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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似当时-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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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她千算万算,还是低估了韩雷的狡猾程度,韩君澈病倒这五日来,韩雷作为朝政代理,本该日日进宫请安,可偏偏闹出了个云州蝗灾来!他就派了礼王妃代他进宫照料韩君澈,自己却跑去了云州,说要亲力亲为,以最快的速度止住蝗灾,救民于水火云云,把程羽彤气的牙痒。云州是慕容敬德的地界,一看就知道是他俩串通好的,却也就是拿他没有办法。
这几日不仅有后宫嫔妃轮流到病床前请安,更让程羽彤见到了从未蒙面的安阳公主——韩雪。
安阳公主虽说是韩君澈唯一的女儿,但由于韩君澈一向和子女不亲,而庄皇后把全副精力都放在了当时的太子身上,所以她向来只和韩霁交好。而韩霁成年以后喜欢到皇宫外的天地闯荡,她也只能孤孤单单的住在静宜宫里和几个宫女嬷嬷待在一起,倒是韩雷还时不时的来看看她,也会搜罗一些好玩的东西给她送到宫里。所以当时韩霁就说雪儿与韩雷还是很亲热的。
程羽彤叹了口气,看着半跪在韩君澈床前的小小身影。这些日子里,韩雪每天不眠不休的亲自侍奉韩君澈用膳吃药,本来就纤痩的小脸更是凹陷了下去。
但她一定是个非常坚强的女孩,即使是在被告知要与黎国和亲,也不过是轻轻的惊呼了一声,然后立即就沉默了,反而是更尽心尽力的照顾韩君澈。
“儿臣身为皇家子女,也当为国效力!”那日韩君澈的说辞,竟完完全全的从她口中说了出来。想想她也不过才十五岁,人人都想着韩霁遭受了丧母之痛,却几乎没有人想到这不起眼的小公主也在经历着相同的苦楚!
和亲的建议一提出,不出程羽彤所料,萧烈让巴图上书说要派信使回国请旨,表示要慎重考虑,同时也感谢大陈朝的一片好意。这也是程羽彤与萧烈商议的结果——倘若黎国当场痛快的答应了,那韩雷定又要重新考虑方案,节外生枝。
“据本宫所知,那黎国太子仪表不俗,也定不会薄待了你。”程羽彤忍不住宽慰这小公主,她虽强打精神,但那眉眼间的哀愁却是越来越深。这几日韩霁忙的脚不沾地,只好由程羽彤来试着与她沟通。想起她跟萧烈提出要他好好对待韩雪时,萧烈竟露出奇怪而不耐的神情,最后被程羽彤缠的没法子了才勉强同意保证不让韩雪嫁过去后受罪。
“母妃娘娘!”这整个皇宫里也只有韩雪肯叫她一声“母妃”,但她关心的明显不是自己未来的夫婿,而是韩雷,“二哥哥是不是真的有很严重的罪?”一双秀丽的眼睛里已是盈盈欲滴。
“这是他们男人的事情,我们女人家不要去管!”程羽彤强笑道,“公主太瘦了,有些事情让宫女们去做吧,公主要好生将养,才能做个漂亮的新娘!”
“雪儿在父皇身边的日子已然无多,就让雪儿多尽尽孝心吧。”一滴珠泪翩然落下,看的程羽彤心也揪起来,见她无比的坚决,也就不再坚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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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霁每日奔忙,但也为眼前的僵持之局而忧心不已。
“父皇没有多少时日了,”韩霁深深的皱眉,程羽彤的主意讲究的就是稳、准、狠,要一击即中,决不能轻举妄动,可是黑纱遮月十分歹毒,即使有冰魄银蟾拖延,韩君澈最多也只剩下十余天的日子了。
“他一定是在等待确认,”程羽彤若有所思道:“之前他分明下了毒,却让皇上瞒住,以为自己没有成功,现在突然毒发,他当然不会轻易相信。”
“一定要引他进宫!”韩霁沉声道,这几日他遭遇的变故几乎让他脱胎换骨,眼前的他已是沉稳冷峻,一股志在必得的气势看的程羽彤好生欣慰,“必须要找到一个让他不得不进宫的法子。”
“不得不进宫?”程羽彤低头思忖,这就好像是她之前提议去绑架小滇王的儿子一样,攻其必救,韩雷这人心狠手辣,估计不会有什么人会是他的弱点……
“二哥最想得到的是什么?”韩霁双目炯炯有神。
“你是说……”程羽彤眼前一亮,两人相视而笑。
深夜里的皇宫,安静的有些可怕。并不是因为没有人才会如此安静的,就是因为来往奔走的宫女太监川流不息却能不发出一点动静,这才更加显得诡异。偶尔能够听到皇城南墙根儿那边传来的一些刺耳声响,那是连夜工作的劳工在往皇城里一车一车的拉过冬要用的木炭,每一根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容易着火但没什么烟气——否则把宫里这些娇贵的人儿给熏坏了可不得了!
