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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似当时-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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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霁的突然出现让他有些意外,靳风早已认出他的身份,但韩霁既不愿明说,他也就不去拆穿。自己终究要去办事的,有韩霁保护她,应该会很安全。只是当他二人在马车里嬉笑怒骂时,他的心里分明是一阵微酸。
“其实我并没有什么不高兴,”程羽彤字斟句酌,“可能是需要一些时间去适应吧。”她微微一笑,心中却是感到一阵莫名的不祥。“最近发生那么多事,也没有什么心思想到自己,”她掩盖不住担忧,“四殿下是否还是那样消沉?”
靳风语气也变得沉重,“是的,他若不帮他自己,谁也帮不了他!”
程羽彤走近靳风,用几乎细不可闻的声音说道:“你可知皇上要将我许给韩霁?”
靳风身子一僵,迟疑了片刻才道:“这个我并不清楚,但是我绝对不会让这事发生。”
心中一声长叹;他终究还是不愿说出来,其实他早就知道了吧?只是在他一向忠心耿耿的皇帝和自己心爱的人之间,是否能分清孰轻孰重?
靳风分明是看出了程羽彤的不信,竟是说不出话的惶然,只能一把将她紧紧搂住,唯有这样,才能真真切切的感觉到她是属于自己的。
“行了,时间不多,去看看他吧,”程羽彤虽也贪恋他的怀抱,只是心中有事实在放不下,何况这王府之中人多眼杂,何苦要在这要紧当口再弄点事情来节外生枝。
靳风轻轻松开手,他身为皇帝的暗卫首领、现今的镇国将军,又如何不知事态紧急。当下便引着程羽彤穿过长廊,来到王府深处的韩霁书房。靳风轻轻推开门让程羽彤进去,自己却将门掩好悄然离去。
屋子里是一片狼藉,摔成两半的酒壶、墙上被扯的半挂着的字画、还有遍地揉碎了的纸团,一切都说明了这屋子的主人那糟透了的心情!
程羽彤轻轻走到韩霁的背后,将他披散开的长发慢慢的归拢,韩霁一动不动,只是僵硬的坐着。
“皇后娘娘去世了,”程羽彤说的有些艰难,“虽然不是因为眼下的这件事,但是我也不得不说,她死的并不冤枉。”
韩霁浑身猛地一震,倐的转过身来,程羽彤只来得及看到他阴霾密布的眸子,就已经被紧紧抱住。他将头紧贴在程羽彤的腰间,那力气大的似乎能把她的腰给勒断。就好象溺水之人突然捞到了一根救命稻草般,死抓不放。
程羽彤用手指梳理着他的头发,半天没有言语。她明白韩霁心里的恨,他并不是怨恨韩君澈逼死了庄皇后,如果庄皇后是完全的冤屈,他倒大可意气风发的一心为母后报仇。他恨的是其实庄皇后的确是做了许多伤天害理之事,在韩霁诞生后后宫里就再也没有任何子嗣,许多妃嫔莫名其妙就进了冷宫甚至死的不明不白!他这么聪明一个人,怎么会不清楚其中原委。庄皇后不过是在还债,只是被冠上了另一个偏偏与她无关的罪名。
自己的父亲处心积虑的给自己的母亲设下陷井,而他这个当儿子的虽心痛如刀绞却是什么也做不了。若是旁观者,大可说这些人都是罪有应得,可这两人都是他的至亲至爱,这又让他情何以堪?
“韩霁,你如果继续这样痛苦下去,你韩家的大好江山就要完蛋了!”程羽彤心一横,不下猛药让他尽快恢复,那可就真的麻烦了。俯身在韩霁的耳边轻声道:“皇上也没有多少日子了。你要记住,切莫因为‘子欲养而亲不在’,抱憾终生!”
