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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梦如是逝水长-第5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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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曲千秋一时惊恐万状,坐倒在地上,口里连惊叫也叫不出口。正在惊恐之际,突然觉得一阵刺目,眼前又现出了亮光,耳边也传来雍雪见的声音:“曲姑娘,你还好吧?”
  曲千秋抬眼望去,因为突然从暗处来到亮处的缘故,视线里很是模糊,依稀可以看见一个模糊的影子站在自己面前。她这才注意到自己坐在地上,慌忙站了起来。她的眼睛也逐渐适应了光线,定神看了看四周,发现自己站在一间极普通的书房里,四壁立着紫檀书架,当堂放了一张书桌,桌后摆了一张太师椅。
  她惊魂稍定,悄悄摸了摸身后的墙壁,又低头看了看脚下的地面,确定地面没有下沉,这才抬头看着雍雪见问道:“这里就是雍大人的书房?”
  她方才被吓了一大跳,到现在也不知道刚才出了何事,所以此刻心中仍不平静,说话的语气也不似平日的淡漠,而是有些情绪的起伏。
  雍雪见微微一笑:“正是。”
  “那刚才?”曲千秋微微皱起了眉头,仍然想不清楚刚才是怎么回事,“刚才地面怎么会?”
  她没有说完,因为雍雪见已经接过了她的话头:“姑娘是否是指地面下沉这件事?”
  “不错。书房的地面怎会下沉?”
  “那只是一些小机关而已,不想却让姑娘受惊,雍某在此向姑娘赔礼。”
  他的书房有地面地下两层,其中更有机关无数。这个地面下沉的装置只是其中之一罢了。之所以不对曲千秋说明就启动了机关,就是想让她小小吃惊之余,也好少些思量防备。
  机关?曲千秋暗自思忖,饶是她见识过的机关不算太多,可也不算太少,心里已隐约觉得这里的机关设置恐怕非同小可。从雍雪见的话里更可以听出这一点。如果不是被邀请进来的客人而是擅自闯入的话,下场恐怕不堪设想。联想到自己刚才来到这里的过程,她再次打量了一遍四周,更加确定这里是一间密室。
  一个在朝中位高权重的大臣,书房里有重重机关并不奇怪,但是他肯将自己请进这间密室,事情就不是那么好解决的了。曲千秋心里不由得一阵惴惴,看来这位雍大人绝非表面上那么简单,那他将她请到密室,究竟是为什么事呢?
  “曲姑娘一定很奇怪在下为何请姑娘前来。”雍雪见一语道出她的心声,曲千秋不禁点了点头。他继续说了下去,“姑娘不必多虑。在下请姑娘前来,只想问一个问题而已。”
  “什么问题?”曲千秋顺着他的话开口。
  “这个问题不难,但是却只有曲姑娘你能回答。”雍雪见仍是那彬彬有礼的语调,“我只想问姑娘,七皇子寒澈,现在究竟在何处?”
  他的声音语气仿佛有种魔力,让曲千秋几乎忘记了戒心,静静的听着他的问话,及至听到这个问题,她心里才猛然一震。
  他已经知道了?!
