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缘比昙花-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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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个就随嬷嬷回宫静养,宫里有最好的御医,一切都有嬷嬷照应,你可愿意么?” 
  我向她茫然注视,想到宫闱,心里忽然有种莫名的恐惧与抗拒,正要拒绝,忽然心中一动,倘若要见福临,除此之外,只怕别无他途。 
  苏茉尔见我不答,又道“皇太后知道你的心思,因而另修膳了别的寝宫给格格独居,可以静心养病。况且,眼下信郡王不日便要出征,你这样的身子又怎能缺少照顾。” 
  我轻轻点头,她喜道“这就是了,我去安排一下,立时便能走。”说罢她转身出房而去。 
  多尼走近床旁,向我深深凝视道“你若是不愿,哥哥一定会留住你的。” 
  我摇了摇头道“哥哥,你也要保重身子,嫂子那儿,也不要责怪她了,若不是她,我……我至今懵懂不知,对阿玛只有更加愧疚。”他含泪点头。我顺着他的肩望出去,屋外明月在天,树影铺地,已是夜深时分。 
  当晚,便由苏茉尔领路,我置身于一顶软骄中,路经紫禁城各处关卡,都未有丝毫懈迨,直进乾清门,入后宫之中。我被安置在一处幽静的侧宫内。早有宫女在此等候,将我服侍停当睡下,外面已敲起了四更,苏茉尔又柔言劝慰了一番,方才离开。我在床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眠,直到窗外隐隐透入一丝日光,方才渐渐睡去。 
  醒转时,只觉室内光线昏暗。我睁目许久,环顾室内,一时不知身在何处。正迷茫间,床侧的门帘轻轻掀起,一人伸头进来,看我已醒了,便走至床前微笑道“格格醒啦!奴婢进来好几回,您一直睡着呢!” 
  我觉得她有些面熟,盯着她看时,她笑道“格格不记得奴婢啦。奴婢是阿果,格格当年初入宫时,奴婢便侍候过您呢。”听了她的话,我点了点头,由她搀扶着坐在床上。 
  阿果道“格格睡了这么会,精神好像好了一些,要用午膳么?”我问“已是中午了么?”她答道“是,刚过了午时”。说着走到窗前,将厚厚的窗幔微微掀起一角,立刻便有一束强光照进屋来,我咪了咪眼睛,她连忙放下窗幔道“虽已过了十月,不知怎么今年还是挺热的,因而用厚帘子挡着。” 
  她服侍我吃过些粥点又道“皇太后打发苏嬷嬷来看过两次,因见您睡着,没有打扰便走了,格格倘若想见皇太后,奴婢这就给您回去。”我摇了摇头,靠在床上不再说话,她呆了一会,也就离开了。 
  接下来的数日,苏茉尔每日都来探看,并向我转述太医的叮嘱。太医诊验我是因遭受打击,心肺二脉皆有损伤,但若能静心调养,脱离困厄心境,自然会慢慢的好起来。末了,她还说起了皇太后对我的牵挂,只等我体力有复,便可去见她。 
  我沉默不语,虽遵医嘱每日按时进药,但是体力恢复却慢。其实在我的心里,也许还是不愿意面对太后。往年对她的亲近之心,这些日子细细回味,却仿佛都变了味道。真要再见到她,也不知还能说些什么。而皇太后似乎也明白了我的心事,此后不再提及见面之事,平日起居一切都由苏茉尔安排的详细周到。 
  这样又过了半月有余。这日,我在午后醒来,未见阿果在房中,便自己起身倒茶来喝了。在房中坐了一会,觉得没有睡意,便扶着门慢慢走出睡房。外厅也空无一人,我稍做停留便来到屋外。天气已有了一些凉意,我紧了紧身上的披风,四下打量。 
  这是一个小巧的庭院,房前一条青石小径通向外门。小径旁种着几株茶花,一树紫荆。庭院两侧均有房舍,一面高大的红墙将院子团团围住与外界隔开。这就是皇宫,看似华丽,实则却是一个孤独的地方。回想我第一次走近这片红墙之内的激动心情,真有恍若隔世。 
  我站了一会,转身回房。在里屋坐下不久,就听到外厅有些轻微的动静,我以为是阿果回来,便掀帘走出,抬头间,却看到一人站在厅里四处张望,竟是福临。 
  他一见我,脸上顿时显出又惊又喜的神色道“听小良子说起,朕还不信呢!东莪,你真在这里。”他朝我快步走近,我一时间迷迷茫茫,待看到他一脸欢喜的神情,却顿时清醒过来,不由的怒火中烧,直瞪着他。他见到我的神情,不由的止步不再向前,说道“东莪,你怎么了?” 
