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敬惜字纸-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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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大人费心了。”余敬惜举杯回敬,作为左相的儿媳她自然有自己的号召力,切实的推行比走公主府更快捷。
  “余小姐真是心系于民,杨某必当上书为余小姐请功。”
  余敬惜摆摆手:“杨大人过奖,这方子本就是要交予公主上书朝廷推广的,能利于民的都是大利,余家不敢藏私。”
  杨槿韵心里一顿,她也没打算要霸占余敬惜的功劳,但是作为第一发现推广者,自然可以在折子里大书特书自己的政绩,但听余敬惜的意思还要走公主府的路子,那她便不能与公主府抢这功劳了:“这样利国利民的大事,公主殿下一定会十分重视,余小姐也会得到朝廷的奖励。”
  “奖励不敢。”余敬惜放下酒杯:“但确有所求。”
  “哦?不知道余小姐遇到什么难事?”要花两个这么重要的方子去换,怕是大难事。
  余敬惜想了想:“这事也与渭城有关,听我们曲涧的张县令说春耕结束便会征调劳役,今年朝廷没有什么大工程,各县里准备整修河道。”
  杨槿韵点头,渭城临近渭河,从这里往曲涧的方向去也有河道,但是只能行些捕鱼小船,每隔几年会清理一下河道保持水路畅通。
  “从渭河到曲涧地界还需路过绍乡县,官道从绍乡转到去了安阳方向,如果将河道拓宽可以行船,曲涧一方出行会方便许多。”
  “拓宽河道?”杨槿韵摇头:“那可是大工程,岂是区区一月劳役征调能做完的?”
  “恩,我与张县令合计过,若是要修整曲涧境内的河道约需三月,除去一月劳役,其他的就需要支付工钱。”
  “虽说只有两月但人工、材料怕也不少,张县令打算上书让朝廷拨款?”
  “不是。”余敬惜摇头:“这些费用由余家支付,约莫六千两。”
  杨槿韵奇怪的看了她一眼:“余家打算在曲涧修建码头?”
  渭城靠渭河有一个大型码头,每年给渭城提供不少税收。
  “没,码头货运什么的,自然有别人去做,余家只是花六千两买了河里的淤泥。”这个时代还没有积淤屯田的概念,一亩荒地才一两五钱银子,而开垦出来熟地一亩能卖到八两,用河道淤泥能制熟田两千亩,一年之间转手买卖就能获利近万两,这笔钱余家与县中五五分成。
  不说这钱,光是这两千亩田地就是大政绩了,张县令整日嘴都乐歪。
  “淤泥?”杨槿韵添上杯酒:“还请余小姐讲讲,这淤泥有何用处?”                        
作者有话要说:  

  ☆、表光笺

  等余敬惜和仓吉儿的车队晃悠到洛阳时,已经是正月二十一。错过了洛阳最热闹的正月十五灯会,但是离正月二十五的梅林宴还有几日,越往洛阳积雪越深,幸好越往洛阳官道的路越平整。
  刚进了延平门,守城的一队军士匆忙跑来,问清是仓家的车队以后,便恭敬的护送两人的小车直接转道去了公主府,车中私下揣测。
  “难道是分儿出了什么事?”他年前虽然将行程通知过分儿,但是连仓府都不让回,有什么事这么着急?
