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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生劫之蝶梦-第4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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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墨不愿多言,任由她如何哀求装可怜,狐狸爪子如何抱着他的衣袍不撒手,依旧将她独自留在家中。
媚儿因此闷闷不乐了很久,却又寻不到原因,本想偷偷跟着他出门,却又怕惹了他不悦,只得乖乖守在家里,等他回家。
子墨一连数日都是如此,终于有一日媚儿再也不能忍受独自在家的孤寂,天还没亮就守在了门口,心里想着今日无论如何也要与他一同出门。
子墨穿戴整齐从卧房出来时,媚儿正窝在门槛上无聊的梳理毛发,一看见他的身影,慌忙飞扑过去,伸出狐狸爪拽住了他的袍角,皱着小小的狐狸脸,哼哼唧唧的耍赖。
子墨这回终于不再似以往般沉默,弯下腰身,轻抚着她的后背,柔声道:“媚儿乖,不要淘气!等这个学期结束,我就带你离开这里,去周游九州列国可好?”
媚儿闻言,缩了缩脖颈,狐狸爪子伸进了子墨的掌心,轻轻的挠着,浓密的眼睫忽闪闪,仿佛在说:“媚儿最乖!只要有子墨在,去nǎ里都好!”
子墨见状,终于牵动唇角,露出了多时不见的笑容。
他的笑是媚儿这十年来最大的欣慰,他的笑让她几乎忘了自己尚身负血海深仇未报。
她在心里向故去的爹娘族人道歉,让她任性几年,只要能守着子墨安然渡过这一世,她一定乖乖修行,待修成之日定会回去寻苍轩复仇。
这些时日,他眉宇间的愁绪,她又岂会不知,可她不知他心里的苦,又不能开口去问,只能偷偷的跟着他,想要一探究竟。
那一日,她偷偷跟在他身后,远远的便看见子墨被十几个学生家长拦在书院的大门口。
他们口口声声称他是妖,不配为人师表。
他摇头轻笑,想要辩解时,媚儿心疼他,忍不住扒开人群跃到了他的怀里,那些家长们却因此更加笃定他定然是妖。
媚儿在人间生活了近十年,早已看惯了那些凡人的脸色,知道那些凡人的愚昧无知。
可从未想过,他们会无知到这个地步。
十年来,子墨以他微薄的收入支助了书院中近五个家庭困难的孩子,如今他们中有的人已然入朝为官,亦有人富甲一方。
可即便渝城中的百姓,都知道子墨的善举。
却还是为了那一则无端的流言,将他堵在门口,指着他的鼻尖咒骂,甚至有过分的人往他身上洒狗血,还有人请了城郊城隍庙的庙祝来抓妖。
媚儿自从遇到子墨,从未显露出狐狸邪恶的一面。
可那一日的书院门口,当庙祝手持桃木剑刺向子墨时,她一急之下从子墨怀里跃到了庙祝的肩头上,狐狸眼中透着深深的怒意,露出尖尖的利齿,一爪便将那庙祝拍的晕了过去。
那些围在他们四周的凡人,个个吓得面无血色,囔囔着,“狐妖作祟,狐妖杀人了!”
叫喊声引来了官府的人,众人都指着满脸惊诧的子墨,指证他用妖术打死了庙祝。
子墨百口莫辩,官府的衙差要上前擒他时,代媚儿才知道自己一时冲动犯了大错,竟要连累他替自己受过。
她冲到子墨脚边,撕咬着他的袍角,催促他逃离。
可子墨却缓缓弯下腰身,轻抚着她的后背,低声道:“快走,不必管我!”
他这一俯身,衙差明晃晃的宽刀已刺向他的脖颈。
刀刃上的寒光让她觉得格外刺目,她一个翻身竟跃上了衙差的宽刀,魅长的狐狸眼中怒火熊熊,那衙差眼神一滞,像是丢了魂一般,丢下佩刀,便尖叫着冲开人群往街市上跑去了。
围观之人注意力皆在那突然发疯暴走的衙差身上时,她扑进了他的怀里,暗中使力,让他脚下似生风一般,眨眼便逃离人群。
待那些人晃过神来时,书院门口早已没有他们的踪迹。
是以,渝城百姓愈加坚信,昔日温润的子墨夫子是妖无疑。
不管子墨夫子这十年间如何与人为善,也改变不了他是妖的事实。
彼时,人们对于妖的恐惧与厌恶几乎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离开书院后,代媚儿不知该带着他去往何处才能护他周全,思索之间竟回到了他们在若水畔的家。
这是一个紧邻若水的小院,院中的一砖一瓦,一花一草都是她与子墨亲手烧制,亲手摘种。
时逢暮春,院子里那几株海棠花开得正欢,粉白的花瓣随风落了一地。
子墨伸出手掌,有花瓣跌落在他掌心,他低首看着怀里假寐的媚儿,唇际浮起一抹苦笑。
“媚儿,我终究给不了你一个真正的家。他们很快就会追来的,你还是快走吧!”
