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陌上花已开-第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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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喉头堵得厉害,我徒劳的张张嘴,却没有听到任何声音,只有咸咸的液体流入口中。停在他唇上的手被紧紧握住,他另一只手轻柔的拭去我脸上的泪水,语气温柔怜爱无比疼惜——
  “瑶儿,果真是你……告诉我,为什么?”
  晚风微寒,晓露初干,静谧的夜色中我和祁慕萧两相依偎,沉浸在浓得几乎化不开的黑暗中。在我简要地说了事情的始末经过后,祁慕萧就沉默地抱着我,乌黑深邃的眼里似乎暗藏了波涛汹涌的澎湃。
  “我要带你离开。”祁慕萧用很低却很坚定的语气对我说道,神情坚毅仿佛不可动摇。
  我心里大惊,连忙摇头:“不行……”
  这里可是扈国,是别人的地盘,更何况还是在守卫森严的皇宫里,他想带着我这个扈国的“王妃”安全离开的可能性几乎为零。而且……突然想起那个预言,我心里竟产生了一丝犹豫,想要退步。
  “为什么?”祁慕萧手臂一沉把我紧紧箍在怀里,眉头紧锁,眼里暗流涌动。
  “莫不是你舍不得离开了?”
  沃特?!我猛地抬起头看他,满脸不可置信。我冒这么大的风险来和他见面,他居然还这样怀疑我对他的感情?我要真是在这里混得流连忘返还来见他干什么?我只觉得胸口气闷,一句话不说地盯着祁慕萧看。
  祁慕萧却随即又用力收紧手臂,好像要把我揉到他身子里一样,力道紧得我疼得直吸气,语气中竟带了惶恐无措——
  “不是……瑶儿,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害怕,你和他朝夕相处,我怕日后你会……”
  他急急地解释着,看不见他的脸,我只能感受到他的手在轻微的颤抖。我心里一软,幽幽叹了一口气,抬头看进祁慕萧眼里——
  “不是我不想走,可这里是扈国,尉迟桓他们不打算放我离开,你纵使有再广的关系也无法和一国之君抗衡,我不能让你冒这种以卵击石的危险……”
  祁慕萧闻言沉默不语。他并不是没有分寸的人,事情轻重还是分得清楚的。他显然是在控制隐忍,好看的眉头纠结在一起,我忍不住伸手想要把它抚平——
  “我心匪石,不可转也;我心匪席,不可卷也……你信我。”既使以后你心系他人,我对你的感情,也是不会淡的。
  祁慕萧的瞳孔在一瞬间收缩又放大,风暴似乎尽数平息。他没有说话,只是慢慢地低下头靠近,我看到自己的影子在他眼中渐渐放大。
  “瑶儿……我信你……”
  他微凉柔软的唇触上我的嘴唇,带来一句模糊的低喃。我只觉得周围立时变得寂静无声,只有自己急速的心跳在“扑通扑通”地回响。
  “王爷!您怎么来这儿了?”
  正当我和祁慕萧沉溺在缱绻温柔中时,假山外麝烟刻意提高了的声音突然传来,如一道惊雷般硬生生把我和祁慕萧劈开。我尤在喘气,却脚一软后退了一步。刚才只想着祁慕萧,居然都忘了尉迟尹会离开筵席这件事了……
  稳了稳心神,我立刻把祁慕萧往假山后的小树林里推去,低低的冲他说:“快走!”