  我慢慢地道“我怎么了?你不知道我怎么了么?”他看着我,面色渐渐变白道“你不要急,你听朕说……”。 
  我微微冷笑道“你要说些什么?说我阿玛是乱臣贼子?要篡谋你的皇位么?”我声音渐高,情绪忽然暴涨开来,无法抑制,猛地只觉得一阵晕眩袭来,不由得摇摇欲坠,他上前一步欲抻手相扶,我朝他怒目注视,他遇上了我的目光,只能退开。 
  我只觉头痛欲裂,身子一阵阵打晃,忙抻手扶住椅背喘息不止,室内只听到我粗重的呼吸之声,我一边喘息一边怒问道“你既认定我阿玛是谋逆之臣,又将他削爵后逐出宗庙,却为何……为何还要惊扰他的……入土之躯,还要……还要开棺……鞭尸!!福临,你当真这么恨他么?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做……?”我控制不住的全身发抖,只摇得手中扶着的椅背都吱吱作响,他如石膏一般站立不动,他的目光中不含一丝希望的看着我,他与我只有一步之遥,但这中间隔着我们的童年、我们的仇恨,却是咫尺天涯,再也跨不出去。 
  他的面容惨白轻轻唤道“东莪……!”这声呼唤如电击一般在我周身流过,刹时之间,宫庭内触目的红墙、硕大的屏风、树上秋蝉异常响亮的啼叫声都变的分外清晰。我紧紧咬牙,将那些回忆颗颗咬碎,咽下肚去。眼前昼然出现父亲清瘦的身影,他在书房里来回踱步、在布战台前皱眉苦思,他穷尽了毕生之力换来的竟是这样一个下场么? 
  我再也支撑不住伏在椅上放声大哭。自父亲病故以来,种种变故遽生,就算心中有无数悲痛,都拼命一一忍住,不愿于人前示弱。但这一刻,居然在这个仇人面前,诸般防备一一崩溃,泪水如决堤之水倾泻而出,倘若天可怜见,便让我在这哭声与艰难喘息声中死去吧! 
  时值深秋的午后,四周一片寂静。所有的宫女都避了开去,连秋风都仿似被这嚎淘大哭惊动,没了踪迹。良久良久,我才慢慢收声抬头,福临一直看着我,目光中满是关切。 
  我深吸口气,觉得胸中空荡荡的,就像五脏六腹都随泪水流了个干干净净。福临轻声道“你体力未复,还是先回房去歇息吧。” 
  我盯着他的眼睛缓缓道“我遭此巨变,尚能活到今日,便是因为心中有这句话要问你,你当真恨他到这般地步么?”他的脸由白变青,又由青变白,我看到他紧紧咬牙,却是一语不发。室内异样宁静。我看着他,只觉心不停下沉,他根本无法给我答案,我实在是多此一举了。我与父亲一身热血关爱全都错放在了这个世上最冷漠无情之人身上。 
  我慢慢站直身体转身道“你走吧。”他黯然不语,我道“皇上不愿离开,是不甘心么?那就请皇上赐东莪一死,好让我脱离苦海,去和阿玛相聚。” 
  他喃喃道“朕……我……”他的声音中满是苦涩,但那已与我无关了,我慢慢走进房间,关上房门。 
  我甚至不知他是几时离开,这一夜,我圆睁双目只到天明,听着外面遥遥的打更声“一更——二更——三更——”渐渐过去,光阴对我,实在没有意义。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我所拥有的只有回忆而已,可当我在阳光中拿它出来晾晒,有一些回忆却在烈日下发出了裂痕,渐渐枯萎死去,不复存在了。 
  我不知何时天亮,几时又到天黑,只是恍惚地想着往事,有时也会流下泪来,阿果在一旁只是瞧着着急,苏茉尔前来看视,对我的情景着实吃了一惊。有时我也想过,已经不应该再待在宫中,还是回多尼那吧,可是……那里真的是可以回去的“家”么? 
  天下之大,却再也没有我容身之处了吧! 
