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豪门案中案-第10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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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娶安晓晓不就好了吗,何必是她妹妹?”他淡然道,连自己都不相信这话是自己说的。
“安晓晓不过是原配所生,听说她父亲很不喜欢她,甚至要把财产都留给她妹妹呢。”苏夫人见他回心转意,便也换了温和的语气,“孩子,我知道你难过,可是……”
后面的话他没有再听下去。夜色渐深,他孤身一人站在阳台,任凭那些寒风把自己贯穿。不知她在千寻海底之下,是否也如此地孤独无依?他怔怔地想着,眼泪再一次地留了下来。
事情却大大地出他们的意料。那个翩翩浊世的元公子,竟然不顾一切地娶了安家大小姐。当有族人担忧地提起安父不太可能给太多陪嫁遗产时,据说元佑是这样回答的:
“我是王,所以只需要王后,只有没什么用的王太子,才会想着去攀龙附凤。”
彼时,顾怀之已是卧病在床,听闻此句话也只能苦笑而已。人人传说元佑在袖子里藏着一把绝世好刀,那个只在死者面前展现面孔的夜王,正成为继九哥之后的又一个传说。
人人都知道安家两小姐素来不睦。所以他根本也不曾希冀这个连襟能给他多少手下留情。只是,这一切,也未免太快了吧——
三月,苏氏集团的股票连续走低,引起股民恐慌。五月,苏氏几大高管纷纷辞职;八月,苏屹然在中东的油田合作伙伴断然解约,巡查组更是介入了他在东海的石油项目审查……
客厅里传来玻璃杯碎裂的声音。是安朵朵又在发脾气了吧。安夫人一向骄纵惯了,怎么能容忍自己的姐夫步步高升,而自己的婆家坠入万丈深渊?苏郁芒揉着太阳穴,看着镜框中笑容温婉的女子。
如果谢昭在,她一定会想出很多办法来吧……
突然,相框被人从手中夺去。涌入眼帘的是安朵朵气急败坏的脸。
“还我。”他厌倦道,多日来的疲倦让他不想此时再卷入一场争吵。
“你还在想着她,是不是?”安朵朵美丽的脸因为愤怒而显得有些狰狞,“你简直就是混蛋!”
他叹了一口气,尽可能使自己的声音温和些:“你把它还给我。”
她没有说话,手一扬,那相框飞出了窗台,好久好久,才从隐约的喧嚣里听到一点破碎。
而这一点破碎让他再也不愿去维持日常的客气。苏郁芒跳起来,一把抓住她的领子。
“没错,”他冷笑道,“我娶你不过是为了安家的权势,可你自己看看,现在,你给我带来了什么?”
说着,他冷哼一声,松了手,大步朝门外走去。身后传来安朵朵的哭声,如此绝望而悲伤。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使劲一拳捶在了门廊上。
如果,当时自己再坚持一下,拒绝这门亲事,又能怎样?而今自己这副模样,又不知如何与她在九泉之下相聚?他拿起一瓶路易十三,坐在台阶上,咕咚咕咚地往自己嘴里灌了起来。
月色凄凉,草丛里有秋虫低低鸣叫。也不知过了多久,苏郁芒从半昏半睡中清醒,却发现偌大庭院中站着一个人,宽大的兜帽遮住了他的半张脸,那墨色的衣袖仿佛以夜色深深染就——
他的身后跟着三两个穿黑色机车皮衣的男子,一样静默而立,如同高大门廊的沉沉阴影。
那就是夜王吗,那个传说中只有死人才能望见面容的首领。他瘫坐在那里,看着夜王一步步向他走近,却丝毫动的意愿都没有。
就让这一切这样结束吧。他懒洋洋地笑着,却在望见他面孔的一刹那,将所有的笑容都凝聚在了唇边。
“你……”他想上前拥抱她,却终究无力地垂下手臂。是了,他有什么脸再去见她?毕竟最先抛弃谢昭的人,正是他啊!
女子的面容与三年前别无二致,仿佛流逝的时间在她这里特别宽容一样。她微微地笑着,只是眼中有深重的悲哀。
“你母亲是对的。”她嘲讽似的说道,“果然,毁灭苏家根基的人,是我啊。”
他没来得及接话,却只觉眼前寒光一闪。女子轻而易举地躲过了袭击,脸上的笑容消失,仿佛那以月光凝聚成的冷酷面具又重新长回她的脸一样。他愕然回头,发现自己的母亲站在那里,手里捧着一架*。
“放过我的儿子!”她颤抖道,几缕花白的头发汗津津地贴在她的脸上,那个风华正茂的苏夫人已然变成了苍苍老妇,“就是你,崩坏了苏家的根基!”
