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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引九雏-第9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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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知好啊,无知好。无知之人,最是幸福。天无需知晓花开花落之时,四季仍旧来回运转。尤许无需知晓他们的未来几许,命运已经开始转动了命盘。
仇慈收了手可能是恨她的残忍,起身趴在书桌上不愿再多看尤许一眼。她宁愿趴在桌上一夜,也不愿紧搂着尤许驱散尤许的不安。给出去的温暖,是该收回了。
愣在原地的尤许,不明仇慈究竟为何意?他的目光追随着仇慈,摇曳的烛火映的他有些单薄。尤许抿着嘴也不未曾言语,他权当是仇慈在挣扎。他会等,等仇慈完全从仇恨之中走出。
毕竟他们还有好长好长的一生要走,这点时间他还是耗得起。仇慈的情绪,他也选择性的理解。他从床榻上拿起外衫走到书桌前,披在仇慈的肩上。手触碰到仇慈的肩却又快速收回,眸中透着些许的委屈暴露了他的心绪。
仇慈自是感受的到,只是不愿理会。她闭上眼心一横索性假寐起来,听着脚步声越来越远。等待着,等待着榻上人不再发出任何动静,她才缓缓抬起头望去。
榻上的尤许蜷缩着,闭着双眸似是睡着了。等听到尤许的呼吸渐渐平稳了,仇慈才从书桌前起身。她坐在榻上,目光落在桌上微弱的烛火长叹了口气。
一直胳膊忽而环着仇慈的腰间,音色极低的呢喃道:“你不在,我睡不安稳。”
仇慈的后背微僵却也一句未答,她连看也未曾看上一眼。如今的她倒开始恨起自个来了,怪她太心慈手软。呵,还真是妇人之仁。
两人保持着姿势,如此一夜再未换过动作。
习惯,真是让人又爱又恨。
仇慈稍稍动弹,尤许便从梦中醒来。尤许本就浅眠如今更是每个神经都绷紧,仇慈只得点了尤许的睡穴将腰间的手拿开。她躬着身扶着尤许躺回枕头上,将薄被盖在尤许的身上。遇见尤许,后悔。不遇见尤许,她更后悔。
人真是矛盾的很。
仇慈推开房门望着漆黑的夜,庭院里树梢上的蝉,依旧唱歌没玩没了。她关了房门之后,脚尖轻轻一点,离开了安居殿内。
天色终是蒙蒙发亮,太阳缓缓从树梢上升起。
赶了两日路的起义军终是来到了永安县,赶了一夜路的宁九儿迫不及待要去见见怀念梦。生怕这小妮子被旁人欺了去,可细想平日里只有怀念欺旁人的时候,哪有旁人敢欺怀念梦。
昨夜听颜忆的兵报告永安县情况时,说怀念梦被人轻薄了,吓得她一夜都睡不着。细想怀念梦本就是女儿身,又秉性差的很。万一被人为难,下药……
宁九儿简直不敢深想,先前乌村之事就是最好的证明。再好的武功也抵不过险恶的人心,更何况怀念梦的武功算不得高。她心又气又急,想要去飞奔过去找怀念梦。可偏生是个队伍的速度快不了多少,她也不知怀念梦身在何处。
永安县也不小,找个人也需费些时日,想到此宁九儿蹙着的眉间就未松过。坐在她身旁的简亦繁,倒是睡的一夜安稳。倒是一点也不担心怀念梦的安危,也不知是太了解怀念梦还是太无情。
最难熬的人,怕是骑吗在最前方的颜忆。他周身萦绕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气息,惹得人下意识的远离。好在那位信使对颜忆说怀念梦未曾受多大的委屈,反而将那人收拾了一顿。
即便如此,颜忆的心依旧提着。永安县中多少人手他不清楚,怀念梦手上多少兵他一清二楚。不过百人,怎能与县中的官兵对抗。真是一日都离不得,一离就出岔子。
浩浩荡荡的大军在刘嘉的指示下,进了县城之后直奔着县衙的方向奔去。宁九儿随着队伍停了下来,她跳下马车望了眼简亦繁,抿着嘴沉默了下来。
颜忆倒是比两人都先一步,二话不说直接进了县衙后院。在小厮的带领下,来到怀念梦的房门前。他站在原地平复着心情,举起手轻敲着房门。
“咚,咚,咚——”
怀念梦一开门就瞧着火急火燎的颜忆,以及颜忆那蹙着的眉。她心中不由的起疑,难道颜忆此行不顺?还是未曾与颜伯伯谈妥?她侧过身,示意颜忆进来说。
颜忆进门之后脸色就未曾好过,他沉默良友*着怀念梦的肩,急道:“那人是谁?”
