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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珍传(耽美)-第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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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回来没多久,安王就接到信儿说,西戎派来的贺婚使到了临川,得到文贤帝的召见。”说罢叹口气。

  几人都心知肚明,定然是昌王那么一闹使得西戎使团秘密访吴的事情再也捂不住了。楚源索性带拓拔朔去见文贤帝,以贺婚作幌子,把西戎人暗自来吴的事情掩过去了。

  韩珍说道:“如此一来,西戎人要想暗中捣鬼也不容易了,只怕也算件好事。”

  宋文说:“的确如此。只是昌王迁怒吴衡,回头就用马鞭子把他抽了一顿。汪太医给他看过伤之后,安王听说你回来时伤着脚,便叫汪大人过来看看。我就跟来了。”

  韩珍一听连忙看向汪太医,“汪大人,吴校尉的伤势如何?”

  汪大人摇头,“刚见吴大人,他整个就是个血人,说是皮开肉绽也不为过。这伤看着骇人,但没伤到筋骨,也算是皮肉伤。本以为他年纪轻底子好,好好将养十来日就无大碍。我一给他探脉才发现他身子有些虚。听旁人说,挨打的时候,他硬是一声没叫,一下不躲。这心气郁结在胸,不得发散,只怕得拖上个把月才能好。”说完,叹口气。

  几人一时都不得言语。

  汪太医碍着昌王身份,不好再说,笑道:“韩大人这伤没什么大碍,涂些药,歇几天就没事了。”

  风曜赶紧接过药瓶,要给韩珍上药,韩珍却接过来自己弄。

  汪太医为吴衡忙活了大半日,精神不济,便告辞离开,宋文却坐着不动。风曜见韩珍只和别人说话,也觉得不是滋味儿,便起身去送汪太医。

  等到屋里只剩宋文和韩珍二人,却都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宋文才轻声说:“他为了他,真是不值得。”

  “恩,是啊。”韩珍轻声应道。

  “听说,你今天下午是和昭云太子一起出去的。”

  “恩,是的。”韩珍抬眼去看宋文,宋文却垂下了眼皮。

  宋文迟疑了一会儿,用极轻极轻的声音说:“你自己可千万别陷进去。”

  “……我已经悬崖勒马了,你别为我担心。”

  ————

  一会儿风曜回来,宋文便起身告辞。

  风曜看着韩珍,思绪纷杂。

  他知道韩珍看了那种戏必会勾起不堪回忆,现在心里一定又害怕又愤怒。自己有心坐到他身边软言宽慰,插科打诨出尽百宝只要哄得他开心就好。可是开始自己不小心说漏了嘴,现在韩珍心里不定怎么厌恶鄙视自己……如果认为他和那些人一般猥琐无耻……他还怎么有脸走过去?

  风曜一边懊恼说错了话,又恨自己少时行为不检,一边忧心韩珍难过伤心,是以立在屋中,脚步踌躇。

  韩珍垂头坐在床上,觉得自己对风曜有些过了。

  风曜的个性他一向清楚,喜好享乐,性情风流,可也是个胸怀坦荡,仗义任侠的男子汉,决不是那种龌龊下流的人。如果自己只是一个普通的少年,今天第一次见识这种□裸的□,除了震惊,面红耳赤,惊慌失措之外,恐怕也会感到一种隐秘的兴奋和刺激吧。

  如果风曜少年时出于好奇看了那种戏,也是人之常情……只是经过那些事,自己的反应不可能和别人一样了……

  两人各自犹豫着,要不要先开口道歉。

  “今天……”

  “我……”

  两人同时开口,同时闭口,抬头看向对方,四目相视,一切尽在不言中。

  风曜上前两步,“溢之,我……”

  就在这时,门口砰地一声巨响,一人踢门而入。

  两人一惊,抬头一看,却见怒气冲冲的昌王大步走进来。

  原来今天这位祖宗回来时声势浩大,安王第一时间就赶了过来,听完前因后果之后,就忍无可忍把他大骂一顿,骂他鲁莽冲动,嚣张任性,滥用私刑,只知道打打杀杀,没有半点思量!昌王已经憋了一肚子的火,一听这话立时就炸了,回骂安王优柔寡断,懦弱无能,胆小如鼠,是个缩头乌龟!

  可是其他的官员或明或暗都站在安王一边,劝昌王稍安毋躁,不要再横生枝节,昌王见了更是火冒三丈,摔门就走,一路横冲直撞,不知怎的,就到了韩珍院里。

  “阿珠,你知不知道本王今天多倒霉?!!打个猎竟然碰见拓拔朔那个混蛋!!”