  “别担心,我看刚刚那军娘的面色,不像是有什么坏事。”余敬惜安抚一脸忐忑的男子。
  确实不是坏事,但又确实是急事,因为杨槿韵的加急奏章,比她们早了五天送到洛阳。奏章里除了黄豆芽和蒜黄的两个方子,还说了曲涧明年积淤屯田的打算,照搬了余敬惜给她讲解的那一套,并奏请了明年渭水分流的梳理工程。杨槿韵担任渭城县令已经两年,按照三年考评调换的常例,明年是留在渭城的最后一年,朝廷会在年后派来下任接班的官员担任她的副手,通过一年的磨合交接明年会正式替任。但积淤屯田的工程最少要两年才能看到成效,她上折子的目的是想继续留任渭城三年。
  为了拼到这个位置连余敬惜给她讲的修建仓储,冬季囤冰夏季运往洛阳销售的办法都没私留,要知道沿渭水上去还有三个县郡,如果都使用捞冰法的话,冬季的渭水可能不会再出现结冰断流货物停运的现象。
  从余敬惜身上杨槿韵学到了联合的力量,并非要挡别人的道才能往上爬,让出一些利益更容易获得自己想要的利益。
  左相一向看重自己这个大儿媳,这加急的奏章递送到时正是十五佳节,她也顾不得打不打扰就进宫面圣,左亭玉见母亲大过节的兴匆匆去又兴匆匆来,把杨槿韵夸的花一般,心中愤愤难平。不就是个庶长子的妻主么,上不得台面的东西,竟然比自己这个嫡亲的女儿还看重,还有仓吉儿那个男人,自己追着捧着这几年,连商铺里的事都去给他做脸面,居然一声不吭就订了亲,衡江公主也就罢了,这余敬惜是个什么东西?又是挖河又是种菜,难道不是个泥腿子?居然要嫁给这样一个女人,真是自甘下贱。
  比起郁卒的左亭玉,衡江公主的日子就好过多了,龙颜大悦的高圣后陛下夸奖完杨槿韵夸余敬惜,夸完余敬惜又夸仓吉儿,最后连最早跟仓吉儿接触的衡江公主也记了一功,明里不能赏赐分儿,就借着赏赐衡江公主的名义给分儿又添了许多嫁妆。
  当然跟进推广豆芽和蒜黄的事情也落到了衡江公主头上,杨槿韵奏折上说的天花乱坠,但是洛阳的人还没见过所谓豆芽和蒜黄的东西呢,衡江公主按照方子里说的办法来制作豆芽,但古代的温度控制没有严格的标准,而第一次操作的公主府里的人也摸不着门道,五天过去豆芽不过刚冒了些头,完全不是杨槿韵所说的白胖胖三寸来长。
  想着自己拍胸脯保证几四五天就给宫里送新菜,衡江公主也急眼了,只能吩咐一队军娘到延平门堵人。
  “温度低了。”余敬惜看看是手中像小蝌蚪一样的黄豆芽:“这么空旷的屋子光用被子捂着点一个炉子有什么用?这里空间多大?马车里空间多大?”
  “而且发豆芽的时候不能频繁的见光,你看这豆芽都有些发红了。”
  “想要豆芽长的粗壮,棉布上要用重物压着,寻块青石板来。”
  “蒜黄也不能见光,不然干脆养在有光的屋子里,让蒜黄便青蒜苗,想要长的快水底下铺一层细砂。”
  “重新泡豆子发,黄豆绿豆都可以,记得把发霉破损的挑出来。”余敬惜看着手中因为温度降低重新进入休眠的豆芽:“这个也能做菜,用肉糜一起炒味道不错。”
  衡江公主跟在后面一个劲儿的点头。
  “这个杨槿韵在奏章里写的也不清楚,害得本公主浪费时间。”还差点丢脸。
  余敬惜反省了一下:“也怪我,当时自己觉得说得清楚,却没想过读书人翻译成文字会出现如此偏差,公主寻人写公告的时候,还请写得简单直白。”
  “寻一个不识字的老农将写好的公告读于她听,然后让她复述看是否正确。”余敬惜丢掉手中的芽菜:“这种技术性的东西比不得其他,含糊其辞吃亏的就是百姓。”
  衡江公主这次头点得慎重。
  “菊儿的马车里豆芽还有半缸,蒜黄也出得繁茂,派人取来公主送入宫去吧。”
  “好。”衡江公主拍拍她的肩膀:“还有你做的麻辣鱼,写了方子送进宫,今晚本公主留饭不过你亲自下厨。”
  余敬惜露出无奈笑容:“敢不从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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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元月梅林宴是洛阳的又一大盛事,当然这个盛事是有阶级限制的,读书人、而且颇有才名、去年科举的新贵、再就是各大书院的优秀学生,这里与商人无缘,无论你家产多少,富甲一方,这傲骨冷艳的皇家梅园里沾不得一丝铜臭。
