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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浓花娇-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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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过衣服出来不急着回房,小初抄手倚在雕花的红漆柱子旁对着院中梅花出神。古人纳妾去青楼都是正当,公子正青春,就是现代也有人大喊这需求是正常。林小初只是后悔,偏偏是自己遇到。
身后有声音传来:“你不进房里侍候,这里出神可不对。”后面站着的是春红,短短这些日子,春红瘦了一圈。眼睛原本是秋水,现在眼窝陷下去,有些象秋水要泛滥,而这秋水夜里也其实天天泛滥。
春红板起脸,还是她前当家丫头的派头:“大清早儿的,你就偷上懒了。”林小初觉得怒从心中起,就是自己此时此地心情。春红时时盯着自己抓个错儿说几句,就为着摆显自己不如她。有一个妈妈背后嘀咕的话,经好事人嘴里传来小初耳中。那妈妈私下里道:“她侍候上全然不行,怎么能把春红顶下来。”
没怎么侍候过人的林小初,肯定不如家生子儿奴才春红。想到这句话,林小初更恶向胆边生,昨夜一线儿的怜悯,被春红这派儿打到爪哇国去常驻不回。小初连不屑轻蔑都不用,象没有听到一样往房中去了。
春红面色惨白呆在那里,被人当成一阵风的感觉并不好。春红再不好,她爹妈还是管家。洒扫走廊的婆子拿着扫帚走来,给春红解开这尴尬:“你只管等着,她呆不了几天还要下来。”伤心人遇上秋风还能挺,听到这句暖她的话,春红嗯一声,泪珠滚滚而下。公子就是成亲,身边也会有姨娘,我到底不好在哪里?林小初这样不知来路的野丫头倒成好的了。
春红怎么也不明白,感觉上的事情无道理可言。就小婢来说,图着有身份的人上位;可是上位的人可以挑选,他就可以由着自己感觉走,这不是一件讲道理的事情。
遇上春红这样一搅,林小初窥见那帕子的难堪心思也飞了。不自在的是楚怀贤,吃过早饭喊林小初过来,对她悄声道:“没有什么,你不要乱说。”主仆两个人都红一下脸,林小初出来,在心里又要腹诽,怕人知道就不要去。
要说这楚家小初最喜欢什么,就是这家的花草。她和冬染在说房里的兰花:“兰花娇嫩,咱们房里常薰香,把花也薰坏了。”
这话冬染赞成:“花儿匠说这花是墨兰,开起来就一室的香,房里又薰别的香,我也觉得别扭。”再对着房中悄声笑:“薰习惯了,不薰怎么行?”房中书案后坐着温书的楚怀贤,大家是低声。
不一会儿房中要茶,小初推一推冬染,冬染最怕痒,腰上被推一把就要笑。楚怀贤听着嘻嘻笑声,也笑问:“茶呢?”冬染倒了去送上,犹是笑得嫣然。回来指着小初:“你躲懒儿呢。”春红如今是领着小丫头做针指,对她们这样怠慢不悦地看几眼。
“对了小初,你来这房中还没有请过客呢,”冬染好心地指点:“咱们院里十几个人,有的上夜你总见不到。来的人都请一场,你请过就都认识了。”这是小初留下来的长久之道了,小初感激地道:“我有这个心,只是哪里去备办菜。”
夏绿也插话道:“拿五两银子来,我给你备办。”说过和冬染挤着眼睛笑,冬染又贫一下:“五两银子?小初的嫁妆要少一件了,”小初张开手又要哈冬染的痒,冬染吓得往后面一让,笑着道:“一两银子就成,不要好的,只是大家坐坐。”
“二两银子体面些,也顺便对几个必去的管事妈妈那里说一说,她们来不丢份儿,不来咱们自己吃。”小初听她们说得不错,也就不心疼这两个月的月银。嘴快的冬染又道:“再说小初你胭脂赚了不少钱吧?”
