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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煞邪尊-第28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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恍惚间记起壁上留书,脑中如亮光一闪,道:“是了!如此说来,师娘前辈中所提到的‘孟郎’,果然正是师父!”
孟安英突逢大喜大悲,道:“此话当真?安琳安琳她死前果然还想着我?她有什么话要对我说?”
李亦杰读书不多,还在绞尽脑汁的回忆楚安琳那一大篇文绉绉的绕口文字。南宫雪却已抢在他之前,道:“师父,您若说师娘不爱您,或是早已忘记了双方的约定,那就是太冤枉她,也太委屈她了。师娘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都没有忘记过您。”说着不停口的背诵起壁上书信来。
只因她当时为这女子欲爱不能的悲哀所打动,旁人都盯着那段武功心法时,唯独她默观留书,反复读过数遍,因此记忆犹新。
直等念完最后一句,又自行补充道:“她不肯回到您身边,并不是因为感情淡去。正是因为太爱您,才希望在您眼里的她永远是美的,好的。而她受了魔教前教主玷污后,自忖已是不洁之体,已不配再爱您。所以她才会选择远远的逃离,到一个僻静的小山洞里,了断此生。师娘对您用情之深,直令见者哀而闻者泣。您可万万不能再疑心她。”
孟安英听罢楚安琳遗书,更还谈何猜忌,本已止住的泪水再次倾泻而下。喃喃自语道:“安琳,你真傻,真傻啊!师兄对你的心意,难道你还不明白?我爱的是你啊,是世上那个独一无二的你,不管你成了什么样子,你都是我的安琳。那件事是一个未能避免的悲剧,但却并不是你的过错啊!还是你以为,我竟会如此的不开明?是否完璧又如何,状若白玉微瑕,同样价值连城,重要的是你好端端的在我面前,安然无恙啊!我我又怎会因为这件事而嫌弃你呢?”说着怒火上涌,直恨不得提起手来,重重抽上个几耳光,以弥补自己对安琳的亏欠。
南宫雪拉住他手臂,道:“师父,事已至此,再多惋惜自责也是无用。何况师娘做此抉择,是另有个重大决定——”此时江冽尘也侧目注视,道:“哦?她还有什么打算?”
第三十七章(43)()
南宫雪道:“师娘并非是如何好武之人,她被软禁在教宫之时,每日里却尽在翻阅秘笈,不单是为打发时间,而是而是为了”咬了咬嘴唇,深吸一口气,道:“据您所言,师娘平日里性格柔弱,不会主动与人起何纷争。然而一旦有人真正冒犯了她,摧毁她心中最在意的东西,她也定会不择手段的回击,由最亲密的朋友,一转而至最可怕的敌人在她为魔教前教主所迫失身后,就已不再抱有回您身边,相携天长地久之念。而是宁可与仇家同归于尽先教主不是一心巴望着以武力征服天下么?师娘便暗自钻研教中典籍,将他的功夫了解透彻,同时由此及彼,潜思破解之法。在山洞之中,将一切的心血都刻写在了石壁上,指望后来者能够习成技艺,诛灭魔教,为她报此深仇大恨。那么她在九泉之下,也能瞑目了师娘所谋,不可谓不精。所虑,却又是何等深远。”
江冽尘冷笑一声,道:“好个楚安琳,竟敢算计到前教主头上来了。二十年前运筹帷幄,连咱们这群后人一并摆下一道,哼哼,想借他人之手,亡我教派,哪有这般容易?她还不是死于荒山?要不是无意中被你们发现,连尸体也将一并腐烂,还敢妄谈什么惊天密谋?”
孟安英淡淡道:“若不是安琳有这等聪明、机警,只怕你们前教主,也不会爱上她了。以他心性,纵然死在所爱的女人剑下,也必是心甘情愿。安琳向来聪明绝顶,有此作为,却也不奇啊!”