第六回 分离()
她耷拉着脑袋,望着他掌心的海棠花发愣。
他俯身想要将她放下,她的爪子却依旧紧紧拽着他的衣襟,缓缓抬起那张十年来没有一丝变化的脸,长长的狐狸眼中水光氤氲,喉间发出“嘤嘤”低泣之声。
她不走,她nǎ里也不去。
或许,是时候让他见到真正的她了。
就在媚儿思索着该如何与子墨解释,她其实并不是普通的小狐狸,而是一个修行了数百年的狐妖时,小院的门突然被人从外狠狠踹开,门外有人群涌进院中,原本就不大的小院子,立时被围得水泄不通。
面对突至的人群,媚儿的心再次高高的提起,从未有过的恐惧与紧张瞬间沾满了她的心头。
她的恐惧并非是这些凡人手中的刀棍,而是他们无知的心。
她害怕因为他们的无知会让她失去她的子墨。
无论她心里多想说出一切,但如今却都只能埋在心间。
她环抱着子墨的手臂不肯松开,子墨只得将她紧紧抱在怀里,站在海棠树下,凝眉看着那些手持菜刀、木棍的人们。
他们都是昔日最友善的邻居,有的以卖肉为生,有的以种菜为生,还有的与子墨一般,只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
如今,却都一个个似凶神恶煞一般,瞪眼看着他们。
仿佛这一眼,就能看的他们现出原形一般。
“大家还等什么?将这狐妖绑了,连同这个院子一把火烧了干净!”人群中,有人率先开口。
话音方落,不知从nǎ里冒出来的火把已然扔向了卧房、书房……
代媚儿低沉的怒吼声,蠢蠢欲动的身子,被子墨紧紧摁住的狐狸爪子,微微颤抖着。
子墨一直在她耳边低声的说,“媚儿乖,不许再伤人了。房子没了,可以再盖……”她强忍着,心间愈来愈重的杀意。
她不明白,他在害怕什么。
她只是不想他们亲手盖的房子,毁在这些无知的凡人手中。
当那些人拿着绳索向他们走来时,她终是没能忍住,低吼着扑向了那些试图伤害他们的人。
“媚儿……”他这一声低唤,让正扑在人群中发狂的她猝然停下了原本撕咬的动作,回转身去,却见他双膝一软,跪倒在地,右手抚在脖颈处,指缝中有殷红的鲜血顺着他的衣襟,落在早已铺满一地的海棠花间,将粉白的海棠一朵朵多染成了血红。
他的身旁站着一个青年男子,僵在半空的手中,握着一柄沾染着血污的利斧,媚儿回首那一霎那,他的利斧再次落下。
她只觉得,眼角余光撇见一抹刺目白光,耳畔有人轰然倒地,而后便有接连不断的惊叫声传来,她已顾不得去看。
只是扑在子墨身旁,拼命的用爪子摁住子墨血流不止的伤口,眼眸中的水雾凝成眼泪,顺着面颊无声滴落。
失血过多,让子墨意识逐渐模糊,勉力支撑着,睁大了眼眸,想要寻找媚儿的身影,一抬眼却只望见前方一片火海,近处海棠花瓣间躺着一个口鼻流血,奄奄一息的男子,正是适才用利斧砍向他的那人。
他记得,此人乃是邻街贩柴为生的樵夫。
他记不清楚刚才究竟发生了什么,只是担心媚儿被那些人伤害。
“媚儿……”他低声唤出她的名字时,才发现身边跪着一个红衣少女,眼眉低垂,呜咽低泣,素白的手紧紧摁在他脖颈处的伤口上。
她竭力想要唤出自己的妖灵,留住他的性命。
可方才手腕上的那枚兽骨却禁锢着她的灵脉,让她无法施术。
即便化出人形又如何,亦只能眼睁睁看着他离去。
“子墨,不要死!求求你,不要死!不要丢下媚儿一个人……”
她在人间第一次开口说话,却是哭求与别离。
子墨面色苍白,惨然一笑,心间终是明了。
原来,他当日在冰雪中救回来的小狐狸,居然当真是人们口中所说的狐妖。
可即便是妖又如何,比起那些不分青红皂白就闯进他家中的凡人来,她却是比人更加善良,更加可爱。
忽然间有些心酸,十年的相守,朝朝暮暮间他竟未有丝毫察觉,生生错过了他们仅有的十年。
微风渐起,花雨纷飞。
海棠树下,子墨握着她的手,轻声道:“媚儿乖,不哭!媚儿生的这么美,应该多笑才是!”
