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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方魔谭-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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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然觉得有些疲倦,有些乏味,有些兴致索然,他看着那俨然成了雪山的天堑山脉,对醉翁道:“咱们便不往南去了吧,都是一般景致,也无甚看头。”
“自然不去了,你要守的人间,只是离江以南、天堑以北的这片人间。”醉翁看着南方,忽而似是忆起了什么,又道,“不过那天堑山脉深处倒是有一个隐世的村落,村人擅长铸造兵刃,村长家更是一个神兵世家。若是你日后想要一把趁手兵刃,倒不妨不试试,不过那人似乎封炉多年了……”
萧然如今对劳什子兵刃无甚兴趣,便没有吱声,而是一屁股坐到了雪地上,他拍拍身后的雪地,见没什么硌人的物事,便趟了下去。
天上掠过一只孤零零的大雁,听着它的哀鸣,似在哭诉为何南国为何也这般冷。它好容易飞越万里,欣然南回,却是寻不到曾经的家了。
“唉。”萧然轻叹一声。
山巅的凛风掠过他的脸庞,刮得他生疼生疼。
看着那灰蒙蒙的苍穹,有细碎的雪花在飘零,萧然看着看着,便入了神。他的目光扶摇而上,想要透过这层层雾霭,看看那苍穹之外又是什么景致。
只是他这凡胎肉眼,自然看不出什么,他盯着一片雪花,忽而喃喃道:“这雪花为何会落到地上呢?”
醉翁说道:“那是因为万有引力。”
萧然问道:“为何会有引力呢?”
醉翁道:“因为大地有重量,很重很重。”
“为什么有重量就会有引力呢?”
“……”
醉翁不再说话,挥了挥袖,将萧然与周遭世界隔绝了开来,让他受不到一丝打扰。
萧然没有注意到这一切,他的心神全部都集聚在从天空缓缓洒落的雪花上面,他看得很清,看得很细,细到可以辨清那精致的六边形。
一片片细碎的雪花洋洋洒洒飘零下来,落到萧然眼睛上方三尺之处、撞在醉翁结的蔽障上,奇迹般地消融了,连一丝水汽也看不到。
醉翁静坐在一旁,一脸期许地看着萧然,他时不时地灌两口酒,每过一段时辰便显得苍老了许多。他脸上的皱纹堆堆叠叠,似是在笑。
萧然已失去了所有知觉,唯存视觉,他的心里一片空明,眼里只有那一片片往他脸上落下来的雪花,那些消融不见的雪花似是飘进了他的心里,不寒冷,反而显得有些暖意,暖得他想要飘飞起来。
一个时辰过去,两个时辰过去。
原本就落得很轻微的雪又小了几分,似乎要停雪了。
醉翁皱眉看着天,道:“我徒儿正在悟道,你怎能停?”
于是,雪花又听话了落了下来,雪势渐盛,醉翁愈发显得苍老了。
似这般强自改变大自然的运转规律,耗费了他巨大的心神,带着萧然行了万里路,他本已疲惫之极,面容一刻苍老过一刻,如今他脸上死气愈来愈浓了。
醉翁又饮了几口酒,他那葫芦里似乎装着喝不完的酒。两个月来,他不时地轻啜几口,如今竟还能汨汨地倒出酒来。
只是,再多的酒亦有喝完的时候。
醉翁仰着头,使劲地摇晃着葫芦,张着嘴,接住从葫芦口滴落的几滴酒水。
“唉,臭小子也不多酿些二锅头……”
醉翁盘坐在雪地上,片雪未沾身,只是他那头白发和下颚的胡须此时看去比雪更白了几分。觉察到周遭的雪势又小了几分,他再次抬头看天,骂道:“给老子下畅快些!”
霎时,雪下如瀑。
大雪笼罩在这座无名山头,顷刻间掩去仅存了几抹清翠。
醉翁在不断苍老着,身上的血肉渐次干瘪,脸上渐次没了血色。
一夜静悄悄地过去了。
萧然的身周堆满了雪,唯有上方空空荡荡,他好似躺在一个雪坑里。
醉翁脸上的死气更盛,他守了萧然整整一夜,苍老的眼皮颤动着,似是在强忍着不让它们阖上。
“徒儿你可要争气啊,为师撑不住了……”醉翁连声音都小了许多,似乎每说一个字都要耗费许多心神。
醉翁身上的血肉已然彻底干瘪,看上去宛如一具骨架蒙着一张皮。
似是在回应他的话一般,萧然的身子忽而动了。
醉翁原本暗淡的老眼忽而亮了起来,脸上亦恢复了神光,像是回光返照。
萧然的身子缓缓飘了起来,一如那雪花,不过他是逃离了大地的吸引,往天上飘去。
雪停了。
萧然的心头一片空明,他直觉自己幻化成了一片雪花,轻若飞羽。他看着灰蒙蒙的苍穹,想要朝它飞奔而去,他想去揽九天的星辰。
一寸一寸,一尺一尺,十多个呼吸之后,萧然已然飘飞了一丈多高。他飘起时触到了两旁的雪堆,两垛积雪倾塌下来,填平了那个人性雪坑。
便在这时——
“啊!”
