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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中蓼-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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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踏进院子,荼靡站在冷冷的夜风,深呼吸后露出微笑。
  昨天他看着殷碧涵对骆双那么好,一时心里不畅快就说要回流云居。流云倒是前几日就说有事商量要他回去一次,被荼靡拖了好几日了。走在路上的荼靡一想到家里只剩那两个人,心里就一直翻腾。好不容易逼着自己不要回头,但是心里却没踏实下来过。
  回到流云居后,流云看出来荼靡的坐立不安。待他将事情听完之后,竟然立刻要他整理东西,立即搬去殷碧涵那里。
  荼靡之前还嗫诺着不肯答应,倒让流云一句话就打消了念头,“你就放心那两个人孤男寡女地在一起?”
  他匆匆忙忙收拾完东西已经到了早晨。
  而且,他名籍虽然暂时还留在流云居,不过此番连东西也全都收拾了,自然和从良也没有区别了。同是流云居的伎子,几年相处的情分各人那里也总是要辞别一下。临走时流云又拉他去了自己屋子详详细细嘱咐了一番,再雇了马车回到这里天都黑了。
  从今天开始,这里就是他的家了。
  荼靡环顾沉浸在一片黑暗里的小院子,虽然小,虽然并不奢华,却让他觉得很温暖。他朝殷碧涵的卧房走过去,越靠近走得越快。不过才一个晚上没见,不知怎么的他突然非常想她。
  但是,还没走到她门口,荼靡的脚步就停了下来。
  骆双穿着寝衣,拿着一盏油灯站在她的门口。他听到脚步声,回头看向荼靡的方向。
  新裁的细棉衣服和长长的黑发柔柔软软地勾勒出少年纤细的身形。领口细白的皮肤,遮到指尖的衣袖和淡粉色的唇,令他多了几分青涩的香甜。幽暗昏黄的灯光飘忽不定,让他整个人看上异常柔弱,不止女人,连他都想搂他进怀里好好疼惜。
  荼靡的心,猛地一阵紧缩。
  骆双看见荼靡之后只是微愣,然后竟然像没有看见他一样,继续举着油灯从门缝里窥视着里面。
  你在这里干什么,或者是,快回房去休息。
  荼靡知道他应该说些什么的,但是骆双那根本不把他放在眼里的神情竟然让他什么都说不出来。他挺直了背,突然朝房门那里走去。只是越靠近骆双越急切难耐,终于猛地推门而入。
  荼靡突然掉进一片漆黑里。安静又温暖的房间似乎隔绝了外面的一切,被黑暗包围的刹那,荼靡心里的晃动突然消失得不见踪影。
  他慢慢地,毫无声息地靠近床边。果然见她静静地睡着,根本不知道她的床边站着一个人,也不知道门外站着另一个人。
  她说过要连着几日早起,所以一般用过晚膳就休息了。
  只是看她这么安安静静地睡在他面前,他的心似乎就平静了下来。他知道身后的门没有关紧,也知道那淡淡的灯光就在门外,但是他的心里却没了之前的感觉。
  这个人,是他的。
  他扯起一抹不怀好意的笑。
  想着,他低头贴上床上那人的唇。轻易地分开她的唇,然后伸进舌去肆意玩闹。
  谁知立刻得到她的回应。她没有睁开眼睛,却一边环上他的脖子,一边启唇任他胡闹。
  她没睡着……
  心里只是淡淡划过这个念头,他却没有放开她的意思。逃过她的纠缠,他继续嬉闹,划过齿龈,复又勾上她的舌,直吻到两个人都气喘咻咻才不甘不愿地放开。
  殷碧涵手上用力轻拉,他拉掉披风蹬了鞋子后落在她身边。她翻身将他裹进被子里,半倚半坐将他压在身下。
  “回来了?”她一边说着,一边很顺手地解开他的腰带,一双暖暖的手从前襟处伸进去,贴着皮肤向下轻抚,上衣立时全部敞开。
  “回来了。”他也将手从她腰那里伸进去贴在她腰上,却凉得她浑身一颤,朝后一躲。
  他歉然一笑,跟着坐起来将唇贴上她的脖子。
  她仰起脖子,拉起他冰凉的手伸进衣服里,贴上自己温暖的皮肤,然后想要驱走他的寒冷一样双手贴着他的肩膀滑进袖子里。他顺势将衣服脱下来,朝地上一扔。
  她复又将他压下去,轻笑:“才一个晚上没见,这么想我?”一边说,一边用腿蹭。
  那恰到好处的碰触撩拨得他身子一阵阵地发热,她却像没事人一样只顾自己蹭着好玩。
  “水蓼……”他叫她,声音甜得几乎滴得下蜜汁来。
  她笑,然后覆压上去。
  