林小初苦笑:“哪里有,”胭脂只卖出十几盒,倒送出去五、六盒,还有一盒掉在公子椅子下面,不知道便宜哪一个。林小初不能自己地又想起来,公子早上的那丝帕,是不是拿我胭脂换的。把楚怀贤说得一文不值,林小初又窃笑一回。
“你能带进来就是能耐了,”冬染给一个主意:“你只把地方说出来就行,丫头们要买只管去,报你的名字能便宜些不就行了。”
小初凝眸正在想,夏绿抱怨道:“这些买办们,不知道为何买来的胭脂多是不能用。害得咱们要用好些的,就得自己买。”
听进去的小初正要打听,春红抿一抿嘴儿,略提声音道:“做活的好。”大家不说话,夏绿等大丫头对春红多少有感情,以前虽有拌嘴时,现在不肯乱踩人。小初拉着冬染出来,央告她:“我请客,只是姐姐帮着办。”
冬染一口答应下来,说下午公子出去,和小初去厨房上。楚怀贤中午就不在,老夫人房中去用饭,说就外面去。冬染和小初往厨房上去,小初怀里揣着二两银子,走一路看一路的花。走到自己被人冤枉处,小初道:“大姑娘那里的彩画,我也想请请。”
彩画第二天就病了回家去,想来不会为小初的事情生病。冬染听过诧异地道:“你竟然没听说,彩画得了不是,被二老爷撵了。”小初一听急忙忙道:“怎么了?”
前面行过两个妈妈来,满面含笑道:“姑娘们哪里去?”冬染说个假话过去,和小初走到无人处才告诉她:“玉洁的事儿出来,二老爷把大姑娘房里丫头挨着个儿的审,说有人帮着才能行这样的事情。大姑娘房里人都指彩画不好,二老爷打了她一顿就全说了。原来那男人还在家里过夜,彩画和玉洁住一起,彩画得了玉洁的钱,就避出来。”
两边是红梅白雪和挂霜绿树,远看象画儿,近看象玉雕。冬染指着这景致不无感叹:“咱们家人多呢,就象园子里的池子,看表面儿都是体面人干净人,有朝一日翻池子,下面多大的王八都能出来。”
早就见识过冬染说话,小初也要骇笑。细思这话极有道理,不想出自一个大字不识的丫头嘴里。可见大家子里丫头有见识也是有的。
一径行到厨房外,冬染一拉小初:“仔细脚下滑。”院子里洗菜的水多,上了霜冻比别处更难走。萝卜白菜青芹摆了一地,还有鸡鸭牛肉等摆着待洗。冬染在看鱼:“老夫人近年吃斋的多,平时动荤就是鱼还用一两口儿,这些又是给老夫人的了。”
厨房里找到一个头儿陈家的,她认识冬染,用围裙擦着手的功夫冬染把话说完,陈家的一口应承下来:“这就认识了,小初姑娘以后要什么菜,只管来找我。”小初把银子丢下来,推了几次才收下。出门冬染告诉小初:“不是你的面子大,也不是公子房中的面子大,是她有个小女儿,要往咱们房中来。”
小初心里格登一下,撵了佳儿,又要走春红等人,房里正缺人。暗骂自己糊涂的林小初唯唯说着是。行到二门上时,才对冬染陪笑:“姐姐先回去,我往门上看看,有我一个亲戚今天说来看我。”
支走了冬染,小初往茶房上来。现在的一个半熟悉人尤妈妈的孙女儿小蛮,怎么把她忘记了?