萧然惊呼一声,他正自飘飞,飘飘然,却是忽而感觉自己的身子变得沉重无数倍,重若青山。
轰!
他落了下来,砸到了那堆积雪上,竟是穿过足足三尺来厚的积雪,直直地砸到了山巅的石面上,砸出一道沉闷的声响。
一个人从一丈高处落下来,断然不能砸出这般声势,方才那一瞬间,萧然似乎变重了许多。
萧然从雪堆里爬了出来,他正想出声,却蓦然见到醉翁如同被人吸干了血肉一般,再也寻不到昨日的影子,他干涸的嘴唇颤了颤,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一夜之间,醉翁便老得如一具干尸。
“你悟出的这玄奥……日后要是能……悟得更深些……还是不……错……”
醉翁想要笑,只是,他的脸上没了血肉,已挤不出任何表情了。
萧然泪如泉涌,跪在老者身前,悲呼道:“师父!”
“听……我说……日后要是斗不过……这苍天……就别管了……天方……天……”醉翁忽而双目一争,伸出枯槁如干柴的双手,猛地抓住了萧然的肩膀。
这一次,萧然已然忘了惊呼。
眼前的景致蓦然变幻,萧然发现自己竟来到了燕然山醉翁的卧室里,如今,醉翁正躺在他的怀抱里,已成了一具骷髅。
萧然看着怀中的师父,脸色苍白如纸。
醉翁身上仅仅剩的一层裹着骨头的皮肉也不见了,仿佛在瞬间流逝了所有水分,他变成了一具漆黑如炭的骨架。他的双眸不见了,徒留两个幽幽的框洞,看着自己,似要说话。
嘎吱声中,醉翁的手骨颤了颤,微微指着那石床的放下,他费了无穷力气,那手骨却终究没能抬起来,在半空中轰然落了下来,摔到了地上。
“呜啊……啊……啊……”
萧然抱着醉翁的骨架,哭得像个孩子,鼻涕眼泪满脸都是。他俯身捡起那根黑漆漆的手骨,想要接回醉翁的身上,却怎么也接不上了。
萧然涕泪齐流,落到了怀中的枯骨上,他压抑着自己身子的颤抖,怕颤散了醉翁的身子。
往昔历历,浮现在眼前。
双苑门前的榕树下,自己第一次遇见他,那时他还是鹤发童颜,脸上没几丝皱纹。
他带着自己游览人间,走了千万里,一日比一日苍老。
为了让自己悟道,他燃烧了自己的生命,为了见他心爱的女子最后一面,他连最后一层皮肉都燃烧了,奈何,终究还是没有见着。
便是化作了枯骨,他还是思念着那个女子啊。
萧然抽咽着,抱着醉翁朝石床走去,怀中的骨架已没了几分重量,轻若飞羽,可萧然觉得他很沉重,重若青山。
推开石床,萧然又看到了那个安安静静仿若睡着的女子,她美得像天上的星辰,萧然小心翼翼地将醉翁的骨架放了进去,放在那女子身旁,将女子的冰凉的手放到了醉翁的骨掌中……他们,终于在一起了。
“师父……师娘……”
萧然痛嚎着,跪倒在石床前,他攀着床沿,看着那大红锦被上枯骨牵素手的画面,直觉这是人间最美的画面……再没有谁,能让他们分开……
“师父、师娘……愿你们在另一个世界里,长相厮守……白首……不相离……”
萧然将头朝着床榻磕了下去,磕得额上淌出汨汨鲜血。
人间之爱,刻骨如斯……
凛冬的寒风从燕然山巅呼呼而过,发出阵阵呜咽之声,如泣如诉……
第四十章 醉翁仙去,风云际会(上)()
年关将至,燕京城里却没有丝毫喜庆之意,只因前日里死了一位老人。
没有一户人家如往年那般挂上大红的灯笼,贴上喜庆的楹联,更见不到绚烂烟花,也听不到喧嚣的爆竹声,便是连皇宫禁城都挂满了素色纱幔。
两个月来,大雪时下时停,积雪还未来得及融化便又被覆上,四野里依旧白茫茫一片。
天下缟素。
街头巷尾可闻从各家民宅中传出的嘤嘤哭泣声,有人是悲于醉翁之死,也有人是恐于这已显征兆的天劫。醉翁都死了,谁还来守护人间……那个披麻戴孝的少年么?