媚儿一心想要救他,却苦于力不从心,思及今日种种,只觉得皆是因她而起。
“对不起!对不起!媚儿不哭,子墨你不要离开媚儿,好吗?”她一边落泪,却又弯起了眼眉,凝出娇媚的笑意,傻傻的以为这样便能留住他。
子墨半眯着眼睛,好似平日里与她玩笑一般,缓缓抬起手轻轻抚了抚她的脑袋,“媚儿,记住我的话。凡人多为贪欲无知遮迷了双眼,你独自留在人间会很危险。待我走后,你自去寻一个僻静之处,好好修行,不要再入人间。”
媚儿摇头不依,扑到他的怀里,嚎啕大哭:“媚儿不管,子墨去nǎ里,媚儿就去nǎ里!子墨若死了,媚儿也不活了!”
相守十年,却是此时才算是真正的相识、相知,可等待他们的却注定了只有别离。
子墨低首轻轻吻在她的额间,低声道:“今生无缘,只盼来生。媚儿听话,一定要好好活下去,长长久久的活下去。这样子墨有朝一日,再世为人时,才能再见到媚儿。”
闻言,媚儿猛然止住了哭泣,泪眼婆娑凝望着他,“媚儿一定会乖乖修行。可茫茫人世,媚儿要如何才能再寻到子墨?”
她说话时,恰有一阵冷风拂过,一枚海棠花落在子墨摊开的手掌上,她眼眸一转,道:“媚儿将这花瓣烙进子墨的手掌心,就不怕寻不到子墨了……”
她一想到,子墨从此就要离去,心痛难忍,却偏生再无别的办法可想,只得信了子墨的话。
凡人的一生虽然短暂,却有轮回可历,终有一日,子墨还会回到她的身边。
当风渐渐停息时,子墨沉沉闭上了眼眸,摊开的掌心里,赫然印着一枚血红的海棠。
红衣少女依偎在他胸前,默默落泪。
第七回 青玄()
子墨死后近千年,代媚儿始终未曾离开若水畔的小院。
虽然子墨临终前,她曾答应过他,会乖乖离开人世清心修行,但最终她还是舍不下这里。
这里有她和子墨十年的点滴,每日起床开门望见院中的海棠树,她都会黯然落泪。
那树下埋葬着子墨的前世,也埋葬着与这院中有关的一切过往。
当日,她一怒之下将害死子墨的凡人一招毙命,又伤了许多冲进院中质问他们的乡邻,更强用灵力将这院子封印,让它消失在人们的视野中。
直到时过境迁,渝城中再无人提及此事时,她才解开封印,入世为人。
倚仗着爹爹留下的那枚兽骨,她不必似旁的狐妖一般取人心血,自可维持人形。
如此,在人间的生活比往日顺畅许多。
修行虽缓慢,却也在慢慢成长。
她固执的守在这院中,等待着子墨再次回到人间。
可近千余年过去,渝城历经战火荼毒,早已不复存在。
这若水岸边的小院,却依旧年复一年,盛开着火红的海棠花。
院子里住着的,或是年轻的猎户,或是年老的老妪,又或是经商的小贩,皆是代媚儿以幻术所化,只为遮掩世人耳目。
她原以为只要守在若水畔,守在渝城,就能等到她的子墨。
千余年来,每当城内有新生儿降世时,她都会第一时间前去查探,每每都是满怀着希望而去,最终却都失望而归。
慢慢的,她意识到或许子墨并未转世回到渝城,九州这么大,其他任何一个有人烟的地方都有可能。
待她一念及此时,便收拾了行囊,用了将近百年的时间辗转九州诸地,却始终未能寻到那个掌心带着海棠印记的人。
岁月流逝中,她已逐渐淡忘了子墨的模样,只有那枚火红的海棠印记隽刻在脑海中。
四季更迭,春去春回。
原本,院中的三株海棠花在代媚儿的悉心照料下,一年比一年开得欢实。
