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乘着爱情的翅膀-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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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把握。

之前韩婉儿那满是爱恋又是歉意的目光,她看得很清楚。

爱情是一条不归河,过去了就不再回头。「她请妳来当说客了吗?」他不相信韩婉儿在摆脱了一匹恶狼后,会让自己落入一名前科犯手中。

「不是这样的,我只是觉得你该有正常的家庭生活。」

「妳还不明白吗?我永远不可能再拥有正常的生活。」他苦涩的看了她一眼,「除非有真相大白的一天……」这个希望何其渺茫……

贺千羽低着头好一会儿,没敢回答。生怕一出口就忍不住说出……「给她一个机会,也给你自己一个机会。」他虽然出了狱,仍像是在坐牢,只是从一个小的笼子换到较大的笼子。

他并不想走出来,也不让别人进去。

妳也愿意给我一个机会吗?他在心中自问着,终究没有说出口。这是不知感激,得寸进尺,恩将仇报……真正想说的话说不出口,一时之间,他也想不出还能说些什么,索性闭上眼睛,沉默的下了逐客令。

贺千羽也没强求他回答,只是专注地凝视着他。说不定自己真的是多此一举,展翼只是不愿意不相干的第三者干涉他的感情生活,其实已经计画好了和韩婉儿重续前缘。

这当然不会有什么困难,她黯然想着。

看着看着,她发现展翼居然真的睡着了。他的唇角微微放松,低沉而规律的呼吸声传入她耳中。她拿起一旁他方才进门时脱下的外套轻轻地替他盖上,又坐回原来的位置,舍不得就此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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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她穿著一件浅蓝色的洋装,乌黑的秀发直直的披在肩上,转头看着隔壁桌的那个男人。唇边的梨涡微微闪动,总是对着他笑,看都不看我一眼……那个男人有一张让女人难以忘怀的脸孔……

这段话清晰的出现在她的脑海中,彷佛又闻到病房中特有的、浓浓的药味……

那一夜之后,有多少人的生命从此天翻地覆?眼前这个男人已不再是那一刻从流苏树下走过的那个男人……

时钟滴滴答答的走着,她没有去计算时间过了多久,只是静静的望着他。

若是计画顺利,能这样看他的机会也不多了。一等他安定下来,她是宁可别再看到他的。

已过了午夜,她伸了伸坐僵的双腿,不舍的起身,打算叫醒他回床上去睡。

「展翼……」话没说完,她发现他那两道剑眉蹙了起来,紧咬着嘴唇,似乎是为了怕自己喊出声音,下意识的抓紧身上的外套,像是在保护自己……

作了恶梦吗?她快步走到他身边,摇着他的肩膀,边着急的喊着:「展翼……」

他反射性推了她一把,毫不留情的用尽全身的力气。贺千羽重重的跌在地上,连带的把一盏立灯也拉倒了。

展翼被那一阵匡啷声惊醒。他睁开眼睛,愕然的看见贺千羽倒在地上爬不起来,模样十分狼狈。

「妳怎么了?」在半梦半醒之间,他还搞不清楚状况,浑然不知自己就是闯祸的人。

还问她怎么了?贺千羽半怨半怒的瞪他一眼。「还不拉我起来?」他是做了什么梦,反应这么剧烈?

展翼还不知道她哪里受伤了,一时手足无措,犹豫着该拉她什么地方。他跪在她身边,低声问道:「伤到哪里了吗?」她似乎摔得满重的。方才隐隐约约之间,他好象听见重物落地的声音……