  祁慕萧紧紧拉着我的手,看看假山外,继而看着我没说话也没动作,可眼神里的坚定却毫无隐瞒的表露出他要带我走的决心。
  “若儿呢?怎么出来这么久还不回去?”尉迟尹的声音离这里不远了,淡淡的语调里有些担心。
  “回王爷,王妃……就,就在假山后面呢,王妃说想一个人清静会儿,就让奴婢在外面守着了。”麝烟的声音里透出紧张,似乎还有一丝颤抖。
  听到尉迟尹叫我“若儿”时,祁慕萧眼里又涌起层层波澜,握住我的手的力度不自觉地加重。我急得直跺脚,眼看尉迟尹就要过来了,祁慕萧还在这里和我僵持不下,尉迟尹是带了侍卫的,要是让别人看到我们两个这样,我们肯定是死路一条,就算想逃,也不可能顺利逃出皇宫。
  “快走啊,皇宫里守卫森严,你带不走我的,没的还连累了你自己……”我用力想把祁慕萧推走,还不住回头张望身后的小路,路上传来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了……
  “尉迟尹知道我是司命先知,那些都是做给外人看的,他不会动我的……你快走吧,再不走来不及了……”我急得眼泪都要流出来了,这家伙怎么这么固执啊……
  祁慕萧深深看我,手拂过我的脸颊,探身在我唇上又印下一吻,终是恋恋不舍的松开手,一闪身消失在黑暗里的繁密枝丛中。
  风吹过,面纱已悄然垂落,遮住了我的视线,唇上的温度早已消失,我仍怔怔的看着祁慕萧离去的方向,心如刀割。我就这样再一次和祁慕萧分开了,也许今后再会无期……这次是我自己放开手……我忍不住泪水又一次潸然滑落。
  “若儿,怎么一个人到如此偏暗的地方来?还是这样喜欢到处乱跑,真是不让人省心啊。”
  尉迟尹带着关怀和纵容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随即我便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另一个熟悉却又陌生的怀抱。
  我身子一僵,立刻轻轻挣开尉迟尹的手,转身退到离他两步外的地方,吸了吸鼻子,故作镇定——
  “没事,屋子里太闷了,想到外面吹吹风。没留意时间就呆得久了些。”
  尉迟尹见我挣扎退开,有些诧异,听到我的话更是皱起眉头,大步走过来——
  “怎么哭了?”
  我躲闪不及,面纱被掀起,满脸泪痕就这样赤裸裸地出现在尉迟尹面前,我看到尉迟尹眼神一变,紧张的捧起我的脸,语气急切——
  “怎么了?为何哭成这样,遇上什么事儿了?可是有谁欺负你了?”
  没等我回答,他又抽出手帕帮我擦脸,动作轻缓仔细,眼神专注温柔。还带着体温的柔软布料在脸上擦过,却仿佛已经擦到我心上。我心里一颤,紧紧捂住脸,泪水又不可抑制的往外涌,肩膀剧烈抽动。我并不想伤害尉迟尹,他一直没有恶意的……可是为什么,在我遇见祁慕萧之后还要认识尉迟尹呢……
  尉迟尹见我哭成这样彻底没了主意,只好把我搂到怀里又擦眼泪又拍后背地安慰了半天,回头一叠声地把麝烟叫了过来。
  “发生了什么事?王妃方才到底怎么了?”尉迟尹有些气急败坏,疑问的声音里透着威严和责备,竟和往常温和随意的模样大相径庭。
  麝烟不安的低着头看地面,手指揉搓着衣角,半天没有想出说辞。我过去握住她的手,她指尖已经冰凉僵硬,显然心里是紧张到了极点。
  “我刚才想家,想老爷子了,心里难受所以才哭的。麝烟姐姐又不知道,你吼她干什么?”
  稳定了一下情绪,我没看尉迟尹,拉着麝烟的手转身就要往回走:“走吧,回大殿赔罪去,我出来的是太久了,皇上大概要不高兴了。”
  尉迟尹见我要离开,立刻赶过来拦我:“若儿不要生气,我刚才不是心急吗,一时没注意语气……知道你不喜欢参加这种宴会,我已经和皇兄说过了,待会儿就让人送你先回王府,我再留一会儿晚些再回去,好不好?”
  我其实并没有生他的气,见尉迟尹这样神色紧张的看着我,更是说不出拒绝的话。我心情不好又不是因为他,而且想到回去还要面对祁慕萧,还要应付那个菁缘公主的纠缠,我更是不想过去了,便点头答应:“好吧。”
  尉迟尹见我答应了,脸上紧张的神情立刻一扫而空。
  我不想再说话,转身抬脚就要往外走,麝烟连忙跟上来捏捏我的手,一个劲儿地和我朝尉迟尹的方向打眼色,我实在无奈,可看她刚刚又帮了我,只好又别扭地加了一句——
  “你记得少喝些酒,不要回太晚。”
  尉迟尹听了脸上立刻阳光普照,笑容无比灿烂——
  “若儿放心,我不会喝多的,一定尽早回去陪你。”
  看尉迟尹兴高采烈的样子,我继续保持沉默。随便他怎么想了,我无心再多逗留,在麝烟的陪伴下坐上了回府的马车。
  入夜的街道静悄悄的,只听到马蹄敲打在石板路面上的嗒嗒声和车夫偶尔传来的一声吆喝鞭响。我缩着身子靠在坐垫上,一声不吭的发呆。
  “王妃,刚才可真是吓死奴婢了……这种事再不能做了,要是被人看到……奴婢现在想起来就后怕……”
  远离了宫门,麝烟突然出声打破车里的沉默,一脸惊魂未定的样子拍抚着胸口,紧张地盯着我看,生怕我又做出什么事。
  “嗯,不会了……”不会有这样的机会了……我不想说话,闭着眼,有气无力地回答道。
  “王妃……不是奴婢多嘴,王爷对您真的是一往情深,这是多少女子求都求不来的福分啊,您既然已经嫁了过来,就……”
  “我知道……”
  “可是……王妃年纪毕竟还小,其实女人这辈子求的不就是能嫁个好归宿,相夫教子,安安稳稳过这辈子……奴婢当年也冲动过,结果落得这般下场,王妃您可别……”
  麝烟又摆出平时语重心长的样子准备要给我灌输封建礼教思想,可说了一半发现我脸色不太好看,立刻又把话收了回去——
  “王妃恕罪,是奴婢僭越了。”
  我摇摇头没说话,继续软绵绵地靠在坐垫里装死。心里已经乱成一团麻,我连张开嘴的欲望都没有了。
  接下来的一路上我和麝烟都没有说话,不过看得出来麝烟还是很紧张,一直大气不出地盯着我看,我不由得在心里叹气,外面这么多侍卫,难不成我还能半路上跳车逃跑吗?