  然后,昌王没看风曜半眼,径直走到韩珍床前,往椅子上一坐,一脸愤然地开始叙述今天下午的经历。

  韩珍耐着性子听昌王说,下午碰到的那些西戎人如何嚣张傲慢,楚源如何不把他们大延放在眼里,他如何想要除了拓拔朔杀鸡骇猴却被人拦住,又抱怨安王软弱,让西戎南吴以为他们大延好欺负等等。

  昌王说着说着,情绪渐渐平复下来,韩珍适时劝慰几句,总算让他消了气,答应不再贸然和西戎冲突。虽然韩珍心里根本不信他能作到,但是面上少不得说几句昌王胸怀宽广大局为重的恭维话。

  风曜看着昌王喋喋不休,根本没有注意到韩珍扭伤了脚,再见韩珍神色疲惫,却不得不打起精神勉力应付,不由对昌王心生怨愤,暗自寻思要不要再给他下次泻药,让他再卧床十天半月,省得他出去闯祸,大家不得安生。

  可是这会到了晚膳时间,昌王不走,韩珍只得请他留下用膳。昌王和韩珍一起用膳,风曜只好收起下药的计划,出去和其他侍卫吃饭。

  等到韩珍起身去桌子那里的时候,昌王才注意到他脚扭伤了,连忙问怎么回事,疼不疼之类。等知道韩珍下午是和昭云太子一起出门的时候,顿时沉下脸,饭菜端上桌之前都没再开口。等到饭菜上桌,而且都是自己喜欢的菜肴时,神情才略微缓和下来。

  等用完晚膳,昌王嘱咐韩珍早点休息就准备离开,韩珍突然叫住他。

  “你有什么事要说?”

  韩珍踌躇了一下,说道:“殿下,吴衡虽然不遵王命,以下犯上,但是他对殿下忠心耿耿,如今也受了教训。他伤的不轻,也算抵了过失。如果殿下有空,不如去……看看他吧。”

  昌王哼了一声,不置可否,转身出了门。

  昌王一走,风曜就进来了,大步走到韩珍身边,一把握住他的手。他心中似有千言万语,却一句也说不出。韩珍看他满眼关切,心中欢喜,不由疲惫尽去,对他轻轻一笑:“我没事,别担心。”

  “今天你怪累的,早些休息。”风曜嘴里说着,却没有松手,反倒挨着他坐了下来。

  韩珍把头埋在他怀里,低声说:“你今晚在这里陪我吧。”风曜还没答话,韩珍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坐直身子,探手入怀摸出那块昭云给的玉牌,厌恶地丢在桌子上。

  风曜看清玉牌上边的字,顿了一下就松开手。韩珍以为他要走,有些慌乱地伸手搂住他的腰,“你别走。”

  风曜见他如此,很是心疼,用力抱紧他,力气之大像是要把他嵌到心里似的,笑道:“我哪也不去。我是为了好好抱住你才松开手啊。”

  韩珍点点头,一言不发,两人静静地相拥而坐。

  过了一会儿,风曜突然发觉怀中人竟微微颤抖,胸口也感到一阵湿意。他愣了一下,顿时明白过来。

  韩珍这人一贯冷静理智,在危机关头总能隐忍自己的真实情绪,从容面对,可是却不要被他瞒过,真的以为他能够百毒不侵,金刚不坏。这些日子楚昭云百般试探,韩珍每次都装得天真无邪,浑然不觉,其实却被他有意无意地将旧日伤疤撕得鲜血淋漓。风曜几次见到韩珍独处时,流露出惶惑茫然的神情,一发觉有人靠近就立刻收敛精神,笑得风轻云淡,看清是自己才稍稍放松。

  今天下午韩珍看到的场景引出他最不堪的记忆,现如今没有外人在场才在他面前流露出恐惧无助。一方面,这是他对自己的信任,同时含蓄地表明他不会为自己过去的荒唐而心存芥蒂,风曜心中自是如释重负,连呼吸都畅快起来;另一方面,他见心上人如此委屈自己,一颗心早就揪得生疼,恨不得替他受这些折磨才好,更将那楚昭云恨入骨髓。

  过了一会,风曜

  83、第十七章 危机四伏 …

  突然冷声道:“我要让他消失。”

  韩珍一僵,随后挣扎着从他怀里探出头来。

  风曜看着他,轻轻一笑,却不是过去常见的那种风流自诩的笑,或者顽皮促狭的笑,而是一种睥睨一切的冷笑。

  韩珍见了,不由一愣。

  风曜揽住他的肩膀,接着说道:“我能给那个花瓶下泻药,也可以给这个花瓶下毒药。慢性的,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哼,让他疼够三个月再七窍流血而亡,方能解我心头之恨。”

  声音不高,依旧低沉优雅,却透出一股凛冽的杀气,让人心底顿时寒了几分。

  韩珍犹豫片刻,开口道:“眼下形势复杂,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不行,”风曜咬牙切齿,“可是他这么害你,我怎么能放过他?!”