“是吗?”女子嘴角一弯,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而苏夫人仿佛有些惊惧似的,在她的凝视中倒退了几步。
“你,你要做什么?”苏夫人像是想到什么似的,颤巍巍地去摸手机,“你再走近一步,我就要报警了!”
“不不不,我能做什么呢。”女子冷笑一声,道,“三个月就能抛弃自己儿媳妇的婆婆,我还能对你有什么指望呢。只是,毁坏苏家根基的人,应该是你吧。——你敢不敢对自己儿子说,他的父亲是谁?”
苏郁芒不可思议地回头,看着自己的母亲脸色逐渐苍白。
只听女子又继续说道:“当年你借助顾家的势力,杀死了苏郁明的母亲。而你知道自己没有生育能力,不惜以盛玮的儿子来冒名顶替。你以为,这一切苏董事不知道吗?他不过是在隐忍而已!”
盛玮,那个自己很讨厌的家庭医生?苏郁芒已经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难怪,盛玮从小对他那么好,原来……
这怕已经是苏家公开的秘密了吧。起码大哥和父亲肯定心知肚明。苏郁芒愣愣地站着,直到自己的母亲啊的一声昏厥在地。
“你再等三个月,我就回来了啊。”女子的眼中有泪光闪过,“你,为什么不肯再等等我?”
苏郁芒默然无语,明月再次地挂在了枝头,一如他和她度过的那些好岁月。华枝春满,人在影成双。可是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为什么放过他?”元佑怒气冲冲道,他攥着酒杯的指节已经微微泛白了,“你居然敢擅做主张!”
女子没有答话,长长的睫毛遮盖了她的情绪。也许还是因为不舍吧,毕竟也曾那样真心地希冀过天长地久。元佑正要发作,却听身后一个轻柔的声音:
“元哥哥。”
他不觉怒气消了大半,回头,却看见是安晓晓披着一件桑蚕丝睡衣站在夜色里,如闲花照水般盈盈不堪一握。
“夜里凉,怎么还光脚站地上啊。”他埋怨着,脱下鞋子,让她坐在沙发上,又细细地给她穿好。女子温和地看着他,露出来的一段肌肤如老象牙般剔透。
“你就这样指使我姐姐啊。”女子皱眉,语气变得有些痴缠,“你看,你现在市长也坐上了,不但不奖励人家,还让她硬生生挨骂。我姐夫知道了肯定要埋怨!”
“哎呀,你怎么不讲道理……”他哑然,只觉得面对她立刻笨嘴拙舌,“我哪有……”
被她这么一闹,元佑自己也觉得事情谈不下去了。
“下不为例。”他匆匆忙忙道,转身温和扶住安晓晓肩膀,“真是拿你没办法。“
提起她那个“姐夫”,真是让人伤神。听说他这三年也没闲着,在卡塔尔半岛做了不少的石油生意。前不久国家领导人出访,据说还是在他控股的六星级酒店下榻呢。
如此尾大不掉,难道真要狡兔死走狗烹?这样别说叶景明肯定要杀过来,安晓晓肯定也要哭天抢地。他们的第一个孩子即将出生,他才不想这样大开杀戒……所以,当三天后女子递上辞呈,很明显地能看到他大大松了一口气。
“欢迎来我们家做客啊。”叶景明淡淡道,他一身休闲装打扮,那沉沉的威慑力依旧让人不可小视。
送别宴席上,安晓晓少不得又是一顿哭哭啼啼。谁能想到,当时那个开机车的彪悍女子,现在也是一个温柔可亲的贤惠夫人呢?也许女人如花,怎样的土壤也就会培育出怎样的花朵。
游轮即将启程,海鸟低鸣着飞过头顶。两人携手站在甲板上,看身着制服的老船长神采飞扬地向他们致意。
“还恨吗?”叶景明拿过大衣给她。一侧的轮渡上,苏郁芒正扶着他的母亲登船。苏家事败,他们正要去投奔远在香港的亲戚。
“我从来没有怨过他。”她苦笑道,“毕竟,我能给他的,也只有一份平凡人的幸福。也许,只是缘分不够吧?”
