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富士康小说网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满绿-第46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饕饣共煌怼笔辈畔褚恢皇芫耐米樱穆矸杀级ァ�
  现在,换我们扮演猎人了。
  十多分钟后,我们停在一个小毡包之前。毡包左侧垂有一根绳索,下端斜扯了一个小角度,埋入东侧的土里,这表示家中有人病重,都善神情不安道,“就是这里,奴才亲眼见到那小子进去的。”
  我看了他一眼,说“那就瞧瞧吧。”
  门帘被掀起的刹那,一个黑影直冲过来,好在我早有预料,侧身往门边一让,他扑了个空,待要回身再挥动凶器,已被我一把握住了手腕,“好刀呢。”
  “福晋!”都善急上前一步,从伊尔扎济手上将刀夺下。
  全过程他都仿佛认命一般并不挣动,只是冷冷地仰起脸对我道,“如今你如愿了?”
  如愿的恐怕是他吧,我的目光落到屋内的一角,厚重的毛毯下盖住了那人大半张脸,看身型应该也是个孩子,“你引我来,是想我替你救人么?”
  “你能做得到么?”
  这个不问我会不会帮他,却问我做不做得到的小鬼,还真是让人不得不另眼相看。心里生出一股异样的情绪来,我放开他的手,说,“叫孙梓方来。”
  “再没有别的方法了吗?”
  孙梓方抹额头上的汗,“这位姑娘耽误得太久,邪风侵入脏腑,就是我师父亲自来,也救,救不了……”他是张仲其的关门弟子,临走前被塞给了我,本以为正好派上用场,结果未料是这样。
  转而对伊尔扎布道,“你听到了吧?”
  “姐……”他咬牙,握紧了拳头,眼眶里蓄满了泪,“总有一天,我要全部讨回来!”
  向谁?林丹汗还是皇太极?或者是抛弃他们的父母族人?
  当晚,这个大他两岁的女孩便离开了人世。临终前,忽然清醒地拉住弟弟的手,却说不出任何话来,当注意到站在他身后的我们时,便微微地笑了,仿佛只是片刻,她眼中凝聚的就光芒流溢,消散了……
  伊尔扎布的小声抽泣终于变成嚎啕大哭,孙梓方留下料理丧事。走出屋外,夜风冰彻透骨,有很久我的眼前只有沉寂的旧日景象,陷入灰烬般的颜色中,在科尔沁和沈阳之间的这里,让人不自觉地想念温暖,或者只是什么人,也未尝可知。
  天明的时候,我叫来伊尔扎布,问,“你愿不愿意跟着我?”
  他神情疲惫,已经失去了初见时的锐利和凶狠,看着远处时眼底有萧重的阴戾,更多的是迷惘,其实他只是一个很小的孩子,“姐姐她……”
  我打开包裹,取出一只青花坛子,“半年前我最好的朋友在沈阳过世,我不想她留在那个是非纷乱的地方,就带她回到她出生长大的草原。如果你不介意,就让她和你姐姐做个伴吧。”
  他有点颤抖,慢慢地把手放在骨灰坛上,低垂眼睑说,“我们是居翁牛特押在察哈尔的人质。”
  “以后不是了,”我摸了摸他的手,柔声道,“你做得很好,如果你没有带着你姐姐逃走,你阿玛一率部叛变,你们现在的境况只会糟糕十倍。”
  孙梓方昨夜已问了个大致,林丹汗第三次败退后,身为宰桑之一的额琳奇岱青萌发归降后金之意,与另一宰桑多尔济塔苏尔海商议,各率残部脱离察哈尔,额琳奇岱青虽有一对庶出的子女留为人质,此时却也顾不上了,若非有人透露消息,使得他们趁乱出逃,大概早被林丹汗捉去祭刀。
  无论如何,活着总不算是太坏的事。至于以后他要报仇还是要做什么,那是他自己考虑的问题了,拍拍他的脸,又问了遍,“想好了没?”
