向他说,抑或是自言自语,淡淡的道:“何必呢?明知无能,宁可弄到遍体鳞伤,也要强自违抗命运到得最终,你又能得到些什么?”孟安英提一口气,道:“见不到安琳,我绝不离开咳咳”
扎萨克图倒也拿他无可奈何,若要将他一掌击毙,本不为难,却总嫌少了几分统筹全局的快感。默然半晌,道:“好,本座看重你这份坚韧。我祭影教前的这块土地,早已荒了,你就跪在地上,用鼻子给我开垦尽然。只要能在限定时间内,令本座满意,我可以让你去见安琳。”
孟安英咬牙道:“士可杀,不可辱!”想到安琳近在咫尺,自己却如此无能,连走到她面前也已无力。但他深知这魔教教主诡诈多端,即使忍得一时之辱,此后又不知他将找出何许借口反悔,只开得一句口,便再也说不下去。扎萨克图却不再给他迟疑之隙,抬手将他脑袋按入泥沼。
孟安英登感大团污泥涌入口鼻,混杂着血腥味,令人呼吸也同时一滞。眼前所见,唯有片片黑沉如墨的稀泥,眼皮糊上大块,强睁不开。头上一股大力压迫,强将他脑袋向泥潭中按入。只听得他扣了两记掌,旁侧立时出现几位祭影教徒,七手八脚的按住他头,拖着他在荒地中一路前行。
直等一圈走遍,孟安英面上早已是血肉模糊,全身每一根骨头都裂开道道细纹,泥地上留下了指甲拖出的一条条刻痕。伏倒在地,当真像一只威风尽失的大狗一般。一双深黑色的靴子停在了他面前,孟安英强撑起淤血肿胀的眼皮,抬头望去。
那靴子的主人居高临下的打量着他,忽然仰头大笑,道:“小子,你的毅力确是不小。但眼下这一副邋遢样子,只怕你也不愿意给安琳见着吧?让她看到,自己的师兄不过是个在泥地里打滚的小流浪汉,你说,她还会继续爱你么?我留你一命,等到日后练到武功精纯了,再来向本座挑战!那时只怕我与安琳早已儿孙满堂,又可多了几个见证。”摆明出气的说过一大通,抬手一招,道:“收队!”
一路路祭影教徒列队齐整,从孟安英身旁绕过,更有甚者,直接从他头顶跨过,落脚时故作不慎,在他脑门反足一蹬,窃笑而去。众人队伍渐渐远去,都不再理会这个僵伏在地,看似转眼便要断气之人。
孟安英双目燃火,牙齿咬得格格作响,鲜血仍从齿缝中不断渗出,双拳拼尽全力握紧,还能看到指骨间泛起的阵阵青白。这便是令他至今难以忘怀的“垓下之辱”了。眼望面前华丽的教宫,心下暗暗起誓,早晚有一天,要亲手将此处夷为平地,看着扎萨克图及一众魔教徒在脚底跪拜求饶,却仍然毫不动容,将他们一一杀死。
孟安英自幼性格孤僻,心里反而涌动着更强烈的念想和压抑极深的尊严。为实现将来目标,索性不顾师父交待下的任务,整日窝在房中,钻研千辛万苦取来的一点祭影教秘笈,希望能早日参透其中精微奥义,救出安琳。至于能否以此称霸江湖,成为天下第一,则是次之又次之事。资料当称得少的可怜,然而日积月累,竟也给他练得有模有样。
他本是极耐得住性子之人,信奉“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但思及楚安琳,想到她柔弱可怜的模样,怎能放任她独自一人,在那座阴暗的魔窟里待上十年?因此每觉自己功夫稍有进展,便立即往寻扎萨克图较量,结果也是大同小异,过不了几招,就惨败在他手下。