  情事方歇,她懒懒地躺在他身边,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抚着他细腻的皮肤,“怎么了?”
  荼靡没有说话,他看了眼门口的方向。
  门不知何时已经紧紧关上,门外的那缕灯光应该也……不在了吧?他翻身过去紧紧搂住她的腰,不说话。
  “因为双儿?”她问。
  荼靡想起她刚才并没有睡着,不由问:“水蓼……你知道?”
  她知道骆双在门外……
  想到这里,荼靡心里不知道怎么的有些不是滋味。走进房间之前还是介意,躺在她身边之后却有些替他难过了。
  “我知道。”殷碧涵回答得肯定。不知道为什么,黑夜里虽然看不清,荼靡却觉得她琥珀色的眼珠此刻一定闪着冰凉的光。
  荼靡并不喜欢骆双,但是想到他用什么心情在门外看着她,用什么心情看着另一个男人上了她的床,不由恻然。
  “水蓼,不能送他走吗?”他枕上她的肩。
  殷碧涵突然伸手捧起他的脸,“怎么,心软了?”
  “我没有。”他有些别扭地否认,“你说过他有亲人在安阳的对吧?”
  “嗯。说出来你肯定也知道,上官慕。”
  荼靡隐约觉得她声音里有些异样,扬起声音诧异道:“那个上官慕?”
  “对,就是那个上官慕。”殷碧涵说,“我摔伤了头之后有好一阵子浑浑噩噩的什么都不知道,上官家收留了我。双儿是上官慕的表弟,相当照顾我。”
  “那他也是官家的公子了?怎么会流落到牙市里?”他更是诧异,抬头下巴搁在她肩上,问。
  近一个月前,殷碧涵搬入新居的时候,让荼靡去牙市买个小厮回来。荼靡按着自己的喜好挑了一个,谁知竟然是殷碧涵的故人。
  “这个我也没问过。”殷碧涵说,“不过我查过,他流入牙市的时间和我离开上官家相去不远。大概……与我有些关系。”
  荼靡也不想问她哪里来的确信,沉默了阵子道:“那……是不该让他在这里做些下人小厮的事情……”
  “我找时间去上官府一次,寻个妥当法子把他送过去就是。”殷碧涵说得轻松,“倒是你,怎么半夜三更地回来了?”
  “爹爹说……”荼靡有些不好意思说自己,眼珠子一转道,“爹爹说,他放我回来,要你劝他妹妹谋一份正经差使。”故意含混了几个字过去,一双丹凤眼却看着她,心跳慢慢加快。
  “打的好算盘。”殷碧涵一笑。用被子将两人包起来说:“睡了,明儿还要早起。”
  低沉地应了声。她果然是没注意吗……
  才闭上眼睛,脸上就被温软的唇碰了下,然后听她轻声在他耳边说:“恭喜,你终于自由了。”
  

