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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方魔谭-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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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无礼的天朝人。”
圆脸青年扶了扶自己的发髻,面带怒色地走开了,临了,他忽而转身说道:“明天就出成绩了,你将很快知道我的名字。记住,我叫朴永昌!”
“嫖永娼?”
萧然有些错愕,差点捧腹大笑,半晌他缓缓才回过神来,骂了一句“神经病”。
便在这时,那名东流国的鹰钩鼻青年也出了考场,与那朴永昌一般,脸上没有一丝友好的神色,斜瞥了萧然一样,掸了掸有如僧衣一般的暗红稠衫,疾行开去。
“老子长得有那么讨人嫌么?”萧然不由得摸了摸自己的脸,颇为不解地喃喃自语道。
所有考生中,似乎只有唐伯虎与自己合得来,只是那厮吃了午膳便逛楼子去了,萧然就这么在百无聊赖中等到了方学开考。
与格物相比,方学的考题显得更为有趣:
“今有甲乙丙丁四种物事,甲乙之间可相互转化,若置乙于沸水之中便可变而为丙,于常温之下,丙可成丁,丁具异味,恰似恶臭之鸡蛋,试问甲乙丙丁各为何物?”
萧然愣是将这道题反复看了好几遍,无比熟悉的感觉从脑海深处弥漫开来,甚至让他产生了片刻的幻觉。
“这道题难道以前做过么,不然我的记忆为何波动得如此剧烈?”萧然一时怔然。
而其他考生却是茫然了。
“这理苑教习也忒逗了吧,这是方学题么?”
“非也非也,此题定有蹊跷!”
先前说话的人反驳道:“哪来的蹊跷,以我的睿智,顷刻间便看出了答案。这甲分明是母鸡,乙为生鸡蛋,丙为熟鸡蛋,不消说,丁就是那臭鸡蛋了,哈哈,这出题的教习真逗人。”
“这位考生,你立马给我滚出去,回去养鸡去!”
不知何时,理苑之长范青山悄然出现在这考生后面,只见他气得白须乱颤,手执教鞭狠狠地抽在撑着凉棚的竹竿上,险些将凉棚抽塌。
那名考生哪敢停留,吓得颤颤巍巍地跑了。
“母鸡,去你姥姥的母鸡!”范青山挽起衣袖,面色因发怒而变得潮红,对着那考生屁滚尿流的背影破口大骂。
他能不气么?这道方学题不是别人出的,正是出自他的手笔。
众考生一阵哄笑不止,在范青山一声喝骂之后,顷刻间便又噤若寒蝉。
萧然便在这片刻间写完了答案,笑着交了考卷。
“你小子果然有两下子!”范青山扫萧然的考卷一眼,不由得赞许一声,方才的怒气便平息了大半。
当初在流苏河畔,这范青山便帮过自己,萧然一直铭记于心,当即躬身行礼,自然而然道:“这是苑长教导有方。”
甫一说完他便后悔了,自己连双苑教舍的门都没进过,哪里聆听过范青山的教导?
果然,范青山忽而笑意一敛,颇为严肃地说道:“你这记马屁算是拍在牛臀上了。”
“……”
萧然讪笑着唱了个喏,转身便走开了,心中腹诽道:“莫非你那屁股还是牛屁股不成……”
范青山似是意识到了什么,脸色变得十分古怪,恨恨地看了萧然一眼,行色匆匆地离了考场。
……
理考结束之后,一队约莫百人,一直在外间待命的兵士整齐地跑了进来,不消片刻功夫,便将那些凉棚拆得一干二净。
双苑的一众青衣小厮搬来了机块大木板和木制支架,在先前考场所在,山壁下的一处荫凉处搭着用于公布成绩的布告木栏。
一直静候在此间的考生们纷纷围了过来,待三架约六尺来高,四尺来宽的木栏搭好,周围已经簇拥了好几百人,直把木栏四周围了个水泄不通。
有的考生动作迟缓了些,没能挤进去,只好时不时地跳起来瞄一眼,有人则是心中忐忑,十分期待看到自己的成绩,却又缺乏那份勇气,在人群外围来回踱着步。
不到一炷香的时辰,三架布告栏便搭建好了。
只是那栏板上如今还空空如也,并未贴上成绩榜单,考生们翘首看着双苑苑门方向,好不心急。
“真真急死人哟。”有人开始抱怨。
“大概是成绩还没出完吧,毕竟人数太多,再等等吧。”
“那般心急作甚,我应该考得不错。”
……
还没等到成绩放出,便已形成了几家欢喜几家愁的局面。
董翰林他们几人虽说也很期待看到成绩,但自然不会挤到那人潮中去,他们便在离布告木栏不远处候着,有家丁撑着大伞,为他们遮挡暑日的余晖。
唐宋诸国的人也是如此,各自为营,议论纷纷。
“萧然那厮怎生不见了,我还等着他叫我爷爷呢!”张谦颇有些兴奋,他虽说有些不学无术,好歹也是出自书香之家。他自信自己每门考个六十来分不成问题,那萧然再厉害,在一门弃考的情形下,总不至于考出两百分来。
“喏,他不是在那株榕树下么,想必此时他正在后悔呢?”