  “……其实,他心里也不好受。到最后,他的情绪不大对劲儿。”

  “不错,他对那个螃蟹用情越深,试探你的时候,他自己就越难受。哼,活该!”

  “你有没有发觉自从我住进来,今晚第一次没有人在外边窥探。看来,他一旦确定我不是,就立刻撤走了暗探。如果可能,他根本不想知道我的消息,所以他也想忘了过去的。”……虽然理由完全不同。

  风曜不答,只是盯着桌子。

  韩珍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正见到那块丢在桌上的玉牌,不由皱眉:“我接下那块玉牌时,就在想有朝一日我要把它摔到他脸上,才能出了这口恶气!”

  风曜听了一挑眉,勾起唇角,说不出的邪魅慵懒,“哼,摔回去怎么够?你不肯让我动手,不如我们想办法气死他。我们把它砸个粉碎,用上好的檀木匣子装了,等他大寿的时候,当寿礼给他送回去。”

  韩珍咧嘴笑道:“砸个粉碎?都看不出是什么了,怎能气到他?”随即眼珠一转,计上心来,“不如我们再定个羊脂白玉的玉牌,刻几个字一道送去才好。”

  “你要刻什么?”

  “就刻‘昭云如雪’四字,保管他见了气得七窍生烟。”

  韩珍笑得得意,风曜也跟着嘿嘿坏笑起来,随后却皱眉叫道不好不好,亏了亏了。

  韩珍奇道:“怎么不好?什么亏了?”

  风曜一本正经地反问道:“上好的羊脂白玉怎么也值上千两白银,次品也要几十两银子。我们气他,却下了这么大的本钱,不是亏了是什么?”

  韩珍知道他又要说些什么贬损的点子,忍笑问道:“要如何才不亏呢?”

  风曜说道:“不如拿张白纸写上那四个字,和着玉渣子一道送去。”然后装模作样地连连摇头,“唉,唉,可惜还是得搭上白纸一张,墨汁数滴,檀木匣子一只。虽然万分不舍,却也实在不能再省了。”说罢,仰天长叹,似乎为了自己没想出更节省的法子而叹息。

  这时,韩珍早已被他逗得前仰后合。

  风曜还不知足,耸耸眉毛,又说道:“不过,这样俭省的法子也只有我风某人才想得出,某些才智稍逊的恐怕会再饶上一千两银子买块好玉。”

  韩珍听了,狠狠喘了两口气,才笑骂道:“你给自己脸上贴金还没完没了了!是是,风大公子才智无双,小弟甘拜下风!”

  风曜见他笑得开心,这才放心下来,涎着脸皮凑过来讨赏。

  “你要什么尽管说啦。”

  “我要今晚抱着你睡。”风曜见韩珍略有迟疑,赶紧解释,“我什么都不干,只是纯粹抱着。”

  韩珍看他一双眼睛坦荡真诚,心中明白,他定是怕自己半夜做恶梦,想要守在身边,心中不由涌起一阵暖意,点头应下。

  这一晚,韩珍靠在风曜怀里沉沉入睡,一宿无梦。

  作者有话要说:呵呵,过节了,大家国庆快乐啊!!!^_^

  ——————

  上周日是馨大的结婚周年纪念日,

  在这里祝你们白头偕老,永浴爱河咯!!^o^

  2008。10。02

  ——————

  呵呵,写完了这一章,让大家久等了,不好意思,嘿嘿。^_^

  馨大美女,现在还没到12点,现在还是周末,所以我没失言,你不要骂我哦~~~~

  话说,昨天出去逛街,没买到什么东西……=。=!!!

