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淡出江湖-第6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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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像是刚刚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一样,接着一脸愤怒的看着天一真人。眼里尽是失望之色。

    此时,他的心底才算是彻底的失落到了谷底。

    天一听了,忙以头触地道:“贫道实在是出于好意,萧先生日后便会知晓。说来不过是一把刀,于大节无碍的,萧先生何必拘执呢?”

    说着这话,一双眼睛还频频的往萧啸怀里的物件瞟去。

    群道也感焦急,都在旁边劝个不住。

    萧啸瞟了一眼众人的坐骑,双目阴寒道:“难怪都骑了军马来,这恩遇倒是更高了。我这里不便留客,你们去吧!”

    萧啸又瞟了瞟众人的坐骑,却是下了逐客令。

    天一闻言,浑身战栗不住,惶然而起道:“萧先生也许猜到了,也许没全猜到。总之贫道心意已决,对先生的恩义也算尽心了。你、你到时莫要怪我就是。”

    听他这话,今日来此,自是志在必得的了。

    萧啸也不在意,卷起地上那半坛剩酒道:“这个你还是拿回去吧!”语声轻缓,并没有丝毫生气之感。

    天一嘿了一声,顿足道:“我真恨祖师爷酿了这东西!”

    说罢,拂袖震碎了酒坛,与群道都上了马,极为慌张地原路返回去了。倒像是落荒而逃的草寇无异。

    萧啸见他们急急如丧家之犬,一路慌忙离去,心底不甚在意。

    此时路上行人渐多,都用异样的眼光偷瞧这叫化子。

    萧啸心头郁闷非常,又兼之空腹未食,那酒确是有些门道的。

    如今过了这许久,那酒的后劲一齐爆发了出来。这般醺染之下,萧啸不禁头晕目眩起来。你看他也不运功抵抗,索性倒在街边,少时竟自睡去。

    不一刻,忽见南面有两个男子走了过来。

    这两人的搭配,倒是很有意思的。你看他们一个高出常人一个头,另外一个矮了常人一个头,两个人都是一身黑袍峨冠的打扮,两人的神采倒是非凡。

    只见这二人到了近处,眼见萧啸破衣烂鞋,席地而卧,都露出异样表情来。

    那矮个男子凑近身畔,低声唤道:“萧先生醒来!”

    只见那矮个子连连唤了三声,萧啸依旧酣睡无觉。他一时不知这是何故,正自不知如何是好。

    此时街上行人嚷嚷,车马粼粼而过,甚是喧哗吵闹。

    那男子还要再唤,另一人立时止住了他。

    就听见那高个子俯下身来,悄声对着那矮个子的耳朵道:“我听闻,江湖上有种说法:但凡功夫练到了绝顶的人,都为醒神。睡时四外声音再大也未必能醒,但只要有人凝神一望,即刻便惊觉。他当年既号称武魁,你我不妨一试,心里也好有个底。”

    边说边指手画脚的对着地上的萧啸比划,要同那矮个子一试自己的提议。

    方说罢,便伸出一只手推着那矮个子,两个人齐齐后退了十几步,在距地上萧先生两丈开外,凝神望来。 

第一百三十二章 白教主亲临() 
果然,他两刚望将过来,突见萧啸猛地翻身坐起,目如利电,本能地反击了过来。

    二人一时间没有防备,突然感觉眉心一痛,似瞬间被撞散了神魂灵魄一般。

    那高个男子脸色倏变,迅即散去精神,双眼望向了他处,良久,这才恢复了正常。

    忙对着坐在地上的萧啸行了个大礼。开口道:“拜见武魁!您老人家这些年可好?”

    那矮个男子此时才回转了些许精神,忙也躬身致意,但眼前仍觉模糊一片。可见这萧啸的功力果然是深不可测了的。

    萧啸很是随意的伸了个懒腰道:“我当是谁搅了我的好梦呢。你们这是来做什么?”

    闻言,那高个男子赶忙笑着道:“都说至人无梦的,看来这话尚有出入。我家主人在前面醉仙居恭候先生大驾,请武魁前往相见如何?”