一阵哄笑声起。
有人见董翰林也难得地笑了,趁着时机送上一记马屁:“翰林兄,此次你定然是考得极好,在下先预祝你斩获魁首。”
董翰林笑了笑,道:“如今说来还早了些,那边唐宋诸国之人一个个都不是易于之辈。”话虽如此,他还是颇有信心,哪怕自己的答案稍稍不如那几名唐宋才子,但双苑的教习想必会给自家老爷子一个面子。
再说天朝是东道主,若是这魁首让他国人夺了去,说不去也不好听,这其中的猫腻便大了。
“这次魁首嵇云兄是志在必得了,想必门门都能取得第一啊!”唐宋正营里也在上演着同样的情形。
南云国公主白皙的脸上笑意盈盈,道:“这个自是不必说的。”
这嵇云日后在分院的地位定然不低,一时迎来了不少讨好的恭维,其中甚至还有些天朝人,他面带浅笑,一一谢过。
唐离儿在一旁笑嘻嘻道:“我倒是看好那位萧然哥哥,虽说他弃考了一门,但他的诗应当是最好的,你们都没读过他以前作的诗么?”
“他那模样就一市井刁民,离儿你真是被猪油蒙了眼珠了。”南云公主没好气道。
“就是,就是,你这丫头真没眼光!”
登时,唐离儿遭到了所有人的数落,她感到委屈极了,大滴大滴的泪珠儿便滴答滴答地落了下来。
她不明白为什么说出自己心中的想法会遭到这么多人的反驳,抬头看了看十多丈外萧然的身影,她想去诉苦,只是她又想看萧然的成绩,用事实来告诉别人自己是对的,只好便挪开脚步,向布告栏走去。
考生们在煎熬中足足等待半个多时辰,正自心焦,忽而有眼尖的人看到双苑门口似乎有了动静,不由得大声吆喝:“来啦,来啦!”
几名小厮赶了过来,后来还远远度跟着一位教习,正是先前监考文试的那名老教习。
“让让,让让,不让我进去你们也看不到成绩呀!”一名小厮吆喝着。
人群顿时分出了一道狭隘的通道,待那几名小厮挤了进去,便又挤成了一团。
其中一名小厮提着一个装满浆糊的小木桶,只见他手执棕毛刷子,涂了浆糊之后便飞快地将四块木板刷了个遍。
一直候在一旁的小厮赶忙就写满了成绩的红纸榜单贴上去了,第一张贴的是前一百名的成绩。
考生们习惯性地抬起头,从榜单上方上往下看去:
第一名,宋国嵇云,诗,九十六分,书,九十五分,礼,九十五分。
第二名,唐国陈方,诗,九十五分,书,九十二分,礼,九十二分。
第三名,天朝董翰林,诗,九十分,书,九十分,礼,九十五分。
……
“公子公子,你是第一,是第一!”嵇云的书童从人群里挤出来,神色激动,只听得他大声吆喝着,“我家嵇云公子共得二百八十六分,他是第一,他是第一!”
“我家陈方公子得二百七十九分,他是二,是二!”陈方的书童也跟着吆喝起来,缓缓向这边走来的萧然听到那两个二字,一时没忍住笑了起来。
片刻后,有人喊道:“天朝董翰林公子得二百七十五分,第三!”
听到这个声音,董翰林脸色不由得一白,很显然事情有些出乎自己的意料。他确不知,他这个第三的成绩已经颇有些水分了,要知晓来自唐宋两国的才子可不止嵇陈二人,只是他们比较突出罢了。
“恭喜,恭喜啊!”
