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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本红妆 下-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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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陛下你听我说,那蛊虫已经深入羽儿头脑深处,神剑一旦发力,蛊虫便会反噬人身,即使神剑将蛊虫消灭,蛊虫临死也会拼尽全力,将羽儿一并拖上,与她同归于尽!”
    秦毅啪的一掌击在墙壁上:“那怎么办?”
    “如今之计,继续用神剑守护,我和雷将军轮流抱住羽儿心脉,试着才用保守疗法,看能不能将蛊虫诱出来。请陛下派羽林郎精锐在殿外重重防守,不得有任何人进来打搅。”穆青顿了下,想想又道,“此举无甚把握,我听闻太傅韩先生与那蛮荒密云素有交情,还请陛下下旨,令韩先生移步东海,请两位岛主火速前来救人。”只有找到蛊虫发作的根源,才能真正救得性命……
    秦惊羽沉沉睡着,虽然口不能言,人不能动,浑身感官仍在正常运作。
    感觉到有人喂水,有人灌药,针灸艾灸之法都在用,身体情况却丝毫不见好转。
    耳畔的叹息声越来越多,她能感受到众人的担忧,感觉到外公的焦虑。
    母妃在宫人侍女的搀扶下时常来看她,陪着她说话,鼓励她好起来,听得出,她还不知道元熙的事情,雷牧歌相比压下了真相,不曾流露一丝口风。
    元熙……
    一想到他,就想起崖壁上的血迹,想起那道近在咫尺却漠然而视的身影,脑子里有什么东西钻心地,撕裂地痛,痛得她在床上翻滚,嚎叫出声。
    有人按住她的手,急急喊道:“穆先生,殿下她又发作了!”
    外公的声音颓然响起:“保守疗法没有用,若是她再多发作几次,就算有神剑相护,那蛊虫吸尽血肉,也没法保命……”
    “若能做到自由驾驭神剑,人剑合一,也许能消灭蛊虫,但是大夏皇室中还没出过这样的先例,羽儿还小,与神剑相处时日太短,意志薄弱,更是不能。”那是父皇秦毅的声音。
    “那怎么办?怎么办?难道由着她等死吗?”雷牧歌的声音沙哑着,沉稳不再,冷静全无。
    外公的声音显得那么苍白无助:“护住她的心脉,我们只有等,等韩先生带人回来!”
    日子一天一天过去。
    秦惊羽就那么躺着,无声无息躺着。
    很多淡忘的场景都被她想起,完全无法控制,一幕幕在脑中回放。
    马车外,有人恭敬喊着二爷。
    甬道旁,那铁血皇子凌厉一脚踢出,满含深意的训斥。
    小屋里,他知道她回返,索性让玛莲达肆意亲吻,激发她心头醋意。
    温泉池边,他明明看清了阿大的手势,却故作不解。任由寒泉之门关闭,自己无法解毒,只能以他做药,一同沉沦欲海……
    所有的一切都是他在编剧,他在导演,自己不明所以,傻傻入戏,丢了心,失了身,直至一无所有。
    萧焰,恨他,恨他,恨他……
    痛,好痛!
    有一声凄厉惨叫,她抱着头,在床上打滚,然后有人扑过来,将她死死按住。
    “听着,老师已经快到京城了,就这一两天,你再忍忍,再忍忍!”
    “痛你就咬我,使劲咬!”
    “咬我,把毒过给我,我替你痛!”
    不,她已经那么对不住他,她不会咬他,就是痛死都不会咬他。
    雷牧歌,他明不明白,她是最有应得,自作自受……
    她在心里惨笑,脑中昏昏,气若游丝,身子越来越轻,神智越来越迷糊。
    她这样子,还能等到老师他们回来吗?
    能吗?
    怕是……不能了……
    “雷牧歌……”她听得自己的声音低喃,“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别跟我说这几个字,我不想听这个!”