  回到王府,麝烟才像松了一口气似的招呼人给我准备洗漱。我一声不吭洗漱完毕后便把自己埋到了床上。上床之前还千叮咛万嘱咐的让麝烟不要让人进来打扰我,尤其是尉迟尹。我现在只想一个人安安静静地待着。
  麝烟虽然为难,可看着我满脸疲倦和恳求之色,有些不忍拒绝,犹豫一会儿终是眼神复杂地答应了。她带着婢女们退出房间守在外面,周围立刻安静下来。
  我拉过被子把自己从头到脚盖得严严实实,蜷缩成一团,把脸埋到披散在枕头上的头发里。头发上还残留着刚刚沐浴过后的潮湿和清香,我闭上眼,深吸一口气,眼泪却又开始不受控制的流出来,呜咽声被闷在枕头里。
  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感受,无助、寂寞、伤感、心痛……好像都有,又好像都不像,我自己也搞不懂。当初和初恋男友分手时都没有哭成这样,是那时候不懂感情吗?可我现在也不见得就懂多少吧……为什么和祁慕萧分开就会难过成这样?难道是因为和他ooxx了所以就放不下了吗……这段注定无望的感情,我到底还要不要坚持下去……
  不知道哭了有多久,我只觉得好像已经流不出眼泪了,枕头上,头发上,脸上全都湿漉漉的一片。掀开蒙在头上的被子,我翻了个身,新鲜空气扑面而来,立刻又觉得脸上又湿又黏,我用袖子胡乱擦着脸,没一会儿却听到外面有人说话——
  “怎么你们都在外面站着?”是尉迟尹的声音。
  “回王爷,是王妃让我们不要留在房里的。”麝烟恭恭敬敬地轻声回答。
  “哦,这样啊,那我进去看看她。”尉迟尹似乎说着就要进屋,我立刻紧张起来。我可不想这个样子被他看见,然后又被他左一句右一句地问上半天。我现在完全没有和他说话的心情。
  “王爷,王妃说今天累了,一回来洗漱完毕就睡下了,您看是不是明天……”麝烟倒是没有食言,见尉迟尹要进来立刻出声阻止。
  屋外似乎安静了一会儿,然后又传来尉迟尹淡淡的声音——
  “既然如此,那我明天再过来吧,你们留在外面好生伺候着。”
  “是。”
  在婢女齐齐的答应声中,一阵脚步声渐渐远去。我松了一口气,软软的仰面躺在床上看着顶上的轻丝花幔。
  努力遏制住想要了解祁慕萧现在在干什么的冲动,我把思绪转回到自己身上。
  从最近这几天开始,我便总觉得身上似乎有些变化,好像有某样东西正在渐渐流失,预知事物的能力也开始有变得模糊不清的倾向了。
  就比如刚才在皇宫里时,我预知不到祁慕萧是否会来御花园和我见面,又比如我预知到尉迟尹会离开大殿到偏殿去,却不知道他后来是到了御花园。
  还有小朗,我试着在脑子里搜索,却已经得不到与他有关的明确信息了。
  到了扈国以后我曾试着想和小朗通信,毕竟和他失散这么久以来我只给他写过一次信,而且后来发生了这么多事,也不知道他现在是不是在担心我。
  可我要送信就肯定要通过尉迟尹,想到小朗的身份我又不禁犹豫,要是让尉迟桓他们知道了,会不会给小朗带来新的麻烦?