  仓吉儿是金园书院的学生,三试夺魁被一代画圣和子言太傅收为关门弟子,在洛阳才名远播、聪慧美貌、品高性洁,是无数年轻贵女的梦中情人、闺阁男儿的崇拜偶像。
  现在被金园书院的后辈学弟簇拥着,仓吉儿带着浅婉得体的微笑,一边寒暄一边留意跟在衡江公主身边那女子的动向。
  有衡江公主这尊大佛罩着,虽然没人敢冷嘲热讽或是直接甩脸子,但清高寡言或是无视冷遇总是有的,那斜视居高的眼神,掩袖窃语的动作,无一不在昭显对她的不屑、不喜和鄙夷。
  余敬惜倒是一脸无所谓的跟在衡江公主身边,她没当自己是才女,当然她也没有商人身份的自卑,那种发自骨子里的高人一等装不出来,但自忧自厌好像也装不出来,既然不能装那就该什么样就什么样好了。
  转一圈衡江公主也烦了,梅林宴里平常跟自己混的那帮纨绔是不会来自取其辱的,她同样不喜欢这边假正经端架子的所谓才女,如果不是答应仓吉儿要看顾着余敬惜一点,她早一旁躲清闲等皇母来的时候才出来了。
  “感觉如何?”衡江公主陪着余敬惜在梅林间踱步,刚刚介绍了一圈,看她的样子怕是没记住几个,也懒得再做无用功。
  余敬惜此时也没了初次见识古代皇家御宴的兴致,两杯冷酒下肚,条案上冰冷的糕点,吟诗作画附庸风雅的才女,含羞带怯的名门闺男,混合着冷风吹来的梅香雪粒,她抖了抖后悔将披风脱下来:“冷,这天气适合在亭子里温上黄酒涮个火锅。”
  衡江公主刚想问火锅是何物,那边人群中传来严惜儿大声的招呼:“余姐姐,仓家哥哥在作画,快来看。”
  仓吉儿平缓的呼吸骤然一乱,手中的笔便不如初时灵动。
  原在一旁喝彩助阵的左亭玉面色一沉,抬头看向跟随在衡江公主身边的矮个女子,身量不高、长相平平、被风采飞扬的龙女一衬几乎毫不起眼。
  但就是这样一个女子,神色自然安静的走在衡江公主身边,是的,是身边。厚脸皮也要有个限度,居然敢跟公主殿下并排同行,不知尊卑?还是不识礼仪?偏偏衡江公主没有丝毫不悦。
  “画梅?”衡江公主嗤笑一声:“仓家风骨,你好歹顶着洛阳第一才子的名头,别做这么俗套的事情行不?”
  仓吉儿眼角溜到余敬惜含笑望着自己,面上一红,纸上原本空灵傲然的梅意似乎一下变得做作起来。
  梅意玉骨,如兰雅致,这样的自己,明明不是自己。                        
作者有话要说:  

  ☆、剡腾笺

  余敬惜敬佩的看着仓吉儿画纸上的梅,勾斫点染寥寥数笔,便有傲然气韵透纸而出,工笔讲形,水墨重意,好不好往往起笔间便已生魂。
  一阵风过,有簌簌雪粒伴着一片花瓣落在纸上,光影间众人似乎见到纸上的梅枝也随风摇曳。
  “仓公子的梅已经脱影生魂。”旁边一个宫缎素雪绢袍的女子击掌赞叹:“如此好画当赋诗赞美,左小姐请。”
  左亭玉谦虚的拱手,眼神片刻不离敛目作画的仓吉儿,一直夸赞他如玉如兰,梅意竹节,雪姿冰骨,不曾想这脸带三分桃晕时如此艳丽夺人。
  她心中有两分酸,三分喜,剩下的满满全是嫉妒,这面泛桃花的男子本该是自己的。
  有旁边起哄的女子,在画案的对面摆上空桌,铺开的白纸摆放的笔墨正对着作画的仓吉儿,左亭玉被推到桌边,蘸好墨的毛笔被塞到手里,围在身边的女子们,望望仓吉儿再望望左亭玉发出哄笑声。
  仓吉儿不为所动继续抹画着,仅仅能分出的一丝主意力落在身后两步远的女子身上,她一直含笑看着,有些赞许,有些感叹的眼神不时落在自己身上。像是天下男儿都想要在心爱人面前,展现自己最美好的一面一样,他心里忍不住雀跃,欢欣。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模糊,只有桌上的画纸、自己还有背后的女子,这样的场景会不会一直持续到很多很多年以后?春季画花,夏季画雨,秋季画叶,冬季画雪,一直一直,到很多很多年以后,仓吉儿脸红红的偷想着。
  “闻道梅花坼晓风;雪堆遍满四山中,胭脂桃颊梨花粉,共作寒梅一面妆。”不得不说左亭玉的诗和字都是不错的。
  只是此时此景,这诗里想要表露的意思太过显露了些,周围起哄的女人们喝彩的声音变得更为高亢,而围在仓吉儿身边金园书院的男子们,都纷纷露出不悦的面色。他们都是高门大户的贵子,男儿最讲名节,无论余敬惜好或不好,总与仓吉儿订过了婚,这种类似市井间赤()裸()裸的调戏怎能不让人心生反感?
  仓吉儿也搁了笔,以往遇到这种明表暗示的孟浪行为只要无视便好,但今日当着自己未来妻主的面,这简直就是在辱骂他不守闺誉,招蜂引蝶。
  爷爷的,好男不发飙,真当自己是病猫?