   
   
第十二节 立秋
这一日,晚饭过后,我在院中的椅子坐着,阿果在一旁说些宫女间的琐事为我打发时间。坐了一会,夜风渐凉,她便张罗着陪我回房。我依言走进房间,她往里屋铺床准备让我就寝。   就在这时,外门传来开门声,阿果闻声出外,只见大门开处两盏明亮的金灯一路亮了进来,她面色惶恐,一路小跑进屋道“格格,皇后驾到。” 
  我早已知闻福临大婚,一来感到与我无关;二来我入宫不久,便从随侍宫女们的神态中知道,自己此番入宫是皇太后秘密安排,所以也就从没有去拜见皇后。这时听她忽然来到,忙起身行礼迎接。 
  这皇后体态丰艳,眉目中夺夺逼人。我不明所以,但也尽量不愿失了礼数。她在堂中坐下,只是盯着我看,良久,方才开口道“你的名字我早有耳闻,今日可是第一次见面。都说你容貌品行十分出色,可我看了,也觉得不过如此。” 
  我听她言语不善,便没有说话,她又道“我还听说你画的一手好画呢。在宫里待了这么些日子,想必画了不少吧,拿出来也给我鉴赏一番吧。” 
  我道“东莪画艺疏俗,实怕有碍皇后清目,不敢现丑。况且,此行一直有病在身,未有作画。” 
  她道“只怕不是没有,而是你不愿吧。”阿果在一旁跪下磕头道“回禀皇后娘娘,格格真的没有画过画。” 
  只见皇后身边一名宫女走上前“啪”打了阿果一记耳光喝道“你是什么东西?皇后娘娘跟前也有你插嘴的地方吗?”阿果捂着脸,眼眶中泪水滚来滚去,却不敢哭出声来,我忙上前一步道“确是没有,请皇后责罚东莪吧。” 
  却见那皇后忽然一笑道“没有就没有,也没什么好看的”。 
  她站起身子,慢慢走到阿果面前笑问“你叫她作什么?”说着朝我一指,阿果茫然不解,随口答道“格格……”皇后忽然一脚踩在她按在地上的手指上,阿果痛的尖声大哭,皇后冷笑道“格格?她算哪门子的格格?” 
  我扑上前去抱住皇后的脚急道“皇后今日大驾蔽临,想是东莪有什么失敬的地方惹娘娘生气,请娘娘只管责罚东莪,毋须难为下人。” 
  她看向我,冷笑道“你倒傲气的紧,东莪长东莪短的,奴婢也不自称一声。” 
  我道“东莪并非奴婢!” 
  她脸色顿变怒道“你以为你是什么?”她猛的举起右手,我昂首看她,只见她的手掌高高举着,却盯着我,久久没有落下,僵持了一会,她道“你以为我不敢打你么?”她叹了口气,缓缓收回手掌,转过身去,却猛的抬脚朝我胸口一踢,我顿时剧痛气闷,摔倒在地,阿果哭着朝我扑来,以身相护。 
  我向皇后怒目注视。她嘴角泛起一丝冷笑道“我今日就是打死了你,也没人能把我怎样!你不过是一个罪臣之女,我却是大清的皇后。就凭你这点莹火余光,也想与日月争辉么?” 
  她回头指命站在身旁的两名宫女动手,那两人惶恐对望,迟疑不动。她走上前一人一个耳光,骂道“没用的东西!” 
  我扶着阿果慢慢站立,将阿果推到身后道“你身为皇后,尽可为所欲为。怕只怕,这生杀大权却不在你的手中!” 
  她眼中欲要喷出火来,指着我道“是么?那好,咱们今天就试上一试,看你的性命是不是捏在我手中!”她眼望四周,看到墙角的一个花架,她冲上去抓在手中,转身朝我头顶砸将下来,我昂首闭目,根本就不打算闪躲。 
  就在同时,房门忽然被人用力推开,我只听得耳边风动,一个身子扑到我的面前,紧接着“咔嚓”一声巨响。我睁开眼睛,看到一个小太监直挺挺地站在我的面前,一条细小的血注自他头顶缓缓滑落,一滴滴地掉在我的手上,我惊诧万状,忙抻手扶住他。他摇了摇头,退开一步,转过身子。 
  月光下,门旁一人森然道“这就是大清皇后的尊仪么?”正是福临。众宫女见到他早“卟通卟通”跪了一地,只有皇后微微冷笑,关不答话。 
  福临朝我走来,一脸关切问道“你怎么样?”说罢伸过手来,我眉头微皱,向后退了一步。他注视着我,那只手在空中停了一会,慢慢缩回。他转身站在我身前道“东莪住在这里,是皇太后的懿旨,连朕都要礼遇三分,皇后,你究竟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皇后冷笑道“那皇上又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些什么呢?”福临怒道“放肆!你词不达意,究竟有什么意图?在皇宫内大肆私刑,还敢这般有持无恐,你身为皇后,难道连礼仪廉耻也不明白么?” 