海浪声声,她望着身后的海天一色,突然心中有无限感慨。回想起他们在千江路的重逢,在海港值班时的把酒言欢,这一切仿佛都只是一场漫长的梦,什么都是假的,什么都是烟消云散,那些荣华,那些权势,那些头衔——
除了他,除了这手心的一丝温热。
也许只有历尽沧海桑田以后,才会发现,在一起并不需要很多的附加品。只要在一起就够了,只要爱就够了。
能找到那个无问潮起潮落,都会陪在身边的人,真是何等幸运,又何等幸福。
“打算以后去哪里呢?”她不觉对前途感到了一丝的怅惘。苏家是彻底的完了,而两个人,虽然在这一场浩劫里全身而退,却怕是此生此世,都不能踏上这一片故土了吧……
“随你。”叶景明低头轻吻她的额头,眼睛里不再有那些冷漠,只是沉沉如落日一般的暖色,“只要你在,走到哪里,都是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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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井一叶坠,记珍妃(随笔)()
一切不能做主的人生都是可悲的,无论尊卑。
闲得无聊又拿出《苍穹之昴》看了一遍,张檬真是把一个珍妃演活了,自小在对外开放的港口城市长大,又得家中上下宠爱,受过新式教育,这样的珍妃,大概就是张檬这样子,爽朗而心直口快,可爱而肆无忌惮。
从留下的照片来看,珍妃也不算特别的美。只是比同时代的女人,多了一份勃勃的生气。可如果我是光绪,我也会动心的。旧式女子说好听了叫低眉顺眼柔顺可嘉,其实说难听了无非就是个唯唯诺诺,毫无主见又没有见识。在一干人的畏缩里,唯有她昂然抬头,对他天真一笑。
起初他看上的也不是她,而是别的亲贵大臣女儿。只是在和老太后僵持不下,才选了她和姐姐作为替代。唉,其实是我们被传奇误导了,以为真的要花外偶遇柳下初逢,像仓颉造字而鬼神惊那样震撼。然而所有后来震动天地的故事,其实都有一个非常平淡的开头。
就像卡米拉初遇查尔斯王子,不也只是在一个雨天,她走过去对那个孑然一身淋雨的年轻人说:
“先生,您的马很不错。”
据各种宫女太监回忆录说,慈禧一开始也是喜欢她的,哪怕皇后是她亲侄女儿。将心比心,年轻时候的兰贵人也是爽利而聪明的女孩子,懂得吃,会打扮,有品位。据她的宫女何荣回忆说,到了晚年,老太后在百忙之中,依旧不忘对小宫女的服饰提出意见:
“荣儿啊,你把那辫子梢儿梳得蓬松些,再扎上红头绳,多好看!像现在这样子,也太蠢了。”
可权力之争让人不能掉以轻心,一分一毫都不行。望着眼前聪明而美丽的少女,慈禧是否在某一刻惊恐地想到,自己也曾是小小的贵人,借着聪明一步步把咸丰皇帝拢在手里,进而把天下的权力集中于手中。更何况这个少女从小在广州长大,思想异常开明,敢想,更敢做,在政治上又和倡导变法的光绪帝节奏一致。如此可怕的人物,她怎么能留她存活?