    萧啸听了,呵呵笑道:“真是说来就来了!只是我这副模样,配去那种地方么?你家主人想见我的话,就让他自己来好了。”

    那高个男子躬身道:“听说武魁已然食言,杀了惠明寺万恶法王。大伙儿心里难过,都想为朋友尽份心。请恕我等不恭了。”

    一言未绝,只见二人袍襟立时无风飘扬起来,大袖却紧紧收裹在身躯之上,两人目放光华。

    你看那矮个男子,只见他略一蓄势,地上残叶忽起,绕身飞旋不止。那高个男子右掌微抬,顿时呈现出来波澜横空之势。两人意动神飞之间,齐齐率先向着萧先生出手了。

    二人都知对方的身份,不敢稍留余地,因而一上来便尽展毕生神通精要,几乎同时击来。

    萧啸不及起身,看着来势汹汹的两人。忽地叹了口气。

    二人拳掌袭至,都觉似撞到了一物。

    一刹那,脑子里竟有种空旷的感觉,跟着便觉四周黑了下来,心头异常恍惚。

    这感觉如同突然入了一处毫无人烟的世界一般。两人只觉得自己身子往前一拥,天就猛地暗了。

    过了一会儿,眼前又复明亮,这才明白是被对方轻碰了一下,瞬间丧失了神志的缘故。

    二人知与对方隔了万层法天,万万抵抗不住的。待得恢复了神智。便都一齐垂下头道:“武魁太过高明!我等万般不是敌手,好生羞愧,这便告退。”

    此时两人与萧先生交手,方知对方厉害如斯,一时间气折心灰,转过身子,慌慌忙忙去了。

    少顷,只见有数十名红衣人风风火火般出现当场,立时将百姓尽数轰赶回家。先行肃清了街道。

    随即便见南面有十几人快步走来,但见人人都是玄衣高冠的装束。这般打扮,看起来甚是威武不凡。

    远远地,就见在众人中间。簇拥着一人。但见此人生得浓眉大眼,倒是生了个好模样,只是略显老相了些。

    在他的身上穿了件绛紫色的衣袍,显得十分扎眼。

    众人都跟着他。如众星捧月一般向着这便缓步而来。

    转眼间,一伙人便来到了近处。

    只见那紫衣人五十开外的年纪。髯美颊丰,颇为儒雅。

    唯有细辨之下。始才发觉,在其鼻间眼里,隐露桀骜之气。

    尤其是那一双眼目,让人看将过去,竟然用种如入冰水寒潭的感觉,这是一种来自灵魂的感觉。

    那眼神,这么随便扫来,竟如长鞭抽至一般无二,实是叫人难以想象的存在。

    萧啸远远的见了来人,却只对着他微笑,并不言语。

    众黑衣人跟随那人来到萧啸的跟前,皆对着萧啸长揖到地,动作齐整划一,自然是训练有素的近卫了。虽然人数很多,却没有人感说一句话,场面上依旧静悄悄的。

    那紫衣人仔细打量了萧啸片刻,忽地开口道:“要了这么些年的饭,眼神里的东西却还没有变。了不起,当真是了不起!”

    说罢自己先哈哈大笑了起来。

    萧啸并不看他,只淡淡地道:“难得你请客。只可惜我这一身没有一个好穿戴,不能体面赴席了。”

    说着这话,还不忘示意让对方看自己的一身装束。

    这话听在众人的耳朵里,到觉的着实可惜了。

    那紫衣人听了,复又大笑几声,这才说道:“实在是我欠妥思量了,那酒楼岂是聚首之处?想来武魁幕天席地,这街巷便是华堂!你我只在这里说话便是。”

    说着话,还不忘向着街道四周扫视。

    萧啸接话道:“我这个人这么些年讨饭的时候落下了个毛病,见人穿得好就害怕,不大敢与人家说话的。”

    那紫衣人一听,微微错愕,转而神色变幻不停。但也只是转眼间,便忽地将身上锦袍脱下,赤了上身,在萧啸的对面坐了下去。这才开口道:“这样子如何?”

    说话之间,一切已然恢复如常。

    萧啸见他这般,不禁笑道:“我杀了惠明寺的万恶法王,白教主犹能如此待我,实在难得!今日该当如何处置于我,便请示下吧。”

    原来这紫衣人正是魔教之主,号称日月尊者的白蒙冲。

    白蒙冲闻听此言,微微一笑,这才叹了一声。

    接口道:“连武魁也以俗情视我,四海之大,我已无知己了!”