这一年,冬月里一场旷日持久的暴风雪将若水冻结了整整三月,院子里的海棠树经不住酷寒,渐渐枯萎。
她终于意识到,守在这早就不复存在的渝城,只怕是再也等不到她的子墨。
海棠树冻死后,她终是在这院中再也寻不到一丝子墨留下的痕迹。
千年来,她总在午夜梦醒时,独自泪流。
如今人间,只有一处,是她留恋的。
那便是当年初入人间时,子墨与她住过的胡密林。
她曾答应过子墨,要好好修行,好好活着,长长久久的活着,直到他们再次相遇……
可这千余年来,她都未能信守承诺,固执的在人间盲目的寻找他的转世。
如今的徒劳,让她渐渐醒悟。
除却子墨,她还有一件必须要做的事未曾做到。
她曾在爹娘尸身前立誓,定要血刃仇人,如今事过千年,她的修行却并未精进多少。
起码,以她如今的修为还远远不够。
是以,她简单的收拾了行囊,踏上了前往胡密林的路。
当她再次走近那个山洞时,千年不曾动过的心居然有些颤抖,闭上眼眸,深深的呼吸着山洞中潮湿阴冷的空气,让她觉得仿佛回到那一年漫天飞雪的冬日。
子墨在这里,燃起温暖的火堆,将她搂在怀里为她取暖,给她烤了世上最美味的鸡蛋……
自从回到胡密林深处的那个山洞,子墨的面貌神态竟逐渐清晰起来,她日夜饱受相思之苦,却无处寻那解相思之人,只能寄情于修行之事。
但她离开离境后,因失去了圣女封印的庇佑,灵力时常不济。
这一日午后,她正欲穿过胡密林前往幽潭湖畔修习时,却误入了捉妖师的陷阱中,待她发现时,捉妖师的锁妖绳已将她困的严实。
她凝神运气想要逃脱,却发现根本使不上力,那捉妖师远远的看着她挣扎,也不急着上前,见她小小的狐狸脸涨的比那一身火红的毛发还要火红,竟轻声笑了起来。
“小狐狸,以你的修行是万万挣不开这锁妖绳的!乖乖交出妖灵,我便饶你一死,如何?”
她正在懊恼自己大意踏进这陷阱中,却在听到捉妖师的笑声后,心下一滞,是他!?是他!!??子墨,是你吗?
猛然抬起头看向丈余外的墨衣男子时,她眼底的欢喜转瞬沉落,激动的心绪渐渐冷静,眼角有泪水滑落。
粗犷的面庞,戏谑的眼神,唇角略带鄙夷的笑,都是陌生的。
记忆中的子墨更加俊秀清朗,看向她时,眼神中满满都是宠溺,暖阳般的笑让她时常忘记自己的身份。
可眼前的男子,却一开口就想要她的妖灵。
可见,他只是个冷血无情的捉妖师罢了。
只不过,他却有着与子墨相似的声线,分明是要命的交易,从他嘴里说出来,却仿佛在谈论今日天气如何一般轻浅。
她垂下了头,爪子在地上轻轻刨起尘土,低低地呜咽声,从喉间发出时,仿佛幼儿般令人心疼。
捉妖师一跃到了近前,弯腰蹲下身子定神打量着眼前这只小赤狐,眼眸里渐渐浮现起犹豫与不忍。
“莫非我又看走眼了?你……你不是……不是妖吗?”他抬手轻轻摸了摸她的脑袋,她便将头埋得更低,嘤嘤低泣声愈加令他心生迟疑。
“适才这胡密林分明妖气弥漫,如今怎会……”他皱眉不解,虽说他行走江湖的年限尚短,偶尔会出差错,却从没有一次错的这么离谱。
眼下莫说妖气,竟连该有的狐狸味也一并随风吹散了。
就在他呆愣迟疑之际,林中突然树影拂动,树叶迎风而落,一袭白影翩然而下,稳稳落在树下,背对着他。
他顿时回神,冲那白影恭敬俯身一拜:“徒儿拜见师父!”
白影并未回身,只稍稍抬起衣袖,算是应了。
半晌,只听那白影似轻咳了一声,道:“青玄,为何迟迟不动手?”