  但这只是一刹那,刹那过后,她极力掩饰住内心的震动,抬起头镇定的迎着雍雪见的目光。
  “雍大人要问的,就是这个么?”
  “不错。”
  她淡淡一笑:“千秋不知道七皇子的下落何时也成了一个秘密。”
  雍雪见对她话中的嘲弄不置可否,依旧微笑着开口:“当然不是秘密,至少对曲姑娘你来说不是。”他仿佛漫不经心的说道,“有很多秘密,对曲姑娘你来说都不是秘密。”
  曲千秋心里一阵颤栗,他还知道些什么?
  “例如在下的这间密室,此刻对姑娘来说也已经不再是秘密。”明明是一句威胁的话,他却漫不经心的说出来。比起声色俱厉的威胁,他那漫不经心轻飘飘的语气听起来却更让人胆战心惊。每一个字眼都轻的像一阵轻烟,却直直呛进人的心里,辛辣,刺骨。
  曲千秋说不出话来,眼睛对上雍雪见的双眸,和他的声音一样,他的眼神看上去也是一样的漫不经心不以为意,却无人能辨认得出藏在那黑色瞳孔深处的心思。在这双目光一点也不锐利的黑眸之下,曲千秋只觉得自己的背上窜过一阵寒意。
  就在曲千秋心里万分紧张的时候,雍雪见却仿佛没有要进一步逼她作答的意思。忽然轻轻一笑:“曲姑娘已然知道在下的问题,不妨先在此考虑一下,再来回答。”不等曲千秋反应过来,他已走到了墙边,不知触动了什么机关,一侧的书架忽然分开,露出一扇门来,雍雪见头也不回,径直走进了那扇门里,门随即合上,书架也迅速合成了一面,丝毫不露痕迹。纵然是曲千秋亲眼所见,也没有看出操纵机关的所在。
  雍雪见进了墙里,里面自然又是一间密室,从这间密室里有一个小孔可以窥视外间的书房。雍雪见进来之后,就对着那个小孔前站着的人说道:“在下已将曲姑娘由京中请来,现在该由你来回答在下的问题了吧,凌将军?”
  对于七皇子的迟迟不归,雍雪见心里一早就明白此事必然与另外几位皇子脱不了干系。寒澈在朝中的位置十分微妙,何况绝颜也托他查访寒澈的下落,所以他才会暗暗布局,在去请曲千秋之前,雍雪见已经利用到手的他和曲千秋的来往信函迫得凌静霄瞒过耳目,将他悄悄约到了这里。
  站在小孔前向外观望的正是凌静霄。他静静的望着外间的曲千秋,目光竟似有些痴痴。听到雍雪见的话,他一时也没有反应,目光仍旧萦绕在曲千秋身上。
  半晌他才如梦初醒般转过身来,盯着雍雪见问道:“不知雍大人如何令得千秋能够离开京城?” 凌静霄的眼中突然显出一分咄咄:“莫非是皇上终于起疑,大人乃是奉了皇命追查此事?”
  雍雪见语气平淡:“是与不是,都与凌将军无关。如今曲姑娘人已在此,将军也该说出七皇子的下落了吧。”
  “雍大人放心,在下绝非言而无信之人。”凌静霄的笑容有些疲倦,“在下只是担心,就算在下把七殿下的所在之处告诉了大人你,只怕雍大人也无力解救。这其中的内情——”话锋一顿,他轻轻叹了一声,“大人可是确定,真的要趟这趟浑水么?”
  雍雪见点了点头:“其中内情,雍某也已略知一二。若是为了七皇子中毒一事,将军就不必费心担忧了。只要将军说出七皇子的下落,其余的事情将军都不必过问。”
  凌静霄脸上神色不定,终究苦笑道:“既然大人对此事已经所知甚深,在下自然也无需隐瞒了。只希望雍大人能够遵守和在下的条约。”他的脸重又转向曲千秋,“确保她的安全。”
  雍雪见微微一笑:“这个自然。”
  