「哎,没事,没事……」她其实觉得全身上下都痛,只是不愿他待会儿回想起来责怪自己。扶着他的臂膀,强忍住一声申吟,她顺势站了起来。

「真的?」他怀疑的追问。

瞧她满脸痛楚,不像没事的样子。好好的怎么会跌到地上?难道她也和他一样在梦里和人打架?他还记得方才在梦中他也推了谁一把,他的对手从来不曾如此不堪一击……

「是不是我把妳推到地上的?」他紧张的问。以他的力道,她绝不会没事的。

他七年的功夫可不是白练的。

「真的是我不小心在地板上跌了一跤。」她仍轻描淡写的解释。

展翼不相信她的话,他的屋子收拾得算是满干净,可是绝对不到可以在地板上滑冰的地步。

不再多问,他直接卷起她的袖子,手臂上已是一片瘀青。轻触她的肩膀,她立刻本能的躲开。

「好吧,现在妳要自己告诉我妳伤到了哪里,还是我脱妳的衣服,一处一处实地检查?」他语带威胁的说。

这人,到这时候还要吓她?她不满地看他一眼,委屈的回答:「就左边。左肩左手和……左臀。」她有些尴尬的加上最后两个字。「那里我自己检查就好。」

展翼轻手轻脚的拉下她左肩的衣衫,仔细的检查。又看看她的手肘,应该都没有伤到骨头,只是瘀青。

他的运气还好,没有造成严重的伤害。

打开医药箱,取出一瓶药膏均匀在她伤处细细涂抹,一边说话分散她的注意力。「妳看我们是不是八字不合?这已经是第二次帮妳疗伤了。」而且还直接间接的都和他有关。

「哪有不合……」她反射性的脱口而出,立即又尴尬的顿住,好象是生怕人家不答应她的求婚似的。她窘得连颈子都红了,正好落入他眼底。「我是说,我们星座很合的。」她慌慌乱乱的解释,又欲盖弥彰的加上一句:「在事业上。」

「以妳在公事上放手的程度,要找到一个和妳合不来的,可也不容易啊!」他微微一笑答道。

「不都说疑人不用,用人不疑吗?」他当然是可以信任的。

只怕有百分之九十九点九的人都会把他列入疑人的行列吧!他敢说没有一家征信社会跟她打包票,保证他的清白无辜。

「妳太轻易相信人了。」

是的,她是太轻易相信人了。

尤其是她曾经相信过一个她以为绝对不会骗她的人,以致造成无可挽回的大错。而且展翼刚刚那句话也没说错,他们是八字不合,特别是就她对他而言。否则怎会因为街头的一场偶遇,就害他倒了大楣……

脸上的嫣红渐渐褪色,她又轻轻叹了口气。

展翼看着她微蹙的眉,担忧的问道:「很痛吗?」他已经尽可能放轻力道了。

贺千羽摇摇头。「你是个很好的护士。」大概是真的能者无所不能吧!上一次替她疗伤,他也是一副熟门熟路的模样。

一个大男人好象不该有这种经验。「你好象很熟练?」她疑惑的问。

展翼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说它是坐牢七年的在职训练吗?「久病成良医啊,妳不知道男人打起架来都是很粗鲁的吗?」

依她看,他绝对不是动不动和人打架的那种小男孩。更别提还打得够格当跌打损伤的老师父。

「小时候吗?那时候替小朋友疗伤的不都该是做妈妈的吗?」

他沉默着没有回答。

他的无言已给了她答案。「在牢里,其它的犯人是不是不只打你,也--虐待你?」她困难地吐出后半段,不忍心用上更残酷的名词。这对于男人不只是心灵受伤、身体受伤,连尊严也都大大受伤了吧!对于一个因强暴罪名入狱的漂亮男人,他们恐怕是不会放过的。假如传闻无误,她但愿这只是道听涂说。

「那没什么,我皮厚肉粗,拳头够硬。」他勉强挤出一个微笑,淡淡的回答。

当然不会没什么,不然他怎么会作恶梦?还习惯性的挥手就打?他在狱中曾安稳的睡过一夜吗?除了因为他怎么也想不通的疑问不得安眠之外?

其它人会放过他吗?

「对不起!对不起!」她趴在他的胸前失声痛哭,成串的泪水不停地跌碎在他的衣襟上,沾湿了他的胸膛。

是有很多人该对他说对不起,可是怎么也轮不到贺千羽啊!再没有谁对他更好的了。

「一点也不是妳的错,而且都已经过去了。」他柔声安慰道,轻轻拍着她的右肩。觉得内心深处的冰寒一点一点在她的热泪中开始融化……

都是她的错!她哽咽得说不出其它的话,断断续续的重复那没完没了的三个字:「对……不起……」再说一千遍一万遍,她都不能原谅自己。

「别哭了,再哭我就要……」吻妳。他几乎忍不住要说出那句老式文艺小说中的对白,终于在最后关头停住了。

贺千羽抬起因为泪水而更加明亮的湿润大眼直瞅着他,此刻想不起原先的决心和顾虑。她实现他未说完的话,伸手揽住他的颈项,唇紧贴着他的唇……

他的意志力只够他僵持三秒钟不去响应她,然后一发不可收拾,他再也克制不祝双手拥着她,愈抱愈紧,直到两人之间找不到任何空隙。 滚烫的唇舌掌握所有的攻势,更加深入的探索。

