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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中蓼-第6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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眨蠢词秩逖盼氯蟆�
“很古怪……”殷碧涵说。
今日大朝上出了件颇耐人寻味的事,起因是兵部职方司要补一个员外郎。身为现任兵部尚书的李济安提议了一个姜氏分家出身的人,然后执掌吏部的李济彰反对了。
于是,古怪的事情出现了。按惯例至多是置身事外的李济乾不知为什么,竟然附和了李济安的意思。钟阳灭族之后,虽然李济乾在兵部势力不再,但是到底也由着她管了那么多年,说情分也好余威也罢,总还有那么几分影响力。
之后,还有更古怪的事情。
李济彰之下,自吏部侍郎开始虽然跟着李济彰的意思也反对了,却在李济乾同意之后没多久便偃旗息鼓,倒彷佛是为了李济彰的面子好过,才勉强跟着敷衍那么几句。
如今的局势,相较之下还是李济彰更强势一些。他的父君是凤后,背后支持她的刘氏又是安阳第一名门,整个朝廷里几乎到处都有与刘家沾亲带故的官员。李济彰本身又是相当出色的一位皇女,跟从并且仰慕她的并不在少数。
相较之下,无论是李济安本身,或是她父君容贵君所出的姜家都大有不如。
但是如今情势丕变。
李济乾可以说一无是处,但是她在军营里威信极高。虽然钟阳灭族,但是有了她的支持,李济安可说是实力大涨。
李玥吟点了点头。
“的确是。”他抬眼,看着殷碧涵,“与你被父后召进宫去的事有关吗?”
李玥吟不论眼神或是语调都很平静,只是因为可能存在联系才问。在他的表情里,殷碧涵丝毫看不到自己没有主动提起的不满。
“也许……”殷碧涵想着那日的情形,却不能确定,“我不知道。”
凤后并不是一个容易看透的人。即使殷碧涵模糊地感觉到他的想法,她也不能十分确定。
“父后,是个很特别的人。”面对殷碧涵难得的犹疑不定,李玥吟突然露出一抹轻笑。凤后是什么样的人,他自然比殷碧涵知道得更清楚。
殷碧涵看着李玥吟。
暮春的风从窗口吹进来,带着点点暖意。面前的三皇子穿着一身家常的白色深衣,表情平静又温暖。没有过去那种无形的疏离,没有皇子与管事的身份不同,李玥吟只是一个坐在殷碧涵对面,与她说着话的人。
这一刻,殷碧涵突然觉得自己当初叛离皇子府是一件正确的事。
“殿下,”殷碧涵问,“您以为谁会胜出?”
殷碧涵问得隐讳,但是李玥吟却明白她的意思。明显的怔愣后,温暖平静的表情从他脸上消失,李玥吟低垂下眼睛看着面前的玉杯没有说话。
就在殷碧涵想要再说些什么的时候,李玥吟说:“济安……比二姐更适合些。”
这一回,却是殷碧涵惊讶了。
殷碧涵一直知道,李玥吟并不是个缺乏智慧或者气量的人,他不过是执着于手足亲情而狠不下心。换了没有去过边疆的他,也许只能是一脸黯然沉默不语。但是如今的他,却能将自己心意表达出来。
而且,他信任她。
几乎可以翻天覆地的话,他对着她说了出来。
“那么,殿下不做些什么吗?”殷碧涵的声音里带上更多的软暖。
李玥吟看着殷碧涵的笑里不由带上一丝苦涩,“你总是那么严厉。”
她很严厉吗?
殷碧涵眨眼,无辜的表情却换来李玥吟的一声轻笑。
“就算是我想做什么,”李玥吟说,“我又能做什么呢……”
房间里安静下来。
的确,仅仅凭着禁卫能做到的毕竟有限。而李玥吟的外祖家,姒氏一族素以公正闻名,从李烨过世后一直沉寂到现在,显见也不会给予李玥吟太明显的帮助。
“殿下,陛下将蜀滇的官印交给我保管,说在必要的时候用。”
李玥吟微挑眉。
蜀滇位于赤月西南,富庶却也偏远。如果有哪位皇亲不适合住在安阳,那里便是最适合的安置之所。
“这个……”李玥吟想了想,“也并无太大用处。”
不见得直接将官印交给李济彰,让她去蜀滇吧?