  皇后道“礼仪廉耻?哼,这皇宫之中不拿它当回事的,可大有人在。”福临气得身子微微发抖,伸手在桌上一拍“你到底持仗着什么?在这里胡言乱语!你要发疯,尽可回你的蒙古去,这皇后你不做也罢!” 
  皇后涨的满脸通红,紧握双拳,眼眶中逐渐饱蓄泪水。她身边一个宫女爬到福临面前哭道“求皇上不要动怒,娘娘就是这样的性子。皇上是知道的,她发起怒才口不择言。心地却是很好的,她前夜还命奴婢为皇上锈……” 
  忽见皇后走上前去,一脚将她踢开骂道“用得着你这蠢货为我说话!”那宫女被她一脚踢中下额,顿时血流成注。 
  福临见状更怒,道“小良子,你快去宣御医来看看皇后有什么毛病?”皇后全身发抖手指福临道“有病的人,自己心里明白,你可别让我说出好的来!”只听“啪”的一声,众人错愕间,皇后手抚脸颊,两行泪水终于自她眼中滑落了下来。 
  我一直站在后面,看他们厉声争执,心里很是厌烦,便道“请皇上皇后回宫去吧。”说罢转身正要迈步进里屋,却听皇后厉声道“你给我站住,今日既然说了,咱们就把话说明白喽!”她深吸口气,却并未立刻说话。 
  停了许久,才听她慢慢说道“皇上,咱们大婚才只月余,你已经厌倦臣妾了吗?”我听她语调平和,便转身看她。只见她看向福临,目光中流露出一丝眷恋,她对着他看了一会,轻叹道“数月之前,我还在时常想象,与你这少年天子成婚,从此母仪天下,当是多么快活的事。” 
  众人都不知她怎么忽地温和了起来,心中都有些诧异。只见她走至门旁对那些随从宫女们道“你们都下去吧”。众人眼望福临,见他点了点头,便慢慢退下,那与福临同来的小太监走在最后,伸手带上了门,这房里便只剩我们仨人。 
  皇后静静沉思了一会,道“皇上,臣妾侍奉你时日虽短,但毕竟是你的枕边人,你有什么心事,臣妾又怎会不知呢?”福临“哼”了一声,并不答话。 
  只听皇后徐徐道“咱们少年夫妻,本当有许多欢娱之时,可你时常冷落臣妾,你心里可知道是为什么么?”她停了一停又道“臣妾却是知道的。你我初结大礼之时,恐怕,你对臣妾还真有过几分喜欢……可是,自从你知道这东莪进了宫,你的心就飞走啦!” 
  她此言一出,我不禁转头向福临望去,却见他也正向我看来,却见他面白如纸,我料想自己也是这般模样。 
  皇后看向我冷笑道“你又何必装的这副圣女模样!皇上如何对你,你当真不知道么?皇上夜探你这居所,也不是一回二回。你难道不知道?还是你笨到以为,这,还是你们的所谓兄妹之情么!”福临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嘴巴微张,似要说话,但终究没有分辩。 
  只听皇后又道“皇上,想来你们打小为伴,情谊深厚,那也并不稀奇。可是今日,且不论她是罪臣之女,就算一切如常,她可是你嫡系的堂亲呀!”福临身子一震,脸色由白变灰,他目光木然向我望来,我不由自主的退开两步,伸手扶在了椅背上。 
  皇后声音十分平缓,但却寸寸逼进“皇上,此事倘若让旁人知晓,就算你真能坦然自白,但是,东莪,她又将会怎样?你可曾想过??”福临再也支持不住,身子摇晃了一下,坐落在椅中。 
  皇后盯着他一字一顿道“只怕别说眼下这宫里留她不得,便是这世上,便是千载之下也不会留她一字!” 