“你说的可当真?”韩霁一下子抬头死盯着程羽彤,眼睛里的哀伤已被无比的震惊所取代。
“我没有必要骗你,”程羽彤也替韩霁难过,“二殿下早就下了毒,本来还拖延着,可是……皇后娘娘也派人下手,所以……两毒并发……”真的是很难启齿啊,父母兄弟都这样互相残杀,人生不会再有比这更残忍的悲剧了。
韩霁发出一声撕裂般的叫声,就好像垂死野兽的哀嚎,听的程羽彤一阵心酸,“这个烂摊子,只有等你来收场了。不管皇上和皇后是怎样的,他们为你的心却没有不同,只是……只是用错了方法……但他们毕竟是你的父母。”程羽彤将他的头发梳成髻,手边没有男子束发用的银冠,只好拔下自己头上一根造型古朴简单的白玉簪给他固定住。
“彤彤!我好想报仇!”韩霁沙哑着声音,“可是我却不知道找谁报仇!”他一定很恨,竟将程羽彤的腰捏的生疼。
“孩子是没有办法选择父母的,你唯一能做的,就是将你父母留下的这片江山给打理好,”程羽彤知道他已经渐渐突破心障,“不管他们之间谁对谁错,但是他们都是爱你的,这对于你来说已经足够了。可你若再不能振作,那可就真的要对不起他们了。”
韩霁渐渐的收去了脸上的哀伤,静静的听程羽彤讲着:
“……你的时间不多了,必须要周密的布置。皇上其实已经为了你做了很多事。他是真的不容易,所有的恶人都是他来当,只想为你铺设一条康庄大道。二殿下也是惊世之才,但是我觉得皇上说的对,他手段狠辣,心性阴暗,若做了皇帝,恐怕不是百姓之福。单看他为了皇位,不惜将外族引入我朝,给百姓带来无妄之灾,便知他不是心存国本之人。所以,不管你喜不喜欢,你是最适合去坐这个位置的。”
“皇上和皇后一直在为你挡风遮雨,可是韩霁,”程羽彤看着他的眼睛说道,“从此以后,你要变成别人的大伞,为别人,为你的老百姓挡风遮雨了。”
韩霁过了半响,突然抬头道:“我想进宫,去见见父皇。”
程羽彤展颜一笑,道:“你能相通就好。但是此刻你还不能进宫。我也是突然想到的,你若能继续假装这样消沉憔悴,也好迷惑二殿下。”
“不,我定要进宫,”韩霁目光坚定,“并不是意气用事。如果真的是要与二哥决战了,那父皇就是最大的帮手。我必须要清楚他的布置,才能做出正确判断!”
见韩霁意志终于恢复清明,程羽彤不由欣喜,“那我去命人安排你进宫。”
“不,你说的对,我不能就这么公然入宫,”韩霁一笑,走到书桌旁,将一尊墨麒麟雕像扭了一扭,只听地板上“咔咔”作响,竟露出了一方黑黝黝的洞口。
程羽彤讶道,“这难道是连接后宫的秘道?”自古帝皇修建宫殿,都会留下四通八达的逃生秘道。想到这里,心中又是一凛,既然韩霁府里有秘道,那韩雷府里自然也有了。那岂不是能在宫廷与外间来去自如?
韩霁说道:“这秘道只通向母后的寝宫,而且是从另一面锁死的,若是那一头不打开按钮的话,我也出不去,”他对程羽彤道,“所以你要回宫去请父皇到正宁宫,与我相见。”
“那好!”程羽彤当即点头同意,“你让靳风跟着,千万不要出什么意外!”
韩霁突然饱含深意的看了程羽彤一眼,似乎想说什么,可终究是没有说,只是淡淡的点头,“你请父皇按下机括,我这里就会知道。”
程羽彤虽觉他神情异样,但也没有多问。快步走到门外,却见靳风正站在外面,显是他已将程羽彤和韩霁的对话尽收耳中,神色复杂。
“我会保护好殿下的,你快些去吧。”
程羽彤见他神情凝重,知道这不是儿女情长的时候。当下不再犹豫,提起裙摆便向外面跑去。
决战(一)
韩君澈现在已经等于将所有底细都交给程羽彤了,即使不等宣召就直闯御书房乃后宫大忌,梁福全也是毫不犹豫的就把程羽彤给放了进去。
“四殿下想见您!”程羽彤随意的一福,都是将死之人了,也不用再拿腔拿调的。
韩君澈一听之下立即面露喜色,却又很快变得平静,“他这会儿进宫是大大的不智啊!是你劝他的?”
“皇上,四殿下原本就是深明大义之人,不用臣妾劝,他早就想明白了,对皇上的一片苦心更是铭记不忘!”程羽彤知道韩君澈其实也是担心韩霁就这么意志消沉下去,那他所有的努力都将功亏一篑,“请皇上摆驾正宁宫,四殿下会在那里与您碰面。”
韩君澈目射奇光,“既要掩人耳目,又何须摆驾?”
“那……”程羽彤也在想,那正宁宫中已经无人居住,皇帝又要以什么名义去呢,难道……“有秘道?”