李烨将官印交给殷碧涵保管,更多地还是在保护,但是对目前的局势而言,实在没有多大的益处。
“对了,”李玥吟突然想到,“母皇曾经给过我一封空白的诏书。”
“空白的诏书?”殷碧涵诧异。
“母皇说她……”李玥吟不知想起什么,眼神中一阵黯然,“说是我想做什么都可以。”
殷碧涵挑眉,颇为意外。
一直以来,李烨对自己的三个女儿和幼子都颇为宠爱维护,唯独对李玥吟压榨得过分。却不想她临终时竟然给他一道空白的诏书。
这,算是补偿吗?
“殿下,您是想用这道诏书?”殷碧涵自然立刻就想到李玥吟为什么会突然提到诏书。
“再等等。”李玥吟皱起形状姣好的眉,“现在用,对济安不是好事,对二姐也太不公平了。”
明明是让“他”想做什么都可以的诏书,他却完全没有想过自己。
殷碧涵在心里轻叹了一声。
其实,她有过一丝期待的,在听见那道空白诏书的时候。
如果,他可以自私一回。
殷碧涵不由摇头。
那就不是李玥吟了。
虽然心里的确是有些失落,殷碧涵还是对着李玥吟扬起微笑,“说的也是,殿下。”
旧讯突来起犹豫
才入了夏,空气里的暑意就明显了起来。殷府书房前日赶着换了窗纱,一片鸦青色既挡去了燥热,看着也清凉,正是合用。
殷碧涵坐在书房里,有一眼没一眼地看着桌上的邸抄,彷佛那上面写的不是大朝奏议,不是朝廷大事,只是街边巷尾的杂谈一样。她的浅笑里带着一两分不在意,十足的一副旁观者的清闲。
的确。最近一阵子朝中的确热闹,但却同她没什么关系。
自从李玥吟明示过皇女之争他两不偏帮之后,两位皇女之间敌对的意思是越来越明显了。向来雍容优雅的李济彰比之前更为温和亲切,同时也展现出不亚于其母的辛勤与公正。而一直让人觉得吊儿郎当的李济安则一改平庸的印象,不止对世事分析得透彻明白,平时也兢兢业业,与之前判若两人。
局势陷入胶着。
不过两位皇女虽然争皇位,倒也正大光明,至少站在旁边闲看的殷碧涵是没能发现什么龌龊肮脏的事情。
旁观是旁观了,却不代表殷碧涵会闲着。不参与皇位之争却也不妨碍她浑水摸鱼。
户部之下四司,分别为户司、度支、金司和仓司。金司是殷碧涵出身之地自不在话下。仓司与金司往来甚多,本来就交情不错。而度支郎中近来也频频示好,颇有些靠过来的意思。加上尚书老迈渐不管事,所以说户部有一半已经入了殷碧涵的掌握也并不过分。
而户部之外,禁军因着李玥吟的关系,又因着殷碧涵做金司郎中时也刻意打过交道,所以对她甚是客气。宫中那些宫侍,则托赖于她曾经刻意攀过的交情,拜托些不大不小的事情通常也不会遭到拒绝。
官场之外,安阳的牙市已经尽入她手。新开张的绸缎铺子赚得不错,相比之下君醉楼倒成了闲来无事的小玩意儿。
所以她虽然不掺和,却也的确非常喜欢皇位之争。
殷碧涵无声地勾起唇,露出不怎么良善的笑,然后顺手拿起手边的青色瓷碗,小小地抿了一口。
……绿豆百合汤?
入了口,殷碧涵才知道自己吃的是什么。她放下碗,看着碗里的浅色的汤。虽然火候不够,绿豆也稍嫌多了些,却是不甜的。
于是,一抹温暖渗进了她琥珀色的眼眸。连带着唇边的浅笑也多了几分轻暖。
说起来,她昨儿看见承墨在厨房里挑绿豆的。
有他的心意,万事足矣。至于味道还差着一两分这种细枝末节的小事,自然可以完完全全地忽略过去。
几乎是得意的,殷碧涵拿起碗又喝了一口。
绿豆这东西虽然清热解毒,到底偏凉了些,能不能给宝宝吃,还是去问过齐太医的为好……
殷碧涵无意间一抬头,视线牢牢定在某一点。她瞪着眼微张着嘴,连手里的瓷碗翻倒在桌上也没有发现。
本该一片雪白的墙上,浮现着一行字。
“尊敬的冯?殷水?涵?普奥利特小姐:
由于您目前所在的私人幻境系统未向本部登记,本部也未能找到您本人签署的同意文件,按照本星系通行法律,现默认您处于被监禁状态。
对于您自身的状态是否需要变更,以及是否向幻境所有人(目前为幻境制造者)提出诉讼,请尽快做出决定。
谢谢。
天琴星系财产与生命管理总署
0a09c8844ba8f0936c星分部”
这……这是……
殷碧涵看着墙上的字,慢慢站了起来。她一手撑在桌上的绿豆汤里,眼里满是震惊和不可置信。
三年多了。
在她以为她会一辈子留在这里的时候,在她已经把钛星,把过去的事情模糊得连自己都分不清是现实还是虚幻的时候,她……能回去了?