  虽然我以前预知到小朗一直在熹国安心生活,有萧老爷的疼爱和照顾,不会遇到什么大的麻烦和危险,但是现在我已经不敢保证自己这么做会不会给他横生枝节了,想了半天还是打消了给他写信的念头,只能在心里为小朗默默祈祷。
  这样看来,血灵珠应该快要被完全净化了吧……自从在临德恢复了预知能力后,我已经逐渐习惯了这种能力的存在,甚至已经开始依赖,现在又要失去它,我竟觉得心里惶恐不安,好像要失去一件保护自己的盔甲一样。
  我想找东西填补内心的慌乱,便起身找出水镜抱到怀里,如同落水的人紧紧抱住救生圈。
  可是水镜只有获知已经发生过的往事的能力,对于预知事物并没有什么帮助。而且经过这段时间,水镜的煞气也已经减弱了许多,即使不放在镜匣里也不会像一开始那样让人产生难受的感觉了。
  看来我这个净化器离下岗退休的时间不远了……以后该怎么办呢……
  闭上眼睛,我努力把脑子里的所有思绪都排除干净,只留下一片空白。也许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去想,就不会有烦恼了吧……
  很鸵鸟的想着,我抱着水镜,枕着湿嗒嗒的枕头迷糊睡过去。

  却离别

  脸上凉飕飕的,是什么东西……
  我迷迷糊糊中醒来,只觉得眼睛上一片冰凉,好像被什么东西盖住了似的,动动眼珠,我忍不住伸手要把那东西拿下来。
  “若儿醒了?”还没碰到脸,我的手便被凌空抓住,耳边传来尉迟尹柔和的声音——
  “你的眼睛肿得不成样子,正给你敷眼睛呢,不要乱动。”
  想起昨晚自己哭得一塌糊涂的样子,这眼睛肯定是又红又肿不能看了……心里想着,我便决定老老实实的躺着不动。
  “若儿在这儿就这么不开心吗?”
  尉迟尹把我伸出去的手放回被子里,又帮我仔细掖好被角后,突然出声问道。
  “啊?”我有些听不明白,为什么他突然这么问?
  “这是我第三次看到你哭了。”尉迟尹沉默了一会儿,声音里有些压抑,“每次都哭得这么伤心……是不是留在这里,让你如此不开心?”
  我看不见尉迟尹此时的表情,但听他的语气也能知道他脸色一定好不到哪里去。我沉默不语,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其实住在王府里的这段时间,尉迟尹对我照顾有加,和麝烟她们相处得也很好,并没有什么不愉快的……
  可是一想到尉迟桓他们对我这么好也不过是因为我是司命先知,而且还需要我来代替鸿妍,我心里就堵得慌。
  “我要怎么做,才能让你再开心起来呢?就像你以前在王府时的样子……”感觉到尉迟尹在轻轻抚摸我的头发,沉闷的询问语气让我忍不住想象他脸上是怎样的神色。
  可是,我的不开心不是因你而起,你大概怎么做也帮不了我的,除非……
  我心里的念头才起,便听到房门被推开了,传来一阵轻轻的脚步声,随后是麝烟轻柔的声音——
  “王爷,时候差不多了,这药敷太久也不好。让奴婢伺候王妃起身梳洗吧。”
  “嗯,我就在外面院子里,收拾好了着人叫我。”尉迟尹收回手,我感觉床沿一轻,大概是他站起来了。
  门吱呀一声轻响过后,我眼睛上的东西被拿开,眼前的黑暗立刻被一片明亮所取代,我忍不住皱起眉要伸手去挡,另一块大概是手帕的东西又立刻覆上我眼睛——
  “王妃不要动,等清洗干净适应了光线再睁开眼睛。”
  麝烟似乎有些紧张,一手扶住我脸上的手帕一手掀开我的被子服侍我起身。我闭着眼无奈不已,不就是哭肿了眼睛吗,至于紧张成这样吗,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二级伤残了呢……
  扶我在椅子上坐好,麝烟拿走我脸上的手帕,仍不让我睁开眼,走到一旁打水洗手帕。我坐着有些无聊,便朝着麝烟的方向说话——
  “麝烟姐姐,我没事。不过是哭肿了眼睛,你不要这么紧张嘛,这肿一会儿就消了的。”
  麝烟没说话,水声又响了一会儿停下后她才走到我面前,一边轻轻的帮我擦脸,一边柔声说道——
