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簪花落-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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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响起了脚步声,伴着厚重的铠甲摩擦的声音,想来是清宁来了,我松了手擦干眼泪,缓下心情开了门,清宁忙进来反手将门关了:“姐,照你的意思,只有跟着我乔装混进墨骑军了,清城后是要查城的,查得很严,很难躲过去。”
我点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就跟在你的那支军队里,阿木和我都掩在粮草军里吧,做些粗活儿掩人耳目。”
清宁点点头:“只是你们还要再扮得破落年老些,我带来了些易容的东西,现在就抓紧弄吧,这是出入的的腰牌,我已经跟粮草营里打好招呼了,装扮好后直接去城东,有人会在那儿接你们给你们安排,我得赶紧走了,这大白天的很容易让人起疑,营里见。”说罢就赶紧走了。
我和木卓忙摆开易容的东西研究了起来,两人揭下面皮在上面又抹了些黄蜡的颜色,给木卓的还加了胡子茬儿,贴上后换上清宁带来的有不少补丁的衣裳穿上,收拾完我看着木卓笑道:“真丑!”他委屈地抓抓脸:“糟了,看来咱将来老了肯定要被抛弃了……”我扑哧笑出声,不再多说拉着他就出去了,走至门口他突然顿住,转过身来看着院子说:“栾儿,这儿感觉就像我们的家一样,只有我们两个人还有未出世孩子,可只住了几天就要走了……不知道还看不看得见了呢……我未曾说什么,心里明白他是爱我爱惨了,只是感动得心颤,弯弯嘴角拉着他往城东去了。
一路上逆着迁徙的百姓人流,我们显得是那么的突兀,一张张陌生的脸在我眼前晃过,几乎都是普通的穷苦百姓,有钱的早就驾的马车或是牛车在前面走了,他们大部分人的表情是那么的沧桑和无奈,看得我心口一阵阵揪痛,万幸大哥是个明君会给他们个好安排,否则这背井离乡之痛再加上流落无助之苦岂不是要看得老天也落下泪来……战争,收益的永远是少数人或少数国家,痛苦的永远是无辜的百姓。等我们穿过人流来到城东的粮草营里,已是午时了,夏日的太阳炙烤着大地,因为为了怕人知晓身份不好用武功,这一路走来已是汗流浃背了,脸上的假面皮捂着更是难过,可怎么也得忍着。
跟着接我们的吴大娘后头进了屋子后终是凉快了些,木卓怕我中暑,拿着扇子只顾着给我扇,我推过他的手自己拿了把扇子扇,可他还是坚持坐我右边稍稍用内功将风扇大了使得一人扇风两人凉。那吴大娘给我们递了两杯水,笑眯眯地说:“看你们夫妻也是老实人,我说妹子,你这相公对你还真是体贴。听归宁王说你们俩是他的老乡,就安排在这粮草军里谋个营生,不是我说,在军队里可弄不好就是掉脑袋的事,命都挂在腰上过,得好好当心着点,老老实实地做好本分活儿就行……妹子你就跟着我们几个婆子洗洗衣裳做做饭,兄弟你就跟着我那口子砍柴运粮草做做力气活儿,要是仗打赢了还有命活着,就算是捡了个便宜,以后好好的拿着赏银过日子去……你们都跟我来吧。”话说着她就领着我们往外走,去了城东郊的后备军营场子上,把木卓交给了他丈夫吴老爹,我则跟着她进了一间用普通民房改成的厨房,想来是清宁让她照顾了的,她只派给我一些择菜之类坐着干的轻活儿。
话说我原也就不是个养尊处优的人,小时候家里穷,基本上什么活儿都干过,直到涅槃前手上还有好些茧子,以前田雨总是说我的手不像女孩的手,再加上毕竟是有功夫的,这会儿干起来倒也得心应手,不觉得累。和我一起择菜的还有马大娘和她七岁的小女儿,小丫头皮肤黑黑的可是五官长得却不错,一双眼睛大而有神笑眯眯地瞅着我,因我这一脸蜡黄显得很老,她张口就热情地喊我姨娘,我亦笑着和她聊了开来,这小丫头一派天真浪漫,倒让我想起了织梦来,不由叹了口气……
“姨娘你叹什么气?可是心里不舒服?”小丫头奇怪地看着我。
“没什么,你倒是机灵,姨娘还没问你什么名字呢?”