这是错的。她的泪水仍未止息,不断滑落,已经是为了不同的理由。泪水还是热的,却像是冰珠一样唤醒她的理智。「不……可以……有……未婚……」她喃喃低语,声音模模糊糊的,只有她听得懂自己的意思。

这是错的。展翼仍紧抱着她柔软的身躯片刻,才找回意志力放开她。拉好她的上衣,退坐在一旁。

怎么可以忘记她早有了婚约?就算她没有一个未婚夫等着,也不该属于他……

「对不起。」他太过客气有礼的道歉。低着头无法直视她的明眸。那双眼太容易让人迷失,太让人难以自拔。

他不想再考验自己。

低沉悦耳的男音抢走了自己的台词,贺千羽不知还能说什么。明明是她主动的。无言地凝视他的眼,想找出这个吻对他有多少意义。他的眼神深邃,让她看不透,他总是习惯性的隐藏自己所有的情绪。

「你是不是常常作恶梦?」这是她之前就想问的,因为一场短暂的意外而耽搁了。

「偶尔罢了。」既然被她当场撞见,他也没办法否认。

「有多偶尔?」她继续追根究底。

「没特别计算过。」他想忘记都来不及,哪会记在行事历上备查?

次数多得他自己都算不清了吗?贺千羽皱眉想着。 边伸手擦干颊上的泪水,光是眼泪是帮不了他的。

「答应我一件事,好吗?」她恳求地望着他。

只要我做得到的,任何事都可以。他很想这样回答。可是其实她哪需要他为她做什么?

「什么事?」

「答应我,如果你哪天夜里又作了恶梦,想要找人说说话,就来找我,好不好?半夜都没关系。」

「看来妳真的很喜欢玩角色扮演的游戏。」他没有正面答应。「当心理医生很有趣吗?」

他的恶梦没有一丁点有趣的地方。她仍是严肃的盯着他,非要得到一个确实的答复不可。

展翼只好点头。不答应的话,显然她是不会善罢甘休的。一个大男人哪还能作了恶梦就想要躲到谁的怀里哭?虽然那个时候,他总是特别想要有人陪在身边。可他怎么能够半夜三更打扰她安眠?连累她和自己一样,大半的夜里都不能安睡?

「你等我一下。」她忽然想到什么,匆匆忙忙起身奔向门口,又回过头叮咛了一句:「别关门,我马上回来。」

她跑回自己屋里,从卧室窗边拿下一串风铃,解开其中一个握在手中又赶回他的客厅。

「这个你拿着。」她把那只精巧的风铃放在他手中。「它本来是挂在我窗边的,我已经听惯了它的声音。如果夜里我睡熟了,它的声音也不会吵醒我。以后你晚上如果作恶梦,就把它拿到阳台轻轻摇着,我如果听到就过来跟你说说话。要不也有那叮叮当当的风铃声陪伴你,好不好?」她知道他刚刚点头只是敷衍,他根本就不会愿意半夜还打扰她。

她更想做的是整个夜晚都陪着他,这样他一开始作恶梦,她就可以及时将他喊醒。可是这个权利属于另外一个女人。

展翼轻轻摇了几下手中的铃铛。叮铃铃,叮铃铃。声音清脆,十分悦耳,不怕吵了人。

尤其是隔了一面厚厚的落地窗,她再好的耳力也听不见。

「好。」既然这样可以让她安心的话。

「很晚了,我该回去了。」她说着,却一点也没有转身离开的意思。

「嗯,很晚了。」他应着,也没一点送客的动作。「刚刚摔伤的地方还痛吗?」

「不痛了,你是个很好的护士。」她微笑的赞美道。

「我应该更仔细再帮妳检查一遍。」他的双手慢慢滑到她颈间轻抚着,套在他指间的风铃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柔柔响着。