    “如果……这次……我能活回来……我给你当……男宠……”


王者归来 第一章 大难不死
    没有人知道,那一日众人被天子秦毅唤出去之后,殿内来了谁,发生了什么,只见的一道金光从里间升起,待到雷牧歌第一个冲进去,屋里空空的,只有秦惊羽仰面躺在床上,脸露微笑,神色安详。
    她只是睡着了。
    睡了一个好觉,无悲无喜,无忧无虑。
    睡醒之后,脑子里有刹那的空白,似乎忘记了一些人和事,只是短暂的怔愣,继而缓缓回神。
    哦,回家了,她又回来了。
    ……
    整整一个夏天,秦惊羽都在明华宫度过。
    经过外公穆青的着手诊治,她的身体逐渐恢复,除了被强行压住不再发作的蛊虫,身上各处的伤痕都已经痊愈,比起之前倒是强壮了许多。
    据穆青所说,她此番被掳受困,又是中蛊,又是服毒,又是掉悬崖,能够大难不死,除了琅琊神剑佑护剑主之外,还得益于早些年前被灌下的那一大堆灵丹妙药,以及在密云岛上所泡的暖玉神泉。
    说到这暖玉神泉,不能不感叹其功效神奇,她只不过在里面泡了一小会,居然受益匪浅,但是对于这段奇遇,脑子里只模糊有个印象,记得自己曾经短暂下水浸泡,却打死想不起具体过程了。
    外公穆青说,记性不好,她是中蛊之后留下的唯一后遗症。
    她倒觉得,能捡回小命已经万分侥幸,至于那些忘记的,多半也是些无关紧要的东西,忘了就忘了吧,并不打紧。
    这个夏天当中,还发生了很多事。
    就在她被困南越的那段时日,穆妃备受煎熬,终于忍不住向秦毅吐露了她的性别真相,秦毅气恼之余,也更加忧心,所以派丞相汤伯裴亲往南越谈判,许下丰厚条件,而那日山谷里她被雷牧歌和李一舟碰到,在两人面前暴露了女儿身份,也就是说,除了母妃和外公,又多了父皇和雷李二人知道了她是女子。
    秦毅一声令下,知情人对此守口如瓶,对外一律说法是皇太子被救回国,身体虚弱,需要在宫中静养,不见外人。
    她昏睡不醒,众人一筹莫展之时,幽朵儿猛然想起传说中的巫族秘笈,也就是她曾在密云岛上祭坛之中见过的那一本,相传秘笈上记载了巫族所有的巫术以及破解之法,依照族规,必须成为终身不嫁的巫族圣女,才有资格进入祭坛,而且参透也是需要相当时日。
    为了救她,幽朵儿不顾阿大反对,毅然前往。
    想当初在密云岛上,她也就是一时好玩,与这巫族少女交了朋友,没想到对方会为了她牺牲至此。
    这欠下的情债,一辈子都怕是还不清了。
    在她醒来的当日,还见到了相携而来的秦兴澜和兆翡颜。
    秦兴澜仍是那副英俊儒雅的模样,兆翡颜清瘦了不少,却显得面色红润,神采奕奕。据他所说,当初为了给他救治解毒,兆翡颜费尽心力,最后虽然救回他的性命,却因此小产,失去了肚子里的孩子,他愧疚在心,在岛上与之结为夫妇,发誓要一生善待于她。
    对于她要将太子之位交还于他,秦兴澜坚辞不受。
    他说,就在她昏睡之际,他曾被父皇秦毅召见,述以同样的想法,但他始终没能拔出那柄琅琊神剑,或许这就是天意。
    “三弟,二哥是戴罪之身,能在蛮荒岛上跟翡颜好好过日子,已经是莫大福气,这些日子我已经习惯了则样的生活,不想再有所改变……你不是小孩子了,你是大夏储君,未来的帝王,你要成长起来,肩负起你的责任。”
    二皇兄的这番说话,其实也是父皇秦毅的意思。
    除了二皇兄,四皇弟秦昭玉也被召去把剑,神剑纹丝不动。
    看来,天意要她将这个皇太子继续做下去。
    穆妃见她平安归来,心情好了许多,眼疾也在慢慢恢复,这是睡梦中仍哭着念元熙的名字。
    元熙的死,由雷牧歌禀报了秦毅,众人皆一知情,只瞒着穆妃一人,说是因为急着送她回来治疗,元熙则是由另外的人手护送回京。
    原想这谎言终有一日会被拆穿,谁知在她回宫一个月后的一天,丞相汤伯裴率众归返,进宫面圣,怀中居然抱着个孩子。
    “臣……幸不辱命!”
    所有的人都惊呆了,秦毅喜出望外奔上去,接过他手里的孩子,哽声低唤:“元熙,朕的孩儿元熙……”
    据汤伯裴所述,他当日被刺客所伤,幸而有大夏带去的侍卫拼命相救,伤势并不严重,猜到可能是萧冥派人所为,于是将计就计,装作重伤的样子在寝室长期休养,以此拖延时间,希望谋取更大利益。
    后来程十三找上门来,两人合计一番,就在程十三救人的同时,他也做好回归准备,令一名死士扮作自己模样蒙头大睡,实际却是与一干人等赶着宫中祭祀,逃出皇城,一路北行,就在踏入大夏国土,与镇守边境的大将军雷陆汇合之时,有黑衣人送来了被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孩子。
    “送回五皇子的人是谁?丞相可认识?”秦毅问道。
    汤伯裴摇头:“臣不识。来人共有三人,都是身着黑衣,什么都不肯说,臣只看出抱着五皇子的那人体型药窕,应该是名女子,看得出,她对五皇子有些恋恋不舍,走的时候还频频回望。”
    女子?