又过数月,才听人谈起,原来魔教另有一门独家功夫,叫做天魔大法,初分为“解体”“裂体”二阶段。运使解体之术时,可成倍激发自身潜能,在对付实力高过自己一筹之人时,尤为好用,因此扎萨克图自出道以来,未尝败绩。
至于“裂体”,则是最为阴毒狠辣的功夫,可使人体突破自身极限,完全融入魔性,不惜一切代价,只为尽速将对手摧毁。但这一招却有个致命的弱点,因对体内各路经脉毁损太甚,因此一旦施展,其后自己也将力竭而死,可说是与强敌同归于尽的最后一式绝招。
但因众剑客大多谋胜求生,却不屑于给对方陪葬,因此这裂体之术虽有流传,据史料记载,至今尚无人正式施展。但真要练成这一门功夫,也非要极其深厚的武学渊源及内功造诣不行。后期平庄主研制药丸,正是受此术启发,二者有异曲同工之妙,正可以服药单途,免除须先修成内家高手的困扰。
孟安英在阴差阳错之下,得到了天魔大法的秘笈。但顶端多以图形为主,文字注解甚少,独是体内一根红线,在筋络中运转扩散。无人指教,孟安英单以自身领悟,所习又是如此复杂精深的功夫,总也无甚突破。况且即能练成,他也不愿将安琳一个人孤孤单单的抛在世上。这不仅是借口,也是他心里的一重屏障。
扎萨克图每日对楚安琳关怀备至,日常琐事,一律代她安排妥当。安琳对他却总是不冷不热,却似对教中藏书有着浓厚兴趣,废寝忘食,整日尽是埋首书中。看得扎萨克图妒忌不已,料定安琳对自己如此冷漠,想必还是因为念念不忘孟安英之故。
妒意人人有之,无论男女,发作时都是同样的可怕。扎萨克图瞧不惯那“姓孟的小子”的存在,每次借比武泄愤,总将他打得鼻青脸肿,臂断腿折。随着怨气逐渐加深,对孟安英的攻击在拳脚内劲中也加得更重。孟安英伤势一次重逾一次,却仍旧锲而不舍,反倒更缩短了每次前来挑战的间隔日程。
这更令扎萨克图气恼不已。这一日打发走孟安英,回至卧房,又见楚安琳伏案苦读。心道:“我如此卖力迎战,全都是为了你。奈何在你心里,始终忘不掉那个小子。”
带着几分复仇的快意,有意拖长声音道:“安琳哪,为夫方才又打了一个胜仗。你道对方是谁?正是你以前的小情人孟安英啊。他嘴里嚷着救你,还不是被本座捏住了脖子,轻而易举就将他制服?只不过这样一早注定了结果的比武,太过无趣,渐渐的已不再成为我的期待。不妨下一次,就正式取了他的性命——”
一边说着话,双眼全神紧盯着楚安琳,要看她如何反应。多半是起先破口大骂,随后再温言软语的向他求情。那时就可趁着这机会,多提些非分要求,将她彻底束缚在自己身边,永远都逃不脱。
正在暗中全神谋划,楚安琳却是头也不抬,道:“哦,他要来便来,与我何干?”语气之冷淡,仿佛对方说的仅是一件最为无足轻重的小事。
扎萨克图暗暗一惊,不知这是否是安琳有意迷惑他的手段。他一路闯到今日,身经百战,曾无数次出生入死,心智早已历练得远胜常人。因此即使在心爱的女人面前,也不会头脑发昏。试探道:“怎么,你不关心?那小子不是你最敬爱的师兄么?”
楚安琳冷冷的道:“是又如何?往事于过往如烟如云,早已视若等闲。嫁鸡随鸡,嫁狗随狗,而今我既然嫁了你,便是你的人了。师兄不过是我过去一个最亲密的朋友罢了。”扎萨克图又惊又喜,却是仍有些不放心,又问了一句:“那假如我杀了这小子,你也不在乎?”
