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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生劫之蝶梦-第4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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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还没说完,她已经被娘亲抛了出去。
幸好,她身手够敏捷,稳稳的落在了一株茱萸树上,虽然爪子有些颤抖,终究没在娘亲面前摔下去。
显然,娘亲对她这种耍赖皮的本领早就司空见惯了,将她往前一抛,竟御风凌空去了。
她心里焦急,可咒法向来是她的弱项,眼看着娘亲玫红色的身影就要消失在云端时,她终于凝神运气腾空而行。
待她跌跌撞撞飞过两个山头,即将到达祭坛时,迎接她的却不是喜庆欢快的丝竹乐声,而是惊天动地的厮杀声,还有声嘶力竭的哭喊声。
数丈开外的云端,身着玫红色长裙的娘亲突然毫无征兆地跌了下去,仿佛一片羽毛在空中飘荡,她心下一急,使劲全力冲了过去,想要拽住娘亲飞速下沉的身子。
“娘亲!娘亲你怎么了?”
她拼尽全力,大声喊着,哭着,狐狸爪子却依旧扑了个空。
第二回 逃离()
湛蓝的天际,几朵浮云点缀。
偶有清风阵阵,拂过偌大的林海祭坛。
静,除却风声,再也听不到任何声音。
一切都发生的太快,快的她全然不知所措。
她站在祭坛顶端,入目所见,除却数不清的尸骨,便只有渗透进深褐色泥土中早已凝固的血液。
丈余外,娘亲面色苍白,搂着一个浑身黢黑,看不出模样的人。
她用仅余的理智思索着,娘亲方才从云端跌下来的原因,便是因为这个被烧得面目全非的人。
彼时,这个人尚浑身燃着火焰,周遭的有许多人都被他身上的火焰伤到,顷刻间便化作灰烬。
娘亲却不管不顾,冲过去将他搂在怀中。
那人的衣衫早就看不出本来的颜色,只是脚上那双墨黑的短靴,却十分眼熟。
那短靴两侧镶嵌着一圈罕见的红玉,即便经过火吻,在阳光下依旧闪烁着刺目的光辉。
她记得清楚,那红玉是娘亲的陪嫁,那双短靴是去年爹爹生辰时,娘亲特意为爹爹做的,爹爹喜欢的很,每日出门都穿着它,走路时脚下隐有华光闪烁,好不潇洒。
思绪到此时,她浑身抑制不住的颤抖着,毛茸茸的小爪子在空气中无力的挥舞着,狐狸眼中慢慢凝结出水雾。
那是爹爹吗?不会的,爹爹是赤狐族长,这离境中所有的妖都怕他,敬他,绝不会有人敢伤害他。
可若不是爹爹,他为何穿着娘亲做给爹爹的靴子?为何娘亲不顾一切冲过去救他?她茫然的摇着头,慢慢的挪动着步子,朝他们靠近。
终于,她看清楚了那张脸。
眉毛头发都烧得干净,只是那双与她如出一辙的媚眼,让她转瞬之间便认出了他。
“爹爹?爹爹你怎么了?是谁?谁把你伤成这样?爹爹你说话啊?”她跪在地上,无助地看着不言不语的爹娘。
半晌,娘亲终于动了动,却是抬手轻轻拂过爹爹的眉眼,勾起一抹浅魅的笑,“夫君,我这就去陪你,你等着我。”
语毕,不等她反应,娘亲突然拾起地上的剑划过脖颈,顿时血流如注,将她本就赤红的狐狸毛染得愈加火红。
“娘亲……娘亲,不要丢下阿媚,娘亲!”她的前爪使劲摇晃着娘亲的手臂,可娘亲却只留给她一个淡淡的笑。
她呆呆的跪在那里,直到天色越来越暗,周遭也越来越静,静的也风声也停止了。
血腥气息越来越重,让她忍不住一阵恶心,歪着头吐了半晌,终于渐渐回过神来。
趴在爹娘的尸身上,哭的几近虚脱。
脑海里不停地回放着,娘亲从狐狸洞里将她拽出来的画面,娘亲带她来祭坛时,啰嗦了一路,只道今日是她的成年礼,绝不能丢了爹爹的脸面,还特意嘱咐了她见了长老们该遵循的礼节。
可她当时根本没有用心去听,只顾着神游。
不想,眨眼间,原本该热闹喜庆的祭坛却变成了爹娘与长老们的墓地……
可怜她小小年纪,一日之内便要承受如此巨大的悲痛。
此间,却连仇人是谁也不知道。
正当她觉得眼泪快要流干时,祭坛下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便听到一个低沉的声音说道:“回禀尊主,赤狐族内六大长老悉数被灭,那伤重的代平尚未寻到。”
“不急,他受了本尊的火毒,绝对逃不过一死。回头让他弟弟代群接任赤狐族长一职,此次多亏有他相助,才能让赤狐乖乖受降。”
“恨天明白!”