“何人是谁?你所言何事?颜伯伯那边如何?”怀念梦微愣道。她还搞不清楚状况,顺手将颜忆的手从肩上推开,坐在桌前为颜忆倒上一杯茶。不紧不慢的模样,倒是显得颜忆有些皇上不急太监急。
颜忆站在原地,别过脸忿恨道:“轻薄你之人,是谁,如今在何处?”
“刘嘉连此事都于你说了?左丘亭,县衙牢中关着。你爹呢?”怀念梦起身拿着茶杯,还未递到他的手中就见他推门而出。
留在原地的怀念梦稍稍一用力,茶杯破碎成三四一片,茶水洒落一地。
她眉头微微一挑,这是在欺负她好脾气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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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7章你才弱鸡,你全家都弱鸡。()
衙门外的宁九儿急匆匆的拉着简亦繁朝着后院赶着,她急需确认怀念梦是否安好。却与颜忆正好擦肩而过,宁九儿感受到颜忆双眸中的怒火,下示意的避开。怀念梦这小妮子,不会真被人被欺负了去?
宁九儿的脚步不由加快了几分,转而站在怀念梦的房门口。她望着脚下碎落一地的茶杯,以及怀念梦手心中的伤口。鲁叔的话再次从她耳边响起,被轻薄的姑娘啊,一般都三尺白绫了此残生。宁九儿咽着口水,望着气急的怀念梦眼泪唰的就落了下来。
她不想要怀念梦死!
怀念梦见到许久的宁九儿尴尬的收回手,对宁九儿脸上的两行泪弄的不明所以。她还没开口问清,就被某人紧紧搂住。两人虽许久未见,也不至于见时流泪成这般。
莫不是这家伙又与简亦繁吵架?!
陆续赶来的简亦繁,站在门前看到的便是此番情况,他侧过身靠着墙为两人独处的空间。女子家可能更好沟通!他在,反而有些鸡肋。
房内的怀念梦好笑的拍着宁九儿的后背,安慰道:“不过数日未见,你怎成这副弱鸡模样。”
“你才弱鸡,你全家都弱鸡。”宁九儿吸着鼻子哭的更凶,搂着怀念梦更紧了些。一不留神将眼泪鼻涕通通曾在怀念梦的肩上,如此阵仗仿是她受了天大的伤害。
怀念梦被宁九儿的哭腔弄的不知所然,看来这家伙受的委屈还不小。简亦繁怎看也不能都是与宁九儿吵不起来的人,怎会惹宁九儿如此伤心?
过会,非得问个清楚才是。
宁九儿吸着鼻,松开怀抱,红着眼哽咽道:“怀念梦,你定然好好活着,不然爹娘非打死我。”
“有简亦繁在,你死不了。”怀念梦完全不懂宁九儿胡言乱语些什么,翻白眼无语道。
不过看在某人如此可怜的份上,也就顺便原谅了某人。她没好气的堵着宁九儿的话,让宁九儿哭的一句话也说不出,可偏生一点的火也发不出来。
宁九儿对眼前的人真是又气又无奈,撇着嘴角道:“你好生歇着,小爷给你报仇去。”
“哎?”怀念梦还没来得及抓住某人的手,门已被顺带关上了。
她今日见的人怎都这般的莫名其妙,说话行为,莫不是被下了降头?不该啊!小不点在,旁人怎可能有机会。怀念梦坐在桌前,苦思冥想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要说人倒霉喝凉水都塞牙,此话说左丘亭一点都不假。牢狱之中某间牢房之内,正发生着激烈的一幕。潮湿的牢放内放着一片干草,暗灰色的让人看不出个什么。
左丘亭望着眼前之人,完全被颜忆气势汹汹的怒意惊吓到。他跪在地上,求饶道:“大哥,我们往日无怨,近日无仇。你何必非要置我于死地!”