  猛听得空中一个炸雷,一阵狂风扫进屋子,烛火晃了几晃,立时熄灭。屋内一片漆黑中,只听得各人起伏不平的呼吸声。只听那小太监的声音在门外道“启禀万岁爷,要下暴雨啦!”皇后再不二话,她抻手推门,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众多宫女尽数尾随其后而去。 
  福临沉默不语,良久道“小良子,把烛火点上。”“不用了”我听到自己冰冷的声音“不用了。”他又道“朕……”我木然道“皇上请回吧。”昏暗中,我看他极慢的站直身子,犹豫了一会,方才慢慢走了出去。 
  我伫立不动,看他离开。他的背影渐行渐远出了外门。我只觉双腿如同灌满了铅,又酸又重,一步也迈不出去。阿果含泪上前,将烛火点亮道“格格。”我朝她微微摇头,她只好不再说话,转身退下。 
  沉寂良久,我慢慢走到窗前,窗外狂风阵阵,地上的小石碎叶纷纷在空中不停的转圈——无法自己。 
  我抬头望向天空,几道闪电在黑压压的云层中蜿若金龙自高而下,狰狞咆哮,都只在极短的瞬间照的这重重宫闱有如白昼,每道闪亮过去,即是漆黑一片,连院中的近景也无法看清。 
  人生于世,快乐的时光也许就像这闪电一般,明亮愉快的只是刹那光阴罢了。皇后的一番言语,虽然带给我诸多惊愕,但却没有打乱我的思绪。 
  窗外暴雨来的好快,刹时之间,便顺着风势斜扫而下。它在天地之间立起无数道屏障,看似隔开了这重重宫闱,可人与人之间,永远有无法分离的牵拌。丝丝缕缕,从各个方向围拢过来,纠缠不清……我忽然感到一阵厌恶,我要离开这里——要马上离开。 
  在窗侧等了一会,眼见雨声渐小,终于停了下来。我站直身子,几乎觉得无法在此多呆片刻。 
   
   
第十三节 处暑(上)
我主意已定,便悄声出屋掩上房门,朝太后住所走去。一路上思潮澎湃,想起自入宫以来,得到太后悉心照料,她一番苦心待我,可是事到如今却还是要辜负她了。有好几次停步犹豫,但终究路有尽头,渐行渐近。便觉转眼之间,已到了寝宫之侧,我四处张望,轻轻走近,至她睡房窗外,略一迟缓,伸手想去敲门,但心中百感交集,那只手伸到一半停了下来。恰才一路上想到的千言万语,此时只觉毫无头绪,不知要从何说起。   屋里漆黑一片,想必她已睡熟了。我停了一会,思来想去,还是不愿打扰,正想转身。忽听屋里一人声道“苏茉尔在么?”正是皇太后的声音。 
  屋里立时有烛火亮起,一个宫女的声音道“回太后,苏嬷嬷在隔间候着呢。”皇太后“嗯”了一声。 
  我自窗格看进去,虽不能看到人影,却可见一团朦胧的烛火由小变大,亮进屋里,想是苏茉尔手持烛火走了进来,只听她道“你下去吧,这里有我侍候就行了。”先前说话的宫女应声退下,过了一会,听到轻轻的关门声。 
  苏茉尔又等了一会,方道“我回来时,见太后睡啦,便想着明儿个才回。”屋里传来一阵床上的被褥翻动的声音,应是太后起身坐在床上。 
  只听得皇太后声音庸懒,说道“我等了一会,困乏起来,就小睡了一觉,你说吧。” 
  苏茉尔答“是,奴婢悄悄跟着皇后,果然不出太后所料,她挑了几个贴身侍女跟着,径直往东莪的住处去了。过了一小会,皇上便匆匆赶到了,接着小良子好像还挨了打。”我心中一震,却听皇太后道“这皇后的性子也太爆烈了些。” 
  苏茉尔道“奴婢藏在暗处,虽未看清,不过也想定是皇后动手打了东莪,皇上便命小良子挡了一回。”她停了一下道“后来皇后便和皇上开始争吵”,说着,将刚才发生的事细细回禀,皇太后“哼”了一声,并未说话。 
  苏茉尔停了一会,又道“说到这里,皇上打了皇后一记耳光。奴婢正想这下皇后更要口没遮拦了,怕她该说的还一句没说,便要坏事。正着急着,谁知她竟忽然安静了下来。还将奴才们都谴出了屋外。” 
  却听皇太后的声音冷冷地道“她若当着那些个奴才们的面便将话说白了,那就白白糟蹋了我对她说的那番话,她这个皇后,只怕也没本事做的长久。” 
  苏茉尔应道“是,奴婢也想,她是在盛怒之下冲口而出。可被皇上打了已后,反倒灵光一现,冷静下来。想起了太后您的劝告。知道自己今日要说的这番话,得罪皇上是在所难免的,但绝不可让皇上恼羞成怒,失了面子。” 
  她接着将我们仨人在房中的对话都尽数转诉,最后道“眼看天要下雨,皇后便回宫去了,皇上也没多待,跟着也走了,我在屋外又多待了一会,看东莪没事方才回来。”她话说完,屋里便静了下来。 
  屋内二人皆静默不语,过了一会,只听苏茉尔声音迟疑,说道“这番话对东莪却当真是个不小的打击,我看她的模样,心里……心里有些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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