作者有话要说:2008年11月24日:
响应号召,删敏感字。

2009年1月13日
为了河里的螃蟹,干脆全删拉倒。




各自心思

  皇宫,花园的一角。
  天越来越冷,这几日也只有正午的阳光下还坐得住人。
  正午的阳光下,石桌上摆着几道精致的小菜。坐在桌边的两人却似乎没什么胃口,看也不看桌上的东西。
  姬筠卿在冰凉的石凳上坐着。她的神态平和自然,却坐得异常端正。
  坐在她对面的女人四十多岁,表情平静自然看不出丝毫情绪。她面容与皇长女有几分相似,气质却更偏于醇厚圆润,一身黑色深衣上用金线绣着九尾凤凰。
  赤月尚黑喜凤。凤纹以尾羽论尊卑,三尾百姓,五尾朝臣,七尾皇亲。而九尾,天下间只有一个。
  李烨。
  “陛下。”姬筠卿见对面的人长久不说话,动手从汤碗里盛了碗汤出来放在她面前,“食无定时,伤身子。”她说话口吻温软,不像朝臣,倒似足了一个用心体贴的晚辈。
  对面那女子低头看了眼冒着热气的汤,突然叹了声,声音里露出淡淡寂寞,“如果那几个能像你这样……”
  姬筠卿笑道:“陛下说笑了。您的皇女皇子,哪位不是人中珠玉,怎么倒要像起微臣这个样子了?”
  “那几个——”该是想起了自己的孩子,李烨脸突然一沉,“也太不成样子了。”她略显怒色的样子一扫之前的温和可亲,隐隐然露出几分铮铮作响的刚硬。
  姬筠卿没说话,只是低头恭谨地听着。
  前几日有人竟然越过门下和中书两省将一句话传到了李烨耳里:宫中的稗臣里有身份不明冒名顶替者。
  毕竟如果是地方上,大小不过是卖官而已。而放一个不知来历的人入了宫,不仅直接威胁到皇帝的安全,只要想想其中有多少人牵涉在内,便已经让人不寒而栗。
  看着那些表面上唯唯诺诺,其实心里不知道算计着什么的朝臣,这世上还有几人可以相信?
  再深想下去,李烨颁布的政令有多少是做到了?甚至呈上来的奏折,又有多少是真实的?
  姬筠卿想,如果她处于李烨的位置只怕当场一身冷汗。
  李烨应该生气的。
  但是,她的表情似乎只能用微愠来形容。特地叫她入宫,也只是如平时一般抱怨了些对自己的子女不满。
  她,在想什么……
  姬筠卿心里翻腾着,脸上却依旧平静一片。
  “华箬可知道前几日的事情?”
  华箬,是姬筠卿的字。而且,还是李烨亲笔御赐的字。
  姬筠卿听到那声“华箬”眉尖几不可见地一蹙,说话时却已是一片平静,“陛下的意思,是指这几日宫里的传闻?”
  说不知,当然不妥。虽然李烨没在朝堂上开过口,但是私底下已经传得沸沸扬扬。姬筠卿身份特殊,自然不会不知。
  而她也不知李烨说起这些的用意,于是只用了很单纯的,“传闻”。
  “传闻?”李烨冷笑了一声,“如果只是传闻倒罢了。朕的好女儿,真是越来越出息了。”
  “陛下,您认为……”姬筠卿突然抬头看向李烨。
  朝中如今分成三大势力,拥护皇长女和皇二女的各一派,剩下观望的一派。就算李烨立了太女,也未必就天下太平,但是如今派系之间泾渭分明争斗日趋明显却不能不说是源自她了。
  所以即使不知道幕后的主使人是哪个,总脱不出两位皇女的其中一位。或者,两个都是。
  姬筠卿如此猜测自然入情理,只是却不知道李烨对她这么说是何用意。
  李烨叹了声,“如今这样子,绝非好事。”
  姬筠卿顺着李烨道:“懈怠职守,以职谋权,于百姓无益。”
  “你这孩子才搬出宫去没多久,倒学得和那些外臣一样满口的空话。”李烨突然转过头看着她。
  姬筠卿心里一跳。
  她从小在宫中生活,一切比照皇女的标准,及至成年了才出宫回到姬府。李烨待她优厚,但是到底不是正经的皇女,哪里有过如今那么亲切的口吻?
  “筠卿口拙,却是真心想替陛下分忧。”姬筠卿立刻说道。
  “果真?”李烨的声音多了几分释然。
  姬筠卿却心里一沉。
  抬头见李烨似乎要开口说话的样子,姬筠卿抢先道:“筠卿向陛下荐个人。”
  “谁?”
  “三殿下。”
  “玥吟?”
  “是。”姬筠卿见李烨目光微有不悦,立即道,“三殿下得蒙陛下恩赐开府以来,一直想着能做些什么。筠卿大胆妄言,陛下准三殿下出宫,想必也是为了两位皇女的手足亲情长续。如今对三殿下,正是一个历练的好机会。”
  见李烨沉吟,姬筠卿道:“筠卿自然从旁相助。”
  李烨看了看姬筠卿,说:“前阵子去过玥吟那里了?”
  “是。乘三殿下生辰的时候凑了个热闹。”
  “倒也……”
  眼间李烨的言语里已有些同意的意思,姬筠卿说:“殿下整日闷在府里闭门不出,身边连可以倚仗的人也没有几个。经此事也能让他多见些人,多看些事情。”
  李烨皱眉,“他身边没有可用的人?”
  姬筠卿道:“除了前些日子刚擢升的副总管,府内几无可用之人。”
  “玥吟府里的新总管?”
  “是,名字叫殷碧涵,据说是当代大儒凤清竹的门下。”姬筠卿唇角飘过一丝轻笑。
  “既然你那么说了……”
  
  不久后,姬筠卿出宫返府。离开宫门踏上马车的时候,她轻声说:“找‘四书’过来见我。”
  角落里阴影一动,掠过一阵凉风。
  姬筠卿低头走进马车之前,回头看了看巍峨高大的宫墙,抿了抿唇,低头钻进马车里。
  