颜忆一句话也不想说,一把揪起左丘亭的衣袖,几拳下去脸打的左丘亭极肿。他心中有火不能发,气的压根直痒痒。臭揍了一顿之后,拔起刀就朝着左丘亭砍了去。吓得左丘亭连连躲避,哭爹喊娘的一阵哀嚎。
眼看着那把刀朝着左丘亭的脑袋直直挥去,说时迟那时快,一个石子将刀弹到一边。差点将左丘亭吓昏过去,他望着推门而入的一男一女感恩万分,就差跪地叫再生父母了。
宁九儿眸中的火是之多不少,但她知道杀人是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对于颜忆的情绪过激她理解,但却不会如此大打出手。她身后的简亦繁望着地上的人,肥头大耳一阵恶寒。下意识的将宁九儿往后拉,不愿让宁九儿离这种人太近。
可惜事与愿违,宁九儿的步子缓缓逼近左丘亭。
她一脚将其踹在墙上,从简亦繁手中拿出罪状书冷笑道:“左丘亭,永安县富商之子。大夏九八一年六月,强行闯入佟乐家,企图轻薄于人,误杀商生。历年四月,抢夺许家娘子逼其为妾,害的许家娘子自缢于左丘府。历年一月,看中亭香楼的地盘,用手段逼掌柜以最低价相卖。小爷这还未往后翻阅,就已然是条条死罪了。不得不说啊,您老欠的人命债就如此之多。这大夏的律法也真是,罪犯不能处以死刑,只能监禁。”
站在一旁的颜忆细听下来,青筋跟着隐隐暴露。他只以为眼前之人,最多轻薄于怀念梦一人。
没想到——
随便一条若是发生在自己身上,他是不会如此纵容下去。如此狡诈狠毒之人,放任此人活着就是一种罪孽。颜忆虽知军纪与律法不一,却以为相差不多。事实却是,大相径庭。
左丘亭听着宁九儿的话,方才反应过来。原来此二人不是来救他!他拍着一旁干草,高呼道:“我要见县令大人,来人呐!我要见县令大人。”
“呵呵,县令大人怕是您老见不着了。不过啊,今儿真不巧。让你碰上了小爷了,啧啧啧。看来小爷得改改着刑罚了,不如这样吧。杀人者死,奸人者宫,诈骗者偿。您说,您这条条罪状,是不是得一条条的按照此法来应验一下?”宁九儿一脚踩在干草之上,挑着眉躬身对着坐在地上的左丘亭笑的极其和蔼。
她还未来的及实施,就听着清脆的击掌声传来。
简亦繁望着来人越走越近,才看清那人的容貌。
夏堇?!他怎会来此?!
颜忆直着腰板,将手中的剑收回剑鞘。
夏堇推开牢门,望着一旁的宁九儿淡然一笑道:“九儿姑娘之言,让本王受益匪浅。我大夏对将士的律法实为苛刻,对百姓们却从容的很。竟让纵恶者不知的律法为何,如此大恶之人须得严惩一番。此人,就照着九儿姑娘的法子办。”
“多谢王爷。”宁九儿收回腿,不好意思道。
她也是胡诌一二,平日里听得简亦繁读书时他闲唠几句,被她无意中记下来。如今看到此人气不打一处来,不由的从脑中蹦出这一句。她不会犯了大逆不道之罪吧!
左丘亭还未多言,就被人拖了下去。宁九儿站在简亦繁身侧,心情稍稍有些忐忑。此话若是背后说说也就算了,当着儿子面骂老子这种事,想想都觉得尴尬。
颜忆躬身对着夏堇行礼道:“九儿一时冲动,还望王爷莫要与九儿计较。”
“若是本王气量如此之小,早该死在朝堂斗争之中。那还轮到现在?事情的经过刘军师已全权相告与本王了,那人不过是碰了怀姑娘的肩并未有过分举动。你们姑且安心,待本王登基之后,律法重新修订,绝对不会再让善良之辈受害。”夏堇面色一正,认真道。
站在身后的仲序却未多言,如若只是律法的问题还好说。宗亲能如此嚣张,是皇权的支持。景家遇害后,又是这宗亲的支撑。而这样作威作福的小官后,又是宗亲余下的产物。如此兜兜转转,哪能有百姓的好日子。
仲序跟着夏堇出了牢狱,望着周围一个个渴望的眼神颇为感慨。
三人听到之后皆是长舒了口气。还好,还好,虚惊一场。
宁九儿看到走远的两人,拍着胸口顿时松了口气道:“就说嘛,怀念梦那小妮子还会有被人欺负的一日。想想就知不可能!我也真是傻,怎会相信此等妄言。”
“既九儿怒火已消,那我们去永安转转。先前赶路错过不少,如今正好有空,补上一补。”简亦繁心中也弱弱的松了口气,眉眼微弯道。他可记得方才的宁九儿,哭的是极凶。
颜忆站在两人身后跟着一道出了牢房,好在一切都不是他想象的那般。他心绪平复之后,忽觉自家被人摆了一道。刘嘉啊刘嘉,你的兵法都用在我身上了。不过好在,虚惊一场。