她可以不用再留在这个世界了?
殷碧涵低头,看着满手的绿豆汤汁水,看着被绿豆汤弄脏的衣袖,久久不能反应。
“姐?”门口有人走进来。
殷碧涵下意识抬头,却是承墨。
“汤打翻了?”承墨并没有发现殷碧涵的异样,直直地走到她身边。他的视线掠过墙上的字却神色如常,显然是看不见了。
“啊?”殷碧涵勉强自己收摄心神,硬逼着自己不去看墙上的字而看着承墨,“……嗯。”
“怎么把手撑在汤里。”承墨一边说着,一边拿出手巾替她擦手。
“抱歉,你花了那么多心思。”殷碧涵歉然。
“你要是喜欢……”承墨顿时笑弯了眼,“下次再做给你喝。”
如果是从前,殷碧涵的那声“好”只怕是立即便应出口,但是现在她却不知怎么的,并不想应得那么快。
承墨抿了抿唇,小声问:“我做得很难喝?”
殷碧涵这才反应过来,顺手将他搂进怀里坐下,对着他的耳朵轻诉:“只要是你做的,我都喜欢。”
承墨轻哼了一声,扭过头不让她看见自己的微笑。他伸手从殷碧涵怀里找出她的手巾,然后低头认真地擦着她衣袖上的汤渍。
殷碧涵忍不住,对着他的耳朵吹了口气。
承墨抬头,瞟了她一眼。
他本笑得得意,那一眼将他的清甜诠释得淋漓尽致。于是殷碧涵很自然地将闲着的左手环上他的腰,然后不安分地在他的侧腰上来来回回地轻抚着。
“干……干什么啦。”该是拒绝的话,却因他软嫩的音调彻底变了味道。
少年柔软的身体静静地靠在她的怀里,体温隔着轻薄的衣料传过来,淡淡的体香萦绕鼻尖若有似无,盈润细白的皮肤……
如果她离开这个世界,这一切是否都要留给原来的那个“殷碧涵”?
不。
绝不。
也许,她该在走之前杀了这个身体……殷碧涵眼睛微微眯,露出清晰明白的狠厉。
“……姐?”承墨疑惑地抬头看着她,不知她为什么突然变了表情。
殷碧涵却突然含住他的唇轻吮慢舔,想将今后的份一起品尝完似的。
“唔……”承墨微怔之后,只是伸手环住她的脖子,柔顺地回应她的亲吻,只是眼中却不由闪过一道疑惑的光。
弃彼取此定平生
君醉楼的雅间里,殷碧涵对着一桌精致的菜色却毫无胃口。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那人狠狠掐住她脖子的感觉还残留在皮肤上,殷碧涵眨了眨眼,想笑却没有笑出来。
“如果你敢走,我就杀了你身边那些人,包括你的女儿。”
莫名出现在她面前的人,用往常一般无二的声音这样威胁她。那凉滑如丝般的声音竟然如此适合威胁,这竟然是她当时第一件想到的事。
“你以为,我会在意吗?”