贺千羽极力忍住靠向他怀中的冲动。是铃声或是静夜中他有力的心跳蛊惑了她?她分不清楚……

「也好……」她顺着自己的心意喃喃说着。低着眉眼,凝视他胸膛上规律的起伏。

他的手顺势拉下她上衣的右肩,露出大半个雪白的臂膀,手指在上头轻揉着

她的心跳愈来愈急促。然后他移开手指,低头用嘴唇代替……

「我想……我的右肩……一点伤……都没有……」她呼吸不稳的在他耳边低语。

「没有吗?」他含糊不清的应道。「有点儿……红了……」

贺千羽只觉得全身似乎都要烧起来了,彷佛他在她肩上点燃一把熊熊大火。「急救箱……的药膏……很有效……」

「我知道……更有效的方法……」他的唇舌渐渐转移目标,往她嫣红的双唇前进……

「我觉得……我的嘴……也没有受伤……」趁着呼吸的空档,她挣扎着吐出一句。

「似乎有点肿了……最后再彻底检查一下……」他继续的检查了……不只一下……

她无声的同意,一抬手环住他的颈项,将他拉得更近。一只手在他胸膛上摸索着,解开了第一颗扣子。接着第二颗……第三颗……直到继续往下碰到他腰带上冷冰冰的金属扣环……

她在做什么!慌乱的脑海中搜寻可以彼此冷静下来的话……再不停下来,就停不了了……

「韩婉儿和你很相配。」她发现自己用在他和韩婉儿身上的共同形容词十分贫乏,来来去去就这么一句。是想不起来,还是不愿意?如果可以理直气壮的换个简单点的主词该有多好?!就像是我和你……

他如她所颐的顿住了。那个他并下愿意再听到的名字,像一座冰山当头压了下来,熄灭了他所有的激情。「为什么要提她?」他将她推开一尺远,有些笨拙的扣好上衣的扣子。

贺千羽遗憾地看了他一眼,还有些喘息未定。「她很爱你。」假如她所需要的只是比较爱情的浓度……唉!

「很久很久以前。」那是久远得他再也想不起的故事。

「那是过去式,现在式,也会是未来式。」

「我不需要妳替我上文法课。」他毫不领情,冷冷的看她一眼,不明白何以贺千羽一定要凑合他和另外一个女人?那他们之间方才所有的一切又是怎么一回事?只不过是上了一堂国际礼仪课?或者这是一个尽责的心理医生疗程中的一部份?

「我……我只是关心……不想看到你一个人,太寂寞了。」

「妳可以……」陪着我呀!他黯然的低头,陪着他让人指指点点吗?

贺千羽也听出他未说完的话。

她想,她愿意。可是,她不能。

她害怕有一天她终于忍不住告诉他真相。「你也别再怨韩婉儿当初没有等你,没有几个女人做得到。你也知道,她这几年吃了不少苦。」

「爱情容不下背叛。」他决绝的说道,一点也不想和她继续这个话题。

爱情容不下背叛。爱情容得下欺瞒和--陷害吗?她一点也不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唉!」她长长的叹了一口气,默然望着他,觉得自己是走进一条死胡同,进退不得。又略带罪恶感的不由得有一丝丝欣喜。

他真的一点都不爱韩婉儿了吗?

「我是妳的难题吗?」

不是难题,是一道无解题。「我回去了。」

展翼也不指望得到答案,沉默地看着她转身走到门口。

女人要走,是无法挽留的。

她在门口停了下来,又回过头吩咐了一句:「记得那个铃铛啊!」

展翼低头注视着铃铛,随着关门声,他轻轻摇了几下。微微扬起唇角,铃声在静夜中荡漾,他的笑容暖暖的……



第八章

接下来的日子,两人之间暂时相安无事。

他们像是跳着一支奇特的双人舞。随着音乐前进一步,立刻又跟着那听不见的旋律后退一步,永远都只在原地打转。

展翼有点像一只关在笼子里太久的野生动物,失去侵略性。现在就算笼子打开了,也只能被动的等着,无法放任他的本能。

那一夜之后,他和贺千羽仍旧每天早上准时上班,各开自己的车,走自己的路。他们甚至在电梯间、停车场都碰不到头。贺千羽总是刻意让自己晚他十分钟出门,又早他十分钟下班。在公司里维持贺总与展经理的表象,让一干同事看得莫名其妙。

早上十点半,展翼把视线从计算机屏幕移开,站起身来揉揉疲累的双眼,习惯性看看窗外的景色。

无啥可观。浓浓的云层在天空堆积,透不进一丝阳光,又是春寒料峭,阴雨绵绵的日子。

轻轻的敲门声之后,门口探进一颗脑袋。

「经理,贺总今早没进办公室,她家也没人接电话。有两份公文,麻烦你替她签一下好吗?会计部赶着要的。」

展翼随着问话声转过身。「她没打电话过来交代一声吗?」他回到座位,把公文看过一遍,一边问着。

「没有埃」李冠伶话锋一转,开起玩笑。「经理啊,你连自己女朋友的行踪都没办法掌握,小心她跑了。」

展翼微蹙着眉,签好公文,没有心思理会她的玩笑。「我去她家里看看,有事打我手机。」他转身抓起外套,随手关掉计算机,往门口走去。

「知道了。」她体贴的回答。「经理也不用急着回公司,可以好好的和贺总约会一天,有什么事,我们都会想办法处理的。蜀中虽然没有大将,个个还是可以做先锋。」超级三国迷,卖弄了几句。