简亦繁紧握着宁九儿的手腕走到大厅之中,想起洛歌与何姗二人不由问过一旁的衙役。得知两人去游玩永安,心也就放了下来。他侧过身望着县衙外的天,时日过的真快,这才多久日头就已然偏西了。
宁九儿后知后觉心中积压的大石终于是落了地,她站在原地傻笑道:“小爷真是先吃萝卜淡操心,怀念梦那小妮子怎会被人欺负呢?哎呦,我这脑子简直被浆糊堵了。”
“九儿是关心则乱。”简亦繁握着宁九儿的手心轻笑着,他知道宁九儿的心比谁都要柔软。
两人牵着手在街道上瞎晃荡着,路边的小摊早早将灯笼挂起。日头总算是沉沦在地平线的软磨硬泡之下,将月牙与星辰齐齐召唤而出。来来往往的人们,算不得拥挤。
只是比乐至县稍稍少了些人气,但好在依旧热闹。
宁九儿晃荡着简亦繁的手,忽而意识到有些不对劲。她明明记得两人是握着手腕来着,何时成牵手?!小摊上的灯笼中的烛火一点也不知收敛,竟将宁九儿的脸映红了。
她仰着头有意无意的撇向若无其事的简亦繁,看简亦繁无多大的反应,她才继续心安理得的牵着简亦繁的手。心中的小鹿肆无忌惮的乱撞着,宁九儿自我催眠道权当是掰手腕了。
简亦繁牵着宁九儿的手来到一家面馆,他松开手从怀里掏出几个铜板,点了两碗面。随意找个位子,便与宁九儿坐了下来。小馆内的人倒也不少,你一句我一句的说个不停。
宁九儿摸着肚子才恍然发觉饿到掉渣,小二哥的很快将两碗面送上了,接着去忙活。
简亦繁拿起筷子望着热腾腾气四散着,筷子搅拌着面轻笑道:“九儿昨日一夜未睡,今夜好好休息。明日我们还要往京都赶,怕是又要风餐露宿几日。”
“恩,希望能赶得上。灵山尊主为何非要选少林?直接在灵山解决完不就得了?”宁九儿戳着碗里的面,好奇道。
无奈的是,谁让人家最大呢,他们这些人只能眼巴巴听着人家指使。毕竟强攻,攻不下,还被人送了下来。想想都觉得好没脸,好奇心果然害人不浅!
简亦繁拿着勺子喝着碗里的汤,稍稍思索道:“可能灵山与少林颇有渊源。”
“哦。”宁九儿低着头不再多问,少林之后就是凤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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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8章更何况,还有后续。()
用不了多久他们就启程该回凤阳了,宁九儿总觉得有那么一恍惚。好像他们才刚从京都出来,转眼又要回去。回去后如何跟爹娘解释呢?宁九儿顿时如百爪挠心一般,担忧着自己回家后的日子。
但愿老爹下手能轻点!
简亦繁抬起头望着宁九儿苦恼的模样,也猜得出宁九儿为何事而烦忧。他的眉梢带着笑意望着宁九儿复杂的神情,有怀姑娘在,就而又还怕何?不过人有忌惮,终归还是好的。
宁九儿默叹一声心中万千不愿回凤阳,可是偏生想爹娘的紧。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她转过头望着洛歌与何姗晃荡而过。简亦繁似是未注意到,正缓缓起身准备离开。宁九儿揉着发酸的肩膀,方才收拾左丘亭时全靠蛮力,害的现在有些累的慌。
她起身站在简亦繁的身后,握着简亦繁的手腕朝着县衙走去。
人来人往,也未能冲散他们,终是在点点灯火中消失。县衙内的怀念梦坐在房内,挑着眉等待着颜忆的解释。可惜在外人眼中智勇双全、聪慧过人的颜忆,在怀念梦面前却是鲜少能言善辩。
怀念梦捏着手中的茶杯,等了半晌也没个回音。本就脾气不佳的她懒得再浪费功夫,忙着赶人道:“你既无言,便回房歇去。”
“念梦,爹他回边关了。”颜忆望着她手边泛着血迹,眉头跟着一竖道。
她,何时受的伤?!
怀念梦心绪一时被堵,等了半刻等出这么一句来将茶杯放下扶着额道:“哦,我困了。”
“我,我很担心你。刘嘉说你被人轻薄了,我,我一时没了主。念梦,我……”颜忆吞吞吐吐将心中的想法说出,他不知怀念梦想听什么,索性一切都说出。
怀念梦这才了解宁九儿跑她这里又哭又骂,原来是以为她被……
她唇角的笑有些勉强道:“若是,你当如何?换了人喜欢?”