即使能真切地感受到她的本意,殷碧涵还是这样回答。不是冷冷的,与她一贯轻暖柔软的声音没有任何不同。
然后,当殷碧涵第一次在那人的脸上看到隐怒的表情之后,她又突然伸手掐在她的脖子上。
殷碧涵轻叹一声。
明明她才是伸手掐人的那个,她的眼里却反而露出惶惑不安。就在殷碧涵觉得自己就快窒息的时候,她突然甩开手走了。
不论她为什么知道,殷碧涵已经对那个人的“知道”提不起任何惊讶的兴趣,但是她所表露出来不愿意让她离开的意愿,却真实而清晰。
真是,何苦……
殷碧涵终于拿起筷子。
她所在的雅间是整个君醉楼最安静地方,只有透过门口的珠帘才能看到楼梯的一角。她无意间的一眼,却让她突然一愣。
有个穿白色深衣的人正从楼梯走上来。虽然门帘挡住了那人大部分的身影,但是只要一眼,殷碧涵便能认出来。
流云。
他缓慢地走着楼梯,几乎每跨两三级台阶就要停下来歇一会。白到一丝血色也没有的手搭在扶手上,似乎不这样他就根本没办法走上来一样。
就彷佛,一个病弱的老人。
殷碧涵不知不觉地皱眉,起身走到门帘后看着那个几级台阶也走得艰难的人。
他……瘦了。
去年秋天之后,殷碧涵就再也没有见过流云。如今都入了夏,算算也足有半年了。
在她印象里,向来喜好艳丽打扮的流云此刻素净得苍白。脂粉全无不说,发上身上也看不见一件金银玉饰,锦缎的深衣虽然质料不错却松松垮垮地挂在他身上。流云本生得骨肉均停肌肤丰润,但是此刻殷碧涵所看到的人只能用形销骨立来形容。苍白无力的样子让他隆起的腹部变得异常明显,看着不像是身孕倒像是生了什么怪病一样。
这个样子,怎么还一个人出来乱走。
殷碧涵皱紧了眉却仍站在珠帘后没有踏出一步。
在还剩几级台阶的时候,流云停下来休息。他一手撑着腰,一手努力抓住扶手,努力想撑过突然出现的晕眩。他眼前一阵阵发黑,就在他以为自己会摔下去的时候,一只手突然伸过来揽着他的腰把他拉进怀里。
熟悉的,安心的味道。
流云没有立即睁开眼睛,只是静静地依在她怀里轻浅急促地喘息着。
“能走吗?”虽然阴沉,殷碧涵到底还是出了声。
流云点了点头,却没有动。殷碧涵皱紧了眉却终于还是将他抱起来,大步走回雅间然后将他安置在方榻上。
殷碧涵一放下他,就立刻退到原来的位置上。
于是当流云睁开眼睛的时候,第一眼看到的便是殷碧涵隐隐含着怒气的眼睛。
“碧涵……”虚弱的声音,如果不是雅间内安静到落针可闻,根本就听不出来。
殷碧涵没有说话。
“你……还生我的气?”依旧孱弱无力,流云的声音带上了少见的小心翼翼。
“为什么把自己弄成这个样子。”她的话不像是问句,倒更像是斥责。
但是殷碧涵终于开口对他说话令流云的神色轻松了几分,“碧涵……”他伸出手,本来是该对着她微笑的,却还是忍不住露出紧张。
殷碧涵看着他悬在半空中的手,抿了唇却没有伸手握住的意思。
流云一阵黯然,手颓然落下,“对不起……”他想要站起来却又是一阵晕眩,于是不得不坐回去,手撑着额头轻声说:“有点晕,我坐一会就会走……”
“我有逼着你现在就走吗?”殷碧涵走过来坐在他身边,然后伸手轻揉着他的额头。
这一次,她的声音里带上了可以分辨出来的怜惜。
流云松了口气,然后伸手揽住她的腰。
殷碧涵手上动作僵了下,倒是没有反对。
“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吃不下东西,硬塞下去也会全吐出来。”流云见她没有拒绝,于是得寸进尺地将头枕到她腿上。而殷碧涵本来想要推拒的话,也在他的轻语里烟消云散。
“没请过大夫吗?”