作者有话要说:我回来鸟。
看到那么多留言,都是“好好考试”之类,感觉好幸福。
叉无以为报,以身相许也不知道有没有人要,所以——
我努力更新吧。先承诺个周万,日更估计要祈祷我老板出差了




殿上君臣

  大殿上鸦雀无声。
  李烨坐在象征至尊的椅子上,微带愠色俯视着殿上众臣。与花园里温和可亲的样子不同,此时的李烨周身多了肃杀的威严,将帝王应该的气势展现得淋漓尽致。
  姬筠卿站在朝臣的队列里,像周围的人一样低首敛目,只是表情却甚至平淡,或者,淡漠。
  眼前的局面,只因为李烨在提到换官之后说了一句:“都是我赤月的好官啊。”只不过微微提高了声音,刹那间殿上便立刻静了下来。
  能站在这大殿之上的,想必都知道换官一事的严重。知道根底的多半牵扯在里面,而不知道的只怕在听到的刹那也都能明白此事追究到最后一定与几位皇女脱不了干系。牵扯在内的自然不想把关系放到明面上,没关系的自然也不会主动凑上去生事,毕竟没有一个是好惹的。只不过姬筠卿知道,殿上如此齐心的肃静还有些别的原因。
  “吏部尚书刘‘大人’。”
  李烨的声音几乎与平时一样稳定坚实,但是姬筠卿分明看到被点名的那个双肩一颤。
  稍稍抬起头看了眼御座上的人,姬筠卿想起一些在她出生之前的传闻。
  李烨毫无疑问是个勤政之君,登上帝位的十几年间不曾断过一日的早朝。只是比她的勤政更深入人心的,却是她的狠决。
  异姓不封王是赤月的规矩,而本朝封王的只有一位晶王。这并不是说李烨只有一个妹妹,只是除了晶王之外的姐妹都在李烨登基之前过世了。尤其是李玥,这个与李烨同父所出据说手足情极深的妹妹,是李烨在这座大殿前亲手将她的脑袋砍了下来。
  据说当时殿上也是一片鸦雀无声,连亲口下旨的先帝也久久不能言语,更遑论当时在场的诸人。
  “臣在。”那位刘大人出列,恭声应道,声音总算还稳定。
  “你说说,这是怎么回事。”
  “臣……不知。”拖了长长的尾音之后,她立刻跪伏在地,“请陛下降罪。”她微颤的声音在大殿里回荡。
  “不知?”李烨冷哼一声,“刑部尚书。”之前还有刻意的大人二字,这回连个姓氏也略了。
  应声而出的人看了眼跪在不远处的同僚,没有说她也不知道,沉了半晌之后道:“臣启陛下,此事应当彻查之后再行论罪。事实未明之前,臣不管妄论。”
  这一次李烨未置可否,只是继续点名:“御史大夫……”
  眼见着跪在中间的人越来越多,殿上的气氛渐渐沉重起来。李烨如果有句明白话,殿上众人也好猜测她的心思想法,她什么也不说便不知如何应对了。之前还抱着轻松看戏绝不会牵扯到自己这里来的人,脸上也开始露出惴惴不安的神色了。
  与李烨花园小谈过的姬筠卿大概有几分明白她的用意。她抬头看向站在列首的几个人。
  李烨共有三女二子,今日殿上就站了四个。
  右边列首是皇长女李济乾,她身后站着李玥吟。而左边列首站的是皇次女李济彰,她身后的是皇四女李济安。
  李济乾身为长女,与李烨相貌最为相似。只是她喜好弓马,身材也颇为健壮,比起皇长女倒更像个将军。她的父亲是钟阳大将军的弟弟,本来只是军营里跟在李烨身边服侍的人,只因为产下皇女才入宫,赐了充仪的身份。纵然他的姐姐后来成了当朝唯一的大将军,他依然出身最低的那个。
  而李济彰则完全不同。她站在左侧列首,气质儒雅高贵,见之忘俗。她长的与父亲相似些,倒不怎么像李烨。在姬筠卿的记忆里,她从没有做过失仪的事情,总是举止优雅却冷淡疏远。永远偏于苍白的脸色和一直如温水般波澜不兴的眼睛,有时候会让姬筠卿觉得她并不是个活生生的人。李济彰的父亲是凤后,出自安阳第一名门刘家,被第一个点名的吏部尚书就是她父家的族亲。
  李玥吟站在那里,依然如平时一般雍容华贵,只是皱着眉担心地看着殿中的一切。
  站在李济彰之后的李济安因为偏了身子,所以姬筠卿看不见她的表情。身为皇四女的李济安似乎是个什么都“尚可”的人。容貌和父家比不上李济彰,武功的天分也比不上李济乾,甚至连李玥吟都能夺去她的光彩,但是姬筠卿却一直有些在意。这个小皇女总是从容镇定的,无论在什么事里她都表现得恰如其分,比普通略好些,却绝不出色。
  “……筠卿。”
  恍然间,几乎漏听了李烨的话。姬筠卿收敛了心神,出列应道:“臣在。”
  “身为太女太傅,你怎么看?”李烨对着她,语气似乎温和了些。
  但是,这太女太傅却不由得让姬筠卿心里一声冷笑。
  所谓“太女太傅”是太女的老师。听着似乎尊贵,可惜李烨迟迟不立太女,也只不过是个空有其名的虚衔而已。
  心里冷笑,姬筠卿脸上却是异常恭谨严肃。
  “不可轻侮。”这句话牢牢地刻在她的心底。因为姬氏只剩下她一个人,更因为她想要做的事并不简单。
  “臣以为,此事应视同谋逆,当依律严惩。”姬筠卿的话引来一片抽气声。
  她是殿上第一个如此清晰表态的人,只是说话如此不留后路立时便遭了白眼。
  “继续说。”
  “臣亦知此中牵涉必然巨大,实应彻查,不能枉不能纵。”姬筠卿按照事先说好的话,一句一句说了出来。
  “照爱卿的意思,应该谁来彻查?”李烨的声音一径温和了下去,甚至用起了“爱卿”。
  “臣,推荐三殿下。”
  才有了些低低的嗡嗡声,瞬时又死静一片。
  皱着眉的李玥吟猛地转过头来看向姬筠卿,一脸的不可置信。
  姬筠卿神色恭谨地站在殿中间,对他的目光仿若毫无所觉。
  “陛——”
  “陛下,不可……”
  “朕就准你所奏。”李烨说,“着皇三子李玥吟彻查换官一事,不得枉纵。”
  李烨答应得如此快,殿中众臣任谁也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之前要劝阻的人立即改口,成了“陛下英名,三殿下定能胜任”之类的话。
  李玥吟在最初的怔愣过后,也出列应道:“儿臣玥吟领旨。”
  