李亦杰接口道:“不错,师父,总算天可怜见,没让师娘一番苦心沉埋黄土。我学得她所刻的心法,这才治愈了积患多年的内伤,并将她安葬”
想到自己为使心法不致外泄,以新学来的功夫推倒石壁,“顺便”掩埋了楚安琳尸骨。要说真正有心安葬,却还不够格。微微苦笑,转开话题道:“同时我也成了她的关门弟子,为她实现心愿的艰巨任务,自然是落到了我身上。”
江冽尘冷哼道:“孟掌门,只怕你是太低估了前教主。祭影教神功取自于七煞真诀,博大精深,又岂是她一介弱质女流几番思量,所能破解?若然,你也不致给本座率众欺上山门,而全无还手之力。她的二位嫡传高徒在屡次交手中,更不致处处落于下风”
李亦杰道:“你住口!只不过是我这个做徒弟的,学得不够到家,又怎能责为师父之过?我定将让你瞧瞧,你一向引以为傲的七煞真诀,其实是怎样一套不堪一击,漏洞百出的低俗把戏。当年前教主自忖为神勇无敌,还不是最终丧生在自己徒弟手下?江山代有才人出,天下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奉劝你还是不要太过自满的为好。否则前教主的老路,就将是你的穷途!”
江冽尘抬了抬眼,道:“口气不小啊,如此本座倒想见识见识。”
孟安英忽然一边一个,搀起李亦杰与南宫雪的手,又将两只手搭在一起,相互交握,道:“亦杰,当年师父一时糊涂,错过了生命中最爱的女人,以致抱憾终身。你原伯伯的故事也大抵如此只望你二人,都能及时抓住身边的幸福。师父最后求你一事,待我死后,请将我的尸首咳咳,与安琳合葬在一处。我二人活着不能相守,死后也要相依相伴。”
李亦杰刚想脱口答应,却又想到楚安琳骸骨埋在断砖碎土间,早已翻找不出。更何况那荒野中的山洞,能否找到还是个未知之数。但见师父形容枯槁,面上神采已失,知他强动天魔裂体大法,挣脱束缚,来同玄霜比拼,想同命运最终抗争一次。到如今确已是油尽灯枯,命不久长,此时怎忍再令他失望?
还没等作答,江冽尘先开口道:“放肆!楚安琳是本教先教主夫人,怎容鼠辈轻易染指?”
南宫雪冷冷道:“是么?只怕你们那位伟大的先教主,从未真正得到过我师娘吧?却不知是谁自作多情,这才拆散了一段美好姻缘,到最后却像自己才是冤大头一般,着实荒谬。”
江冽尘怒道:“你!”抬眼一瞪,一句话噎在口边,竟然接不下去。继而叹了口气,道:“本座现在才终于理解,为何梦琳对待任务尽心尽力,却始终得不到先教主赏识。换做谁都是如此,看到自己熟悉的面容时刻出现在眼前,却不是所爱的那人,这样的翻天覆地,实难承受。先教主倒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竟会为了个女人,耽误大好基业。”
南宫雪道:“得了便宜,何必再来卖乖?若不是冲着先教主疏忽,你又怎能得手?”
江冽尘面色冷定,道:“本座一时忘了找你,你倒自己凑上前来,就这般迫不及待,等着送死?那也好得很啊,李亦杰,要知本座一向慈悲为怀,既然你如此难于下手,那我就给你两个选择。请你在尊师与令师妹之间,二者取其一。”
李亦杰还未从最初的震动中回过神来,而今又是大惊失色,脱口道:“什什么?你又在耍什么名堂?”
江冽尘淡淡道:“本座一本正经的劝你,你最好不要不识相,再来给我装糊涂。你师父已是垂死之人,你此时杀他,不过是送他一程,又代他解除了周身血脉崩裂之苦。但不论如何,自古训有云,既为人徒,就应识尊师重道之礼。弟子弑师,不论是何缘由,总是以下犯上,十恶不赦。你要是为这个女人,害死含辛茹苦,将自己带大的师父,到时不仅是你,就连她,也同样逃不脱正道谴责。何况你们这一群伪君子,不是向来最注重这一套的么?身为武林盟主,更应处处作为表率。假如她害死了你师父及华山全派,你敢说,自己还能坦然同她在一起,向别人介绍,这是你好不容易才保住的女人?只可惜本座想要谁的命,对方就必须得死,就连这最后的愿望,你也无法达成。因此本座先劝你一句,做决定前,最好先考虑清楚,不要让自己后悔。”
李亦杰想到两人都是自己最为重要之人,平时便有点小病小痛,也令他急的了不得。更别说是对他俩任何一人下狠手,那更是谈也不必谈,叫道:“我不选!我一个都不选!”