    一语未息,只见手下一人走了过来,手上拿了一个托盘,放在萧啸的脚下。

    萧啸实是不解其意,忙掀开罩布来看。

    赫然,就见盘内齐齐放了两颗人头,正是适才请自己前去赴宴的二人。眼见两颗鲜血淋淋的人头摆放在自己眼前,萧啸不觉蹙眉。

    那名手下这才躬身对着萧啸解释道:“年初万恶法王暴毙,教主便严令一干教众,不得找武魁报仇。适才教中王平、刘忠两人对您老不敬,因此教主立即命人斩下了两人首级,以儆效尤。”

    萧啸听了,一时倒说不出话来了。

    白蒙冲听着手下如是说,心下甚是满yi这个手下的表现。但还是一脚踢开了脚边的托盘,装出生气的样子,阻止这个手下道:“在萧先生面前,休再提这些小事!你我多年没见,正当倾心吐胆。说句实话,当年武魁飞黄腾达,洒脱无束,我却是觉得你甚是做作,其情甚伪。再后来,你又被各派奉为魁首,我也并不十分佩服。但自从你忍辱含垢,抛名守节,我才猛然知晓你我悬殊甚巨,白某大是不如先生的。古来含羞忍耻之辈,皆为有朝一日一旦翻身,便作威福,谁又如先生这般守持之大?白某生来目空一切,独对此感喟不已,对先生那是不得不服了的。”

    萧啸道:“那些无关痛痒的话说几句就好。我可是等着听正文呢。”

    白蒙冲爽朗地放声一阵大笑,说道:闲话都不提了!单说先生这般忍辱二十年,我又何尝不是韬光养晦了二十载?但看如今的朝廷,都成了什么样子?目下我教聚首徒众十万有余,加上各地所控大小帮会,总计二十万有余。不出半月的时间,这偌大的江湖便会有极大的变局!届时武魁的声誉更隆,只要登高振臂,我教众皆愿追随先生左右。”

    待得他把话说到此处,不远处的帮众都已早早的俯伏在地,满脸的期盼之色。

    萧啸道:原来是想借我做大旗造反呐!承你们看重,我可是坐不住了。”

    说着话,便要起身离去。

    白蒙冲见状,急忙忙起身拦住了他。这才打了个哈哈道:“武魁答不答应,这都是后话了。总之你樊笼将破,不久又可复得尊荣。我来并不全为了此事,只算是跟先生先打个招呼罢了。你就算不肯起事,又何必如此惊慌呢?”

    萧啸听了他的话,正色道:“此事你二十年前便对我提过了,但二十年后的今天,我还是当初那句话:‘江湖就是江湖,朝廷就是朝廷,宜各行各是,两不相犯最好。’别的话我不想再多说了。”

    话说完,也不看白蒙冲一眼,举步便要离开。

    白蒙冲依旧挡在萧啸跟前,笑道:“不说也罢!适才我等晚来一步,未截住群道。不知他们来做什么?”

    萧啸淡淡道:“不过喝酒舞剑,闹了一会儿罢了。”

    白蒙冲一脸不相信的道:“仅此而已?”

    萧啸想起适才之事,心下失望,不由长叹一声道:“连紫霞派也要拿这口刀,我还为他们守什么呢!”

    一脸心痛的表情,只呆呆的看着远方的天。

    此时已近中午,只见远处的天边空荡荡的什么也见不到。

    众人一听萧啸的话,无不惊魂,都齐齐望向萧啸怀里的那黑布包,明知道那件物品还未被拿去,但众人的心里却是齐齐打了个突。

    白蒙冲略一想来,便知其中道理。接下来才对着萧啸说道:“白某今日以密事相邀先生,原本欲借武魁在江湖上的声望,招揽海内贤豪,但此事仅为私欲罢了。若论及公心,尚有一言相嘱。”

    萧啸也不反驳他的话,听他说有话对自己说,便道:“你说。”

    白蒙冲这才神色凝重起来,忽地握住萧啸的手道:“武魁近日,务要多加小心才是!只要先生熬过了这一阵,各派必然齐来拜会。”

    萧啸听了,失笑道:“我在此已成了聋子瞎子,也不知这些年来,这偌大的江湖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果真有人想要害我的话,我倒是盼着他来,正好解我寂寞。” 

第一百三十三章 天塌了有房子顶着() 
原来,人一旦到了某一个高度的时候,便会感觉到孤独寂寞的。

    只是很可惜,待得他们知晓的时候,似乎是很久很久以后的事情了。

    白蒙冲这才松了他的手,像是安慰对方一样开口道:“也许是我太过过虑了,你多保重就是。但是,他日那大旗还是要你做的!我白某人既缠上了你,你横竖是逃不掉的了,到时我第一个来接你!”