  84

  84、第十八章 四国宴(上) …

  第二天,延国官员得了空便陆续来看看韩珍。

  有的是精于为官之道,冲着安王的面子走个过场;有的是看过吴衡后,过来送个顺水人情;有的是喜他为人,确是来探病;有的却是名为探病,实为劝诫。

  比如钱大人,官职辈分都高出韩珍许多,竟然也抽空来坐了一会儿。他问了韩珍几句伤势如何,韩珍答了。

  然后,他便扯起什么为官者上要为君解忧,下要为百姓谋福,什么年少有为者更要兢兢业业,才不负平生所学云云。

  听得韩珍莫名其妙,心道这位钱大人怎么想起给他上励志课了?

  等到钱大人话锋一转,说起少年人思虑不周,莽撞任性,一失足成千古恨等等。

  韩珍狐疑,钱大人难道对昌王不满,要找个人发泄一下?那也不该找他吧?

  等到他话锋再转,说起少年人痴迷美色,虚掷光阴,终至一生蹉跎,空惹父母亲友伤心等等。

  韩珍盯着钱老夫子一开一合的嘴皮,还有他抖来抖去的山羊胡子愣了半晌,才回过味来。敢情他是劝他不要对吴国太子痴心妄想,趁早收心,老老实实作好本职工作,不要为了一张脸皮作什么出格的事情,搞得父母亲友面上无光,自己大好前程付之流水。

  韩珍唯唯诺诺,一副虚心受教,羞愧难当的模样,终于让他满意而归。

  看着钱大人的身影消失在院门外,韩珍长疏一口气,放松身子,向后靠在床上。

  风曜早就不耐烦了,这时忍不住发火:“我的天!不愧是礼部侍郎,好一篇冠冕堂皇的警世良言!他是个什么东西?竟跑来对别人的私事指手画脚,亏你还有耐心听他罗嗦!要不是你给我使眼色,我早揪起他那撮碍眼的胡子,不把他教训得后悔进这个门,我就不姓风!

  哼,我就不信了,他就不喜欢漂亮姑娘俊俏少年?!要不哪来的儿子继承香火?!痴迷美色?他不好色,怎么去年纳了个十八岁的小妾?呸,假道学!”

  韩珍不禁莞尔,“我倒觉得这位性子耿直,是个好人。俗话说,良药苦口,忠言逆耳。他明知这样的话容易招人厌恨还来跟我说,可见真将我当作子侄,一心为我好。

  你知道实际情况,自然觉得他罗嗦讨厌。可是他却不知底里,误以为我昏了头,说的话算得上苦口婆心了。而且现在形势微妙,当然不能再节外生枝。

  呵呵,所以于情于理,我都不该怪他,反该承他情才是。”

  风曜听了,不由仔细打量韩珍几眼,揶揄道:“要不是我刚才见你偷着打哈欠,还真要把你当圣人供起来了。”

  韩珍脸颊微红,讪笑道:“话虽是好话,可也太多了一点儿。”

  风曜取笑了他几句,忽然说道:“你表哥一向关照你。你这次虽然是小伤,但大小官员差不多都来个遍,怎么反倒是他没来坐一下?”

  韩珍说:“他是送婚正使,应酬多得很,来不了也是应该的。再说,我也没什么大事情,你不用老守着我,免得别人疑心。要不你去瞧瞧吴衡好些了没?……或者你去打听打听西戎使团和南吴朝廷有什么动静,可别是出了什么岔子才把安王绊住了。”

  到了晚上,安王来了,依旧风度翩翩,只是双眉微颦,神色间有掩不住的疲惫。他先问了问韩珍的情况,韩珍说没什么了,又问安王现在形势如何。

  安王叹口气说:“西戎使团已经正式向文贤帝递交国书,送上厚礼,祝贺延吴两国将结为秦晋之好。而且同行的还有一位西戎公主,叫拓跋燕,是拓跋朔的堂妹,说是仰慕昭云太子,希望嫁给他作侧妃。”这些事情风曜一早告诉韩珍的了,所以韩珍点头等他继续。

  “我今天和那些吴国人西戎人应酬了一天,希望阻止昭云太子娶这个拓跋燕。……只是事情有些难办。自从峡谷关大捷传到吴国朝廷,吴国上下对我们大延的态度就有些微妙的变化,多了些忌惮,少了些随意。不过即便他娶了,应该不会动摇永嘉的正妃地位。恩,刚才接到信,北肖也派来贺婚使,后天就到临川。”

  韩珍皱眉,“北肖也来凑热闹?只为贺婚?”