江冽尘道:“你想选两人同时活命,便是选他们同死,你可想清楚了。”李亦杰望望孟安英,又望望南宫雪,双拳紧握,手背上同时暴起青筋,咬牙道:“这这却要我怎么选?”真觉人生中最困难的选择,莫过于此。
江冽尘悠然道:“你想怎么选,本座不管。但我没有那许多耐心,你再拖延下去,我就代你选后一种了,到时还要扯上华山全派陪葬。”
南宫雪见事况危急,确已不容轻忽,急道:“师兄,你杀我吧。至少有一句话他说得不错,既为人徒,总不能犯上弑师。”李亦杰道:“难道便可同门相残?”转向江冽尘,欲哭无泪的道:“你你就非要这样逼我么?不把我逼上绝路,难解你心头之恨,是不是?为何不能冲着我来?拿无辜之人开刀,又算什么?”
江冽尘道:“无辜之人?在本座看来,天下之人都不无辜。你没听他亲口说过么?誓要诛灭我祭影教,拿鲜血来祭旗,若非如此,怎会逼着本座害死我的兄弟?”
孟安英长叹一声,道:“亦杰,此人顽固不化,你无须同他争辩!师父是黄土埋了半截子的人,就让我自行了断,以全你忠义之名不减,同时,也是造福了你跟雪儿。做你这许多年的师长,从没给过你任何好处,倒使你尽为虚名所累,过早背负了一肩重担,是为师对你不起!眼下就算师父这一辈子,为你所做的最后一件事吧!”说着袖袍一扬,当中裹了把匕首,便要向胸前刺下。
李亦杰一声惊呼,双臂抱住他手腕,阻住匕首去势,跪地哀求道:“师父,您您这是要使徒儿成为千古罪人!我怎能眼睁睁地看您丧命,又是在我的面前?师父您这一刀要捅,还不如捅到徒儿身上来,倒也免了我如今左右为难!师父!”孟安英见李亦杰面上满是泪水纵横,心下又生不忍。
这时一旁忽听唤声道:“孟掌门!切不可自寻短见!”李亦杰转头望去,只见以通智为首的少林僧众,及当初同在辽东相助迎敌的一众武林同道,自山脚浩浩荡荡赶赴而上。勉强撑起僵硬的双腿,愕然道:“通智大师?您您怎么来了?”
通智双掌合十,施礼道:“阿弥陀佛,李盟主,老衲若再不来,这华山咫尺之地,只怕又将血流漂杵。我等前来,一为给李盟主助阵,二来便是收拾那个万恶魔头!”
李亦杰匆忙还礼,道:“这这却如何敢当?但大伙儿都来华山,辽东守备空虚,万一他乘隙分兵突击,如之奈何?”通智道:“夏柳二位庄主自告奋勇,率领兵力,代我们镇守辽东。只要七煞魔头未曾亲自出手,想来以他二位高人的能力,不致使辽东陷落。”
背后忽然响起一声冷笑,道:“通智大师,少林派数百年来的规矩,定的还真是严格,是不是?所以你早已不耐烦了,刚等继任方丈,便要滥用职权,立即着手废除?背后若要言人短长,音量也该尽量放轻些。很不幸,本座都听到了。”
李亦杰方才与通智说话太过专注,竟未察觉江冽尘已到了身后,匆忙翻身时,已然慢了几拍。江冽尘冷笑道:“别慌,本座要是真想动你,不等你知觉,定然早已身首异处。”李亦杰哼了一声,道:“现在我倒要再次请问你,整个辽东地界,在你的计划里,所扮的是何脚色?”
江冽尘冷静如恒,随口道:“不过是一个引你上钩的诱饵。老实说,辽东即如鸡肋之地,取之无用,弃之可惜。但同样的一块领土,就算本座不拿,同样便宜了别人。”
第三十七章(44)()
南宫雪尖声道:“如此说来,夏柳二人果然是你们一伙的?”
江冽尘道:“那也算不上一伙。他两人一直都觉得,是在为自己多年的目标而战,本座只须善加利用,加以引导,同样可以令他们为维持自身利益,早一步替我拿下辽东。但其后要是不肯合作,结果同样比你们好不过多少。”略一抬眼,道:“通智大师,自一年前少林寺一别,经久未见。当真是人生无处不相逢哪?”