只见韩君澈移开书架上的一本书,然后走到墙边随手揭去那幅富春山居图,后面赫然是一扇暗门!程羽彤看的吃惊不已,心里盘算着自己需得好生记住这些暗道的机关,没准儿那天要靠它保命也未可知!
“梁福全,不论是什么人来都一律挡驾!”韩君澈神情镇重,梁福全双膝跪倒领命,那肃然的模样倒像是生离死别。
韩君澈一脚踏进暗门,忽又停住回头道:“樱儿也一起来!”
“哦!”程羽彤连忙跟上。这暗道里曲曲弯弯的又窄又长,还好不气闷,墙上也有淡淡的光线透出,却不知道是借助了什么原理。韩君澈显是对这秘道熟捻无比,遇到那些岔路弯道的都走得毫不含糊,可惜他一路闷声不响,程羽彤也不好说话,尽胡思乱想的,想着若能帮韩霁顺利即位,自己那也算是大大的功臣,到时候呼风唤雨好不痛快!可是若是被韩雷得了手,那自己可就真的掉火坑里了,韩雷那奸人,一定会把她整得生不如死。
大约走了将近半个时辰,韩君澈终于停下了脚步,他拨开面前的门闩,一股刺眼的光线照了进来,程羽彤半遮着眼睛走了出去,却发现自己身处的屋子看起来实在是眼熟的很——居然是韩霁的书房!韩霁还坐在书桌前,看着侧面墙上突然冒出来的两个人也是吃惊的说不出话来。
看来连韩霁也不知道这条秘道的存在啊!程羽彤心中感叹,家里要是有着几条连主人都不知道并且控制不了的秘道,那每天晚上还怎么能睡得着!
韩霁当即反应过来,忙跪下行大礼,将额头磕在地上不抬起来,“儿臣不孝,儿臣该死!”
“唉”,韩君澈眼角流露出一丝疲惫,“你受的委屈朕都知道,可惜若要成大事,就不得不心狠,你当朕愿意这么做么?”他弯下腰将韩霁扶起来,两人双臂交握,眼神接触时竟都微微湿润,仿佛是千言万语便在这瞬间已经全盘了解,那一刹那他俩比任何一刻都像一对真正的父子。
场面是很感人,可惜这会儿还不是上演亲情戏码的时候!
“皇上,四殿下,咱们时间不多!”放眼整个陈朝估计也只有程羽彤敢这么跟皇帝和未来皇帝说话了。
韩君澈一笑,坐到刚才韩霁坐着的椅子上,“还是樱儿清醒,是朕一时忘情了!”韩霁在他身侧垂手而立,当下也道:“这件事容娘娘出了大力,本王感激不尽。”
程羽彤干笑了几声,这突然父慈子孝的倒让人有些不适应,“皇上,您清楚二殿下那里的布置么?”
“滇国已被平南王牢牢盯住了,应该派不上用场了,”韩君澈眼带煞气,冷声道:“霁儿,等你即位,有朝一日定要灭了那小滇王,一了百了!”
“儿臣遵旨!”韩霁应道,“只要滇国不动,二哥就少了最重要的力量!”
“既然平南王已然盯住了滇国,为何不干脆直接进攻?”程羽彤挑眉道,“只有这样才能确保万无一失!”
“樱儿说的没错,但是朕恐怕到时候要让平南王回师京城,滇国虽小,要攻下来也绝非一时半会就能做到的!”
“攻其必救啊!用不着全打下来,只要打的他不敢抽身相助二殿下就行了!”程羽彤虽不懂兵书,但这冷兵器时代的用兵也不过就这么来来回回的几招,围魏救赵她还是知道的!
韩霁沉吟了一会,说道:“滇国多高山峻岭,其中瘴气十分厉害,滇人又善用毒,只怕兵派少了反受其害!”
“哦!”程羽彤想了想道,“小滇王最宝贵、最珍惜的是什么?”
韩君澈眼带深意的看了她一眼,道:“小滇王年过四旬,膝下只得一子,爱若珍宝!”
“那就成了!把那个小皇子给绑回来吧!”程羽彤说的若无其事,也不管听得人都张大了嘴,她当是去买块青菜豆腐么!“听说有个什么大侠叫‘狂人’燕天风的,很厉害,不如就叫他去,江湖中人,高来高去的,定有办法!”
谁知她话音未落,就见那父子二人面面相觑,好一会儿韩君澈才笑道:“樱儿果然是好主意,”转头向门外叫道,“靳风!”
一直守在门外的靳风闪身进屋,一边行礼却也是嘴角含笑,看的程羽彤糊里糊涂,有什么是她不知道的吗?