第三十七章(42)()
楚安琳道:“祭影教的大教主,杀伐随心,生死予夺,岂会因小女子一言而易?只劝你莫做这等大蚀本钱之事,孟师兄武功自然远逊于你,不试可知。况且以他的平庸资质,即便练上个十年八年,也绝不是你的对手。你杀他,不过是为出一口气,杀死一个微不足道的蝼蚁之辈,却无法提升你自身半成功力,岂非劳而不得?等日子久了,师兄自然就会放弃,你有闲心同他计较,还不如趁着这段时间,好生同我将教中功夫参解一遍,于你日后横扫天下,也是有益非常。”
扎萨克图大喜,只道已与楚安琳锲结同心,此时才相信她是真心放下了孟安英。在他眼里心里,这位如花似玉的美貌女子同自己本就是一对,孟安英才是那不知天高地厚,插手其中,妄加横刀夺爱的小子。
因此对安琳妥协转变也不觉如何意外,笑道:“是了,娘子,为夫不同那小子一般见识。此后咱们就再不提,也不去想这个人了。”视线落在楚安琳面前摊开的秘笈上,匆匆扫过两行,奇道:“娘子,这些可都是我教中的不传之秘,是极高深的功夫,你——可看得懂?”
楚安琳道:“怎么,你是在怀疑我的能力了?我同你参详数月,几时有错?只因我天生体质过于孱弱,不宜习武,对那些武林高手,只可仰望,而不便亲近。但在对各路功夫的熟悉,以及出招间如何变幻上,我敢说不曾输给任何人。你不相信么?”
扎萨克图想到她同自己讲论武艺,许多自己也未曾想通的内家心法,在她讲解下,竟然迎刃而解,才使功夫疾速剧增。想到此淡淡一笑,张开双臂,从背后抱住了楚安琳,柔声道:“相信,相信。娘子不曾习武,却胜过擂台上武场状元。有你在身旁相助,本座何愁神功不成,天下不得?哈哈哈哈,你当真是我的幸运星哪!”
楚安琳蜷缩在他手臂间的身子绵软柔弱,显得默默依从,但双眼间却闪过一线似笑非笑的寒芒。
这样维持在表面的幸福日子几近过了一年未满,楚安琳终于产下一名女婴。扎萨克图数十年来,从未有如今日一般欢喜。抱着襁褓中的婴儿,看着她粉嫩的脸颊,爱不释手。
而楚安琳却不似寻常母亲,对女儿一眼也未看过。扎萨克图只当她过于疲劳,并未起疑,只劝她卧床休息,又叮嘱几名侍女贴身伺候。欣喜之下,对她要求独自到园中走走的提议也未拒绝。
谁料就因此番疏忽,终酿成毕生之憾。正是这一次,楚安琳到后园散步,其后便再也没有回来。扎萨克图直要急得发狂发癫,将所有教徒都遣去寻找,又专令人到华山埋伏,查看安琳是否回山门寻她的师兄。为此种种,不惜将总舵置入空虚,给了正道中人可乘之机。然而一众得力下属回教后,都是无功而返。
时日渐久,扎萨克图逐渐灰心丧气,知道这位奇女子若是有心躲避,他即是穷尽此生,也无法再找到她。看来她肯同自己谈笑言欢,举止端正,也全是为在生下这个孩子后,利用机会逃出生天。一切早已尽在部署,可怜自己始终蒙在鼓里,竟还为她的点滴示意欢天喜地。
那小婴儿仍然躺在摇篮里,不哭不闹。安琳根本不想要这个孩子,也从来没关心过她,甚至将她作为工具,在她才一出生,便舍她而去。对他是何等刻骨的怨恨,竟连带着两人的孩子也不要了。
扎萨克图此时方知,这女子从不属于他,如今亦是彻底的离开了他的生命。虽说信念已冷,对于安琳的刻骨思念却不曾散去,在正式喝令队伍停止寻找后,一夜间头发全白。而为了怀恋安琳,则将那女婴取名梦琳。