通智脸色阴沉,似是正极力压抑着怒火。他纵是涵养极好,站在这本门大仇人面前,周身仍不禁涌动起一层杀气。冷声道:“话是不错,可惜江施主所过之处,一律寸草不生,血染数百里方圆,老衲还真是不愿见您。我方丈师兄——也正是死在阁下手中。”说出这一句,僧袍竟也遮不住怒意,微微飘起。
江冽尘只做未觉,道:“一年前正道中人在少林寺围攻本座,却不论以多欺少,有违规矩,本座自然饶不过他们。但我没杀通禅大师,随你相信与否,他也同样是这世上,本座最敬佩之人。在他身上,我才能看到这早已腐朽败坏的虚伪世间,唯一的丁点佛法亮色。他是为了度化我,不惜杀身成仁。只有这一点他料错了,本座若是如此轻易悔过,也不致走到今天这一步。到得此时,难道你们还指望我退缩让步?”
若说江冽尘杀人如麻是不假,却从不曾稍加掩饰,倘若真是他杀了通禅大师,大可不必虚言狡辩。通智叹道:“死者已矣,我师兄名讳,多提却是无益。老衲敢问江圣君,此番前来,是否要在华山新添一笔血债,重铸当年少林之威?”
江冽尘一口认下,道:“不错,但那是本座同李盟主,乃至于敝教先教主同孟掌门两代间的私怨。大家单独解决便可,不劳通智大师远道而来,只为多管这桩闲事。”
通智道:“江圣君心智顽固若斯,倒也是老衲平生仅见。只怕单以佛法,难以化解,那老衲不妨来同你说说道理。你胆敢肆意杀人,胡作非为,天下间可说没有你不敢做之事,何所倚仗?只因你自恃为武功第一,是也不是?”
江冽尘冷笑道:“不错,若是已故的通禅大师,本座或许不及。但论及旁人,我敢说自身实力已达旷古绝今。什么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的鬼话,就不必对我闲扯了。”
通智道:“江圣君不必急躁,你要在华山行凶,就算不为武林正道同气连枝,我等也不能坐视这等凶残暴孽,少不得要来管上一管。”江冽尘冷笑道:“那又如何?便是你们人多势众,本座也能逐一料理,难道还怕了你们不成?你却有什么资格,敢来管我?要不是看在少林暂时还是武林间泰山北斗,本座也不会这样客客气气的同你说话。”
通智充耳不闻,道:“因此依着江圣君的偏好,胜者为王,谁的武功最高,谁就是大王。我方就派出三人,同你一方较量较量,论三局两胜,如何?你要是赢了,那么这桩闲事,我们管不起,立即下山走人。但你要是输了,我们不敢要求得你过多,只要退下华山,不得再难为华山派师徒,此计如何?可能称施主心意否?”
江冽尘默不作声的在通智背后扫过一眼,见众人手执兵刃,虽都是一腔跃跃欲试,严阵以待模样。但以他眼力,却能明白看出,这群人都是些武功下九流之辈,根本登不上台面。真不知通智率他们前来,究竟是硬充场面以慑敌,还是鼓舞自身士气?冷笑一声,道:“米粒之珠,也放光华!对付这群蝼蚁之徒,还无须本座亲自动手。非我夸口,你们不论派谁上场,都不是我徒弟的对手。霜烬,过来见过各位‘自命不凡的大侠’。”
玄霜咬了咬嘴唇,依言上前,团团一揖,不冷不热的道:“弟子凌霜烬,有礼了。”
他这个招呼做完,便听正派人众窃窃私语:“凌霜烬?便是近来江湖上的后起之秀,血魔少爷?”“绝对错不了!那就是七煞圣君的徒弟,这小魔头才不过五、六岁大小,早已灭过数座成名山庄,造孽不下于他。”“这孩子怎么看也有十来岁,怎地才满六岁?”
玄霜承受着众人指指点点的议论,一言不发。反正自他从小到大,似这般看怪物一样的眼神,就没有少挨过,此时早已习以为常。通智口宣佛号:“阿弥陀佛。”道:“小小年纪,竟就跟错了主子,累得一生受苦,可怜!”
江冽尘冷哼道:“现在不是给你乱发慈悲,同情他的时候。怎么,你那边的人选定下没有?还是听到血魔少爷名头,不敢上前挑战?”