“怎么会没有。”流云睁开眼睛看向殷碧涵,神色安宁下来,“药喝下去也一样吐。大夫说我心里郁结过重……”话说到一半,突然断了。
流云到底是为什么郁结,即使他不说殷碧涵也知道。
“碧涵,我不生你的气。”流云突然顿了顿,然后艰难地开口,“所以你也不要再气我……好不好?”轻颤的声音里藏着期待以及恐惧。
他不生她的气,殷碧涵自流云进来之后第一次勾起唇角。
姬筠卿为了流云的安全而故意气走他。平常男人若是听到这样的话只怕立时就飞奔回她身边去了,但是流云不会。他可以不计较她赶走他的言辞,却永远介意姬筠卿轻视他,剥夺他与她一起面对的权力。
流云,不是个孱弱到只能躲在女人身后发抖的男人。
殷碧涵明知这一点,却利用他初听时的混乱将他推到姬筠卿身边,再用那一句“我不想再看见你们”绝了他回到殷碧涵身边的可能。
“……好。”殷碧涵犹豫了半晌,终于还是应了下来。
她们三人之间的是非对错,只怕这世上没人能理清。本都是长刺的人,偏又喜欢凑在一起,于是受伤便也难以避免。
流云眉间一松,终于露出安心的表情。
殷碧涵轻叹:“反正有她照顾你,我很放心。”
之前还躺着的流云听见这句,突然猛地坐了起来,他用力抓住殷碧涵的衣襟,瞪着她,“你要去哪里?”神色突然又惶急起来,彷佛殷碧涵下一刻就会消失一样。
殷碧涵对流云如此大的反应一怔。
流云只是急切地看着她,手上越抓越紧。
殷碧涵看了眼他的腹部,“云,她有照顾你的义务……”未尽之意,不言而喻。
“七个月了。”流云突然咬牙切齿,用力抓住殷碧涵的手狠狠按在自己腹部,“你以为我是为什么吃不下东西?”声音慢慢拉高,流云的一双眼睛紧紧瞪着她。
七个月?
殷碧涵低头,愣愣地看着他的腹部。
七个月前,他在她的家里。所以……
“在那之前,她至少有一个月没碰过我了。”流云又补了一句。
这么说……
殷碧涵反应不过来。
“你敢走到我看不见的地方,我就立刻堕了这个胎。”流云见她半晌不语,又狠狠地说了一句。
殷碧涵只能苦笑。
且不说这胎如何,便是对医理一点都不懂的殷碧涵也能明白,流云绝熬不过去。本来就是九死一生的事,换成如今虚弱的流云十成十是死了。
“云……”殷碧涵唤得无力,因为她听得出来流云的认真。
“我说得出口,就一定能做到。”流云的眼睛闪闪发亮,一副不逼她答应绝不罢休的样子。
殷碧涵看着流云的表情,抿起唇什么都没有说。
怪不得流云会突然出现,原来也是劝她来了。殷碧涵不知道自己哪里露出了破绽,竟然让这两个人都过来劝她,但是流云的话却让她想到了一些别的事情。
如果离开了这里,就意味着永远也无法再见到这些人。
从幻境外看只是一组代码,一个程序,但是这个人真真切切地在她面前,用愤怒悲伤的眼神看着她。他的心意如此清晰明白地袒露在她面前,甚至他的身体,他的皮肤……
但是如果她留下来,就意味着她要放弃属于“冯?殷水?涵”的一切。那里也有她的朋友,有她的家……
“我送你回去。”半晌,殷碧涵避开流云的视线,只是说了那么一句。
流云露出明显的失望,却也知道殷碧涵再逼不得。一路上他没有再说过一句相关的话,只是那坚定的眼神再再表述着他的决心。
殷碧涵送过流云之后回了家,才踏进书房便被候着的承墨拉住手,匆匆朝卧房走。
“怎么了?”承墨那一脸焦急的神色让殷碧涵有了不良的预感。
“快点,快点。”承墨只是拉住殷碧涵朝里面跑。
两人不一会就到了卧房里,一边服侍的珠泪和蝶梦看见殷碧涵同时笑了出来。
殷碧涵看着两人明显的喜悦表情,才算是安了心。
该,不是什么坏事……
宝宝坐在床上玩着一只布老虎,看见殷碧涵进来立刻丢开手里的东西,笑呵呵地伸手索抱。
殷碧涵也没多想,顺手就将宝宝抱起来,左看右看也看不出什么不妥来。
承墨在一旁轻声说:“宝宝,今天教你的呢?叫给你娘听听。”在承墨连声的哄劝下,宝宝对着殷碧涵“泥……啊……昂……”的努力说着什么。
殷碧涵不解,转头看向承墨。宝宝十个多月正是开始学说话的时候,平时嗯嗯啊啊的是不少,能听懂的却一句都没有。
“娘——”
甫入耳的时候,殷碧涵还以为她听错了。她转头看着宝宝,宝宝也睁着一双滚圆的黑眼睛看着她。
“我家宝宝会叫娘了呢。”反应过来的时候,殷碧涵终于眉开眼笑。
“宝宝,再叫一声?”一旁的承墨试图继续哄骗。
宝宝却垮下一张小脸,猛地扭头不看他。
“好了好了,别勉强她。”殷碧涵反而是护着女儿的那个,在宝宝脸上狠亲了一口,“宝宝真是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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