景仁宫的周围保护重重,新任的镇国将军更调来了一千羽林军在外镇守,很多屋子里都还亮着灯,太医院的所有御医都搬到了景仁宫前院的小屋里日夜守护,这一切,都是因为他们的天运皇帝韩君澈正在这里养病,而且形势不妙!
韩君澈这几日已经十分虚弱,白天常常昏睡,到了晚上反而还能有点精神。见他挣扎着要坐起,侍立一边的宫女冰雁忙在他身后放了两个软枕,让他能够舒舒服服的靠着。
“去,叫霁儿来!”虽然中气不足使得他的声音很轻,但仍旧透露着帝王的威严,又对坐在身边躺椅上的安阳公主道:“雪儿,你先出去,这些天你太累了,去睡一会儿吧。”
“是,父皇。”情知皇帝和兄长有事要商量,韩雪乖巧的行礼离去。
不多一会儿,韩霁便进了房间,只为了方便照顾韩君澈,他这几日都宿在了宫里。
“父皇,找儿臣有何事?”韩霁关切的问,“今天有没有觉得好些?”
韩君澈挥了挥手,“不要再说些没用的了,朕的身子朕自己清楚,”他突然抬手指向龙床侧面的多宝古董架,“你去将那对和合二仙的花瓶、左右位置互换一下。”
韩霁看了他一眼,也不多问,便照着他吩咐的做了,之见随着那花瓶换了个位置,南墙上突然就出现了一个暗格,“父皇,这是?”
“把里面的那个匣子取出来给朕。”
韩霁一看,原来是一只乌木制成的一尺来长的黑色木匣,上面还有一道极其复杂的九宫连环锁,拿到手里也觉得这匣子的木质很是奇特,竟是无比的沉重!
韩君澈不知从哪里取出一把精巧的钥匙,却也费了些时间才将那匣子打开,里面赫然是这宫里人人熟悉的明黄锦缎。
“霁儿,你想看看么?”韩君澈不再动作,只是问韩霁。
韩霁连忙跪下,他心中雪亮那明黄锦缎上写的是什么,“父皇的旨意,哪里轮得到儿臣来看?”
“好……好……”韩君澈有些喘,又重新锁上了匣子,“传梁福全!”
韩霁将头探出门外叫了一声,跟着就见梁福全凹陷着双眼快步走进屋内,重重的跪倒在床前,却只能说出“皇上……”两字,竟就哽咽了。
“朕身边可以信任的人实在不多了!”韩君澈低低的叹息,“梁福全,你待会让靳风带几个人,将这个匣子放到紫薇殿的暗格里。等到朕驾崩的那天……”
“皇上!”“父皇!”
韩霁猛地跪下,已是泪流满面,而梁福全已经哭的话也说不出来,只是重重的磕头。
“哭什么!是人总有那么一天,还当真是万岁万万岁么?”韩君澈摇头道,“到了那天,要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将朕的遗旨当庭宣读。”他将钥匙递给梁福全,“这个交给你保管,到时候就由你把匣子打开,你跟了朕几十年,这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件事,自是由你去办最为妥当!”
梁福全哭的浑身几乎瘫软,却仍强撑着伸手接过了那把钥匙,贴身藏好。
“去吧,让靳风和你一起,现在就去紫薇殿,”韩君澈就像使尽了浑身力气重重的倒在了枕头上,“霁儿留下,陪朕说说话。”
梁福全狠狠的擦了一把眼泪,“老奴领旨!”,颤颤巍巍的起身后,便取过那匣子紧紧的搂在怀里,像是抱着一个未足月的婴孩,步伐踉跄的走出房间。
屋子里就剩下韩君澈和韩霁两人,韩霁见他体力不支,连忙上前抱住他的身子让他平躺下来。自己坐在床沿,与韩君澈深深的对望着,眼神错综复杂,屋子里的气氛却是异常的紧张。
决战(三)
“吱呀”,紫微殿里的暗门被轻轻的推开,这富丽堂皇的宫殿在白天百官上朝的时候显得无比的庄严肃穆,可到了晚上,就好象成了一只巨大的怪兽蹲伏在那里,四周空旷,更让人觉得黑影瞳瞳,一阵冷风吹过,梁福全的身子也禁不住颤抖了起来。
他这是怎么了,在皇宫里当了将近五十年的差,先后侍奉过两朝皇帝,现在眼看着还能侍奉新帝,这皇宫里什么事情他没见过,有些人害怕那装神弄鬼的,他不怕!一切尽在掌握之中,有什么好害怕的?