  “梅花吐幽香,百卉皆可屏。一朝见古梅,梅亦堕凡境。”严惜儿小手一拍:“我还是觉得余姐姐这首古梅诗更有意境。”
  他拽着仓吉儿的袖管晃晃:“让余姐姐再写一首,说不定这次能把这皇家梅园里的梅花精也引出来。”
  “我想要看看,梅花精是不是真的穿梅红衣服?”
  众男子见他表情夸张都忍不住轻笑,仓吉儿倒竖的柳眉也平了平,用手指戳戳他的额头引得呼痛,目光落在余敬惜身上。
  女子目光平静柔和,带着安抚和信任的力量,仓吉儿瞬间觉得不那么气愤了,于是对她露出一个灿然的笑容。
  瞬间天地远去,只留下砰然心动的声音。
  余敬惜慢慢走到他身边,拾起他刚刚用过的毛笔,在那副梅花图空白的位置题写。
  风雨送春归,飞雪迎春到。
  已是悬崖百丈冰,犹有花枝俏。
  俏也不争春,只把春来报。
  待到山花烂漫时,他在丛中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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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左亭玉早早告辞,便是起哄的女人们也抵不过众男子鄙夷的眼神,只敢继续留在梅林里吹冷风喝冷酒,热烘烘的小花厅里金园书院的男子们围坐一圈,大家毫不掩饰自己羡慕的神情。
  或是对摆放着桌上的画轴,或是内厅被陛下召见的女人。
  大家猜测着为什么陛下会召见一个商人?原本以为她是衡江公主带进来长见识的,现在看来却是陛下专程召见的。
  于是去年余敬惜敬献熟宣,公布纸药配方,推荐蔡夫子重印三坟五典的事情又被翻出来说,仓吉儿只是浅笑不语,心里清楚陛下这次召见必定是为了积淤屯田的事情。如果顺利的话,明年就可以直接从洛阳坐船到曲涧。
  “澜宜以后肯定会如你这般常驻洛阳,等水路通了,你想什么时候去看她就什么时候坐船去。”想起女子微笑对自己解说的样子,她已经在为自己以后嫁过去做准备,无论是泾县的新庄子,明年准备扩建的余家老宅,他喜欢听这样的事情,像是一点一点构建以后的新家。
  “说起来,今年新春去拜见蔡夫子竟然没见着。”
  “我听说蔡夫子过年都留着天书院了,年三十还见到蔡小姐去天书院送饭。”
  “蔡小姐十八束发的帖子都有送到府上,听说蔡夫子就回去了一上午,下午就回天书院了。”
  “蔡小姐束发的帖子怎么会送到你家?”男子掩嘴轻笑:“听说蔡家夫人和蔡夫主都回来了,难道是要给蔡小姐订亲?”
  被取笑的男子轻啐一声:“订亲又与我何干?送帖子来不过是我家姐姐与蔡小姐交好罢了。”
  “就是,洛阳谁不知道蔡小姐一心系在蔡夫子身上?”
  “要说两人不相配吧?好像不是,但说相配吧,我自己心里也不乐意。”
  “呵呵,你有什么不乐意的?”旁人取笑:“蔡小姐那个头,哪是寻常男子能配得上的?”
  “唉,蔡夫子倒不是寻常男子,只是、、”
  仓吉儿抿了口热茶,蔡夫子与蔡夫主一直亲近,怎会在蔡夫主难得回洛阳的时候还留在天书院?怕是蔡小姐等不及要逼着他定亲?这外表坚强内心自卑的男子又被逼回蜗牛壳去了。
  明日到天书院看看去,新年里总得去拜见夫子,呀,这么说来和夫子门上也要去走一走,不然她老人家开学后少不得要念叨。
  环视一圈,四周已经转移话题聊起衣饰水粉的男儿们,今年应该是最后一年留在金园书院,明年自己就要退学专心备嫁。虽说女子不一定刚束发就成婚,但听余敬惜的安排肯定会将婚期定在束发不久后,这是照顾自己呢,二十岁才成婚的男子,放到小户人家还不得被人笑死?