“嵇公子大才!”
“陈公子也厉害得紧呐!”
各种道贺声四起,嵇云陈方二人站在一起,一一拱手还礼。夕阳照射在他们春光满面的脸上,更将他们衬得高大英俊了几分。能从天下才子中脱颖而出,这该是多大的荣耀?
董翰林得了第三,虽说他自己有些不满,但依然有不少人前来恭贺。他脸上也挂着几分自得的笑意,连连拱手,只是这笑意之中,多少有些不甘。
萧然颇为不屑地看着一幕幕恭维的场景,缓缓向木栏行去。唐伯虎那厮想必是喝多了花酒,下午竟然没来了,否则的话,萧然也无需亲自去看成绩了。
便在这时,布告栏人群外围响起一道少女稚嫩的声音:“你们谁帮我看看萧然哥哥的成绩啊?”
这是一个单纯而固执的少女,竟是连自己的成绩都顾不上看了,也要向那些人证明自己的眼光。
听他这么一说,周遭竟是同时安静了下来,众人这才想起那个频频交头卷的少年,那个交了一门白卷依然扬言要打败别人的少年。
闹哄哄的考生都闭上了嘴巴,齐刷刷在榜单上寻找着萧然的名字,嵇云他们几人也饶有兴致地盯着那边,似乎在等着一个笑话。
此番文苑公布了前三百名的成绩,榜单不大,上面都是密密麻麻的蝇头小字,萧然的名字隐藏其中,似是在和众人捉着迷藏。
目光细细地从第一第二张榜单扫过去,没有人看到那个名字,有人顿时怀疑道:“他不是交了一门白卷么?还能上榜的话那真是活见鬼了!”
谁料说见鬼就真见了鬼。
“找到了,二百七十九名!”看到萧然名字的人想是发现了宝藏一般兴奋地大喊起来。
考生们急忙循着名次找了过去,果然发现了天朝萧然四个字,当他们的目光往后移去,移到那成绩上时,不由得傻了,异口同声地惊呼起来:“哇!”
外围的人心急不已,尤其是张谦,听到这道惊呼声没来由心中一紧,萧然则是停住了脚步,既然有人帮自己看,他也乐得轻松。
“他考了多少分,你们倒是说啊!”张谦急了,对着那群人大声喊道。
围在榜单前方的人足足怔了一会儿才回过神来,似是约好了一般,齐声念道:
“天朝萧然,第二百七十九名,诗,一百分,书,一百分,礼,零分!”
两道一百分的声音,便如两记旱天惊雷,轰在所有人的耳畔、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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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叹服吧,膜拜吧()
“绝不可能!”
张谦不肯相信自己的耳朵,也不肯相信这个事实。他估计自己能考个一百九十分左右,但压根就没想到会输,他甚至早已备好了各种措辞来羞辱萧然,也曾想象萧然这个名动燕京的少年跪拜在自己身前的模样。
他朝着成绩榜冲了过去,不停地将人群拨开:“滚开,滚开!”
考生们面露厌恶之色,给他让出了一条通道。
事实是难以改变的,两个刺目的“一百分”,狠狠地映入张谦的眼帘,他慌了,身子颤了颤,险些瘫软在地。抱着最后一丝希望,他开始在榜单上寻觅自己的名字,目光一行行地扫过去,许久也没有结果,他竟是连榜都没有上。
“张谦,还记得上午打的赌么?”萧然那如同催命的声音适时地响起,张谦木然地转过身来,看着双手环抱在胸前,一脸邪邪笑意的萧然,一如看到了最可怖的梦魇。
“磕头!磕头!磕头!”
此情此景与上午的起哄何其相似!
上午还在为张谦助阵的墙头草们,翻脸比翻书还快了几分,张谦不会明白,看热闹的人看的始终只是热闹本身,而不是人。
董翰林脸色阴沉得可怕,一如酝酿着一场暴雨的乌黑云翳,整个燕京城谁不知晓,张谦是他的狗腿子,整日在他身后如影随形。
打狗还得看主人,狗受到了羞辱,主人的脸自然也不好搁。
张谦木然地杵在那里,进退维谷。上午有几千人在场,何况还是一群酸腐的文人,若是反悔不认,必然会遭到无尽的唾弃,从此无颜在此间立足,但若是恪守赌约,那亦是一种莫大的羞辱,日后又如何在人前抬起头来?