    秦惊羽心头微动,蓦然想起一人来。
    对,是元熙的乳母!
    试了,既然是她,一切都好解释了,她是南越人,当初掳走元熙她也有份,后来在南越皇宫一直照顾元熙,感情愈发深厚,久而久之也是心存愧疚,也许就是在那个时候将元熙调了包,找了个面容相似的孩子代替。
    而自己在山崖上只匆匆瞥了一眼,视线转到别的地方,见得萧冥一掌挥向那孩子更是心神大乱,竟没看出端倪来,眼见程十三中箭,孩子被摔死,自己也走投无路,万念俱灰跳下悬崖——
    奇怪,为何只看了一眼呢,是什么吸引了自己的注意力,使得自己犯下这严重错误,险些失去性命?
    怎么也想不出,索性懒得去想,反正元熙平安归来,一家团聚,没有什么比这更好了。
    至于那个乳母,日后要是遇到她,定要好好感谢,予以重酬。
    又过了些日子。
    见她身体恢复得越来越好,海岛来的众人纷纷告辞,踏上归途。
    远道而来,全力救助,这样的情谊,已经不是简单几句道谢的话可以述尽。
    临别时,她由雷牧歌陪着,一路送出城门,依依惜别。
    二皇兄秦兴澜带着兆翡颜回了蛮荒之北,容娜回了蛮荒之南,阿大回了密云,两岛与大夏缔结盟约,和平时互通有无,若有战乱则相互援助,共御强敌。
    如此,最艰辛困苦的过程,换来最圆满的结局。
    尘埃落定,一切都回到原点。
    只是有些人,有些事情,被彻底改变了。
    如此,雷牧歌。
    此番回来,他更加坚决拒绝了与长公主秦飞凰的婚事,引得皇太后大怒,幸而秦毅传旨召见,两人在御书房一阵密探,出门时竟然都是面带笑容。
    翌日,秦毅下旨,将长公主秦飞凰指婚给丞相汤伯裴的次子汤竟。
    这汤竟也在朝为官,与雷牧歌年岁相当,相貌家世都不在话下,算是个青年才子,秦飞凰得知消息,哭哭啼啼找上未央宫,讨要说法,却被秦毅训斥一顿,伤心而归。
    时候听秦毅在明华宫说起,穆云风感动莫名,望着秦惊羽怔怔落泪。
    “母妃你哭什么?”秦惊羽帮她拭去眼泪。
    “我是太开心了,能遇到牧歌这样心眼实诚的孩子,羽儿你终生有靠,我和你父皇也就放心了。”
    秦惊羽听得不以为然,一笑置之:“外公说了,我这蛊毒虽然暂时没事,但终归是不能动情,须得老老实实做我的大夏太子,不准胡乱跟人风花雪月。”
    穆云风之她所得在理,只叹道:“牧歌说了,他会等你。”
    “谁要他等了,我跟她,还没好到那一步。”
    根据阿大的说法,幽朵儿顺利参透那巫族古籍,至少也是在三年后,到时候能不能如愿解除这蛊毒,还是个未知数,所以自己必须时刻注意,克制情爱。
    想着这中蛊的事情就郁闷,就算是玛莲达气雷牧歌不该假意成亲,也跟自己没有关系啊,何苦拖自己下水,还种下这样凶猛邪恶的蛊毒,这样的女人,真是莫名其妙,死有余辜。
    不过也怪不了雷牧歌,他要不是为了七彩水仙,也不会答应假结婚,现在再让他为自己守上个三五年,更觉心里有愧。
    这样想着,见到雷牧歌的时候,脸色自然不太好看。
    “怎么了?”他停下脚步,目光灼灼。
    自从回来之后,他几乎每日都来明华宫抱到陪她吃饭聊天,饭后散步,院子里那一片草地,已经被两人踩得来年长不出芽来。
    “我走累了。”
    “那就坐下歇会吧。”
    秦惊羽应着,找了块干净台阶坐下,雷牧歌挨着她坐着,两人有一搭没一搭说话。
    “太闷了,我想出宫去走走。”
    “穆先生说了,再坚持几日,等最后一段疗程结束,你身体大号,就可以行动自如了,到时候我先教你练武,修习剑术。”
    “那好吧,到时候别嫌我笨。”秦惊羽想想觉得不对,又问道,“这里事情也差不多了了,你怎么还不会军营去?”