闻言,她终于明白,竟是自己的亲叔叔将族中长老们出卖给了魔界中人,而她的父亲也是被那自称是尊主的苍轩所杀。
父母之仇,不共戴天。
灭族之恨,如今便成了她活下去的唯一理由。
可她如今连人形尚未幻化,只怕还没看清楚仇人的模样,就要一命呜呼。
脚步声越来越近,她一颗心高高悬起,狐狸爪依旧紧紧握着娘亲的裙角,眼前一抹银光闪烁,爹爹摊开的掌心竟握着一枚银白色的兽骨。
她急忙将那兽骨拾起藏在怀里,踮起脚尖想要先躲一躲。
却觉得身子一轻,整个狐狸身子都被人高高拎了起来,爪子在空中胡乱飞舞着,狐狸眼中瞬间便凝满了泪。
“尊主,这里还有一只活着的!”
她想回转身看看身后的人,却嗅到了一抹幽冷清香,眼前白影一闪,一个身形高大的红发男子,身着银白色宽袍飘然落在她的身前。
这人生的极为好看,细长的凤目极尽魅惑,比起他们赤狐一族来,竟还要俊美几分。
可他说话的声音,冰冷之中却又带着一抹慵懒,让她牢牢记在心间。
“恨天,你先去忙吧!这小狐狸尚年幼,不必理会,放了吧!”
“这……尊主!恨天以为,这种时候出现在祭坛的,只怕不可留活口!”
很显然,抓住她的这个人想要杀她灭口。
可那白衣红发的男子眼眸一撇,扫过她恐惧不已的狐狸脸后,淡淡笑道:“放了吧!赤狐既已归顺于我,不必赶尽杀绝!”
“是,尊主!”被唤作恨天的男子不再犹豫,手下一松,她已趁机跃出了丈余开外,含泪的狐狸眼撇过白衣男子的脸,随即飞快隐没在黑夜中。
她飞奔逃命时,隐约听到了身后那人说了一句,“能逃多远就逃多远,再也不要回来。”
她心下微滞,脚步却不曾停歇,拼命地往前奔跑着,眼泪终于忍不住,随风洒落。
爹爹,娘亲,阿媚立誓,终有一日会回来为你们报仇雪恨!
……
离开祭坛后,她不分昼夜的奔跑,也不知跑了多远,更不知过了多少时日。
只觉得周遭的景物变了又变,偶尔遇到几个穿着打扮十分怪异的人,发现她时,眼睛里都流露出贪婪的光芒。
她心里的恐惧愈来愈甚,一路上顾不得喝水,顾不得觅食,只是一刻不停的奔跑着,片刻不敢停歇。
本就低微的灵力越来越弱,身体越来越瘦。
终于,在一个漫天飘雪的冬日里,她气力不支,歪倒在一望无际的冰天雪地之中。
第三回 相守()
呼啸的寒风似钢刀一般刮过她瘦小的身躯,冰冷的雪花落在她赤红的毛发上,被风一吹很快便结出了冰棱,她的狐狸脸已经皱成一团,看不出本来的面貌。
突然,远方有一抹褐色身影在风雪中慢慢靠近,走到她身旁时,怔了一怔,轻叹了一声:“可怜的小东西,这样大的风雪怎么还能出来乱跑呢?”