  他静静地点了点头。
  按照蒙古习俗,我们拆了一顶帐篷,斩杀母马子马一对,配上鞍辔,埋入土中,意在另一个世界也不会短了粮食坐骑。在我看来这有些残忍,可是他坚持着,我也就没有反驳。最后我们骑马踏平土地,没有墓碑和标识,开春草长莺飞时,再也不会有人来打扰她们的宁静。
  “以后你就叫博瀚吧,”我搭着他的肩说,“将来教你汉文,会懂得它的意思的。”他低声答,“好。”
  如天空一般广博,像草原一样浩瀚。如果可以,但愿他能忘记仇恨与孤独。
  随着天气转暖,阿玛的病开始好转,到了那达慕举行时,竟可以下地由人搀扶着慢走了。额娘高兴之余,催促我们出去散心,“都还是花一样的年纪,别成日闷在屋子里。”
  对于那达慕我的印象还只停留于书中偶尔瞟到的几行字,知道男人要进行赛马、射箭、搏克三项竞技,获胜者十分风光,至于女人,忽必烈时代还有上场的资格,现在大概就剩看得份了,想到这里我的兴趣便自动逃走了。
  可是诺敏却很来劲,一大早就衣着光鲜地跑来撒娇,“姐姐,今日比赛马,吴克善家的小子要上场呢,咱们去给他鼓鼓劲。”
  我打量她特别的装扮,取笑道,“那么性急,不是想要物色如意郎君吧?”据我所知,她还未定婚配,提亲的倒不在少数。
  “就他们?”她把头一昂,撇嘴道,“还不是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鬼,除了耍嘴皮子功夫,还会什么?要不就是一身蛮力,看着就让人生厌!”
  我失笑,她这个脾气还真像那兰聿敏,不晓得将来谁能给治得了。
  “福晋……”这时博瀚的小脑袋顶开了毡帘,看到还有旁人在,便不出声地以目光询问我。我招手让他过来,说,“前些天我看你骑术进展得很快,今日的那达慕比马,要去看么?”
  在他回答之前,诺敏已一把他拉到自己跟前,对我扮鬼脸道,“嘿,姐姐不去就把他借给我!”只有他们两个会大闹天宫吧,我挑眉的时候,博瀚轻声开口,“福晋若觉得不妥,就算了。”
  我看着他淡然的表情下努力克制的跃跃欲试,不由得轻笑出声,“我栓着绑着你了吗?想出去玩和都善说一声就可以了,不用那么拘束。”
  他点了点头,也没有多话。这小鬼……
  被那达慕笼罩的整个草原,到了夜间也热闹无比。
  我们聚在篝火边聊天时,弼尔塔哈尔过来敬酒。这个白日里在快马赛中获胜的少年还缠着黄红相间的彩巾,象征胜利者的彩带则被打了个结绕在腰上。
  “恭喜咱们的‘把阿秃’,”我笑着饮干了碗中的酒。
  他的脸却腾的红了,“额么个过奖了,阿玛说您当年才是……”
  “噗……”我差点被他的称呼呛到,他大概只比我小个几岁,却叫我奶奶(额么个就是蒙语中的祖母),其实是姑奶奶,哪个都好,反正“老”这点是不会变的。
  “哈哈,小子,应该叫姐姐,姐姐呢!”吴克善不知从哪里挤出来,大力拍了拍儿子的肩膀,朝我笑道,“你自己说的,可不能耍赖。”
  我不满地瞪他,而可怜的少年在父亲的调侃下已完全失去了马上的潇洒,不知所措地来回看着我们。
  “跟我来,带你去见一个老朋友,”吴克善眨眼,抓起我的手就走,“我保证会让你大吃一惊。”
  这个建议让人黑线,大吃一惊的,不是坏事吧?
  
62、会心不远

  “咴——”一声马嘶穿透黑夜,马栏里踢蹄子冲我直喷气的家伙,居然是“大红袍”沙克!看来时间对于修理暴躁,磨灭野性这种事毫无帮助。下意识退开两步,手里便被吴克善塞了把松子糖,“怎么感谢我?”他笑着摸了摸沙克的鬃毛,“我可是好水好草的供着。”
  我翻了个白眼,道,“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你想爬到它头上,当然得给它点好处。”
  他瞪我,一副我“狗咬吕洞宾,不是好人心”的神情,“不管你信不信,我可从来都没上过沙克的马背!嘿,它肯吃我喂的饲料,已经是天大的面子!”
  我信,若不是这家伙把齐尔雅真颠下马背,我现在说不定早坐在哪家设计公司朝九晚五了呢。看他不平的样子,便道,“它只不过是认主,别人不也没上去吗?”
  “对,对,”他点头之余却推我上前,“你的马,还得你自己来。”
  这完全不是我想要的回答,可没等我提出抗议,沙克已经凑了过来,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松子糖味道,我看看自己的手,暗骂了吴克善一句,犹豫着把那“美味”对着马嘴递过去,随时准备在它发难的当口撤退。
  “嘎吱嘎吱——”冷汗沿着额角滑落,我眨了眨眼,确定自己没有看错,某只以凶暴闻名的生物正就着我手肆无忌惮地发出咀嚼声,居然温顺得像只绵羊!
  吴克善呲牙咧嘴地笑,“哈哈,成了一半!”