  内室花厅里余敬惜与高圣后陛下也说起自己的婚期,这积淤屯田的概念是余敬惜提出来的,她前世偶尔在科教频道看过一期相关的节目,有些概念道理能说出一二。但她从未种过田地,与张县令商讨的时候闹了不少笑话,这纸上谈兵都是不易,实地推广肯定更是问题多多。
  高圣后陛下想要派她做个巡使,实地走访一下各地积淤屯田的州县,这个划定范围还是曲涧周边渭水的三条支流,但就是这样的距离真要做起来怕是没个两三年难以周到。
  余敬惜心里发虚,好吧,前世她就是个家庭主妇,跨行到制纸已经不易,现在从制纸跨行到水利而且还兼种地,更是困难重重。
  想着在自己的时代,挑选个好专业不容易,毕业后想找个专业对口的职业,更是不容易。
  边做边学吧,大家都是这样生活着。
  “下女的生辰在十二月,因此想将婚期订在开春三月,”
  “朕也不是不通情理的人,婚嫁乃是人生大事,朕自会留给你假期。而且两年时间应该能看出许多问题,你若不愿,朕也不强求派你去往远处。”
  “谢陛下。”余敬惜恭敬的鞠礼:“下女愿听陛下差遣。”
  衡江公主呵呵一乐:“不该说下女了,要说臣女。”                        
作者有话要说:  

  ☆、侧理笺

  因为杨槿韵的关系,左相对余敬惜青眼有加,中午不但留她与新年拜会的官员一起吃饭,下午更是差遣她的一个门生,领着一起去办理了所谓入职手续。薄薄一张名帖是样本,以后自己也可以照样制作,有官身的人家上门拜会都会投递自己的名帖。民间有效仿,但所谓名帖却不能用官府特定的格式。
  除了名帖样本,还有一方青铜小印,金黄丝绸包裹系着大红穗子,上书工水部司巡,工部下属水部司的巡使,这是个特加位。水部司最低的职位是外舍郎从七品,下放到各县县令手下主管水利。而余敬惜的这个职位是从五品,职高而权低,有直接上折的权限,却还不如一个外舍郎能使唤人。
  陛下钦点又有左相照拂,工部尚书客客气气的勉励了几句,见左侍郎常元青与余敬惜打过交道,便将聚会晚宴的事情推给了她。常元青已经六十出头,仕途走到这一步算是到头,工部尚书想要照顾左相的面子又不能太显猴急,用常侍郎来卖好真真合适。
  官面应酬的事情余敬惜不喜欢,但人情世故总归如此,没见六十高龄的常侍郎虽然不情愿,但也推辞不得么。约好晚上聚会的酒楼,余敬惜返回仓府,换一身衣服还得出去,想到一整天只有早餐时两人匆匆见过一面,年后店铺开张纸坊开门,新年拜会零零总总,他今日怕也不得闲。
  谁知路过饭厅时却见菊儿守在外面,进去一瞧桌上摆着好几册账本,仓吉儿一面翻看着另一只手拨弄一碗红枣银耳羹。
  “天气这么凉,吃东西的时候别走神。”用手碰碰碗沿果然只剩下一点微温。
  “你回来了?”仓吉儿回了一个明媚的笑颜,他的性子是越来越开朗,在余敬惜面前已经很难见到初时那种矜持冷傲。
  “还要出去。”招呼菊儿将银耳羹拿去加热:“午饭没有用好?”
  平日很少见他用点心或是加餐。
  “本打算中午去和太傅家,谁知铺子里有事绊住脚,过去的时候她家已经吃过饭了。”仓吉儿不好意思的笑笑:“我也不觉得饿,不过是菊儿硬要我吃罢了。”
  “那我该给他发个奖励红包,提醒他下次注意每餐都要好好监督你。”
  仓吉儿轻笑:“以往分儿就是这么婆妈,菊儿现在也越来越像他了。”
  “总得你自己上心,我们还有一辈子时间要走,养好身体才能走得更远。”
  仓吉儿又脸颊发烫,真是亏得她能将这话说得脸不红心不跳,仿佛是在说一个浅显的道理,一个冷了要添衣服,天热要扇扇子一般自然。
  “晚上还要去跟工部的人吃饭,你想吃什么?我先教厨房的人做。”
  “我晚上也约了人。”仓吉儿合上账册,见余敬惜瞩目的眼光看过来便调皮的笑笑:“约了蔡夫子啦,他白日里描书忙得很,所以约了一起吃晚饭。”
  “好好劝劝他,幸福这种东西松手就会溜走。”
  “恩。”仓吉儿低应一声,伸出手握住女子的指尖。
  所以我不会松手。
  、、、、、、、、、、、、、
  虽说是低度数的酒,但这具身子对酒精的抵抗力确实差了些,雅间里继续推杯换盏,余敬惜靠在转角的木栏上不想进去。
  灯红酒绿、迎来送往、丝竹管弦、温香软语,古往今来的夜生活好像没什么变化,便是透过迷蒙醉眼看到的夜空颜色都是一样的。
  “来一支?”六十岁白发苍苍的常侍郎递过一支白纸的卷烟。
  余敬惜盯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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