通智道:“不,老衲方才同施主探讨的,是自身武功高下,而不是所仰仗的后台有多硬。你派自己徒弟应战,一来辈分不符,与礼不合,对在场各派英雄,是为不敬。二来天资各有差异,从某些方面来讲,做徒弟的成就超过自己师父,也不稀奇,好比施主与贵教前任教主,实例在先。因此就算凌少爷能三战全胜,那也是他自身的风头,却与施主无关。”
江冽尘还是第一次听到如此较真之言,冷哼一声,道:“本座早已说过,哪一位在场之人能打过我徒弟,再来同本座交手便是。”通智道:“不,假设先前推论成立,你确是比凌少爷有所不及,那么哪位英雄能敌得过他,已然耗尽体力,又哪有什么力气再同你交战?然则下一场,从起始就太不公平。”
江冽尘哭笑不得,道:“那么你是想怎样?有话且请直说。”通智道:“爽快,倘若真让凌少爷上场动手,那个互不侵犯的条款,就得请他来同我们立。”玄霜挑了挑眉,轻轻握拳,在肩上捶打,一副疲惫不堪模样,道:“哦,不必重复了。刚才你所说的,我都答应就是,可以开始了没有?”
通智点一点头,退到一旁。人群中一阵推推搡搡后,走出个手持钢刀的汉子,道:“贫道是洞辰派门下御崖子,特来领教血魔少爷高招。”玄霜仍是懒洋洋神色,道:“唔,好说,好说。御崖道长,听说你的十丈仞冰掌颇有几分造诣,在下倒要领教。只不过么,大家各凭本事,一决高下,我可是不会让你的。”
那御崖子神色微微一变。他的得意绝招“十丈仞冰掌”,先不论最终结果如何,单此一式,却定然是打遍天下无敌手,凡是硬接之人,都必将吃一回暗亏。而战时最常挂在口边的便是“承让,承让”,据说是为刻意显出谦恭。
陡然听玄霜将他寻常招式、动手惯例轻易讲出,倒似早已得知他这个对手,专程调查过一番似的。他脸皮却也够厚,微笑道:“有礼有礼,莫非小道贱名早已传遍大江南北,连大名鼎鼎的血魔少爷也有所耳闻,实乃小道之幸。”
玄霜冷冷一笑,道:“无须多虑。我平常看倦了高手,始觉无趣,便会将各地庸才名册也来翻阅一回。应战时谁都可能碰上,单凭实对实的比拼武艺,未免多花气力。因此这叫做有备无患。”抬手转过半个圈子,道:“出招吧。”
那御崖子钢刀一摆,暗想这小子牛皮吹得再大,也终究不过是一介后生晚辈,哪比得上自己身经百战,阅历之深、经验之富?摆个起手式,提刀当头斩下。玄霜看他钢刀砍到眼前,地面上飘过一层阴影,身形一转,已从全盘笼罩下轻松脱出,手臂一挥,出掌向他胸前空门劈去。
御崖子回转钢刀,切向他手腕,玄霜手指轻轻一捋,使个四两拨千斤的巧劲,将钢刀攻势卸除。脚底一转,在他身侧快步奔行,时不时从各处方位出招。刚等掌风袭到,半途变招,再向下一处进攻。
御崖子倒给他闹得摸不着头脑,惯常修炼娴熟的“听风辨形”之技不但全无用处,反而成了极易混淆的负累。终于承受不住这般铺天盖地的攻势,“嚓”的声割裂一寸袍袖,塞住两耳。暗想:“这一回你小子再要弄什么鬼,可就骗不到我。”
熟料玄霜并不急于出手,反而脚尖点地,悠闲摇晃,笑嘻嘻的盯着他瞧。嘴唇动了动,似是说了一句什么,登时血煞教一路哄堂大笑,正教人众则面有忧容,指指点点。御崖子终于抵受不住这等无声压迫,一把将左耳中布球取出,问道:“你说什么?”
玄霜淡淡一笑,道:“我说,你这么着作战不便,我也不能占了你的便宜,不如——何不索性连眼睛也一块蒙了?”御崖子还正迟疑,这小子怎会忽然大发善心,就觉一阵风声在耳旁闪过,背心挨了一指,只感一阵寒意沁入,半边身子都已发软发麻。脱口道:“你你这是”
玄霜道:“唔,这是我‘取之于人,用之于人’的‘十丈仞冰指’,就不知使得到不到家,还要请道长多多指教啊。”
身边众人议论声更响,都道:“他怎么会使十丈仞冰掌?听说那不是御崖道长自创的独门绝学么?”“难道血煞教的七煞诀,当真能够包罗万象,所有世间武学尽在记载?”“不会,七煞诀是传说中的上古至宝,年代距今已颇为久远,江湖上却有不少功夫是后世宗师所创。那宝物再如何神奇,终究是一件死物,总不能未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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