腊月二十八,除夕前日,醉翁出殡。
萧然一袭孝服,手中捧着一个方形玉匣,脸色木然地行走在长安街上。他的身后跟着足足上百人的仪仗队伍,一个个举着在风中飘摇不止的招魂幡,有伶人奏着哀乐,声声凄切。天子李勋竟跟在仪仗的后头,没有乘坐龙辇,就那般缓缓行着,天子的眼中有泪光闪烁。李勋的身后便是文武百官,再往后就是一个个神色悲戚的长安百姓了。长长的队伍,足足绵延了十多里。
十里长街送醉翁。
萧然捧着的不是醉翁的骨灰,而是一些他穿戴过的衣冠,不过这只有几人知晓。为了让那名老人安详地与心爱的女子长眠于地,为了让百姓的哀思有所寄托,萧然和李勋决定在燕然山下为醉翁立一个衣冠冢,供后人凭吊。
足足行走了一个多时辰,萧然才领着长长的队伍来到了燕然山下,醉翁的陵墓早已建好,就在东山下的一一处风水上佳的缓坡上,墓碑正对着燕京城,似在眺望。
萧然捧着玉匣,缓缓踏上已除去积雪的台阶,走到墓碑前,跪下身去,小心翼翼地将玉匣安放在两尺见方,三尺来深的墓坑中。他从身旁捧起一抔早已经备好的黄土,细细地撒在玉匣之上。随后,他挪来置在一旁的厚厚石板,将墓坑掩上。
一时,哀乐齐奏。
一块石板,便是天人永隔,往昔历历再次浮现在脑际,萧然木然的神色终于颤了颤,直觉无尽的悲切如潮水一般从心头涌起。
“师父!”
他将头磕了下去,磕在石板上,铿然而响。他放声而哭,神色悲戚,直入人心,一时不知引起身后多少人与他一同嚎哭起来。
“醉老啊,您老人家一路走好。”
“我们会永生缅怀您老。”
“轮回路上,愿您走好啊……”
……
凄凄的哀哭声聚在一起,便如同天地在哭,树梢上的积雪被震散,簌簌而落。
有林鸟被惊飞,疾疾地从众人头上飞掠而过。
也不知过了多久,哀哭声才渐渐平歇。
一名来自礼部的年迈官员被任为司仪,他身着素衣,走到了众人的前方,先是念了一段悼词,最后高喝着:“醉翁仙去,今受天下来宾凭吊,主家萧然答礼!”
司仪说完,正欲宣读第一批前来凭吊之人的名单,却是突然看见人群中走出两个女子,一时不由得闭上了嘴巴。
两名女子的出现,竟是引起了一阵惊呼。
萧然走出来,便跪在墓围外侧,等待着跪谢各位来宾。他一直低着头,此时听司仪说完后久久没有动静,不禁抬起头来,却是看到了两名向自己缓缓而来的两名女子。
苏焚香与蔚语迟,这两名燕京城里不相伯仲的绝色女子,此时如出一辙地披着素色麻衣、头结素带,面色沉静地并行着。
众人很快便发觉,她们的领间和袖口都露着一抹红色,那是红绸的颜色,麻衣之穿着红绸。
她们竟是以萧然未过门的妻妾身份出席了此番凭吊仪式。
蔚语迟看着萧然,似是痛他之所痛,眼神中难掩那抹哀伤,苏焚香的神色则是微显凝滞,二人迈着同样的步伐,走到了萧然的面前。
二人稍稍停滞之后,蔚语迟便很是自觉地走到萧然的右侧,陪着他跪了下来,苏焚香神色未变,静静地跪到了萧然的左侧。
依天朝传统,左侧为尊右为卑。
两人紧紧地挨着自己,萧然甚至能听到她们的吐息声,他颤了颤眉毛,并未说话。
那些前来凭吊的外宾看着这一幕,纷纷对萧然投去羡慕的目光,更有人面露妒忌之色。似这般女子,能得一人便是莫大的造化了,这萧然竟然坐享齐人之福,怎能教他们不眼红?