这是她在昏睡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也是她离开离境的祭坛后,听到的最温暖的声音。
之后的昏睡,她一直深陷在爹娘惨死的噩梦中,漫无边际的悲伤与无助让她仿佛陷入了冰冷的泥沼中不能自拔。
不知过了多久,她终于从噩梦中惊醒。
却发觉早已离开了那片冰冷刺骨的雪地,周遭变得温暖起来,眼前似有火苗闪烁,细细去看,一个身穿褐色棉袍的男子,正低着头往火盆里加干柴。
火盆上架着一口锅,锅里不知煮的什么食材,香喷喷的,让她忍不住吞了口口水。
“咕……”
猝然一阵腹鸣,惊动了男子,她慌忙抬起爪子想要遮住不停发出声响的肚子,魅长的狐狸眼不知所措的看向他。
却见他满脸的慈爱,唇角竟还噙着笑,让她本就不甚清醒的脑子愈发迷糊,他笑起来的模样,居然与爹爹有几分神似。
“饿了吧?来,喝些菌汤,暖暖身子。”
男子的声音陌生而低沉,将她从沉思中唤醒。
他起身将她从石榻抱在怀里,矮身坐在火盆前,一手轻抚着她柔软地毛发,一手从锅里舀起一勺热腾腾的菌汤送到她的嘴边。
好香……
她抬起爪子想要自己端过来喝,却听见来自头顶上方暖暖的笑声,“不急,烫。”
闻言,她僵在半空的爪子慢慢收了起来,乖乖等着。
他低首轻轻吹了几下,方才重又递到她的唇边。
实在太饿,她也顾不得娘亲往日里教她那些礼节,毫不客气的抱着他的手,闷头“咕咚咚”喝着。
大约是她的举动过于稚气,引得男子轻声笑着,不时轻抚着她的后背,柔声道:“不急!不急!慢些喝!小心呛着!”
须臾,她就将一大锅菌汤喝下多半,两只爪子抱着圆鼓鼓的肚子,伸出粉红的小舌尖,tian了tian嘴边的汤汁,狐狸眼眯成了一条缝,顿时又有些昏昏欲睡了。
她不知今夕何夕,只记得爹娘双双离世之日,离境中尚是明媚的春日光景。
未去细算,只依着前时那冰雪之象,想来也有半载之久了。
从祭坛逃离后,她甚至连一口水都不曾喝过,只靠着微薄的灵力勉强支撑。
今天,这一碗热热的菌汤,让她重新活了过来。
男子的怀抱很温暖,让她暂时忘了爹娘族人的血海深仇,忘了如今孤苦无依,忘了数月来昼夜飞奔的疲倦。
男子见她半眯着眼眸,呼吸声渐渐沉下,笑着抬手在她的前额上轻轻一弹,“吃饱了就睡,nǎ里像是狐狸?分明就是只小猪!”
“人家才不是小猪!你见过这么漂亮的猪吗?”她记得娘亲说过,自己是最漂亮的赤狐,就连那些妖娆的花妖都不能与她媲美。
眼下却只能在心里反抗着,却不敢张嘴说出声来,只是低低的呜咽着,爪子蹭到他的掌心里,轻轻挠了挠,算是抗议。
往日,娘亲说她是懒猪时,她也这样抗议过。
那时,娘亲总是无奈的摇头,微笑。
娘亲,阿媚好想你……
她讪讪地缩回了爪子,耷拉着脑袋靠在他的臂弯里,哀伤的眸光怔怔地望着他。
“小家伙!为什么总觉得你仿佛有心事似的?可是被人欺负了?怎么会独自在冰雪中徘徊呢?”男子浅笑着看她,纤长的手指刮过她的鼻尖,随即摇了摇头,继续喃喃自语,“或是我一个人呆的太久了,才会有这样的错觉。你不过是只不懂人事的小狐狸罢了,又nǎ里会有人的喜怒哀乐呢?”
“谁说只有人才有喜怒哀乐?我们狐狸也会有好吗?”她在心里腹诽着,狐狸眼中的哀伤愈加重了。她虽从未见过凡人,但往昔亦从娘亲嘴里听过一些关于的凡人传说。
传说中那些生活在凡尘的人,生命极为短暂,即便偶有身强体健者也不过百岁寿辰,与他们离境中的妖族根本无法相提并论。
想起这些,她突然有些好奇,娘亲口中远在万万里之外的凡尘究竟是个什么模样……
还有,为什么他会说她不懂人的喜怒哀乐?难道他懂么?他……
他是凡人?
离境中怎会有凡人?
除非……
她已不在离境。
……
那夜,她缩在他暖暖的怀中,睡的很安稳。
次日一早,她醒来时,他已不在身边。
她顿觉若有所失,茫然在山洞里转了一圈又一圈,除了石榻前还在燃烧的火盆外,他竟没留下一丝痕迹。
仿佛昨天的一切都是她的梦幻罢了。
她从一开始的失落,逐渐变成了焦躁不安。
焦躁的情绪将将浮上心间时,她便听见了洞口有脚步声传来,她几乎是用飞的扑过去迎接那个熟悉的身影。
因为速度太快,她在即将撞到他腿上时,想要寻个支点站稳身子,便伸出爪子紧紧抓住他的袍角,不想却被他一把抱进了怀里。
“这么急?又饿了吧?”他的笑似冬日暖阳一般,温暖着她的心。
她才不饿呢,她只是害怕他丢下她,一声不响的走了。
他抱着她走到石榻边坐下,从怀里掏出来两枚鸡蛋,似有歉意的说着,“天太冷,实在没有别的东西可吃了。这个……先凑合着,可以吗?”