  我敏感地捕捉到他话中的玄机,怒问,“什么一半?”
  他轻吹了声口哨,没有回我的话,却开始动手解系在木桩上的马缰,我睁大眼睛,咬着舌头问,“你,你想要做什么?”
  他似乎没有听出我的惊讶,指了指前方道,“带它去散步。”
  我们就这么牵着一匹马闲逛,在欢闹人堆中穿梭时,我一直提心吊胆,至于吴克善的喋喋不休,一个字也没能钻进脑子里。
  “我就是惋惜,今儿倘若沙克能上场,还不把弼尔塔哈尔那‘逐日黄’给比下去?这样百里挑一的好马却只被你干晾着,真真暴殄天物!”
  “我可没这个打算抢你家小子的风头,”想到那个腼腆的少年,如果不是下午亲见万马奔腾中,他孤身骣骑,脱众而出,还真让人难以相信呢。我笑道,“虎父无犬子,真格厉害!”
  他闻言停下,先正经地道谢“承蒙夸奖”,随后便笑起来。天知道他在笑什么,反正我有种不好的预感,便推搪,“我有点累,先回去了。”
  “送我好大一顶高帽,这就想走人?”他笑眯眯地拦在我身前,现在我怀疑他的目的,应该不是要把我放到沙克背上去吧?可惜我坏事的预感一向来准,“它都肯吃你的糖了,我真不明白你还怕什么?呼伦贝尔格格,嫁了人连胆子也变小了吗?”
  我怕?也许吧,但是这和嫁人有什么关系?还在思考辩白,他已把缰绳往我手中一绕,带点挑衅地说,“不怕就证明给我看!”
  本来打算答复“用激将法你还太嫩了点”,却想到后续——现在不答应可能会这样无穷无尽纠缠下去,便暗自平定了下情绪,将袍角撩起别到腰上,说,“来吧。”
  他眼里闪过一抹玩味的笑,稳稳扎了个马步。久无人骑的沙克,不备马鞍,自然也没有蹬子,我踩在他膝头,双肘才够和马背齐平,就像幼时一样借力翻身跃起。
  没有意想中的躁动,跨坐上去的一瞬,身体里仿佛有种遥远的感觉复苏,牵动我轻扯马缰,双脚一夹马腹,沙克便迈开四蹄,一路小跑。
  “成了!成了!”吴克善抚掌大笑,“果然,只有你才能安安稳稳坐上去,这回满珠习礼可输得心服口服!”
  我顿住,他竟是在和人打赌!“耍我很有趣?”我朝他怒目而视的时候,他居然还对着我笑,“你看你,不是挺好的?”
  我的气急败坏并没有多维持一秒钟,就在沙克猛然掀起前蹄的瞬间时变成恐惧。低头发现不知是谁撞倒了木架上的火盆,一道火线翻滚着蔓延而至,火舌舔到马蹄,惊了马。
  手中的缰绳被扯紧绷直,身下的挣扎颠簸,仿佛能感受骨骼和肌肉的每一下运动,从最初试图让它安静下来,进而演变成抱住马脖子不让自己滑落。眼前晃得天花乱坠,若干焦急的面孔在快速旋转,吴克善,弼尔塔哈尔,束手无策的族人……
  他们大声呼喊,向我挥动手臂,可这一切都像发生在另一个空间,我看到的只是某种空白。恍惚中,唯有一线什么攫住神经,似乎有人自后揽住我的腰,夜风里夹杂着镇定的安慰“别怕,有我在……”这种熟悉而遥远的感觉,并未随着时光流逝消退,却越来越清晰而强烈地占据我的头脑。
  不,我不怕。
  双脚踩落至地时,手臂酸麻,没有知觉,沙克低头亲昵地舔我的脸,我知道无论以后如何,它都不会再从我身边跑开。也许八岁的齐尔雅真就是如此承诺,不离,不弃。
  “看这一脸红的!”吴克善笑着伸手,在我认为他只是要拨开我粘湿的额发时,却猛的落入一个紧箍的怀抱,“你吓坏我了……你知道吗,我以为……”
  “没事了。”他的声音在颤抖,我把手搭到他背上,安抚地轻拍了两下。
  “对不起。”
  “嗯,不用放在心上。”
  诺敏陪我回去,一路兴奋不已地比划,看来明日我免不了又要被当成的话题人物。到门口时,她说,“姐姐今儿一定累坏了,早些歇着吧,我就不打搅了。”我点头,叮嘱她别和阿玛额娘提起,她答应后便走了。
  也许是方才太过动魄惊心,身体的疲惫并不能使精神的亢奋散去。
  暂时是没法睡了,洗完澡换过一身清爽的袍子,靠在塌上等头发干时,便想起昨天写了一半的信,于是换坐到案前。
  提了那达慕的盛况,渐渐说到沙克,博瀚进来时,我正写着“泰哥那一回,还能仰仗有人相救,以为不过尔尔,今日自己一试才知原来艰险若此,好在竟也让我收服……”划下最后一笔,抬头问他,“有什么事?”