慈禧的担忧某种程度上是有道理的。光绪这人性格大多数时候比较柔软,以珍妃前期就敢在后宫卖官鬻爵的态势看,日后光绪真掌权了,指不定又是一个武则天。不过这种黑料很难说明真假,当时正是维新之人蒸蒸日上的时候,而戊戌变法对光绪而言,比起逆天改国运的堂皇理由,更重要的是夺权。在此情景下的卖官鬻爵,也许不过是皇帝另一种默许的笼络人心。
变法失败,皇帝被囚禁,而珍妃也没好多少,先是被打得人事不省,接着就被囚禁在一个不足十平方的小屋子里,不准和任何人说话,一天只能去一次厕所。这还不说。只要是每逢佳节,太后就会派人来把她臭骂一顿。
如此恶劣的生存条件下,这个养尊处优的女孩子居然没疯也没死,活生生地熬了很多年。我想大概是她一直有个念头,要等着他,无论如何卑贱地苟延残喘,直到他亲自来,风风光光地把她接回去。
这要换了我做编剧,那肯定写个恸哭六军皆缟素,冲冠一怒为红颜的结局。谁知老太后在仓皇逃跑之前还不忘报仇,硬生生把珍妃给扔进了井。这还不算,后来平定回宫,非得逼着珍妃家人去捞尸体,找不起来就全家定罪。这可都一年多了,能捞上个鬼啊!没办法,珍妃弟弟跪下来摆香案,哭着求姐姐显灵。费了很多的事,这才总算安葬在宫女的坟地。
这么恨她,无非是因为光绪变法,而珍妃和他一个鼻孔出气。上高中的时候,我觉得光绪这人特别无能。可后来觉得他还是非常有勇气的。历朝历代做傀儡的多了去了,能在此等恶劣条件下还想着变法维新,敢于接受新事物,实属不易。
当然,平心而论,变法这个东西想法很好,问题太多。慈禧一个老太太能一下子就推翻它,肯定因为满朝亲贵王公早就对此不满,有群众基础啊。就算没慈禧,怕是也会像王叔文他们倡导的新政一样,遭到彻底的绞杀。
顺应民心是不够的,四万万人齐下泪,谁不知道变法好啊,可动了实权权贵的饭碗,人家必然是要疯的。历代变法成功的人不多,史书上的评价也都非常地不好听,翻译过来永远都是类似什么“你想法很好,但是……”像司马光这样的,还夹带私货,附带人身攻击。
刘禹锡有一句诗,“沉舟侧畔千帆过,病树前头万木春。”格调很高,那前一句是什么?二十三年弃置身。二十三年啊,放在古代早已经是半生过也。高中课本读了太多的柳宗元刘禹锡,当时八司马的遭遇与后世有何区别,一样的热血,一样好的心愿,一样悲惨的结局。很多事并非凭热血就可以达成。人生在世也并非如佛法所言,初心为好,便可成佛。比如崇祯和慈禧,从政治正确上来说,我们当然要赞扬前者君王死社稷,后者是混蛋老妖婆。但是你必须承认,在拖延一台破旧机器的存活时间上来说,后者要更聪明,也更会抓主要矛盾。
珍妃的姐姐在纷争中幸运地活了下来,一直挨到清朝灭亡。比起她惊才绝艳的姊妹,平庸何尝不是另外一种福气。这世界无非有两种人,一种是普通观众,另一种,看热闹看腻了,索性自己粉墨登台,去演一场惨烈的折子戏。一样受新派教育,瑾妃在为人处世上就要更聪明一些,然而,我们都会深深爱上那个狂妄而炫丽的妹妹。因为虽然顺应时势是一种难得的智慧,那么多的人也告诉我们爱如逆风执炬,必有烧手之患。可总有人,在千寻巨浪中敢于逆流而上,拼着一死也要变天看看;也总有人,紧紧地握住那风中的蜡烛,无论多么烫手,火苗多么微弱,也到死都不肯放下它。
否则你想想看,要是人活着就是一味学乖靠脑子,那光绪应该老老实实地做傀儡,管他外面谁打进来,自己活着就好了嘛。珍妃就更是了,应该赶紧向慈禧靠拢,没事做个耳报神,动不动打个小报告啥的,说不定还真能活到辛亥革命那一年。
然而他们都没有。从这一点上来看,光绪和珍妃的人生信条,还真是高度一致。
既是如此,又何必后悔当时的相遇呢?但曾相见便相知,相见何如不见时。要知道能遇见,也已经耗费了今生所有的福气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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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尺二间掌灯过(随笔)()
飞机落地的时候,正是古都之秋。天空是安安静静的湛蓝,然而又永远飘荡着永远不会散去的雾。
当然,后来我才知道,这叫霾。
我一一地走过那些历史的尘埃,他们所称道的三大殿,住着皇帝最宠爱妃子的承乾宫,以及永远带着朝阳之影的坤宁宫。所有的权术阴谋终究是凝聚成了墙上艳丽的红,与胜利者的笑容一起在阳光下灼灼生辉。难怪乾隆要一次又一次地南巡,这紫禁城本身即是巨大的囚笼,在捍卫宫中之人安全的同时,也永远地阻断了一切眺望天空的希望。
陈列珠宝的繁复无端地让人乏味。仿佛是装饰过了头,就让人觉得假。那顶镶嵌各种珍奇异宝的后冠,看上去是这样地寂寞。它的主人是明神宗万历的孝端皇后,那个时代一切的风口浪尖都和她没有关系,争国本的不是她的儿子,而占得无限风光的,也不是她,而是另一个女人,郑贵妃。她是那个辉煌王朝的一抹剪影,是它最最不起眼的底色。
如此,做这样的皇后,又有什么趣味呢。
恭王府有一座巨大的室内戏台,房梁乃至天花板上都画满了细密的淡紫藤花。好看倒是在其次,最重要的是,连老太后都只能坐在室外看戏,你一个王爷,怎么敢堂而皇之坐在屋里?