    正文 第六十一章,林小初请客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2…5…27 15:34:30 本章字数:3135


林小初来找尤成媳妇,管茶具的库房后来又过来。因里面人多不好说话,小初在外面央个婆子请尤成媳妇出来说话。尤成媳妇出来,不似以前热情。笑容是满面,话音儿也殷勤,只是有些疏远:“是小初姑娘,你屋里坐。”就象洒扫没身份的婆子见到亲侍的丫头们那样客气法儿。
见小初不肯进来,尤成媳妇又笑容满面道:“几天没见到你,我还挺想你的。家里煮了些好吃的,我正想着让小蛮给你送去,你不要见外的才好。”小初笑盈盈对她低声道:“嫂子过来这边说话。”
和尤成媳妇走到歪脖子老槐树下,小初把来意说明,说过一通自责:“我早就要来告诉嫂子,就是这几天不得闲儿,这不刚有了时间我就来了。明儿中午我请客呢,请嫂子和小蛮妹妹也来,就便我也认识了人,小蛮妹妹也可以和姐妹们敬杯儿酒。”
把话一个字一个字听进耳中,尤成媳妇笑得脸上似花开,赶着小初一口一个“小初姑娘”地叫,这份儿热情和刚才喊小初姑娘是两个样子。刚才是公事公办的殷勤,这一会儿是恨不能亲密无间:“你哪里来的钱请客,这样吧,我出一半儿,厨房上人我也认识,明儿让小蛮帮着送茶去。家里还有过年的好果子带一、两样儿过去。”尤成媳妇眉开眼笑地帮着小初筹划还要出份子。
小初很是冷静,笑容可掬地道:“嫂子疼我当然好,您明天和小蛮妹妹来就行了,让您出钱就显不出我一片为小蛮妹妹的心了,这钱断然不能让嫂子出。只是明天必到,这又是您疼我了。还有一句话是我的小心思,嫂子有这些钱,不如拿去打点管事的人,早些儿送小蛮妹妹到我们房里来才好。”
老槐树下,尤成媳妇拉着小初的手眼泪汪汪。林小初从这眼泪中无端想到能进公子房中象是荣耀。小初在心里撇撇嘴,难怪公子傲气地不行,觉得侍候他就是不一般,敢情有这些人在这里垫底。
说过出来的小初行上十几步,突然又是一笑。她脑子里电光火石推敲出尤成媳妇的心思。刚才初见面时尤成媳妇是客气热情中有分寸,那是她也倨傲呢,礼儿是不错,但是她心里一定在想,你初来乍到,离了我们这些老人也不行,所以一开始尤成媳妇还自占一个老人的身份。后来听到小初真心来报信儿,尤成媳妇才是掏心掏肺。
抬眼望青天,出了正月快近二月的天气,高空不再是冬日的灰蒙蒙,而是青天湛湛清晰明朗。唉,幸好今天来报信儿,不然的话,好容易的一个半熟悉人儿,也要多隔出距离来。再报的晚了,人家兴许还不稀罕了呢。
小蛮其人如何,小初不得而知,不过想来自己找来的,总比佳儿要好。回到二门上,有人在吵闹。是一个打扮得伶伶俐俐地妇人,青衣带花,蓝色裙子。正在同管门的妈妈们争执:“妈妈婶子们想想,我女儿佳儿进来两、三年,几曾犯过事情,肯定是有人冤枉她。让我进去理论理论才行。”
被人拦阻又唉声叹气:“新人来,旧人走。我女儿才多大点儿毛丫头,这就被撵出来,整日家里嚎丧,这日子不让人过了。”小初知道这是佳儿的娘,第一反应往后面站站。看她那张牙舞爪的样子,不是要进去找我的吧。
旁边走过管家楚有义,这是春红的爹。楚有义带着两个人喝道:“二保家的,你再来闹,就送你去见二老爷。”佳儿娘往地上一坐开始哭:“我的先人们呐,也是家里待过三代服侍过老太爷的人,看看后人只被人欺负,还不让我们说理儿。管家你来的正好,让你女儿春红姐姐出来,我要问问她,新来的黄毛丫头佳儿又不熟,好好地为什么要指证她,是谁挑唆是谁教导的。”
小初听不是找自己的,站在树后看热闹。冷不防树上化雪,一篷雪掉下来砸在头发上,冷冰冰的又滑到衣内。小初刚要惊呼,背上被人又一拍,把她的惊呼吓回肚子里去。春痕在后面站着,小声对着佳儿娘努嘴道:“你还敢这里站着?她要是认识你,早就上来打你了。”
楚有义听不得佳儿娘多罗嗦,正在让人扯她走:“送给二老爷去。”两个家人拉扯着佳儿娘走了,小初看得津津有味意犹未尽,问春痕道:“她不是来找我的吧?”听说话很明理儿,口口声声只要春红。
春痕鼻子里“嗤”一声,笑话道:“你不信往她面前报个姓名试试,这是家里有名的波辣人儿。春红和管家她都敢找,她倒怕你不成。”小初一想很对,和春痕进来回房去。想想后怕上来,就问春痕道:“你哪里去?”