“靳风,看来还是要你辛苦了!”韩君澈笑着吩咐。
“什么!”程羽彤忍不住叫起来,“你就是那个燕天风?”
“娘娘主意高明,臣定会通知手下兄弟将此事尽快办好!”靳风高高的扬起了眉毛,飞快的转身出去了。
韩君澈笑了一会儿,又慢慢的恢复冷静,“听说那个孽子还敢跟黎国借兵?”
韩霁也是紧皱眉头,“儿臣竟不知此事,儿臣立刻吩咐手下人去查!倘若是真的,那就棘手了!黎国的力量绝对是不容小觑的!”
程羽彤佩服的看了一眼韩君澈,这老皇帝的耳目很厉害啊,连这么隐秘的事情都知道!她想了想,说道:“臣妾以为黎国人是不会借兵给二殿下的!”
“何以见得?”两人都询问的看着程羽彤。
“因为……”程羽彤不想说出自己跟萧烈的交情,要是让韩君澈知道黎国太子易容改装的呆在陈朝的皇城,还不知道他会有什么反应呢!看来靳风也没有把自己认识萧烈的事情说出去,“二殿下并非稳操胜券,黎国何必要冒这么大的风险来跟我大陈交恶!何况最近两国关系正是融洽,边界上也有些日子没起冲突了,黎国与滇国不同,没有十足把握不会做这种事!而且二殿下若真的要求黎国出兵,必定要给他们许下天大的好处,韩雷又怎么肯!”
她这理由说的牵强,可惜她又实在解释不清楚。愁眉苦脸的样子倒让韩君澈和韩霁看的好生不解!
“明日请黎国使臣进宫,安阳公主也到年龄出嫁了!”韩君澈双眉紧蹙。
“父皇要让雪儿去和亲?”韩霁大惊,“雪儿体弱,怎能去那蛮荒之地!不如另选宗室女……”
“身为皇家女儿,自然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韩君澈摇头道,“不拿出诚意来,怎么稳住黎国!”
“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程羽彤苦涩的道,她听韩霁说过他那小妹妹韩雪的事情,没想到竟会要让一个无辜的女孩子去和亲!男人的战争,一定要牵扯上女人才算完吗?
“樱儿说的对!”韩君澈瞅了韩霁一眼,“霁儿你心太软了!要成大事需不拘小节!何况朕听说那黎国太子也是一表人才,肖勇善战,年纪也轻,应该配的起雪儿!虽说是和亲,可那黎国自当奉雪儿为太子妃,也不会委屈了她!
”
程羽彤无奈的撇嘴,又便宜了萧烈了!
“如果这个孽子失去了外族的帮助,那么他还有什么可为?”韩君澈突然向韩霁问道。
“二哥一向不简单,”韩霁淡淡的答道,“朝堂上有一多半臣子都在二哥的那边,若要拿住二哥,还需要一个好的名头。”
“最好是兵不血刃的就先将孽子拿下,那就一切好办,”韩君澈一口一个孽子,听的让人遍体生寒,“所谓罪名那还不是信手拈来!”
程羽彤轻笑道:“帝皇家若是要定罪名,只需‘莫须有’三字,”她眼里闪过一丝精光,“所谓‘忠君爱国’,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二殿下与皇上既是父子,更是君臣,自然也要遵守这一条。更有一句话叫‘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这句话通常会被刻意忽略,但需要的时候不妨拿出来用一用……你们看着我干嘛?”
她语带嘲讽,不过是说顺了嘴,却没想到话音未落,就见那父子二人都死死的盯着她,眼神极其复杂,韩霁更是神情有些骇然,仿佛看见了什么洪水猛兽。
韩君澈突然大笑道:“好……好……霁儿,你的眼光不错,樱儿的资质,担当国母绰绰有余!”然后他不顾程羽彤和韩霁的古怪神色,又道:“樱儿这一席话,足可载入史册,更是令朕茅塞顿开!‘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哈哈哈哈,有这两句话,治民不愁矣!”
这些话当然足以载入史册,这本来就是史册上写着的么,浓缩了上千年封建帝王的智慧,自是字字珠玑!程羽彤听的眼皮直跳,她不过是将那几千年的封建残渣随口说来,却被韩君澈奉为治国宝典!唉,看来是她一不留神害了陈朝的人民啊!