   

作者有话要说:有劳大家久等了,某鱼在这里赔罪。本来准备最迟15号更新的,没想到最近雷雨频繁,那天夜里写稿的时候也是雷阵雨,结果突然停电了,大概是因为雷电大作的缘故所以供电局拉闸了。稿子也没来得及保存,这几天又重写的。让亲们等这么久,真的很对不起。大纲去年就已经拟好,情节也定下来了,目前是按着大纲写场景章节。一直没说怕被说是找借口,这里忍不住小小说明一下,像这次的四千多字,大约要写7个多小时,虽然慢,但是花的时间多也不算太多。问题在於某鱼写文喜欢一气呵成,然后再改。如果只有一两个小时的空闲我总会觉得仓促,写得很不尽兴。但是现在连续7个小时的空闲时间段就不好找了,不像去年等待毕业比较有空。所以更新的速度也一落千丈。总之,谢谢大家的耐心和包容!最近天气炎热,总是高温,大家要注意防暑降温哦,多多保重身体。




第五十四章 胜负只在伯仲间(上)

  相对于适合杀人放火的月黑风高夜,这一夜却是格外的月明星稀。月亮欣然露出整张脸庞注视着大地众生,光华四射的圆月虽然不似白天那般明亮,但也可以使人清楚的看见山峦道路,以及飞驰在路上匆匆而过的人影。
  这绝对不是一个适合秘密出行的好日子,如果他可以选择的话。
  寒诀一路纵马奔驰,心里早已转过无数的猜测。原本今日该进京的凌静霄却没有入京,据说他是和前日一样按时离开了府邸,如此说来,从他离开到现在他已经无故失踪了三日。偏偏曲千秋也恰巧在此时可以离开京城。在他掌握之中互相牵制的两人一前一后都脱离了他的掌控,天下有这样巧合的事情吗?
  思及此处,他不由得快马加鞭,将紧随其后的两个随从也远远抛在了身后。
  转过山前,寒诀突然勒住了缰绳,硬生生将马停了下来。身下的骏马来不及反应,前面两蹄高高扬起又落下,却也没有一声嘶鸣,可见是一匹驯熟的良驹,深知主人的心意。
  寒诀抬头望着远处黑幽幽的树丛,那里有一座屋舍,不过,此刻这座屋舍却不是黑漆漆的掩映在树丛中,而是成了一小片抖动的红色,映红了寒诀的眼睛。
  那里,竟然着火了!
  “殿下——”一个侍从匆匆追来,将要说的话语也被那片火焰烧得一字不剩,统统在脑里化成了灰烬。他们二人本是奉命看守那座房子的,今日被殿下突然召见,他就觉得大事不妙,没想到现在房子居然还着了火,他已不敢再想下去,他也没有时间再想下去,因为寒诀已经又驱马向前飞驰而去。二人对视一眼,也只得战战兢兢骑马追了上去。
  
  寒澈在睡梦中被一阵浓烟呛得咳嗽着醒了过来。他睁开眼睛,发现屋里飘着一团团的烟雾,隔着这些烟雾,他看见一个全身黑衣的男人站在面前,脸上还带着黑色的面具。
  他立刻挣扎着坐了起来。
  “来者何人?竟敢擅闯中军大帐!”他忍着双目的刺痛,努力想看清那人的面容,“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是营中着火了不成?” 
  雍雪见没有理会他的问话,看见他睁开眼睛,便转头对身后的白羽说道:“看来蓝石你配的解药是对的,他的毒已经解了。” 
  寒澈听得迷惑:“解药?毒解了?你们在说什么?”他想站起来,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异常迟钝,精神也困顿不已,竟连站仿佛也站不起来。再想问些什么,却被黑衣人伸手一点,又昏了过去。
  “你们带他先走,我留此断后。”
  雍雪见点了寒澈的昏睡穴,白羽和蓝石立刻遵命上前,将寒澈抬上来时已备好的竹椅,两人架着竹椅,脚下依旧飞快,顺着雍雪见指点的方向,转眼就消失在浓雾中。
  雍雪见轻轻跃出房外,他耳力过人,所以早听到一阵越来越近的马蹄声朝这里奔来。算算时间,寒诀发现凌静霄没有按时进京必然会来此查看,此时也该到了。
  按照凌静霄的指点,他找到了这个地方。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虽然他之前也猜到了七皇子可能就被囚禁在京城近郊,但是他却不清楚寒诀的全部势力所在,所以这具体的地点还是得靠凌静霄才得以知道。
  好在这地方不远,他问出消息后便驱驰一日一夜急赶到了这里,终于赶在寒诀发现苗头不对,将寒澈转移之前赶到了这里。宅子里的几十个护卫自然都不在他的眼里,唯一的问题就是七皇子在房子的何处。所以他才放火烧屋,迫得他们慌慌张张的将七皇子从关押地带了出来。现在寒澈已被带走,但是寒诀也已经追来,剩下的,就是要将他和他带来的追兵引开。
  
  寒诀骑马直冲到房前,和他猜想中一样,火势并不猛烈,看看燃烧的情况,这场烈火更像是在什么人的控制之下燃烧,而那个人显然不想让这场火失控。
  他绕过火势正猛的大门和前厅,从树丛间纵马冲了过去,周围的树木并不特别茂密,一路即使有那些拦在眼前的枝枝蔓蔓,也被他抽剑砍断,不多时就劈出一条小路冲到了本是后堂的所在。
  那里也起了火,火势非常微弱,但是烟雾却最浓,看起来是有人想让这里看上去起火,而不是真的起火。
  寒诀心头一紧,看放火的情形,那人已经了解了这里的秘密——他知道七弟就在这儿。他是为救人而来。
  虽然知道了地方,但那人并不知道七弟在这里的具体位置。他知道囚禁七弟的地方一定隐秘无比而且机关重重,所以他没有费时费心的去找人,而是故意放了一把火,想借此逼看守七弟的人将其转移。自己只需要在一旁等待即可。
  想清了来龙去脉,寒诀策马停了下来,浓烟中突然飞出了一道人影,身影迅如疾风,但寒诀还是看见了他,而且,在他掠过的瞬间,寒诀还看到那人的背上似乎背负着什么,借着月光看去,依稀是一个人的轮廓。
  寒诀立刻调转马头向那人消失的方向追去,果然又看见他的身影在树丛间起纵飞跃。看得出那人的轻功很是高明,但是可能因为背上还背着另一个人的缘故,他的动作还是稍稍慢了一点,没有他原本应有的敏捷轻盈。
  月色分明,寒诀狠狠盯着那条在林间飞窜的黑影不放,纵马紧追不舍,不要说其余的下人,就是那两个随从也远远落后,不知被丢到了哪里。他浑然不觉自己只剩独自一人追敌,一心只想抓住那条黑影。
  