  他迟疑着摇头,轻声叫我“福晋……”之后,便沉静地望着地上的毡毯。
  我拍了拍身边的软垫,笑道,“无事坐一会儿也可以。”
  “福晋是在写家信?”他挨着我坐下,问。
  我点头,转首看他时,他就垂下眼睑,避开我的探视。“家”这种概念,一旦建立了,想要中途改变,对谁都不会太过轻松容易。
  “想看么?”我问,伸手将他抱到膝上,第一次没有遇到任何抗拒的表示,“我念给你听。”教他读书识字,似乎是一件紧迫的事呢。
  烛火颤动着,从问候开始,一句接着一句自唇边溢出的话,轻缓地搅动心绪。偶尔碰到用蒙语难以表达的汉文,我便想,将来制定教学计划,也许应该考虑双管齐下……
  再次低头时,他已伏在我怀里睡着了,空气中仿佛弥漫着小孩子特有的体香。
  执着还未读完的信,有点不敢置信自己竟然说了这样许多。想了想翻到尾页,提笔蘸饱了墨,在刚才住笔处续道,“也许,是托了你的福吧,平安无事,唯费了一点力气。”
  搁下笔时,怀里的小鬼翻了个身,轻捏着我的袍角呢喃“额吉……”摸了摸他柔软的脸,忽然的便有一股倦意缓慢卷了上来。
  六月过去后,草原很快进入一个丰美的季节,骑在马上极目远眺,深蓝的天空里一床一床的白云翻滚着,有幸飘落到碧绿的大地上的那些,便化作无数圆滚滚的绵羊,咩咩叫着在牧羊犬的驱赶下一群一群地挪动。
  我和诺敏领着博瀚四下游荡,一天比一天更深入草原的腹地,偶尔吴克善也一同跟来,自从上次的赌约过后,似乎无时无刻,他都记得要牢牢站在我这一边。但更多的的时间,作为本支的长孙,未来的家长,他不得不留下应付工程量浩大的繁务。
  “金杯银盏啊,盛不满额尔古纳的河水,飞鹰骏马啊,看不倦呼伦贝尔的神美……烈酒和赞歌,只配给最英勇的战士,羊乳和花环,奉送给最心爱的姑娘……”牧歌徘徊,悠远而清澈,老远看到我们,莽特巴莱大叔就遥遥挥手,然后赶着牛群往岔路上去了,歌声随之飞走。这样的情形每日都会遇上许多回,我笑问吴克善,“呼伦贝尔真有那么好么?”
  他闻言立马豪情万丈起来,目光炯炯地望着北面道,“呼伦贝尔是蒙古的武库,粮仓与练兵场,当年铁木真就是从斡难河边起兵,横扫天下,被人尊为‘成吉思汗’。而咱们的先祖哈萨尔,封地就在额尔古纳河岸!”
  呵,我们的身上都流着哈布图?哈萨尔——这位成吉思汗最倚重的王弟的血呢,难怪太平不了。眯着眼凝视地平线时,吴克善似是想到了什么,转头盯住我问,“你不会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被称作‘呼伦贝尔格格’吧?”
  我觉得他惊诧的样子好笑极了,为什么我一定要知晓?“呼伦”是蒙语中的“水獭”,而“贝尔”是“公水獭”,放在一起的话,我耸肩问,“一对水獭?”
  “你,你……”他气急,“‘呼伦’是给草原上勇敢的女人的称号!”