“大家都叫我黑丫儿!姨娘,我爹曾经说,人叹气的时候就是心里不舒服了,要是看见我娘叹气了,就要逗我娘开心呢。”
“哦?你爹叫什么?在哪儿呢?真是体贴你娘。”我边好奇地问着边朝马大娘笑笑,却见她已经满眼都是泪了:“妹子,她爹在上回抗北厥的时候死在沙场上了……”
我微愣,抱歉地看着她们母女俩,不知不觉想起了小晋——我们都因战争失去了心里很重要的人呢……我抚上胸前藏着的小晋的那把扇子,走了神,手里胡乱扯着菜……
一会儿功夫,黑丫儿端了几个馒头一碟菜来,我也的确是饿了,洗了洗手抓起来就吃,刚咬一口想起了木卓,这家伙还不知道有没有吃呢,马大娘跟我肚子里的蛔虫似地说:“你那口子的饭菜已经有人送过去了,别担心。”我笑笑站起来边啃着馒头边抄木卓那边张望,却看见他也正啃着个馒头向我这边看着,目光交汇的那一刹那,我明白了什么叫做“心有灵犀”……
吃罢午饭刚准备和大家一起眯会儿觉,清宁就顶着大太阳过来了,手里还拎着个食盒,我忙出了屋子跟着走到河边树下,他边揭开食盒边说:“这后头饭菜太差了,吃这个。以后就等我送饭来,我若是没空来自会派人过来,晚是晚些,可总比啃馒头要好。”
我看着这一盘盘菜都没动过,心下也明白了,盖了食盒塞回他手里:“你就得了吧,自个儿的饭菜省给我,你吃什么?你要真心疼你姐,就别让我担心,好好吃了!我这边吃的也不差,你不要担心。”
清宁愣是又塞回我手上:“不行,你现在身体这么差,动不动就晕,要吃好点!”
“你可别跟我扭,乖乖吃了,我先回去了,被人看见要起疑。”
“姐,你不吃的话我就不吃,你一顿不吃我送的饭菜我就饿一顿!”清宁倔强地看着我,我当场语塞,无可奈何地看着他,揭开食盒了就着水吃了几口菜,他还要我再吃,我无奈道:“刚刚有吃过馒头,饱的,你以后不用带这么多,自己吃一半,这样总行吧?”他终是笑开:“好!”
“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正要跟你说呢,上午古大哥派使者送了信过来,说要和南翎永世修好,并愿助大哥剿灭秦滇之党救出你;可同时楚幽冥也在上午有了动静,也向北厥发兵了,正在路上。我看大哥正犹豫不定呢……”
我暗叫糟糕,西楚这一发兵,大哥更不容易被说服了,我心里又急了起来。
第三十章 已许纤枝留凤宿(上)
下午三方都不曾有什么动静,而我一直在河边洗衣服,中途门人传来了张德才和古大哥的信。草原的河都不是一眼就能看出来的,只因草长水深的缘故,却正好可以掩人耳目,我蹲在草里匆匆读完,取了火折子烧了。
古大哥的信中说秦滇至今还没有发现那个皇后是假的,赵女官一直装聋作哑,戏倒是演得很真。西楚也派了五万大军,带队的是两煞:橙落和赤锏,古大哥信中的口气焦急而坚决,有着背水一战的意思,我也有些焦躁了,西楚人一来,北厥简直是必败无疑!西楚国内多年太平,实力雄厚,他们又极擅蛊药,北厥有几个人能挡得住?虽说蛊药不好大规模地用,可只要北厥有几个重要的人被控制了,在敌强我弱的情况下,几乎是没有胜的可能,我使劲儿拍了拍衣服,发泄着心里的郁闷。现在真的是乱成一团了,秦滇狗急跳墙,说不定还以为西楚是过来帮他的呢,四方势力中两方最强的联手,结局似乎已经是铁板钉钉了……