  但是忽然间,那条黑影却在他眼前消失了。寒诀停了下来。环顾四周,只有参天的树木和茂密的树丛,那条影子竟像从未出现过一般。
  林间漆黑一片,饶是今晚月色皎洁,也只有少许的月光透过缝隙洒落下来。突然,犹如冰锥刺入一般,寒诀感到一双眼睛正在背后冷冷看着自己。他猛然回头,果然对上一双冰冷的黑眸。
  深不见底。
  但是这双陌生的眼眸,却射出他再熟悉不过的杀意。
  黑衣人缓缓从树后走出,不疾不徐,但他身上辐射出的凌厉杀机却使得他座下训练有素的骏马似乎都感觉到危险的逼近而不安起来,随着黑衣人的靠近,它竟也慢慢向后退去。
  寒诀只得勒住马首,坐在马上,看着那人一步一步走到马前,他每向前走一步,那股浓烈的杀意便逼近一分,等他在马前站定,寒诀感觉自己已被罩在这股杀意中,密不透风,连呼吸都感到一种强大的压制。
  心头一骇,经过一路追击,尽管林间光芒微弱,但当这个人现身出来时,寒诀也能认出,面前这人正是他追击的那条黑影。
  只是他没想到,这个人的气势竟如此凌人!
  “放火烧屋的,是你?”寒诀镇定下来,一面思索着全身而退的退路,一面开口问道。
  “是又怎样?”黑衣人嘲弄般的反问,清冷的声音透着刺骨的森寒。
  “你带走的人在哪儿?”寒诀冷冷的问道。方才一直见他背上还背着另一个人,想来应该就是寒澈了。以他的轻功身手,一人闯庄救人也并非不可能。
  “想不到二殿下竟如此关心七皇子的下落,手足情深,着实感人。”
  “既然知道本王的身份,在本王面前还敢对本王如此无礼,看来你是不怕死了。”寒诀眼中也溢出了杀机。这个人果然是局中之人,既然他已经对这些都了如指掌,那就势必不能再留他活在世上。
  雍雪见侧身而立,冷冷一笑:“殿下认为杀了在下就可以高枕无忧吗?何况,殿下真的以为自己可以杀得了我么?”
  “七弟在哪儿?”寒诀又问了一遍。
  “七殿下凯旋而归,自然是回京了。”
  虽然已有心理准备,但寒诀的心还是向下沉了一沉。按照他的布置,就算寒澈被人救回了京城,也不会有人知道是自己主使。
  可是,眼前这个人,却知道了自己的计划。除了他之外,还有多少人已经知道了这个计划?一个模糊的怀疑浮上心头,像是闪电划过,他陡然想起这一连串的关联,脸上浮起了微笑。 
  “不知曲姑娘在你家大人府上可还安好?”
  凌静霄绝不会置曲千秋的安危而不顾,即使他想要脱身,那也一定是在获悉曲千秋安然离宫之后。那么最可疑的,除了她钦赐的夫婿御史令雍雪见,还能有谁?
  看来寒诀已经想通了这其中的关联,雍雪见没有吃惊。以寒诀的才智这么快就想通这些分属应当,所以他才会在此现身,混淆寒诀的猜疑。他淡淡道:“能得殿下如此关心,曲姑娘一定受宠若惊,不过若是被静王妃知道殿下如此牵挂另一个女人,不知她会作何感想?”
  “放肆!”
  “殿下莫非是被在下说中心事,恼羞成怒么?”
  “就算是你家雍大人也不敢在本王面前这样说话!” 听到绝颜的名号被这人提起,寒诀不知怎地心底涌起一阵恼怒,素来温和的声音听来竟逸出一丝火气。
  来人听出了他的恼怒,竟像也恼火起来,本就冷漠的声音更冷冷的沉了几分。
  “雍大人自然不敢在殿下面前这样说话,但是在下却不是他。这一点,殿下可不要忘记了。” 
  “难道你并非雍大人的手下?”寒诀微微一笑,不无讥讽,心中的怀疑表露无疑,“你难道要说不是雍大人命你前来的?”
  “看来殿下以为,此事就只有雍大人一个知道?”
  寒诀紧张起来,这句话一针见血,刺到他最关心的问题。雍雪见只是一个朝臣,在他背后必然还有一股势力,据目前来看,他似乎投靠了五弟一边,莫非是五弟?
  那人似乎看出了他心中的惊疑不定,步步紧逼:“殿下自己难道就没有将此事告诉过谁么?” 
  这句话又将寒诀引入另一层更深的怀疑,他自己也的确将此事告诉过别人的,只有一个人。