手里拿着东西的春痕道:“公子临时要吃个素馅儿馒头,让我厨房里跑一趟。厨房里人让我把这个给公子。”春痕拿着一个帐本子样的东西。小初好奇地道:“这是什么,我看看成吗?”春痕犹豫一下才给她:“你认识字不是?你看懂了可不许乱说。”
小初拿在手里看,全是菜谱,山药糕,枣泥茯苓糕……再看下面的菜,鹿胎乳羊等等,林小初一下子明白,这应该是楚老夫人每天用的饮食。古人再奢侈,年青人是不用鹿胎乳羊这样东西,怕折寿。公子看这个?林小初把帐本儿还给春痕,只猜出来楚怀贤是为着孝敬楚老夫人。
行到离院门十几步处,小初叫住春痕,是一脸商议的口吻:“你看我明儿请客,对公子说一声如何?”春痕不解地道:“你当然要对公子说一声儿,哦,你是要请公子也来是不是?”小初点点头,在这家里还是讨好一下公子的好,反正不添菜。再说房中请诸人,公子不会不知道,小初是宁少一村不少一家的人,而且请公子他未必会来,还是一个不用添菜。
春痕出个好主意:“公子不会和丫头婆子坐一处,你要讨好也容易。明儿公子要是在家,你只烫上一壶酒送上,再送四个碟子的果子就行。公子爱雅致,碟子不用大,三寸儿白瓷盘子就行。公子量大,酒你破费一些儿,拿得出手的金华酒不过一两银子一坛,咱们院子里人多是爱吃酒的。”
这主意儿真好,小初听过喜欢,对着春痕好好地行了个儿:“多谢妹妹教我,明天请多吃几杯。”春痕是个顺毛儿驴,人一夸她就喜欢上。更是要说起来:“春红姐姐恶了你,她爹妈到底是管家,你明天好好敬她几杯,把这过节解开吧…。。”
小初含笑听着,外面正化雪。说得滔滔不绝和听得聚精会神的人都不觉得冷,春痕把房中知道的各人习性都说过,痛快的舔一舔小小红唇道:“就这些了,你记得住吗?”小初微笑:“我尽量记着呢,到时候我忘了,请你多提点我。”
两个人这才进院子里来,春痕去回楚怀贤的话。等春痕出来,小初进来。临窗摆着书案,架上磊着满满的书,楚怀贤坐在这书旁,头也不抬。小初行个礼,楚怀贤才抬起眼眸:“什么事?”