“萧然,得饶人处且饶人吧!”说话的是董翰林,他此句话说得毫无诚意,甚至还带着几分颐指气使的味道,连一旁单纯如纸的唐离儿都听得出来。
萧然冷冷一笑,心道你谋害老子的事情我还没找你算账,这会儿还敢来求情,不是自讨没趣么?对于自己厌憎的人,萧然向来不会给半分情面,当即漠然回道:“你算什么东西?”
董翰林是燕京城里首屈一指的公子爷,自然不是东西,但也没人说敢说他不是东西。
萧然说了,说得很自然。
周遭响起一片唏嘘声,燕京城早有传闻萧董二人因争夺第一才子之名而不合,却不料竟到了这般剑拔弩张的地步!
“你——”董翰林伸手指着萧然,从未做过粗活的素白手指兀自颤抖不已。
场间一片寂静,耐不住寂寞的夏蝉死命地摩挲着双翼,发出不绝的震鸣,更为此间平添了几许近似肃杀的气氛。
萧然不为所动,嘲讽道:“董翰林,枉你身为燕京士子的偶像,如今却要做出那出尔反尔的小人行径么?”
咚!
张谦重重地跪到了覆着浅草的泥地上,双膝着地时发出一道沉闷的声音。萧然方才的话太过阴险,竟将董翰林拉了进来,他若不履行承诺,等于是堕了董翰林的品行。
飞快地在地上磕了三个响头,张谦的双唇颤抖不止,足足酝酿了半晌,他才从唇缝里挤出那两个字:“爷爷……”
四周的人都静了下来,张谦这声爷爷唤得很轻,却足以让所有人听见了。
萧然满意地笑了笑,不料他随即笑意骤敛,直如戏班里玩变脸的戏子,冷声道:“滚,我没你这样不肖的孙子!”
这句话直比淬了蛇毒的匕首还要险毒几分。
张谦经不住这样的刺激,竟是双眼一白,昏阙过去。
“啊!”考生们惊呼起来,显然没料到事情发展到了如此地步。
董翰林身旁的几个人赶忙奔了过来,一个个恶狠地盯了萧然一眼,将有如死人的张谦抬走了。董翰林自然再无颜待在此间,他的脸色早已不能用阴沉来形容,他猛甩衣袖,寒声道:“萧然,咱们走着瞧。”
“走!”
苏浩看着萧然那张人畜无害的脸,想着他方才的作为,没来由一阵后怕,暗自庆幸自己听了爷爷的话,没有与他继续敌对下去。
此刻听着董翰林说了一个走字,他下意识地便想跟着离去——
不料,一道带着些许威严味道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苏浩,你要去哪里?”
脚步骤停,苏浩转身便看到了萧然那不见喜怒的脸色,他咬了咬下唇,略显稚嫩的俊俏脸庞上浮现出复杂的表情,眉宇间皱出一道难为的神色,他了然,萧然这是在逼他做出决定了。
“苏浩?”董翰林回头看着苏浩,眼神中带着一丝疑惑,同时还带着一些难以言喻的莫名意味。
知了们在大声而不知疲倦地唱着知了知了,不知是知了什么。
苏浩大概也知了,他抬起头来,很认真地抬起头来,对董翰林道:“他是我姐夫。”
这句话大大地出乎了众人的意料,燕京城里谁不知道,当初萧然就是因与苏浩不合而离了苏家,今日这太阳是打西边出来了?
董翰林一愣,怔然良久,才缓缓道了一个字:“好。”
扬长而去。
萧然面露笑意,走过去,拍了拍苏浩的肩膀,也说了同样一个字:“好。”
两个好字,有着截然不同的含义,个中深意,恐怕只有苏浩自己心中明了。
苏浩笑了笑,虽然笑得不算自然,却是真正的笑了。
董翰林走后,场间的硝烟味道便宣泄一空,连带着周遭众人都感觉轻松了不少。
只是,走了一个董翰林,在场还有许许多多的董翰林。
“萧然,你作的是什么诗,敢不敢拿出来念念?我就不信天下真有什么诗能毫无瑕疵地拿到满分!”说话的人正是先前与唐伯虎争执的那名矮小青年,他这句话其实是替嵇云说的,而嵇云为了风度,自然不会亲自宣出口来。
“就是,小女子见识浅薄,未曾目睹过这等好诗,也好奇得紧呢。”南云公主笑盈盈地说道,只是那笑容怎么看都不觉得好看。
因此,萧然实话实说道:“你长得很好看么?”