    雷牧歌眸光一闪,笑答:“陛下另有安排,我无限期休假。”
    无限期休假,有这样的好事?
    秦惊羽显然不信,见他笑得灿烂,目光往后一扫,又问:“对了,最近怎么没见着李一舟,他不是跟你形影不离吗?”
    “他呀,在良医所忙着呢,无暇过来。”
    雷牧歌正打着哈哈,忽然听得背后一声冷笑,有人悻悻道:“要不是你给我安插这样多的事务,我会忙得无暇过来?”
    秦惊羽随口道:“李一舟你来的正好,正说你呢,最近在忙些什么?”
    “我忙的事情多了,看病治伤,训练士兵,打扫营帐,缝补衣物——”
    秦惊羽扑哧一声笑出来:“你不是当上副将了吗,怎么跟个老妈子似地?”
    李一舟满目幽怨,眼神像是钢刀一般,狠狠朝雷牧歌剜过来:“我交友不慎,有什么办法?”
    雷牧歌迎上他的目光,笑意淡淡:“这可怪不得我,谁叫你当初在那城墙下发过誓,我们是一辈子的好兄弟,为兄弟两肋插刀在所不辞,更何况是……”
    李一舟气呼呼打断他:“你那是阴我,我宁愿两肋插刀,也好过现在这样……”
    “现在怎样?”秦惊羽好奇地问。
    “没怎样。”李一舟撇嘴,暗骂她的没心没肺,她怎么就看不出来呢?
    不过没看出自己的心思,也不见得就看出别人的来,想到那三年之期,心里又好受许多,不到最后,指不定是谁笑谁哭。
    “好了一舟,说吧,你进宫来可是找我有事?”
    听得他问,李一舟面色一整,肃然道:“据可靠情报,南越边境军队后撤了。”
    “知道什么原因吗?”
    “听说是南越二皇子萧焰出了事,萧冥忙着安抚家人,无心恋战。”
    两人边说边看她,眼神有丝怪异,秦惊羽被看得不明所以,摸着脸道:“我脸上有花?”
    雷牧歌放柔了声音:“萧焰,你对这个名字可曾记得?”
    “记得啊。”眼见他脸色未变,秦惊羽笑道,“不就是那个逃出天京的南越质子么。这厮倒是狡猾,找了个替身放在南苑混淆视线,好在老天长眼,就算回到南越,也没让他好过。”
    雷牧歌脸色一缓,又问道:“还有呢?”
    秦惊羽摊手:“我连他长什么样都不知道,还有什么?”
    雷牧歌与李一舟对视一眼,齐声笑道:“没了。”
    秦惊羽犹疑看看两人,心里又念一遍——
    萧焰。
    名字倒是不错,但对其人,真是没印象呢……
 

王者归来 第二章 断袖情深
    清心咒,是外公穆青为她量身定制的晨曲,清心寡欲,安抚神魂,由宫中琴师专门在她寝宫外弹奏,使得她一心一意学文习武,不参半点杂念。
    每日一早起床,秦惊羽总要先听过两遍清心咒,再去御书房由韩易指点经文国策,最后则是去跟了雷牧歌习武。
    不得不说,雷牧歌真不是个仁慈的师傅。
    原想他之前对自己关爱有加,教授武艺时自然会一如既往的照顾,没想到这回他却是毫不怜悯,那个练功房被他从分利用起来,不仅每日功课安排的紧紧的,而且每一项功课都是亲自守着她完成,没有半点放水。
    秦惊羽的根基是很差的,几乎为零,她生性懒惰,能坐着绝不站着,平时悠闲自在惯了,如今被人管着,手把手教授些入门功夫,再加上又是夏末,天还热得不行,没练一会就汗流浃背,浑身透湿。
    “雷牧歌你该不会是公报私仇吧?不带这么折腾人的……”
    “我怎么公报私仇了?少胡思乱想,继续!”他又好气又好笑揉揉她的发顶,脸上的表情却极为认真。
    秦惊羽叹口气,继续展臂伸腿,操练拳脚。
    这家伙,真当她是他军队里的士兵啊,往死里整!