司仪见场间气氛有异,顿时连忙宣布来宾名单:“天院天朝分院院长青松真人,天院山门天机殿弟子莫千离、楚荆、古师影前来凭吊!”
萧然看着一行走来的四人,神色微蹙,青松真人他识得,因此未加理会,而是将目光放在后头的几人身上,只见三人脸上挂着如出一辙的淡然神色,略略地打量了他一眼,便移开了目光。
走在前方的莫千离身段中等,着青色道衫,面容中正,显得普通之极。他后方的一袭蓝衫的楚荆却是身段颀长,面如刀削,两道浓眉便如两柄利剑,而他的肩头也露出了一个缠着布条的剑柄,此人给萧然的感觉便是凌厉之极。落在最后的古师影却是个美丽而冷艳的女子,只见她身着紧身黑袍,两弯柳叶眉和一对单凤眼使她看上去有些不近人情。
四人走到醉翁的墓前,逐一躬身行礼,萧然则是逐一叩首答谢,而静静跪在她身旁的两名女子亦是静静地陪着他磕了下去。
待几人凭吊完毕,司仪又唱:“西灵西灵寺罗汉堂弟子藏锋、藏静、藏尘、藏空前来凭吊!”
四名和尚都是穿着灰色僧衣,看上去并无二致。萧然见到藏空之时,神色不由得颤了颤,而对方竟是对他轻宣了声佛号,脸上挂着一丝愧色。
“终于知晓自己认错人了么?”萧然心中嗤笑一声,却是将目光移到了那名唤藏锋的和尚身上,这个名字用在僧人身上,萧然总觉得有些不谐。藏锋没有看他,板着一张脸,径直朝着墓围走去了。藏静、藏尘二僧则显得中规中矩,与寻常僧人一般无二。
接下来,司仪念出的名单则引起了一阵不小的骚动:“幽云问天宗天脉弟子凡尘、杜成康、柳月吟前来凭吊!”
幽云是天朝的宿敌,而问天宗更是魔道领袖,这几人的出现,顿时让天朝百姓惊诧万分,引得他们纷纷议论起来。
“幽云的人怎生也来了?”
“世俗归世俗,醉翁是世外之人,受整个人间的崇敬,幽云来人也不是说不过去。”
“这些日子燕京城涌进了好多人,都是些世外之人,我总觉着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唉,这不是我们这些小百姓该想的,那名跪着的少年才是主角儿。眼瞅着天劫要来了,我心里也慌着呢,这些人的出现大概亦是与天劫有关吧……”
……
萧然看到那一袭黑衫的凡尘那头乱如秋草的长发之时,很自然地便想起了李闯,这二人都给他一种刚毅之感。只是凡尘不像那块石头,他与萧然对视了一眼,露出了一抹很自然的笑意。
萧然回以浅笑,略略地打量了那名体态敦实、面容憨厚的杜成康一眼,再看那身穿暗红裙衫的柳月吟时,才发现对方也在看着他,面带笑意,似是跟他很熟稔一般。这女子给他一种风尘之感,萧然笑了笑,便未加理会了。
这些魔门的人看来多半是性情中人,倒是比道门和佛门的人更对萧然的口味。
(没有大纲,写新人物出场时总是很累,今天心情也不好,写不下去了,现在写完便更了算了。此章还差500字,明天补上。)
第四十一章 斯是陋室,唯有佳人()
接下来,又有来自夏国、蒙国、新罗等国度或者势力的佛道魔代表前来凭吊,萧然神色麻木地磕头答礼,估摸着磕了百多次不止。
此番前来凭吊醉翁的外宾,几乎都是来自北方或者偏北方,南方仅仅只有天朝西南边境的离族派来了使团。对此,萧然也是知晓其缘由。天劫已显征兆,雪落成灾,尤其是大陆南方灾情更为恶劣,想必此时他们都自顾不暇了。历史上天地动荡时,邪魔入侵皆是自南而来,如今南方传言屡见邪魔踪迹,这些前来凭吊醉翁的修行者想必是藉此机会在燕京集结,以便一同前往南方伐魔。
丧曲终了,人潮逐渐散去。
依天朝传统,萧然要披麻戴孝,为醉翁守孝三年。只是如今天下开始动荡,他又是醉翁的唯一的传人,是接任的天朝守护者,自是不能在此间虚度三年时光。
因此,萧然只打算在此间守候七日,待过来醉翁的头七,他便要带领天朝的伐魔队伍前往南方了。李勋已经安排了匠人在醉翁的陵墓旁搭了一间草庐,便是萧然这几日的居所。
在归去的途中,那些外宾们各自成行,纷纷低声议论着。
青松真人领着几名来自宗门的师侄,缓缓而行。这几名天院宗门天机殿的弟子个个都是惊才艳艳之辈,因此他也未摆出长辈的架子,而是以商议的口吻道:“醉翁死后,此番伐魔的领袖便是我天院,诸位师侄看是不日便召集众人成行,还是在燕京滞留几日,待那萧然守完孝?”