可是,为什么心里是一阵又一阵的恐慌!
他努力稳住心神,走到御座前,伸手去扭左边的那只铜鹤的尖嘴,然后便听到熟悉的暗格弹出的声音。
一切都很正常!他安慰自己是多虑了。
将乌木匣子取在手中,梁福全心里稍稍安定了些,只需等到他要等的人来了,那他的使命就算完成了!今夜他费了好些心思才将紫微殿附近的宫人和侍卫调开,只是打了一个时间差,不过是半个时辰的功夫,但是已经足够做许多事了!
暗门再次被推开,这次却没有发出半点声响。梁福全看着那黑色的人影从秘道里走出,心道那会武功的人果然是不一样,同样是推个门,人家就能用内力将门吸住了再推开,硬是悄无声息!
黑影像尾游鱼似的滑到了梁福全的身边。
“您来了。”梁福全恭敬的低头。
黑影只是轻轻哼了一声,便朝梁福全伸出手去。
“是的,给您。”梁福全双手将盒子递了过去,“钥匙也在奴才这里。”
“打开!”黑影的声音里有一丝拼命抑制住的激动,果然是紫微殿大总管,办事精干利索;也不枉他花了好几年的心思才将他拉拢到手!
“是,主子!”梁福全取出贴肉藏着的钥匙,上面还热乎乎的带着他的体温,他将钥匙插进锁眼,得意的想着只有自己有这把钥匙,也只有自己能打开这个匣子,他所立下的功劳,那定然是最大的,事成之后,主子一定会用最上等的阿芙蓉叶子赏他。
他的阿芙蓉啊,光想想就让他有着飘飘欲仙的感觉……
九宫连环,向左旋一周,再向右旋三周……他看过韩君澈打开这个匣子,应该是这样没错,可是,为什么打不开?
“怎么回事?”黑影有些不耐烦。
“老奴再试试,再试试!”梁福全的额头已是布满的汗珠。应该没有问题啊,昨晚他将这匣子放入暗格时,还悄悄地试了一试,匣子很容易就打开了,证明钥匙是真的。然后今日整整一天紫微殿都在他的严密监视下,不可能有人能进来。倒底是哪里出错了?
“你确定是这把钥匙?”黑影的声音阴寒刺骨,梁福全尽管已经惊慌的遍身是汗,却也忍不住打了个寒噤。
“是这把没错啊!老奴还特地试过。”梁福全的手也哆嗦起来,“就是借老奴十个胆子也不敢骗主子您啊!”
“哼,量你也不敢。”那黑影冷冷的瞧着梁福全使尽浑身解数摆弄那个锁,突然夺过了匣子,轻轻一吸,那匣子底就无声无息的掉了下来,一道明黄色的光线如同黑夜里升起的月亮,照亮了两双充满复杂感情的眸子。
“主子,您……您这是……”梁福全没想到黑影竟会直接破坏匣子,顿时惊慌失措。
“只要换个一模一样的匣子不就行了?”黑影都懒的看梁福全一眼,心神全系在那张软软的锦缎上,“到时候开匣的人是你,而父……已经不在了,谁还去确认是不是同一个匣子?”
“这……”梁福全虽觉的太过冒险,却也不再言语,见黑影已经展开那块锦缎,忍不住也将脑袋凑了过去,果然是皇上的手书啊,还有天家御宝……等等,这上面写的东西好像不对……梁福全觉得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在往头顶上冲,“主子……这……”
明黄锦缎上的确是一道圣旨,可惜却并非遗诏;那上面赫然写着: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已故惠皇贵妃,纯孝慈善,德贤淑宁,更育有皇子雷,聪慧仁孝,惠皇贵妃教化有功,特追封皇后,赐谥‘纯元’,陵墓准予迁入西郊帝陵暂停,届日与帝合葬。钦此!”
“纯元皇后……纯元……哈哈哈哈!”黑影猛的将圣旨纠成一团,凄惨的大笑起来,竟是上气不接下气,“居然还给了个‘元’字!母妃,您在天之灵怕也是觉得太好笑了吧?”梁福全骇然发现那张柔雅俊美的脸已经完全被扭曲,一瞬间,已是泪流满面。
“有什么好笑的?”一个淡淡的女子声音突然从黑暗里传出,“你难道觉得纯元皇后不配么?”