“我来这里多受公子及房里姐姐妹妹妈妈们照顾,明儿中午我请公子及大家坐坐,请公子赏光。”小初说过,楚怀贤笑意渐浓,多受照顾?林小初嘴里能说出这样话来,楚怀贤很喜欢听。他想想明天并无事情,当下欣然道:“偶然玩一次也使得,过年也都辛苦了。明儿我扰你三杯酒,就算我去了。”
楚怀贤对一个丫头说话也是这样客气,林小初更是恭敬。恭敬过,楚怀贤喊春痕进来:“出去告诉进喜儿,小候爷送了我几坛子酒还没有用完,让他搬一坛子进来。”春痕出去,小初笑逐颜开来道谢,楚怀贤一笑:“不是嫌你的酒不好,是现成的有。”
小初装着脸红:“从卖花儿开始,就欠着公子的,一直到今天还不清楚。”楚怀贤笑上一声,突然扬眉:“给我做的东西呢,明儿吃醉了,又要晚一天给我。”林小初做匆忙地样子:“我这就去了。”借着这话一径出来,再请房中众人。有回家或上夜在休息不在的人,请了别人帮忙说过。大家都说是必来的。
第二天中午,冬染让婆子们抬了两个大圆桌面出来,摆在下房里,大家团团坐了一桌子。楚怀贤在房中坐着,小初和小意送来烫的热酒和果子,楚怀贤让她们自去:“我自己斟倒有趣儿,不用你们在这里。”他手上拿着一本喜爱的诗卷,手握着玉杯,一个人自得其乐。
出门来小意告诉姐姐:“你招待人只管吃,我不时来看看公子要什么。”小初抚摸小意的头,嫣然道:“你也别饿着,只是别吃酒。”小意点头答应,姐妹回到席面上来。倒上第一杯酒,小初先给春红,笑得极是亲切:“春红姐姐请用一杯儿水酒。”





    正文 第六十二章,春红醉酒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2…5…27 15:34:30 本章字数:3106


第一杯酒递到春红面前,近日时受冷落又觉得自己其实尽心的春红一时愣了。要是以前,她理当坐首位,理当先敬她。可是今天,就是首位她也没坐下,但这第一杯酒还是到了她的面前。
眼角瞄到两个婆子怪着表情,还有三、两个小丫头也故意啧着嘴儿笑。见低就踩的人到处都有,当管家的人也不是人人会尊敬,这几个是对春红及她家人不满的人。这几时看过人情冷暖的春红泪水扑蔌蔌落下来,林小初笑得很温暖,双手把酒递过来:“从我来到,姐姐教导我不少,请满饮此杯。”
几个必走动的管事妈妈一个也没有来,一个毛丫头没上台盘几天,因此别人不来。小初不以为意,让着尤成媳妇和小蛮吃饭。下房里杯盏儿晃动,笑语欢声;上房里公子自斟自饮,不时赞一声:“好诗句。”
小意隔一会儿进来看看,小心翼翼地送进热酒来,又送进火腿鲜冬笋汤。楚怀贤酒以半酣时,放下诗卷和小意说话:“你吃了没有?你年纪小,不要吃酒。”小意欢欢喜喜地道:“姐姐不让我吃酒呢,我今天只服侍公子。”
楚怀贤听过大乐:“好,那你在这里陪我,让她们玩耍去。”小意指着桌子上散发着墨香的诗卷问道:“公子不时说好,好在哪里?并不是银子钱。”
这句话让楚怀贤绝倒,有夹带胭脂进来做生意的姐姐,就有这样认为银子钱最好的妹妹。看小意鹅黄色锦袄,头上一般通草花儿银簪子,粉妆玉琢地粗看象是贫寒人家的小姐。只是这话说的,可以让一干文人喷饭。
手指窗外让小意看,楚怀贤道:“那是什么?”一枝红如胭脂的梅枝儿横在窗前,小意道:“是梅花,”再嗅一下拍手道:“真是香,这也才叫好。”楚怀贤酒意上涌,面带笑容道:“你听着,我念几句给你听,”
小意瞪大眼睛用心听着公子念:“君自故乡来,应知故乡事。来日倚窗前,寒梅著花未?”念过楚怀贤问小意:“懂这意思吗?”小意点着头:“粗粗的能懂。”楚怀贤招手让她近前:“我再给你讲讲意思,”讲过问小意:“你听着好不好?”