张德才的信中说他们已经回了京城,告诉我听了清宁的命令正纠结着手下随时准备再来北疆听令,这倒也是,我们的人虽少,但说不定能起到大作用。信中说派去监视楚幽冥和十煞的人都作了巧妙的安排,西楚这次的五万大军中竟已安插了我们两个死士,我不禁暗自宽了点心。最后张德才还提到三个人,想来他是自作主张告诉我的,是墨题、留意和织梦。墨题和阮月完婚后两人并没有什么矛盾,但墨题除了结婚当晚都借宫中事务繁忙为名不在家过夜,天天睡在翰林院里,醒了就忙,人也消瘦了许多,我心里一阵抽痛,甩头不去想。而张德才偷偷联系墨题后一起把留意偷梁换柱藏进了终魅门,现在正由绯玉照看着。织梦每天做的最多的事情就是发呆和等待,还时不时地就去翰林院里看墨题,有她顾着墨题,我倒也放心了很多……思及此我提笔回了一封信,命张德才借墨题之手让织梦出宫去流年坊住着,大哥也是安排她住在宫中的,我到现在也不知道住在哪儿,应该离我那院子不远吧,可是不管在哪个地方,只要在宫中,照她现在的状态迟早要憋出病来,毕竟受了不少刺激,去流年坊人多热闹,再管管事儿,总能把心给散了……
木卓干完活儿拎着水壶过来了,把水壶递给我后便抢了我手里的衣服接着洗,我也没再抢回来,知道他肯定不让,拿了水壶就猛得一通灌:“阿木,清宁安插了终魅门的人在西楚大军里,两个,是我们派去西楚的人混进去的。”
“这也倒好,虽然只是两个人,却能起大作用。”
“张德才还在纠结手下,百十来个人,随时准备过来。我们人虽少,可个个儿是死士,一身的好功夫,对付普通士兵能以一当十。大哥这边有秦滇牵制着,可西楚军队却如入无人之境,古大哥不能再这么被动了。”
“完颜兄定也不想如此被动,只可惜北厥现在满目疮痍,兵力也很弱,想要再分出兵力来拦截西楚是不可能的,完颜兄的兵力几乎就全都在邢城外了。”
我闷着头思忖半晌,暗暗打定了主意道:“北厥不能这么被动下去,古大哥既没有办法,那我去!”
“不行!”木卓几乎是跳了起来:“要去也是我去,就你这身体状况哪行!”
我不留余地地说:“不可能,你去若败了那必死无疑,可若是我去,最起码楚幽冥会顾及我南翎皇后的身份不会杀了我!你也不能跟我一起去,你还有别的事做。”
他拧眉:“什么事?”
“我有个让大哥骑虎难下的损招儿,你去古大哥那儿和他一起纠结北厥百姓,多是老人和孩子,跟古大哥一起出营到邢城脚下来议和,再带些足够的财宝作为曾经侵犯南翎的赔偿以表议和诚意!这样一来,大哥若是不答应议和,便是不仁不义难以向天下交代,即使他不顾这么多北厥百姓的命冲杀出去,背负的也会是所有北厥人的血债,量他不敢。而且也不用担心秦滇会趁乱袭之,只因秦滇手下的兵虽是完颜古诺的旧部可也是北厥兵,怎会打自家百姓?墨骑军即使听大哥的命令应该也会犹豫不肯动手,因为谁忍心杀?这招便是全民皆兵,索性放下兵器置之死地而后生,大哥定会在众目睽睽之下同意议和的。等大哥签了议和书不得不退了兵,西楚那边古大哥便有精力对付了,我要做的便是拖住西楚军队!大哥不好打北厥了,再攻秦滇也是易如反掌的事!”
木卓愣住,半晌沉吟道:“这招太危险了……”
“我知道危险,一个不好便是北厥无数百姓血流成河,可是,若不如此一搏,北厥被侵占,还是会有无数百姓遭殃,横竖都是死,不如搏一下,我赌的便是一样——人心!”
木卓灼灼看着我,终是点了头:“现如今,也没有别的办法了……可是,这事你可以派张德才去,我必须跟你一起走!”
“阿木,我这一去有多危险你也知道,我不想你出事。”
他决然的看着我道:“若你出事,我也不会苟活!”