沁雅相谈

  “水——副总管……”
  沁雅阁里,承墨抬头看见才走进来的殷碧涵,扁着嘴心不甘情不愿地改口。
  “叫什么副总管。”才做完手里的事情过来的殷碧涵失笑,“跟以前一样就好。”
  “真的?”承墨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顿时一亮,嘴上却仍犹犹豫豫地说,“可是她们说现在还跟以前一样,你会不高兴……”十三岁的小丫头说话时,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殷碧涵,声音里满是委屈。
  “喜欢怎么叫,随你高兴。”殷碧涵走到承墨身边,不由伸手用力揉了揉她的头发。
  “姐——”殷碧涵宠溺的举止换来承墨小声的抱怨,“人家不小了,都……”
  “都十三了,我知道。”说着,殷碧涵一笑置之。
  承墨扁了扁嘴,终于还是继续低头磨墨。
  殷碧涵自从升任皇子府的副总管之后,就在莞梨院替她预备了房间。上午她会在那里处理,下午还是依照旧习惯会来沁雅阁。她看承墨在磨墨,便顺手收拾起李玥吟的书桌来。
  深秋的阳光从窗口斜斜地照进来,让站在桌边的承墨沐浴在一片明亮的温暖里。到底是年纪小,承墨的肌肤细腻得几乎一点瑕疵也没有,只除了眼睛下面的乌青。
  “眼睛下面怎么青了?”殷碧涵伸出手指抬起她的下巴,“晚上做什么去了?怎么弄成这样。”幸亏承墨不是少年,这近似调戏的举止反倒添了几分亲昵。
  承墨脸上飘起似有若无的粉红,“没……没什么啦。”
  “难道,”殷碧涵嘴角一勾,突然起了戏弄她的心思,“去青楼玩了?”
  “轰”地一下,承墨的脸瞬间涨红,“什……什么——青,青——”
  看着承墨手足无措的样子,殷碧涵笑出声来。
  门口传来一声轻响,李玥吟推门而入。殷碧涵很自然地松了手,承墨也收敛了微恼的神色。
  李玥吟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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