“自然不是,我对你忠心耿耿。念梦,无论出了怎样的事,我都不会变。”颜忆眼带真诚,却不敢握着她的手。出口之言像是军纪一般,衷心国家,衷心人民。
怀念梦起身也不再多问,推开房门望着挂在天上的一轮明月道:“想回凤阳看看。”
“等京都拿下后,我陪你。”颜忆望着怀念梦的背影,附和道。
他起身走到怀念梦的身后,陪着怀念梦一起望向那一轮明月。他也不愿在京都多呆,无论天下之主是谁。景家军统领也好,颜家军子弟也罢。边关,才是他们的归宿。
浅薄的晚风吹来,带着些许的凉意。支支吾吾的蝉,依旧高歌不止。这一夜,晃晃荡荡,晕晕乎乎的就这般过去了。太阳缓缓升起时,众人已开始忙碌的一天。
夏堇带领着景颜两家军,从永安县朝着京都出发。浩浩荡荡的大军,早已蓄势待发。而京都的朝堂早已乱作一团,用不了两日起义军就要兵临城下,惹得京都人人自危。
萧蔷之内的金銮殿上站满了百官,他们齐齐的望着龙椅上之人。仇慈高坐在龙椅上俯视着百官,这才到何地步,就慌成这般?!她轻挑着眉间,好笑道:“怎么?害怕了?”
“臣不敢!”百官哪敢多言,齐齐跪在地上。
夏箜再不上朝,怕是再也未有上朝的机会。两日后京都破,大夏亡。
仇慈一步步从走下,眼前这些官都是新官。那些老官死的死,派遣的派遣,告老的告老。不过这也无所谓,反正她与夏箜从未想过要好好的治理天下。乱了的好,这样才最得她的心。大多数的人,都在等待着死亡的镰刀。
她转过身,走到殿前大笑三声道:“亡了的好啊,亡了的好啊!”
待到仇慈离开了片刻,大殿之内才有人低声议论。
“仇丞相是不是疯了?!”
“谁说不是。”
“毕竟他才坐上丞相位不久,起义军来犯,又兵临城下。后史,还指不定如何评说。”
“小声点,别让他听到了。”
仇慈怎会害怕呢?
仇慈巴不得如此,她等这一刻早已等到不耐烦了。亡国只是她计划中的一项,而这个计划正在悄然接近尾声。想来,她也真是费尽心思,如今总算是能如愿了。仇慈单手背后朝着安居殿走去,穿过走廊时几乎也见不着人。
所有的小太监与宫女都刻意躲着仇慈,生怕仇慈以杀人为乐。仇慈虽有杀天下人之心,却无杀天下人之法。她实在是懒得紧,大夏的亡就已满足了不少。
更何况,还有后续。
安居殿内的尤许还在睡梦之中,待到仇慈归来时才解了他的睡穴。毕竟对他,仇慈还是有些于心不忍。可偏生是这份于心不忍,害苦了他。
仇慈坐在桌前,倒了两杯茶等着尤许缓缓醒来。昨夜的尤许应是一夜好梦,不像她熬了一夜又一夜。每日都再算计,生怕哪边溢出一些。小太监躬着身,将饭菜与热水齐齐送上后匆匆退了下去。
睡了良久的尤许,恍惚有了醒意。他下意识的摸着床边,空荡荡的床让他猛的睁开眼。待看到桌前的仇慈后,心才缓缓回到了正轨。尤许从榻上坐起对着薄被发着呆,昨夜无梦却睡的格外安稳。他起身穿着外衫,忙着洗漱。
仇慈却在心中默数二日、一日,那是他们即将分离的预兆。两日了,人生几十载,而他们之间只剩余两日。仇慈也不再想要强逼着尤许接受她要离开的事实,若是掩耳盗铃舒服的话就随了尤许吧。
她低头盛着汤,望着地上的影子笑道:“阿许昨日睡的可还安稳?”
“有你在,我何愁不安稳。”尤许坐在仇慈的身侧抬起头望着仇慈,这几日来仇慈的点穴功夫进步了不少。仇慈听得出尤许在埋怨,她为尤许添了些许的菜装傻道:“睡的安稳便好。”
尤许懒得与仇慈拌嘴低头吃着饭,他这几日未曾出过安居殿的门,却对京都以及京都之外的情况了如指掌。这还得多亏了仇慈,一有新情况便有人在门前一一相报。他想,只要仇慈报了仇,他们就可以去灵山脚下定居。很快,很快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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