他轻抚着她的脑袋,皱眉看了她半晌,好似真的在征求她的意见。
她强忍着想要开口说话的冲动,学着他的样子,皱了皱眉头,随即咧嘴轻轻哼哼着,毛茸茸的爪子从他手里拿起一枚鸡蛋,视若珍宝般紧紧握着。
他大约明白了她的意思,噙笑起身,走到火盆前,将剩下的那枚鸡蛋埋在了火堆里。
第四回 媚儿()
她盯着那枚被柴火淹没的鸡蛋,狐狸眼里尽是不解,喉间发出哼哼唧唧的声音抗议着,她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么做,明明只有这点食物了,他为什么还要lang费?
火盆里的柴火被烧的“噼啪”作响,那枚鸡蛋转瞬便要被火花吞没。
于是,她来不及细想,飞快的伸出爪子想要从火堆里把那枚鸡蛋抢救出来。
可才触到火盆的边沿,爪子周边的茸毛就“噌”的一声点燃了,突发的状况让她猝不及防,大口吹着气,想要将爪子上的火焰吹灭去。
正当她围着火盆跳跃着,想要吹灭越烧越旺的火时,突然周身一阵凉意袭来,让她不自觉打了个寒颤。
低首去看时,爪子上的火已被他不知从nǎ里端来的一盆凉水浇灭了。
这时,她才回过神来,为了那枚鸡蛋,自己这小爪子险些给烧没了。
显然如今还在冬日,这一盆水从头到脚把她淋了个通透,虽然保住了她的爪子,却让她顿觉浑身冰冷,忍不住抖了抖毛发上的水珠。
“那是火,取暖用的。不能玩耍,乖!”他只以为她顽皮而已,nǎ里晓得她的用意,只是低声说着,俯身抱起她挨着火盆坐下。
她这才察觉到,他身上也湿了多半,可靠在他怀里,依旧能感觉到暖意。
她心里有些内疚,轻轻挠了挠他的手背,他诧异的看着她,她却将爪子一抖,一枚鸡蛋顿时滚落在他的掌心,她又拿爪子将他的掌心合上,往他怀里推了推。
狐狸眼忽闪忽闪的看着他,心里说着,“这个给你吃,我不饿!”
他旋即爽朗一笑,竟然明白了她的意思,“小傻瓜!难道你刚才是为了那枚鸡蛋?这鸡蛋是生的,不能吃。要在火里烤熟了才好吃,你看!烤熟以后,很香对不对?”
他一边说,一边捡起火盆边的木棍在火堆里扒拉着,很快她就看见先前被他扔进去的鸡蛋,经裂开了壳,露出微微泛黄的蛋白,浓浓的香味让她忍不住砸吧着小嘴,兴奋的摇晃着他的衣袖。
“尝尝吧!你或许是这世间唯一一只吃过烤鸡蛋的狐狸!呵呵!”他的眼睛非常好看,笑起来弯弯的,好似天上的月牙一般。
他一边笑,一边低首将蛋壳仔细剥干净,一点点挑着蛋白喂到她的嘴里。
“好吃吗?”
“好吃!好吃的很!和娘亲做的菜一样好吃!”她低垂着头,在心里回答着他,欢喜的情绪让她很想开口说话,可又怕惊着了他,只得伸出粉粉的小舌尖tian了tian他的手指,小小的狐狸脸在他的手背上蹭了又蹭。
面对她的举动,他的笑意更深了些。
“能在这荒无人烟的地方遇到,也算是你我的缘份。不如,从此后,便与我做个伴吧!”他似是在对她说,却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可她却竖起狐狸耳朵,听得真真切切,学着人的样子,朝着火盆里烧的正旺的柴火点了点头。
歪在他的怀里,hui味着适才那可口的烤鸡蛋,舌尖轻轻tian着他的手背,想着那虽然只是两枚普通的烤鸡蛋,可在她心里却是世间最美味的食物。
那天,他和她说了很多她当时还听不太明白的话。
诸如:凡尘俗世,世人皆为贪欲所迷,或为名利,或为权贵,或为美色,战火不断,纷争四起,民不聊生……
她只记得,他叫子墨,九州蜀国人,熟读诗书,满腹经纶,平生之愿便是有朝一日可以为国效力。
可国君不仁,天灾不断,秋日一场突至的战争,让蜀国从此易主。
他的家人都死于那场战火,他却侥幸逃过一劫。
心伤之时,再也提不起报国宏愿。
他孤身躲在这深山之中,已整整五个年头。
她见他一直皱着眉头,抬起爪子想要拂开他眉宇间的愁绪,却被他轻轻握在掌心,道:“那日在雪地中发现你时,你浑身都冻得僵硬了。那样大的雪,你却只身一个冻晕在那里,想来也和我一般,孤苦无依。”
她听到这里,竟呆呆的点了点头,他专注的回忆着往事,并未察觉,过了片刻又道:“既然都是可怜人,以后,便一起做个伴,四处流lang去可好?”