  一个他曾经利用现在却想要相信的人。
  绝颜。
  难道说,她还是告诉三弟了么?
  不,不可能。她不会这么做的。
  “看样子,殿下似乎是想起什么了。”
  寒诀收回纷杂的思绪,心中疑云又生,缓缓开口:“你好像很想杀了本王。”
  就算看不见那人面具后的表情,他也可以看出那双眼眸里的杀意。从那人现身起他就毫不怀疑那人想杀了自己的决心,也暗暗动了杀机。但更令他奇怪的是,那人竟能一直压抑着这股杀意,静立不动,始终没有出手。
  “不错。”语气平淡,回答却毫不迟疑。
  “所以你明明可以逃走,却自己现身?”
  “不错。”
  “那你为什么还不动手?” 话音未落,寒诀已拔出剑来。
  黑衣人却并不动手,依旧侧身而立:“二殿下七岁习武,比诸位皇子都晚了一年。但是殿下天资出众,所以除了以武成名的七殿下之外,二殿下的武艺反倒是诸位皇子中最好的。只不过这一点,很少有人知道就是了。”他说的都是鲜有人知的秘密,是寻常属下绝难得知的事情,但他的叙述却很是平静。
  “你怎么会知道这些?”寒诀心里吃了一惊,“你究竟是谁?”
  没有理会他的疑问,雍雪见说完了最后一句:“但是恕我直言,殿下的武功,还不是在下的对手。”
  “既然如此,你更该快点下手才是。”寒诀冷冷道,“不过在你下手前,能不能告诉本王要杀本王的理由。” 
  冷冷的剑锋反射着月光,光芒投射到那人的面具上,寒诀可以清楚的看到那人的眼中突然流露出一种隐忍的痛苦,一闪即逝,仍旧无波无澜,看不出任何情绪。
  “因为一个人,我很想现在就杀了你。”雍雪见的语气愈发平静,“也为了这个人,我不能杀你,至少现在不能。”
  “为什么不能?”
  没有回答。雍雪见望着远处的树丛,因为她也有自己的布局,而在那个局里,也许寒诀还有继续的价值。 
  而他,想要支持她的决定——会支持她的决定。
  寒诀直觉这个人口中的“人”大有文章,却也知道无法开口再问下去。即使问,他也一定不会说。
  “所以殿下大可放心。在下此次只是带走七殿下,此事出自一个关心七殿下的人的指令。那人虽然关心七殿下,但她也决不是二殿下的敌人。”说完这句话,只见人影闪动,寒诀已看不见那人的身影。但那人的最后一句话却令他的心如坠冰窟。
  关心七殿下的人,却又不是他的敌人。如果他猜得不错,那就只有一个人。
  到底还是她。
  
  一直以来他那么想要看清她的能力,想要查清她的势力,如今他终于见到了,这个武功超凡的黑衣人,就是她的属下之一吗?
  寒诀迅速否认了这个想法,也许那人是在说谎,只是想要他猜疑——
  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容,猜疑,这个词就像横在他们之间的山岭,更像是一个如影随形的诅咒。
  她喜欢的人是七弟吗?所以才会想尽办法不顾一切的派人把他救走?
  忆及她和七弟之间相识的点点滴滴,寒诀的心情不由得晦暗一片,他闭上眼睛,驱走所有的情绪,头脑一片清明,如今他倒希望带走七弟的真的是她。否则就意味着,他从小到大付出全部心神的计划不得不提前实行。
  无论如何,那人的话是真是假,他回京便知。
  
   

作者有话要说:有劳大家久等,某鱼先在这里道歉。说到两人的重逢,也快了,就在这一两章内。嘻嘻~~~




第五十五章 胜负只在伯仲间(下)

  已是傍晚时分,天还热得让人喘不过气来。江州州牧的府邸里,平日一人之下众人之上的总管于福正在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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