“师父恕罪!它只是普通赤狐,并无妖灵可取。还请师父放它一条生路!”青玄跪在地上,眉眼低垂,正好迎上身旁被他锁妖绳困住的代媚儿魅长墨黑的眼眸,心头莫名一颤,不忍之意更重。
第八回 重逢()
那身着白衣的人显然并不信任他,缓缓转过身子,苍老可怖的脸吓得代媚儿埋在尘土中的爪子微微一紧,低泣声卡在喉间,摆出一副受惊过度,任人宰割的姿态。
白衣人定神看了她很久,突然叹了一声,“哎!原以为有这赤狐的妖灵最少可延我十年寿辰,眼下看来,是天要亡我啊!”
他语调中的失望,让代媚儿稍稍心安,这人虽面目可憎,却修为不浅,若以蛮力,只怕难以逃脱,只得示弱,掩藏真身,引他深信,才能自保。
“都是徒儿无能,害师父白走一遭!请师父责罚!”青玄俯身叩头,心下微微一松,就连他自己也有些疑惑,他跟随师父修行多年,行走人间只为捉妖,如今却对一只小赤狐动了怜悯之心,实在有些莫名其妙。
白衣人轻轻摆手,说道:“起来吧!怨不得你,这都是命!为师强逆天道,已多活了几百年,可终究离那长生仙道甚远……”
清风再次拂面时,白衣人已然走远。
青玄对着他离去的方向,深深一拜。
正欲起身时,鼻间却嗅得一抹异香,眼皮发沉,双腿一软便瘫软在地,却见胡密林间,银光大盛,灼人眼目。
恍惚间,一抹红影从地上缓缓站起,锁妖绳断成碎片,落在她的裙角,循着那殷红的裙衫往上去看,那是一张娇小妩媚的脸,魅长如斯的眼,两弯长眉好似新月般娇柔,额间一朵含苞待放的海棠花印入眼帘时,他的心猛然间一阵窒痛,呼吸愈来愈急促,终是无力的闭上了眼眸。
山洞内,代媚儿坐在石榻边,素手颤抖着抚着他摊开的掌心,那枚血红的海棠花印记入目时,她瞪圆的眼眸里只一瞬便盈满了泪水,“吧嗒吧嗒”落在那枚海棠花上,似要惊醒榻间昏睡的人。
先前在胡密林时,她只是为了逃脱,顺便给这捉妖师一个教训,让他不敢再擅闯这一方山林。
可没想到,他的掌心竟会有与子墨一模一样的海棠印记。
顿时,沉睡千年的记忆再次苏醒,与子墨的一切仿佛就在昨日,子墨俊秀清朗的笑声就在眼前,可她抬手想要触及时,却都化作了泡影。
“子墨……不要走!不要离开媚儿!子墨……”
略凉的泪水滴落在他掌心,“唔……”的一声过后,石榻上的青玄浓眉紧蹙,在头昏目眩中勉强睁开了眼,眼前的红影渐渐清晰时,他心头顿然一怔,旋即彻底清醒过来。
“好狡猾的狐妖,竟敢暗算于我?吃我一掌……”
他突然起身,飞快抬起手掌祭出一道符咒,不想榻边的红衣女子身姿敏捷,远远超出他的想象,不过轻轻一闪,便躲过了适才那一击。
“小狐狸,只要你肯交出妖灵为我师父延寿,我愿意不计前嫌,放你一条生路!如何?”青玄心里惦记着师父的身体,依旧不肯轻易放过她。
她站在不远处,撇眸看了他一眼,旋即目光扫过洞内,哑声问了一句:“子墨,还记得这个山洞吗?”
娇媚的眉眼中,藏着浓浓的情意与思念。
只可惜,青玄被骗,原本十分恼火,可又想起师父,便只想取她妖灵,nǎ里会去仔细听她说的话。
此刻见她对自己说的话毫无反应,反倒自说自话起来,又想起先前林间被她欺骗,心下一怒,从怀里掏出一方写满符咒的黄巾,照着她站的地方掷了过去。
“子墨,我是媚儿啊!是当初你在冰雪中救回来的那只小赤狐,记得吗?我们一起相依相守的十年,记得吗?你在若水畔的小院中,许给我的来世,还记得吗?”她沉浸在过去的回忆中,不能自拔,对他突然掷过来的黄巾并未在意。
不想,她话音未落,那黄巾已化作一张符咒密布的大网,将她牢牢捆住,动弹不得。
可她却并不去挣扎,只是停顿了片刻,随即挑眉又道:“你可知道,我守在人间几千年,只是为了等你回来。一定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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