于是便有了这藤花,他是在告诉老佛爷,您瞧,我没僭越,我是坐在藤花架下啊。
体察到他的聪明,我只是沉沉叹息——如果当时是他,而非那个温厚的哥哥继承大统,中国的近代史会不会很不一样?
在王府众多建筑里,我只偏爱垂花门后的一处小院子。中间一条鹅卵石小径;两边是高大的老竹,葱葱绿叶投下一片阴凉。坐在下面的石桌旁,无论是听戏或者品茶,估计都是舒服的。
看了介绍才知,这是恭亲王福晋的庭院。这个福晋是家中最小的庶女,别看史书上不过几行字匆匆代过,恭亲王长大成人的儿女可都是她所出。于是我在一片翠竹幽幽里想,她一定是个非常聪明的女人,懂得品味生活,又懂得如何拿捏一切的错综复杂。
字如其人,而院落布置,又何不是一个人的内心体现。
住的地方离故宫很近,总归不过几街之隔。帝都与我所在的城市不同,后者是金醉纸迷三千世界,前者,永远于傲慢里带着一份疏离。而这城的夜色让我想起江户时代的京都。也许这是一切古都的特点,白天有她端庄傲然的面容,而夜色中魑魅魍魉调笑游走,笙歌归院落,灯火下楼台。
大多数时候蛰居在会议室,不断地测试系统。灯火通明里,人人都在为一个最细枝末节的问题争论争辩,而后不断测试调整。点的外卖到了,也就是匆匆扒上几口,接着干活。真是难以想象,这系统居然才用了两个月便初见雏形。像我这么浅薄的人呢,当然不能完全体悟到它的优点,但是有一点很重要。
它的外观很清秀,这点我非常开心。毕竟颜值即正义……
每天黎明即起,匆匆的午饭后继续工作,直到暮色四合,连最远处的长安街都亮起灯,几个人这才终于关灯锁门,空留一地网线,乱七八糟的插排。仿佛上次这种灯火通明思想碰撞,还是很多年前做数学模型的时候,在无数的拟合迭代里穿行,以为自己要陷进去,然后转个弯死门后便是生机,思想付诸程序,程序反作用于现实。接近,再接近,反转,前进……
我有个当外交官的同学,这家伙在遥远的非洲大陆天天工作到半夜,每年见他都感觉他比去年瘦。就这么个累得要死的活儿,这人乐此不疲。此时我总算也对他有点感同身受了。工作啊,最重要的是什么呢,荣誉感。虽然本人作为一个被临时搞来充数的人对整体工作毫无建树,然而我乐此不疲。
九尺二间掌灯过,唇红犹附火吹竹。这是尊王攘夷的高杉晋作,写给他的挚友桂小五郎的句子。此时我倒是觉得这两句很是应景。人生总归是空洞无聊的,所有的意义也终将归于虚无。吃了会变成翔,乐多了就是悲。那既然如此,不如和志同道合的伙伴一起找个目标,然后大家一起为之奋斗。作为一个晚期中二病患者,我是非常喜欢这种集中工作的。虽然每天吃的比猪还多,睡得比狗还死,八点半到岗,有时候晚上八点半还回不去……然而,感觉非常有激情。
真的,人活着呢,就一定要中二病一点,最好还是有点理想,别的呢,过得去就可以了嘛。在这两星期里,我忘掉了所有一切曾经对于薪酬待遇乱七八糟的不满,手虽然依旧是断的,然而仿佛也没像以前那样,阴天就痛苦不堪。
没听人家坂本龙马说了么,挚友若在,便可一往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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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
多年以来,我一直被一个噩梦所困扰。别人做梦要么被人捅,要么是掉进悬崖下,遇到坏人,等等。而我的梦就有些无力。
永远是一间阴暗的屋子,我敬重的长辈,色厉内荏地教训和斥责,不断地斥责,让人恨不得一头撞死的斥责。每次醒来都是满心的绝望,仿佛自己真是差到了极点,那样的无力因为血缘而更加无力。
所以每次他们叫我探望这位长辈,我总是不作回应。心想,怎么用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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