她闻言,又是呆呆的点了点头,这一回却恰巧落入了他眼中,他眸底有一瞬的诧异,可旋即摇了摇头,自言自语说着:“我大约是一个人呆的时候太久了,居然会出现这种幻觉。一只小狐狸怎么会点头呢?!”
他这话一出,她竟又沉沉的点了点头,狐狸眼中居然还刻意凝起了泪花,只差没开口说,“我并非是你们凡尘的狐狸,我是修行了五百年的赤狐,我不过只差一点点就能幻出人形了……”
显然,幸亏她当时没有开口说话,否则子墨只怕当场就要被她吓死的。
子墨只当她是一只很有灵性的小狐狸,轻拍了拍她的小脑袋,道:“你既这般聪慧,不如给你取个名字好吗?”
名字?不要!她想要摇头,告诉他,她有名字,她叫代媚儿,她爹爹给她取的。
爹爹希望她成年后能变成一个娇媚可人的女子,像娘亲那样的。
可惜,爹爹还没看到她幻出人形,便已离她而去了。
……
就在她闷头沉思时,听见子墨喊了一声,“媚儿!叫你媚儿可好?”
轻柔的嗓音,喊出“媚儿”时,让她浑身一颤,险些咬了自己的舌头,他难道能堪透狐狸的心思吗?他怎么会知道她叫媚儿?他不是个柔弱的凡人吗?凡人不是都傻傻呆呆的吗?
以往娘亲说起人间的凡人时,都流露出一种颇为不屑的神情,可到最后却又会夹杂着莫名的怜悯。仿佛在可怜那些寿辰短暂,却又饱受轮回之苦的人。
怔愣了半晌,子墨看她一双狐狸眼鼓溜溜直转,这才轻声笑着说道:“媚儿,就叫媚儿吧!虽然她是人,你是狐。可是你们的眼睛很像,有八分像。”
许久之后,她跟着他一同回到蜀国故土,在一座长满了野草的墓前叩拜时,才明白,原来媚儿是他的妹妹。
死于那场战火时,还不到五岁。
第五回 劫难()
冬去春来,天气转暖时,子墨带着媚儿离开了那个山洞。
他们沿着若水一路往北走,最后在若水畔的蜀国旧都渝城落脚。
为了维持生计,子墨想要寻一个书院教书,可走遍了渝城,没有一家书院愿意请他。
原因很简单,他年过三十,不止单身,还带着一只浑身赤红的狐狸做伴,又没有城里资深的夫子推举,自然无人敢用他。
这般过了数日,他们从山里打的猎物都吃的差不多时,媚儿终于按捺不住了。
那夜趁着天黑,她偷偷溜进了一家书院院长的卧房,爬到院长的枕头边,吹了口气,狐狸媚眼流转之际,原本熟睡的老院长居然猛地爬起身来,连罩衫也没披就打开门往外走。
子墨对于院长连夜到访,亲自邀请他去做夫子这件事,着实觉得怪异,可又为生计所迫,也就没有多想,一口应承了下来。
此后十年间,媚儿与他形影不离,相依相守。
直到某一天,整个渝城内,突然开始有传言称,子墨其实根本不是凡人,不过是吃了人心化作人形的狐妖罢了。否则岂会年近四十还不娶妻,却每日带着一只赤狐做伴。
谣言四起时,子墨有意瞒着媚儿,刻意不让她出门玩耍,去书院也不将她带在身边。
初始,媚儿不解其意,每日他出门时总是守住院门,不肯轻易放他出门。
子墨不愿多言,任由她如何哀求装可怜,狐狸爪子如何抱着他的衣袍不撒手,依旧将她独自留在家中。
媚儿因此闷闷不乐了很久,却又寻不到原因,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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