    训练半日下来,累得不行,直接瘫倒在地上,这内殿空地足有八十平米,全是铺着软硬适度的柚木地板,有的地方甚至还铺了层褥子,外围是一圈竹木屏风,还有厚重的博古书架,适宜练武,也不用担心有人见得她的窘态。
    雷牧歌过来,坐在她身边:“好好练,有了体力,以后才拿得稳剑,砍得动敌人。”
    “谢谢鼓励。”
    秦惊羽翻了翻眼皮,有气无力回应,只觉得浑身都像是散了架的痛。
    难怪以前她不肯练武,外公和母妃也不说什么,任由她玩去,原来她真的是骨骼资质不同常人,学文容易,练武却很难,旁人花一天半日学会的东西,她足足要三天五天,才勉强过关。
    不过越是如此,倒越是激发起她心底那股不服输的劲。
    俗话说笨鸟先飞,她好歹是个人,比那只笨鸟好了许多吧,她就不信了,就这几招简单的入门功夫,她会搞掂不定。
    而且,就算她想偷懒,某人都不会答应。
    “还练不?”
    “练。”
    没有半句多话,她重新爬起来,继续进行。
    一次次扑腾,一次次跌倒,一次次起身,没回倒地的刹那,脑海中总是浮现出些许血色,还有丝丝缕缕的黑暗,那些逝去的生命,那些囚禁的岁月,一幕幕回放。
    安逸享乐,得到的只能是羞愤和耻辱。
    她告诉自己,历史绝对不会重演。
    一日功课结束,秦惊羽累得够呛,衣服全都紧紧贴在身上,整个人如同从水里捞起来一般,这副模样根本没法在皇宫中行走,她直接抓了干净衣衫,去往偏殿的更衣间沐浴。
    洗去一身疲惫,周人舒爽出来,正好看见雷牧歌捏着张大大的布巾,守株待兔一般候着,一见她现身,手臂微动,布巾准确罩上她的头顶,给她拭擦湿发。
    “雷牧歌,你干嘛对我这样好?”秦惊羽嘻嘻地笑,享受着他的服务,力道还算轻柔,只是技术好似有些退步了……
    “你才发现我对你好?后知后觉。”
    “我不是记性不好么,你那么计较做什么?”秦惊羽无奈敲头,想必他以前也做过类似的事情,自己却恍恍惚惚想不起来,实在对不住他。
    其实这差事自己也能做,但他就是不让,每回都抢了先去,他堂堂大将军,却做这侍女宫人才做的活计,传出去也不怕人笑话。
    不过话说回来,只要自己跟他一起习武,旁人总是退避不及,躲得远远的,这样的情景要想被人看见嚼舌头,只怕也难。
    这,自然是出自父皇秦毅的授意,父皇母妃的心思,不说她也明白,想想自己的现状,对他便更觉歉疚。
    “我不是计较,我只是后悔,没早些这样,明目张胆对你好,才让人钻了空子……”
    听得他轻轻叹气,秦惊羽侧了侧头,不明所以:“你是说李一舟?”虽然那蒙古大夫近日也来得殷勤,但自己从没让他这样亲近过啊,这人在吃哪门子醋?酸得吓人。
    “不是说他。”雷牧歌闷闷一声,敛了笑容道,“羽儿你记住了,三年后蛊毒解除,你就要跟我在一起,你自己答应的事可不能反悔。”
    “知道了,到时候再说。”秦惊羽随口应付着,那句死不了就做她男宠的玩笑话被他曲解成这样,实在无语,只是现在他可是有父皇母妃做后盾,又是授业恩师,得罪不起,说什么她都得应着。
    雷牧歌明白她现在的身体状况,也不敢逼得太急,一边动作一边想着法子,却听得她轻叹一声道:“牧歌,能不能想办法帮我打听一个人?”
    “谁?”
    “程十三。”
    这阵只顾着休养生息,不是他说起这个优先人选的话题,她几乎都忘了程十三中箭滚下山崖的事情,生要见人死要见尸,自己都是坠崖未死,或许他另有生机也说不定。
    还有黄叔黄婶,那晚她情急之下一剑刺死那薛虎,逃之夭夭,他们会不会因此受拖累?
    欠下的人情太多,这不是个好事。
    黄叔黄婶的事情雷牧歌听她提过,一口答应,但说起程十三,她脸上现出几分幸灾乐祸的神情来。
    “不是说他轻功很好吗,当年在江湖几大剑客的重重包围下都能飞身逃脱,这区区山崖绝对不在话下,不寻也罢。”
    “你这人怎么这样,你可知道,他几次三番救过我的命。”
    “所以我打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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