抬起头的小意眼眸中蓄着泪水,楚怀贤酒醒一分,拍着自己额头失笑道:“我不该提故乡二字,只是我问你,你姐姐安下心来,你倒还想家。”小意擦擦泪水道:“不是想家,只是想屋后我种的梅花。”
楚怀贤又要笑,想故乡和想屋后的梅花有什么区别?对着小意正要抚慰,听到一阵大哭声传来,却是从下房里传出来。小意侧耳听一下,对公子小声回道:“象是春红姐姐喝多了,我去告诉她,她打扰到公子。”
“你不必去!”楚怀贤并不年老耳朵不好,也字字哭诉听得清楚。他冷下脸来阻止小意过去。下房里春红正在大哭:“我跟在公子身边足有八年,并没有过错之处,公子怎么就狠心撵我出去,”她双颊酡红,面庞埋在双手上哭个不停。
酒入愁肠,化作伤心泪而出。旁边的人有称心的,在心里念过弥托再说一句,你也有今天;也有出言相劝的,大度的小初就是一个。林小初和颜悦色劝道:“姐姐的好,公子哪能不知道,姐姐不必伤心。摆酒只为大家乐一乐,倒引出来姐姐伤心事。”
春红恨林小初,林小初恨不恨春红?雪夜里那场闹剧过去有此日子,小初背地里片片段段地打听过,弄明白这是不管自己死活的一个毒辣局。小初要更恨春红才是!是以今天摆酒,敬春红酒,抓住时机吹捧她几句平时辛苦,多有教导。随便拉一个失意人过来,灌她一碗老酒,看她吐不吐槽,一定是吐的多!
小丫头们已经不耐烦:“姐姐噤声吧,让公子听到不好。”春红气得浑身乱颤,以前见到自己就陪笑站着不敢乱动的小丫头们,也有当着人指责自己的一天。“我在这屋里越混越回去了,”春红大怒,更是高声:“我这些年,哪一天早睡过,哪一天晚起过,哪一针一线我不尽心,光指望你们,没个人掌着,还能成个体统。”
这一句话把所有人都扫进去,夏绿等大丫头们还节制着不肯说话。素日与管家不和的吴妈妈端起酒杯来:“各位,今天是小初姑娘请咱们,咱们要乐才好,不可听的话不必听就是。”这就有几个举杯的。
秋白轻轻咬牙,过来扶着春红:“姐姐喝多了,房里睡一会儿去吧。”又给着夏绿使眼色儿:“过来扶一把。”把春红扶出院外,春红捂着脸还在呜咽:“辛苦这些年,如今什么小毛丫头都可以说我。”正在哭,耳边听着秋白、夏绿喊一声:“公子。”
廊上站着楚怀贤,面色并无不悦只是平静。春红抬起脸凄凄楚楚喊一声:“公子。”悲切切泪落扑过来跪在楚怀贤脚下,仰着的面庞上泪流满面,双手紧紧扯着楚怀贤的衣角:“我有什么过错之处,请公子责罚,只是别让我出去。”
惹出来这一出事情的林小初支着耳朵在听,下房中别人也在听。楚怀贤淡淡一笑,对春红道:“你年纪大了,这是家里的规矩,到放出去的时候了。”看她哭得实在可怜,楚怀贤半分儿同情也没有,也不是个扯去衣服抬腿就走的人。他低头温和地道:“傻丫头,今儿就出去吧。”
院子里响起春红一阵号啕声,秋白夏绿过来硬扯着她走了。下房中各人正如坠梦中,房门口出现楚怀贤:“你们尽欢吧,以后不可如此。”说过负手出去了。
一个妈妈先清过神来,吐吐舌头道:“我的佛爷,春红姑娘说话,也太高声了些。”一个小丫头皱着眉头:“我说她低声些,她还只瞪眼我,像我和她是八世的仇人,这不,今天就要走了,从此可以趁心了。”
春痕听不下去:“碧痕,你可是求的春红姐姐才进来的。”碧痕冷笑道:“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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