一阵风伴着他的话迎面而来,刹那间吹乱了我的发,也吹乱了我的心,他双眼里的深情和决然憾得我再也找不到话说,只喃喃道:“阿木……”
他紧紧地抱我入怀,像是要将我揉进他的体内,沉沉在我头顶道:“你说过要我跟着你呢,不要把我丢下,不管什么理由都不可以……让我和你一起,永远不分开……”
我湿了双眼,搂紧他:“可是我以后可能脱不开身,若最后还是得回那牢笼,我们还是不可能的……”
“那就尽量!如果实在不行,我哪怕变个身份去宫里做一个你身边的侍卫,太监都行,还是在你身边,一辈子陪着你,陪着你哭陪着你笑,就是不分开……”
我的手不自觉地颤抖,嘴角尝到泪水的咸涩,那是感动的,我缓了半天终是点头:“好,我们一起走……”
他叹口气,弯起嘴角一笑,又坏坏调笑道:“就知道你舍不得你亲亲相公。”
“你又来!”我捶他一拳,破涕为笑,笑完却一阵发呆——从什么时候起,让我开心的人,变成了你……
木卓自顾自洗完剩下的衣服,我在一旁修书一封说明大意偷偷让门人传给古大哥去了。等到一起端着两大盆衣服往回走,已是黄昏了,天也凉快了起来。到了伙房旁却见清宁正藏在屋后等着我,手里又拎着食盒,我将衣服放下偷偷转身过去,接过食盒问:“这次可是半份?你吃过没?”他点点头:“你扛不扛得住?要是太累我再打个招呼。”
“不累,你放心。清宁,我有事要跟你说。”
“说吧。”
“今晚便让张德才带着手下都过来,我要用。”
清宁拧眉:“你想干嘛?你不会想一个人涉险吧?”
“你要信得过你姐你就照做!我要带着这百十来个人拖住西楚的军队。”
清宁明显有点急了:“姐你疯了!我不准!”
“行,你不准也行,你不准的话我就和阿木两个人去拖!”
“你!”清宁气结,叹口气道:“你拖住又有什么用?”
“我和古大哥自有法子,只要能拖住就行,墨骑军我是动不得的,墨骑军治军严明定会察觉,而我手上那另一半的京畿卫更是鞭长莫及,就算调过来也来不及,我只能用自己的人!”
“姐,你这样让我怎么放心!”
“我们姐弟的命从下落凤山的那一日起早就不是自己能控制的了……”
清宁无话可说,伤痛地看着我,半晌沉吟道:“好……我晚上就让他们出发,照他们的功夫,日夜兼程后天午时便可到。”
我点点头,笑着抬手抚抚他被晒得红红的脸:“恩,伴君如伴虎,你自己也要小心点,窝在营里不要表态。在北疆这么久,你小子倒是男人味了很多,感觉长大了,不那么祸水了嘛……”
“我就是不在北疆呆也比你成熟!”他又和我抬杠道,我扑哧一笑,他看见我笑眉心也舒了不少,抓过我的手贴在他脸上:“姐……你要好好的……我不能再久留了,晚上得空再来,走了。”话罢恋恋不舍地松开我的手转身去了。我看着他的背影心中暗暗说着:“清宁,你也要好好的,我们都要好好的……”
木卓拿了晚饭来找我,我拎着食盒拉过他躲到河边一起吃,天一点一点暗了下来,我慢慢吃饱了靠在木卓怀里休息,许是太累了,竟不知不觉睡着了……
直到耳边响起门人的暗笛声,我猛地惊醒,木卓忙搂过我拍拍我的胸口:“别惊着自己,我在呢……”我安下心来回了声笛音,门人循声而来给了我古大哥的回信,我展信一看,古大哥已经同意了……他定也犹疑了许久吧……
番外篇之——阮棹
栾儿,我是真的拥有了你吗?我是不是在做梦……即使是梦也好,一宵春梦醒,你还是在我的怀里,看着你此刻甜美的睡容,我好沉醉……
犹记得第一次遇见你,你一身男装在芙蓉浦的街道上晃悠悠地走,神采飞扬却又活泼滑稽,那样的明艳,我想我是习惯了阴暗了,你的明艳是那样的夺目和刺眼,照进了我的心里,像一场绚丽的梦。你注意到了同时在看着你的白墨题和完颜古刚,却没有注意到我,你上了福满楼和他们说说笑笑,我在对面的酒楼看着你,突然感觉有些失落,失落呢,这感觉很久没有过了……
上一次的失落,还是六年前,那时的我少年芳华,是那样的快乐明朗,一头黑发墨染,高贵的身份、慈祥的母妃、活泼可爱的妹妹、三五少年才俊好友,看江山万里阔然畅游,那绮丽的的少年时光啊,后却变得那样的虚无……那时的我和你认识的东阳晋、白墨题一样,喜欢开玩笑,满腹经纬、洒脱不羁,常常和妹妹一起偷溜出宫玩,回去再一起挨板子,然后母妃总是心疼地含泪给我们上药,但我们还是会跑,宫外的天空是那样的开阔,那样地吸引着我们……