展翼回她微微一笑,他现在可没空去想那些派兵点将的问题埃「那我走了。」

他很快的把车子开进住处的地下停车常贺千羽那部小巧可爱的SMART还好好的停在原位,看样子她应该没有出门。

那为什么不接电话呢?

三步并作两步奔到她门前按着门铃,老半天没有人响应。

他思索了几秒钟,转身走进自己客厅,从玄关桌的抽屉中取出一副备用钥匙,是之前她交给他以防万一自己掉了钥匙。当初他只觉得她这么轻易相信一个非她的亲人的男人,十分不可思议,没想到现在真的派上用常

她下在客厅,不在厨房。他只好打开卧室紧闭的门,迎面而来一阵冷飕飕的寒风,让他忍不住打个寒颤。

床上一个蜷缩的人形紧紧蒙着被子,看不到头也看不到脚。半开的落地窗,风吹得窗帘劈啪作响。他先把门拉上,阻绝窗外的寒风,然后低身在床边轻喊着:「贺总,贺总!」

没有动静,真睡得这么熟吗?

「千羽,千羽!」他着急的加大音量,边伸手去扯她的被子。

被中露出一张沉睡的脸蛋,双眼紧闭,没有任何苏醒的迹象。他疑惑的在她额前轻抚着,竟是滚烫的……

慌乱地再帮她把被子盖好,发现棉被有些湿湿的。她开着窗子睡了一夜,又把床放在这么奇怪的位置,被飞溅进来的雨水打湿,哪能不生病?

又气又急的先打电话叫救护车,他迅速的回到床边,从柜子里取出一条干爽的棉被替她盖上。她仍没有张开眼睛,两道秀丽的眉微皱着,苍白的嘴唇模模糊糊的吐出几个字--

「……翼……铃铛……听……见的……」然后又清清楚楚的说了一句:「对不起!」

她在梦中和谁对话?他吗?彷佛听见她喊了他的名字。全世界对他最好的就是她了,为什么又对他说对不起?

他把手伸进被中,找着她的手轻抚着,想把自己手上的热度传递到她冰冷的手心。

床头柜上放着一串和送他的那只一模一样的风铃。他想到贺千羽一再叮咛过的话--要记得摇铃啊!

现在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她要把床放在这个特异的地方,又开着窗睡觉。

这样一来,就算半夜躺在床上,她也可以听见从他的阳台上传来的风铃声。

他哪里值得她这么对他!

他觉得有一扇门在眼前打开了。

有一个人不嫌麻烦,不惜辛苦,甚至不怕生命危险,为他开了锁,等着他走出去……

他走了出去,走向那个一直耐心等候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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恢复意识前,她先闻到一阵若有似无的花香。没有玫瑰那么浓,不像桂花那么甜。像是她种在阳台上的白云花。纯白的六瓣星形小花,和流苏有三分相似,刚刚从叶丛中抽出花茎,已经开花了吗?

她没办法在阳台上种上一棵流苏……

真的是白云花,就放在她床边的矮柜上。这不是她的房间,也并不是太陌生的地方。

她睁开眼睛,呆呆的瞧着那簇小白花,还有一张温柔的微笑脸孔映入眼帘……

「妳醒了?」他问道,声音和笑容一样温柔……

贺千羽想要坐起身,只觉得全身一阵乏力,连这个简单的动作都变得困难。

展翼忙坐到她床边,扶着她的上身,让她靠在自己怀中。

「妳得了肺炎,医生说要好好休养几天。」

贺千羽隐隐约约记得寒风夹带雨丝打在脸上,让她睡不安稳。她不想把门关上,怕错过他的铃声……

「我什么时候可以出院?」太眼熟的布置,让她即使身在病中也一眼看出自己身在何处。

虽然没住过院,她却曾在医院中陪一位病人好几天……

「医生说只要妳肯好好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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