  “王妃不知道,昨晚您睡着了以后王爷又来过了,奴婢没拦住,王爷见您是哭着睡着时脸都黑了,到屋外发了好大一通脾气。奴婢从没见王爷在府里这样生气的,好吓人呢。”
  又用干毛巾拭掉我脸上的水,麝烟好像声音带笑——
  “今天大清早王爷就叫御医熬了药,带过来让奴婢给王妃敷眼睛去肿。虽说本是不必这么大费周章,可王爷这么紧张王妃,我们做奴婢的当然是不能怠慢了。”
  听着麝烟的话,我心里涌起一股暖意,可嘴上还是一副不屑的样子——
  “哪就这么娇贵了,眼睛肿了也要让御医熬药,太大材小用了。”在王府当御医还真是累,有病没病的都要找他熬药,就连哭肿眼睛都不放过……真是英雄无用武之地啊。
  “王妃,可以睁开眼睛了。”麝烟帮我洗好脸,终于允许我睁开眼睛。
  这敷了药和没敷果然是不一样啊……我睁大了眼睛视线滴溜溜地在屋里乱转。本来还以为会是又干又涩只能睁开一条缝,却没想到除了眼睛还有些轻微红肿酸胀外,完全没有其他难受的感觉,看起来也没什么异样。
  “王爷对王妃也是真心,王妃何苦……”麝烟拿着梳子走过来,似乎是想起我还心系他人,忍不住想开口劝我。
  “麝烟姐姐,我今天就不梳发髻了行吗,反正是在府里,昨天那个发髻扯得我头发现在都还疼呢。”我见她开口急忙转移话题。
  麝烟一句话被我堵住没说完,愣了好一会儿才叹了口气,拢起我的头发慢慢梳着,屋里陷入一片沉默。
  “王妃,梳好了……真的就这样出去见王爷吗?”麝烟看着我披散在肩上的头发,皱着眉犹豫道。
  “嗯,没什么吧,这样就很好啊。”
  披头散发对我来说再正常不过了,实在想不通这些古人为什么都喜欢把头发梳得紧巴巴的,还要抹一层厚厚的头油,又腻又闷,太不利于头发自然生长了。我把头发别到耳后,看了看镜子,起身走出房门。
  暮春早上的阳光很好,明媚灿烂地一大片洒到身上,却又没有一丝炎热。清晨凉爽的风迎面吹过,摇动张满新绿的枝叶,带来阵阵清新的草木香味。
  深呼吸一口气,我眯起眼睛望过去,只见尉迟尹正坐在院子里品茶。他今天只穿了件简单的天青外袍,乌发随意地束起,没有其他多余的修饰,悠闲平淡的样子和国宴上艳光四射的王爷形象截然不同。不过……还是挺迷人的……
  见我走过去,尉迟尹放下手里的杯子站起来,有些惊讶——
  “不是说梳洗好了让人叫我吗……嗯?你的头发……?”
  我走到石凳上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总在屋里呆着没意思,出来透透气……头发嘛,不想梳了呗,昨晚上被扯疼了,让它散一会儿。”
  尉迟尹闻言也坐下,看了我一会儿没说话,神情有些郁郁,我想起刚才麝烟和我说的话,想了想还是开口说道——
  “我不开心是有其他的原因,不是因为你,你不需要这样。”
  话音刚落,尉迟尹黯淡的眼神里又燃起希望的亮光,目光炯炯的看着我。我避开他的视线,往桌面上一瞥,看到尉迟尹放在手边的一个锦盒,忍不住开口问——
  “那个盒子装的是什么东西?” 尉迟尹通常不会把与我无关的东西带到我这里来,那这个盒子里的东西是给我的吗?
  “哦,昨晚你走后泽国的使臣让我把这东西转交给你。赫连漠云说要亲自交到你手上才能打开……其实应该是给他妹妹的吧,赫连丞相也有东西带过来,不过是些首饰衣服,我看着也不急给你,就把这个先拿过来了。”
  听到漠云的名字我心里一抽,心跳又开始有些加速。这么久以来,我一直刻意逃避这个名字,可现在尉迟尹提起,我还是忍不住会想起丞相府那晚的经历,心里没来由的一阵慌乱害怕。
  “若儿?在想什么呢?”
  尉迟尹关切的声音把我的思绪拉回来,我看到尉迟尹已经把盒子推过来,就放在我面前。
  “没什么,想起些其他的事。”
  我定了定神,拿起那个不大的锦盒。锦盒外观很精致,每个面都绣着精美绝伦的花卉龙凤,盒边还镶着一条丝绸金边,延伸到盒盖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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