客观上来说,南云公主长得确实不赖,至少很白,虽然比不上苏焚香、蔚语迟之流,但也当得起美人二字了。只是再美的女人,也会有面目可憎的时候,比如萧然此时眼中的南云公主。
“你,你无耻!”南云公主饱满的酥胸剧烈地起伏着,引得无数眼珠上下晃动不已。
“神经病!”
萧然骂了一句别人听不懂的话,接着微讽道:“说你长得不好看便无耻了,那在场岂不有许多无耻之徒?”
在场自然有许多人不认为南云公主漂亮,虽然被莫名地冠上了无耻之名,却是觉得很好笑,于是一个个便放声大笑起来。
“哈哈哈……”
哄笑声一浪接着一浪,就连树上的夏蝉也甘拜下风,止住了鸣叫,变成了寒蝉。
南云公主虽说来自弹丸小国,但好歹也是个公主,何时曾受过这等羞辱?
只见她从广袖里抽出一条绣花丝巾,捂住唇鼻,竟是嘤嘤地啜泣起来,她那双满含眼泪的眸子直直地盯着萧然,不无怨毒之色。
“欺负柔弱女子算什么本事,你那诗呢,莫非不敢念出来?”
“就是就是,快拿出来!”
“不拿出来就是心虚!”
唐宋阵营的人开始对萧然进行一波接一波地声讨。
“肃静!在这书香之地吵吵闹闹,成何体统?”
便在这时,先前文试时那名监考的老教习不知从何处走了出来,他将手中的两个纸卷递给一名小厮,吩咐道:“将萧然的考卷贴上去,教他们看看!”
“你们都抱着文无第一的顽固思想,却忘了这是一次考试,是考试就会有满分的存在。有些人,连题意都拿捏不准,也好意思在此间嚷嚷,好好看看萧然的答卷吧,看完你们再说服不服气!”
老教习忿忿地说了一通,临了还看了萧然一眼,挥袖而去。
就在这片刻功夫,那小厮已经在成绩榜单上的空白处涂上了浆糊,将萧然的两张卷纸贴了上去。
众人这才从老教习的话中回过神来,纷纷挤上前去,目光先是落在上方萧然的诗科考卷上,那是一阙词。
许是经年读书读成了习惯,有考生看到那阙词牌为《菩萨蛮》的宋词,便摇头晃脑地吟哦起来:
“落花双苑夏衫薄,薄衫夏苑双花落。
迟日恨依依,依依恨日迟。
梦回莺舌弄,弄舌莺回梦。
鸣蝉闻人静,静人闻蝉鸣。”
……
一词终了,鸦雀无声!
考生们不约而同地转过身来,看着犹自一脸淡然的萧然,目光无比复杂:惊诧者有之,疑惑者有之,崇拜者有之……
这是一阙妙到无法言喻的回文词,颇为生动地描出双苑最后的春花,在夏日里不甘地落去,引出了对春天莺语的追念,最后一句更是点睛之笔,将全词的意境拔上了一层高度,个中深意,颇耐人寻味。
除却这阙词的意境不说,单单这绝妙的回文就足以教人惊叹了,众人这才想起,上午考试时,萧然作出此词只费了短短片刻的功夫。
这是何等敏捷的才思!
“萧兄之才,当世恐怕无人能及,在下叹服!同时在下也为先前对萧兄的怀疑深表歉意。”一名燕京考生对着萧然拱手一礼,一揖几乎及地。
“在下由衷叹服,还请萧兄也受我一拜!”
“萧兄当得此礼!”
尽管萧然不停地挥手,连称不敢当,奈何这群顽固的书生是真的被他折服了,越来越多的人对他躬身行礼。此时此刻,他们拜的不是萧然,而是自己心中的诗神!
一种难以名状的感觉从萧然的心底油然而起,这种感觉很虚无,很飘渺。在这片刻间,他感觉自己成了一尊神祗,承受着千万人虔诚的顶礼膜拜。
在萧然的识海深处,那道成字符蓦然地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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