  “也许只为贺婚,也许另有目的。到底为什么,恐怕得等他们来了才知道。”

  韩珍见安王愁眉不展,连忙轻声告诉他昭云太子已经相信他不是谭盈,多半不会再来找他麻烦。安王到了此时,微颦的眉毛才舒展开来,叮嘱韩珍不可大意,便回去休息了。

  第二天,西戎使团也搬入了迎宾馆。不过,韩珍窝在房间里,没去看热闹。这两天,他不用到昭云面前做戏,昭云也没来看过他。韩珍暂且把西戎北肖南吴大延的事情抛在脑后,整天吃饱了睡,睡饱了吃,再不就和风曜下棋聊天,竟是到了临川之后最为轻松适意的两天。

  五月十六日晨,永嘉公主身边的太监来报,说公主的一个贴身宫女死在了床上。原来,那名宫女是惯常服侍公主晨妆的,可是这一日公主起了,却迟迟不见她来伺候,便命人去催。来人开始见她脸色红润,还以为她沉睡未醒,出声唤她,却不见她应,伸手去推才发现她竟然气绝多时。

  安王等人赶忙赶了过去,众人细看那宫女的尸首,皆看不出死因。唯有风曜看后,断定她死于“香梦沉酣”。据他所说,中了这种毒药的人先是昏昏欲睡,在睡梦中呼吸渐停,而且死者面色红润,神态安详,宛若酣睡模样,是以得名“香梦沉酣”。只是其味辛辣,容易被人察觉,一般少有人用的。

  安王去了公主房中,只见她无心梳洗,披头散发地坐在床头,哭得两眼红肿。安王细问她昨日饮食,公主说,昨天晚膳有一道辣口的菜,她的口味一向清淡,不曾动过。她知道那宫女嗜辣,便将那道菜赏给她用,哪想到……

  公主说到这里更是惶惶不安,又哭了起来,直道要回延京去。安王又是安慰又是斥责,终于哄得她安静下来。只是公主本就心情消沉,如今更是疑神疑鬼,草木皆兵。

  众人都明白,此举不是真要毒死公主,而是有人要给他们一个下马威呢。

  安王苦于没有证据,只得暂时隐忍,对外便说那宫女不守规矩,被他赐死了。另外,细细排查永嘉公主身边的宫女太监。

  五月十七日,北肖的贺婚使团到了临川。文贤帝召见了北肖使臣,欣然接受了他们呈上的贺表及礼物。北肖的正使是睿王耶律鹄,北肖王之子,太子耶律鹏之庶兄,是北肖朝廷中一个不容忽视的人物。南吴也安排北肖的贺婚使团住进了迎宾馆。

  当晚,安王和拓跋朔分别拜访了耶律鹄,都觉得这人言语豪爽,举止亲切,实则深藏不露。

  五月十八日,文贤帝在显德殿设晚宴宴请三国使团。

  延国使团中,公主因出嫁前不宜抛头露面,便留在馆中。安王担心她的安全,便令杜翼将军亲自坐镇,严加警戒。其他人员便都去赴宴了,这时韩珍的扭伤已经好全,也跟着去了。

  未央宫玄武门前,文官下轿,武官下马。安王昌王并一众官员和随从由几个大太监引领着往显德殿去,竟偏巧在显德殿外的甬道上和拓跋朔等人狭路相逢。

  西戎使团人数不多,个个都是虎背熊腰,虬髯褐肤,只有拓跋朔身边一人生得身量娇小些。韩珍仔细一看,却是个浓眉大眼,光彩照人的西戎少女,想来就是那位西戎公主——拓跋燕。

  安王和拓跋朔看到对方都略微一愣,随即笑着向对方走去,差个三步便站定寒暄起来。延戎两国官员跟在两人身后都不作声,略微戒备地看着对方。

  昌王站在安王旁边,板着脸,不言不语。

  那拓跋燕转着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延国众人,韩珍觉得她这样子说不出的灵动可爱,不由微微一笑。

  只是那位公主看过一圈之后,就把所有注意力都放在昌王身上,不住地上下打量。昌王被她看得火起,又不好发作,脸色越发难看。

  拓跋燕得了个空,插嘴说道:“这位姐姐就是永嘉公主?果然不负“大延第一美人”之称。我一直以为延国人不如我们戎国人身量高,没想到姐姐竟然生得比我还高呢。”

  话音一落,众人皆是呆愣当场。

  随后西戎官员低声哄笑起来,互相使着眼色,嘲讽的意味颇浓。延国官员面上都是不渝之色。

  昌王铁青了脸,恨声问道:“你说谁是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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