孟安英叙述到此,早已是老泪纵横,声泪俱下道:“安琳这一走,便再也没有人见到过她。她走得干干净净,仿佛突然在这世上蒸发了一般。我却始终不知,仍在华山苦练武艺,时不时去魔教挑战一场。反正那魔头不准我见安琳,时日已久,我却是习以为常,而未深思此中变数。直到多年以后,才得知安琳早已离去的消息果然不愧是安琳,到底逃了出来。可是可是她走了这么久,却为何不回华山见我?难道是见我迟迟未去救她,因之对我心灰意冷?但我却不是存心置她于不顾,实因胜不过那魔头,这才拖延至今。而我从没放弃,也一直在不断努力,就为能亲手将她从绝境中拯救出来。她比我强,看来,她是嫌弃我了,又或是心里从没有过我!我们曾经的山盟海誓,处处可见,时时可供追忆,难道都是假的?难道她当真均已抛诸脑后,忘了个精光?不她怎能如此狠心,怎能待我这般残忍?当我确知失去了她,这才静下心来,全力练武。因这些年不倦不休的坚持,广泛涉猎,再一次精修华山功夫后,更一举兼得正、邪两道之所长,功夫在整个武林间也可称得出类拔萃。师父本就十分欣赏我,多年前因我为情所困,不思进取,也时常暗自惋惜。如今他不为失去一个女弟子而痛心,却为我终于悔改而欣喜。哈,师长一辈,有此心思也不奇怪,却当真是几家欢喜几家愁!后来,我就当上了华山派掌门,但却不曾娶妻。甚至对世俗女子,连看也怠于多看一眼,因为她们都不是安琳。我心里始终存在着那个清晰的影子,我等着她回来,哪怕等成了白骨,我也一直等她!至于剿灭魔教,这念头在我心中从未磨灭,因那魔头之故,使我失去了最心爱的人,我永远也不会原谅他!因此华山派与魔教的梁子,一结至今。我孟安英可以向旁人卑躬屈膝,也可以失去生命,唯独不能对那魔头的弟子投降!”
这一番话说得掷地有声,令在场众人无不动容。一场沉寂多年的旧案终于在这森然气氛中,由孟安英沙哑的口中吐露,再度揭晓。至于原庄主般早已知情之人,而今只是叹息摇头,不胜唏嘘。
李亦杰想到扎萨克图失去爱妻,楚梦琳又是方才出生,那么他下一步计划,就必将是痛定思痛,从农户家接回寄养的小皇子,培养他成为顶尖杀手,逐步实现自己鲸吞中原的计划。世道弄人,称霸天下虽是他早有愿望,但若是楚安琳真能踏踏实实地伴他一生,或许他也不会因爱成恨,有那种毁天灭地的疯狂。
再忆及前尘往事,叹一口气,道:“世间之事,想来冥冥之中早有定数。雪儿,你还记得咱们一年前在山洞中看到的白骨?我向她磕头拜师之时,还曾虑及会否辱及华山师门。却原来原来她就是咱们素昧谋面的师娘”
孟安英闻言大惊,浑浊的双眼中竟似放出光来,追问道:“亦杰,你刚才说什么?什么山洞,什么骸骨?你你的师娘”一急之下,竟连素来平稳的声调也转为语无伦次。
他对安琳之死虽早有准备,但毕竟还抱了一丝微弱的希望。不论她是否变心,只要知晓她仍然活在世上,与自己同看同一片蓝天,呼吸同一方空气,心下也能稍存慰藉。这番爱恋说来卑微,听来酸涩,却实在是一个苦情人对自己所思慕女子的最终牵念。而当真正听人说来,则是将这最后的希望也彻底打破,终究有所不同。
李亦杰一时间心潮起伏,好不容易理顺了思路,应道:“但盼天幸垂怜,弟子与雪儿曾在辽东边界看到过一个山洞当时正被七煞魔头追杀,匆匆躲入洞中避难似是天意所指,最终在阴差阳错间走到了洞穴中央,见到一具倚靠墙壁而坐的前辈尸身早已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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