    言罢,已大笑着转身,一个甚是机灵的手已经来到白蒙冲的身边,将那袍子穿在他的身上。

    这白蒙冲居然说走就走,待得穿好了衣衫。众手下对着萧啸齐齐的打了一躬,这才尾随着白蒙冲而去。

    萧啸见群魔来去匆匆,心底里不禁暗自犯疑。

    突然之间,一念划过心头:“莫非是那人熬不住了,要来害我么!”

    只是不知道他所说的那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无意间举头望去,忽地发觉北面的天上已然聚起了大片的乌云,但见那乌云已遮蔽了晴空,而那原本大好的天气,竟似酝酿着一场极大的风雨一般。

    晌午时分,萧啸出了小镇,向着南面的一条小溪走去。

    就这么走了许久,萧啸但觉浑身汗湿,那酒力依旧,教人好不难受。便在溪间洗了把脸,又用水激了激头,感觉那酒犹在作祟,似非一时可解。

    他趟过小溪,折而向东,走不上半里,便回到了栖身的破庙。

    但见这庙只孤单一宇,尽是败瓦颓廊的景象,显然已有些岁月了。

    入得这庙里,只见里面供奉着一座雕像,只见这雕像甚是丑怪。但却是极度庄严。进得庙里来,只见庙里四壁萧然,唯有那神龛下铺了一堆干草。

    萧啸顺手放下包袱,去草上躺了下来,不久便觉甚是疲倦,昏昏沉沉的又睡了过去。

    也不知到了几时,他正自睡得安逸。忽地耳朵里听闻得小庙北面隐隐约约传来滚滚雷声,有如万马脱缰而来。

    不多久,蓦地里一声大响,自半空劈下。直震得大地摇晃不停。

    他一惊而起,发觉外面已下起雨来,庙内大是昏暗。

    那雷声却再不止歇,翻翻滚滚,只在云霄一阵怒炸。

    外面的雨淅淅沥沥的下着,并不狂骤,直待雷声响了多时,已渐渐的收了势头。想来这雨是要停了,但只这么缓得片刻。忽而振作精神,独自发起威来了。

    都说天有不测风云,但也未料风云所挟,竟然如此滂沱:

    这是十几年来最大的一场暴雨。却是在此刻猝然降临了下来。

    眼见那雨像是下疯了势头,当真如沧海盆倾,银河倒泻无异。

    只见地上尽是一片雨水交织成的烟雾世界,周围显得一片混沌。于周围远物尽数不可见的,方圆百里的世界只在瞬间便统统的化为了一片水的世界。

    萧啸见雨水已漫进门来,头上也是一股细流不断垂下。忙将身边干草抱到那神案上,拿了瓦盆向外淘水。

    正忙乱间,忽见外面雨的世界里有两人踉跄而来。雨水阻挡住了视线,因而并分辨不清来人的形貌。

    只见两人在大雨中连连滑倒,挣扎着到得庙门前。这一细看之下,却是一个七十来岁的老妪,领了个**岁的小姑娘。

    只见此时的一老一少遍体都被雨水湿透,样貌极是狼狈。

    入得庙里,只见那老妪一双小脚上套着一双纯黑色棉布鞋,鞋面上湿漉漉的,一身粗步衣衫,背上挎个花布包,显是从乡下来的。

    人倒十分会说话,一入得庙门口,便抢着开口道:“俺们不进去,就在廊下躲躲就好。俺没啥,只怕孩子给淋坏了。等雨一停俺们就走,不碍您事的。”

    那女孩却央求道:“奶奶,雨都淋身上啦。进去不成么?”

    那老妪看着小女孩道:“好孩子,别扰烦人家。等过一会儿雨就停了。”

    萧啸忙道:“老人家快请进来,淋了雨可不好。”

    那老妪连声道:“小桃红,快给大叔磕个头。”

    说着慌忙去按小女孩的头,那小女孩很是听话,双膝顺势一弯,已跪倒在了萧啸的跟前。

    萧啸忙伸手拦住了,搀了这娘儿俩走进庙来。

    那老妪顾不得满头的雨水,从包里拿出块破布,先给那孩子上下擦遍。

    眼见她落汤鸡一般,身子微抖起来,立刻着了慌道:“这可不成。快脱下来,奶奶给你换件干衣服。”

    说着动手便要解小女孩扣子。

    那女孩人虽不大,倒知道害羞。

    扭着身子道:“奶奶,俺不嘛!他还在呢!”说着话,满脸羞红之色。

    那老妪呵呵笑道:“你才多大的人,还怕看不成?快换下来,要不该头疼了。”

    那女孩仍是不依,大眼睛剜着萧啸道:“不许你偷看!快转过去!”