“樱儿若身为男儿,定非池中之物!”韩霁只是含笑附和。
程羽彤白了他一眼,心道还好我是个女儿身,你这半死的老爹还愿意将我配给你当皇后,要是男人,只怕他已经要考虑灭了我了吧!
只是他们这神色间的一举一动到了韩君澈眼里则当成是眉目传情!他原先就以为程羽彤是被迫进宫,其实心思是在韩霁身上的。既然他俩有情,程羽彤也证明了自己有资格当好一名皇后,他也乐得撮合二人!
“樱儿惊世之才,不妨说说怎样来拿下那个孽子!”韩君澈挑高了眉毛,一副期待的样子。若不是见他面色有些苍白,程羽彤真要怀疑他是否真的中毒了!
好吧!反正韩雷已是共同的敌人了!程羽彤侧首想了一想,脸上荡漾起一抹得意的微笑,“皇上,四殿下,臣妾的建议是……”
决战(二)
小雪刚至,虽说寒风凌冽,却也是天高气爽。往年这个时候的皇城是最为热闹的,全国各地的贡银都在这时送到京城,外放的官员也都能捞到个几天假回京探亲,顺便也要拜会各部长官,送送礼,跑跑路子——所谓夏季有冰敬,冬天有炭敬,京官不比外臣油水足,也都要趁这个机会捞点外快。后宫的娘娘们也没有闲着,九九消寒图早已挂起,各种紫貂皮、银狐皮的大衣纷纷登场争奇斗艳。宫里的太监宫女们也都忙的一溜小跑,将炭盆、暖炉、木柴等添送到各个宫里,偃都的冬天,那是能冻掉人的鼻子的!
不过这个冬天眼看就过不好了,皇宫里所有人的眼中都不再有新年即将到来的喜色,后宫的娘娘们也不敢再穿上那些鲜艳夺目的华丽衣裙。只是朝中的官员们走动的越发勤快了,却也都作出一副鬼鬼祟祟的模样,时常下了朝就可以看到好些大人们,三个一群、五个一堆的站在大殿前的平台上小声议论着,那异样的气氛任谁也能看出会是有什么事情发生了!
的确有事发生,而且是天大的事——大陈朝的第五世皇帝、一代明君韩君澈——病危了!刚刚处置完了庄皇后的娘家——全家被发配到边疆垦田——韩君澈就突然病倒了,而且这病来势汹汹,据说太医每日替皇上诊完脉都长吁短叹的,有心人已经开始暗暗做准备,这种微妙敏感的时期,就好象是在博彩,要是押对了宝,那将来的日子就是一帆风顺,若是猜错了形势,那就等着倒霉吧。
不过这次的博彩结果似乎已是呼之欲出——礼亲王府门前天天门庭若市,虽说也装模作样的将轿子从后门抬进,但明眼人一看便知,以二殿下韩雷的人才声望,下任帝王非他莫属!
景仁宫已经成为了后宫最热闹的宫室,自庄皇后去了,容皇贵妃已经成为宫里最尊贵的女人,韩君澈病倒了以后也是日日宿在了景仁宫里,这也变成了韩君澈属意韩雷的又一证明,谁都知道容娘娘是慕容家的女儿,而慕容家与丞相结亲,已是二殿下的忠实拥趸。二殿下的母妃早逝,估计容贵妃大有可能会被奉为太后,自然也是后宫诸人的巴结对象了。
程羽彤这些天被来景仁宫请安的人群烦的已是不胜其扰,却还要做出一副悲戚之相,眼看已经过去了将近五天,却仍找不到机会下手,更是心头烦躁!
是的,韩君澈的病倒是她出的主意,也是顺水推舟。韩雷如今已是几乎暴露了自己的用意,不到万不得已不会进宫,而据韩霁在礼亲王府周围按下的探子来报,韩雷居无定所,并不一定就住在府里。碍于他在朝廷中巨大的威望,要当众拿人还是有些难度的,而要想悄无声息的把他拿下,只有将他引入皇宫一途。原本程羽彤想仿照“康熙智擒鳌拜”,让韩君澈称病,这样身为皇子的韩雷就不得不进宫请安,否则就是不孝忤逆,也就有了抓他的理由。
这个主意也含有程羽彤的小小私心,韩君澈原本就是中了毒,御医里必然有韩雷的人,韩雷就会以为是程羽彤给韩君澈下了毒,这样对剪瞳的安全也有好处,还不知萧烈与韩雷的交易进行的怎么样了。
可惜她千算万算,还是低估了韩雷的狡猾程度,韩君澈病倒这五日来,韩雷作为朝政代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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