莫千离是天院宗门三代弟子中的大师兄,因为他最有话语权,他蹙了蹙眉头,道:“醉翁仙逝,天朝的队伍便显得可有可无了,我看就不必等了吧。那萧然虽是醉翁弟子,只是入门不足三月,师父便走了。以玄术的晦涩,他自然还未来得及传承什么,多他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也不少。”
青松真人道:“按李勋的意思,是教我们等上一等,如此率先而去,他的脸色怕是不会好看。”
浑身散发着一股剑气的楚荆说道:“没有醉翁前辈的天朝,在天院面前终究不过是一只稍大些的蚂蚁罢了。此番天劫降临,天下格局自然重新开局,他李家能不能守住这江山还犹未可知,哪里还用得着看他的脸色?”
莫千离道:“二师弟说得有理。”
青松真人点了点头,道:“道门的人自是不必说,稍后我便知会佛门和魔门的人,看看他们的意见如何。那时西灵寺的藏锋频频看了我几眼,想来亦是想商讨一番此事。那便叫他们不必回天朝安排的住处了,径直去我分院吧。”
西灵寺的四名僧人如出一辙地微低着那呈亮的光头,缓缓行走,头上九个戒点香疤有些醒眼。藏锋手中绕着一串檀木念珠,那串念珠中却是有一颗较其它稍显大了几圈,质非檀木,有几分像是白中透绿、似透非透的冰种翡翠。
藏空撇了撇那颗珠子,对藏锋说道:“师兄,咱们早些找天院的人商议一番吧,若是惊动了那萧然,便麻烦至极。”
藏锋点了点头。
不远处,魔门亦在低声议论着,不知在说些什么。
人群陆陆续续地走了,不消两刻钟,便是人去山空。
李勋意味深长地看了萧然一眼,没有说话,也离去了。
团团的积雪从山头树梢上坠了下来,落在地上,啪地一声,溅散开来。
四野里静悄悄一片,徒留一地泥黄的脚印。
萧然看着自静立在墓围外,凝视着自己,不发一言的两名女子,他的心里不由得有些发怵,再也不敢与二人对视,而是将目光斜移了些,道:“我这便去草庐了,外面风寒,你们早些归去吧,当心凉了身子。”
说罢,他便转身朝着陵墓左侧,十多丈开外的那间草庐走去。然而,他刚走几步,便听到了身后传来了轻轻的脚步声——她们似乎跟着自己来了。
萧然脚步微微一滞,颤了颤眉头,继续朝前走去,走到草庐门前,他挑开掩着门框的厚实棉絮帘子,走了进去。
草庐还算宽敞,有两丈见方,门开在中间,左侧搭了一张简易的土炕,上方铺着三床厚厚的棉被,右侧则是一个简陋的灶台,锅盆瓦罐一应俱全,灶台前是一张腐旧的八仙桌,上面堆着一些豆腐、菌菇之类的素菜,里边墙角里撂着一堆干柴。
这草庐看似寒酸了些,却是天朝的习俗,守孝之人就该过得这般清苦些。
萧然方在土炕上坐定,抬起头来,便见两名女子挑开门帘相继走了进来。
“你们这是要陪我守孝么?”萧然疑道。
“嗯。”二女不约而同地微颔螓首。
萧然看着二人脸上露出的坚定之色,知晓是赶她们不走了,只好往被褥上一倒:“唉,这些天有些乏了,我先小憩片刻。”
这些日子萧然却是有些心力憔悴,只是他身修魔功,识海中又有成字符的存在,哪里会疲乏?蔚语迟痴到了极致,苏焚香却是理性而坚定,直让萧然头大无比。他很头疼,很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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