    萧啸心中暗笑,倒是自觉去外面廊下坐了,实在无聊,便饶有兴致的看着那雨施威逞虐,倒也有趣得紧。

    只听那老妪叹道:“这可怎么好,包里衣服也打湿了!奶奶搂着你吧。”

    萧啸一听,忙走了进来,脱下破褂子道:“老人家若是不嫌我脏,便给孩子换上了吧。”

    那女孩是真冷了,毫不客气的自己接过来,对着他说道:“你快出去吧。”

    萧啸一笑,又坐回廊檐下。

    过了一会儿,那老妪疾走出来,一脸歉意道:“好人快进来。小孩子不懂事,您可别介意。”

    说着拉萧啸回到庙内。只见那女孩穿了褂子,虽然肥大可笑,却裹住了全身,头发也擦干梳好了,样子竟十分清秀可人。

    萧啸道:“地下都湿了,神案上有草,老人家抱她上去坐吧。”

    那老妪念了声佛道:“这可不敢!要是冲犯了神灵,老婆子可白修一世了。”

    萧啸笑道:“它要因此降罪的话,也就算不得真神了。”

    嘴上是如此说,却抱了草下来,铺在地上干爽处。

    那女孩抢着坐上去,拿草盖住了身子,忽冲萧啸一笑。

    那老妪感激道:“亏得苍天有眼,让俺娘儿俩遇上了您,要不可有得罪受了。一路上俺们都是要着吃,这世上还是善人多!”

    萧啸见她湿衣在身,心里大不自在,只劝她去草上坐。

    那老妪挨着草边儿坐了,说道:“大雨天让您受冻,真过意不去。”

    萧啸道:“老人家是外地口音。这时节出来,要到nǎ里去?”

    那老妪叹道:“俺是从姑苏乡下来的,走了许多天才到这里,就为了来找儿子。都怪今年收成太差,乡下又开始死人了,俺那媳妇是个短命鬼,家里连个主事的人也没了!俺那儿子在北镇当兵,一走又是六七年,听说是跟着皇上扫北的,前前后后的去了好几趟,俺只当他早不在了。谁想今年打春的时候,有乡亲捎回口信,说他已在军中升了差,谷雨后又要去北征,叫俺别惦记。俺恨他可又想他,家里实在活不下去,只好带着孩子来找他。估摸着他也该回来了,可就怕一时找不到,俺娘儿俩就饿死了。”

    萧啸听罢,半晌无言。

    忽听那女孩道:“奶奶,俺肚子饿。你把那饽饽给俺吧。”

    那老妪道:“就剩下这一块救命粮了。好孩子,再忍忍成么?”

    那女孩道:“都忍两天啦!肚子饿得疼得很!”

    那老妪无奈,自去包里拿出一小块糠馍,不料雨大没遮挡,那馍已稀烂如泥,不能入口了。

    那女孩见了顿时哭了起来,任凭百般哄劝,只是不依。

    那老妪道:“你别闹了!看把奶奶闹死了,谁还管你!”

    那女孩在草上打滚道:“奶奶不会死!奶奶就会骗人!你说出来寻爹爹,路上还要给俺买糖吃。村里小妞子她们都吃过糖,就俺从没吃过。俺再不跟你走啦!”

    那老妪道:“小桃红别吵了。奶奶身上不自在,怕是真要死了。”

    说着簌簌发抖了起来,许是路上饿得久了,又许是年纪大了,猝被冷雨所激,竟尔面青唇紫,大是不祥。

    那女孩也瞧出不妙,抱住她道:“奶奶你怎么啦?俺肚子不饿了,你快好过来呀!”

    那老妪怜爱的抚摸着她的小脸道:“孩子别怕。奶奶没见到他,死也闭不上眼。老天爷,俺白养了这畜生啊!”

    嘴里呼喊着,眼里尽是浊泪,身子已然摇晃欲倒。

    萧啸忙扶她躺下,细把脉息,已知是冻饿所致,不由叹了口气,站起身来。

    那女孩见他去一旁拿起个黑包袱,似乎犹豫了一下,跟着大步走出门去,不觉哇地一声,大哭了起来。

    萧啸赤身走入风雨中,直奔镇上而来。此时的雨下得更凶,四面仿佛汪洋世界,道上水已及膝,遍体生寒。

    他快步走来,那小溪水势暴涨,早漫过了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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