可是那一天,重病的母妃突然辞世,带着对我们的担忧和留恋,父皇突然神志不清,满朝的大臣大半数开始要求父皇退位,父皇一怒之下恢复片刻清明,命我掌起整个南翎,从此我走上了一条不归路,看着众人拿着折子在我面前层层拜跪的那一刻,我感觉到了沉沉的失落……父皇浑浊的眼睛看着我,如泥偶般不复从前的温暖,只常常一个人低低地喃:“报应、报应……”众臣逼宫南翎大乱的那一夕之间,我的发便白了,从此,我再未笑过……妹妹总是站在远处心疼地看着我,她也仿佛一夕之间长大,亦再未笑过,那芳华的少年和少女从此消失不见……
直到那天看到你,你的明艳抽痛了我的心,我甚至是嫉妒,为什么你可以那样的快乐,而我却没有……花魁赛上你舞得好美,楼下的人不知道是你,但我知道,楼上的人,都看出来了,于是,我点了名要织梦,其实是想见你,只可惜,阮瑞在,我没有得罪他的能力,那一刻,我感觉是那样的无力……我想,就忘了吧,不过一个过客,明艳,再也不属于我……
可是,你的身影又跳入我的眼帘,你的名字被越来越多的人提起,你是阮瑞的义妹,你是他的手下,你是流年坊的主人,你身怀绝世武功,你聪颖慧黠……于是,我监视的人中,多了一个你,你的一举一动渐渐吸引我,不知什么时候起,我已经中了你明艳的毒,却未意识到……直到那天我抓到了你,那是我垂死的挣扎,连自己都不知道为的是什么,你好奇地看着我和别的女人的房事,不羞不恼,落落大方,快乐的眼睛里满是戏谑,看着你的那一刻,我的心跳漏了半拍,才意识到,你已不知不觉在我心里生了根……不是因为你的美貌,从小我和妹妹就是貌美出名的,我不在乎这个,是因为你的明艳、你的洒脱、你的快乐、你的自然、你变幻的性格、你的很多很多……
那天,我被逼出了京城,带着淡然看着这一切的你,你说,不要我对你那么好,那一刻,我恼怒了,是因爱极和无奈而恼怒了,仿佛要将对这个世界的所有不满发泄出来似的,我惩罚了你,我要破了你的嘴唇,我把你丢进了必死的地牢……可是你知道我的心有多痛吗?你在地牢里的每一刻,我的内心都在煎熬着……
终于,我等到了自己的结局,看着包围在周围的墨骑军,我一点也不感觉挫败和害怕,只觉得好开心、好解脱,仿佛是可以睡一觉了,一觉睡醒了,我还是那个芳华明艳的少年,笑迎着东风,举杯不说愁……于是我松了抓住你的手,下坠的那一刻,我想,我此生唯一的遗憾,便是你了吧……但我听见了随风飘来的你的声音,你悲伤地喊着我的名字,于是我终于笑了,这么多年,终于笑了……
仿佛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我听见风雨的声音,感觉有冰凉的五体接住了我,朦胧中撑开眼帘,竟是一条巨蟒,而我正落在它的身上,我仍然挂着笑看着它,原来我是要葬身蛇腹的呢,可是,好奇怪,它看见我的笑后红色的双眼里没有了敌意,反而温柔地护住了我带我进了山洞,重伤下得我再没了力气去想什么,昏沉沉睡去……
我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梦里常有你的声音,常感觉你温柔细腻的双手触碰着我的脸、梳理着我的发,你还戏谑地跟我说:“阮棹,你醒来了就找个山头做山大王吧……”我心里暗暗笑着,应该是你吧,只有你才会说出这种话吧,于是,越发地安心了起来……直到那天,我做了一个梦,梦里的你满身是血,一脸的沉痛,我的心猛地一揪——你是不是有危险?!猛然睁眼,发现自己在一软帐内,才明白——你救了我……
张德才告诉我你的确是遇险了,完颜古诺绑了你,终魅门的人正打算去救你,我立马踏上了寻你的征途……
当我看见满身是伤的你时,我狂怒地一剑刺死了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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