  “啊,为什么?”当我的好奇心被挑起时,他却很不厚道地说,“你自己去看看吧,亲眼见过呼伦贝尔,自然就知道了。”
  意识到也许这就是事实,我选择妥协,“好吧好吧,别忘了到时在阿玛和额娘面前要帮我说话。”现在听到这个安在我头上的称号,即使已不再有说的是另一个人的感觉,也依旧觉得夸张。
  他连连点头,随后呲牙一笑,“嘿,还有苦列业尔山城,记得一定要去。”
  两个月后秋高气爽的某一天,我果然如他所说的,登上了哈布图·哈萨尔建立的黑山头古城,蒙语称为“苦列业尔”。这座两三百年前发展至顶峰的王城,随着元朝的覆灭而走向衰落和消亡,最后在战火中得到了致命的一击。
  离尚能分辨的护城壕不远是被沙土和杂草逐渐掩埋的外城城廓,砾石与夯土堆砌成半人高的墙垣。曾经的住户陆续牵往更易繁衍的西南部,只有牧人偶尔还会徘徊在先祖曾经的王城周围。据说过去还有祭典,渐渐却也就式微了。
  沿着空旷的街道一直往西北方向,跨过另一道护城壕,就算进入内城,很快便能到达旧日哈萨尔府第的所在。灰色的圆石墩,风化的石柱础散落似任何一处荒废的遗址,唯有遍地青砖琉璃、龙纹碎瓦,还隐约述说着那个远去的传奇。
  想象它当年的辉煌,盛极一时的奢华,不由得让人喟叹。历史的默剧,停留在这里呢。
  傍晚前在离城不远处找到一户牧民的帐篷,便委婉地提出借宿,不见男主人的踪影,女主人却很爽快地一口答应,并邀请我一同用饭。
  睡前,就着布线架灯描绘苦列业尔山城的样子,日暮时分,从北门离开时,回望黑山头,夕阳给所有高台石柱沙丘涂上一层金洌的色彩,而背光的东方却是一片幽静的蓝紫……
  帐外有额尔古纳的河水缓缓流动,轻拍着蜿蜒的河岸,女主人不知何时站到了我身后,低问,“去过呼伦贝尔了吗?”
  我摇头,“因为要来这里,离开贝尔湖后便一直往东北方向走。”在这之前,经由冲胡勒的密林猎场后从乌兰浩特折向西北,先到阿尔山,再至贝尔湖,差不多走了一个“之”字。
  她便笑道,“那就去看看吧,呼伦、贝尔,怎么能分得开呢。”
  我微笑不答,只问她,为什么要把草原上最勇敢的女子称为“呼伦”。她再看我时,目光中便多了点不可置信,却并未多说什么,只是将呼伦贝尔的传说娓娓道来。
  像所有的传说开头,一对恋人在草原上过着幸福的生活,女的叫呼伦,男的叫贝尔。然后妖魔带走了女人,并吸干了草原的流水,男人上演英雄救美未果,反倒是女人设计取得妖魔头上的神珠吞下后,化作湖水淹没众妖。后来,男人结果了最终Boss,发现女人失踪便投入湖中,就此一湖裂作两湖,中由乌尔逊河相连,南北相对。
  原来我是借了这两个湖的名头。
  站在呼伦湖的浅滩旁,碧蓝的湖水一直溢到脚边,而另一头消失在天岸之下,“扑啦啦”一阵响,是荡开的小舟惊起了水鸟,白羽蔽日而过,转眼去得远了。
  穿蒙古袍的渔人遥遥和我挥手,大概点头或是微笑都因为距离而失去了效用。我学他的样回了礼,在这片土地上,“陌生人”的概念似乎并不存在,没有人吝啬于真诚的笑容和良善的宽宥。
  是这呼伦贝尔的水草养育了人心,还是这富有传奇色彩的天地令人格外开阔,我不知道。
  一连五天,我白日不是在岸边散步,便是雇船游湖,呼伦湖的白虾个头大且味甜,现捞现煮,配以孜然调味,鲜美无比。傍晚回去便读书或是作画,信渐渐累积起来,就一并捆好,投到沿途的驿站。这些从元朝便建立的驿站既提供食宿又有快马递信,倘若多给一些银子,事情也就办得格外容易些。
  “到了呼伦湖就回来”,三个月前我是这样向阿玛额娘保证的。要去更北或者更西的地方,势必会和喀尔喀部相遇,我不打算冒这个险,更不想让他们挂心。
  至于那些每每以“居行不定,勿回复亦勿挂念”结尾的信,到了今日,也许该换成别的说辞了。呼伦和贝尔,就把这个传说也写给他看看吧。
  在草原上渡过的第一个冬季还算和乐,阿玛的病情虽然有些反复,所幸每回皆是有惊无险。
  来年开春,雪霜还未完全消融时,牧民已开始准备四处迁移,因为少了成群的牛羊而显得更加辽远的大地,让人忍不住生出恣意跑马的兴致。
  马蹄翻飞,踢起一团团的雪尘,我轻扯缰绳,沙克放缓了速度,吴克善赶上来与我并行,道,“又一年了,日子怎么过得这样快?”
  我嗅着清冽干燥的空气,回道,“伤春悲秋不适合你,有什么话就说吧。”
  “哎哎,也不和你兜圈子了”,他挑了挑眉,“老爷子眼看着又熬过一冬天,暂时没什么事,你再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