梁福全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一吓,已是三魂去了两魂半,顿时瘫软在地无法言语。
那黑影蓦地转向那声音传来的方向,细长的美眸里竟是一片嗜血的光芒,“原来是你在搞鬼!”
程羽彤从怀中掏出一颗夜明珠,浅黄的光晕瞬时笼罩了大半个紫微殿,这才看清了韩雷的脸,却也让她吓了一跳,他的面目已然狰狞无比,神情就像一头要吃人的野兽,既可怕,也让人深深叹息。
“我真是不想在这里看到你的!”程羽彤轻轻的叹气,“否则惠皇贵妃就真的能成为纯元皇后了,将来还能和皇上合葬!”她带着一丝怜悯的看着韩雷,“可惜啊……现在都不成了!”她遗憾的摇头。
“你以为这样就能制住本王?”韩雷的怒气几乎能掀翻整个紫微殿,“等本王登基了,母妃自然能获得她应有的荣耀!”
“那是她想要的还是你想要的?”程羽彤词锋犀利无比,“儿子给的与丈夫给的又如何能比?”她向前踏了一步,却把地上的梁福全吓得又往后缩了一缩,“你母妃是很爱皇上的吧?虽然她在世的时候心里很苦,但你可曾听过她一声抱怨?感觉到她一丝憎恨?你今日夜闯大殿,妄图篡改遗诏,更联络外族入侵我国,惠皇贵妃若是在天有灵,定是痛心疾首,后悔自己生出你这么个儿子……”
“闭嘴!”韩雷发出惊天动地般的嘶叫,“你知道什么!”
“难道我说错了?”程羽彤挑眉。两军对垒,攻心为上,当真要诉诸武力,那也就是拼个鱼死网破了。
韩雷脸色铁青,“看来你们是特地安排了这些在等着本王了?”
程羽彤无辜的耸耸肩,“并不希望当真在这种场面下见到你的。”心里暗骂自己虚伪,要是韩雷不上当那她真的要抓狂了!
四周突然冒出无数人影,似乎有几千几万柄火炬,刹时将紫微殿照的亮如白昼。
梁福全哀叫一声,顿时晕了过去。韩雷脸上表情千变万化,最后归于没有起伏的平静。
“二哥!”韩霁从门口走进殿来,站在程羽彤的身边,脸上却全无即将获胜的兴奋,竟是一片哀色,“如果你答应就此收手,我保证你以后还是尊荣无比的礼亲王,只当一切都没发生过。”
程羽彤斜了他一眼,韩霁的这番话可不在两人的计划之中,这会儿都撕破脸了,还做什么烂好人!他以为韩雷会同意吗?
“韩雷,你真的是没机会了!”程羽彤有些不耐,“你一直等候的那支滇国苗兵已经被阻在了皇城外了!这会儿九门都上了锁,他们再了得也攻不进来的。”平南王的军队虽然看住了滇国本土的军队,但韩雷早就秘密的调了一支苗兵潜伏在偃都周围,当时程羽彤和靳风在树林子里遇到的军队正是这支苗兵!
“哼!”韩雷一声冷哼,“就凭你们这点小伎俩?”
程羽彤见他毫无惊慌之态,心里也是惊疑不定。这时靳风突然走进大殿,只见他面色极其难看,像是极力隐忍着痛苦,附在韩霁耳边轻轻说了几句话,又匆匆的退出。
韩雷脸上掠过一丝嘲笑,看的程羽彤一阵心慌,就见韩霁也是脸色骤变,低声说道:“羽林三军有一大半都突然晕倒了。”
“什么!”程羽彤忍不住尖叫,“你下了毒?”这段日子皇宫里毒药满天飞,而且每一种都是出自南疆,可是什么毒能毒倒这么多人?
“大漠孤烟!”韩雷双手背在身后,神情高傲之极,“无色无味,只需下到取水的井里就能轻易摧毁一座城池,对付这区区几个军营已是大材小用!”
“丧心病狂!”韩霁重重一跺脚,忙走到门口吩咐人去检查偃都所有的水井。
程羽彤只觉心里郁闷至极,没想到这许多日子以来的努力居然还是要白费,韩雷随手下点毒就能把他们掐的死死的。
“你想用这些人的性命来交换皇位?”程羽彤冷笑,她虽然也害怕,但是她不相信同时毒倒几千人的毒药还能有多大威力!她毕竟是来自现代的人,除非韩雷给水里下了氢化纳,可是若中了那样的剧毒,士兵们就不会只是晕倒了,早就当场毙命!她也不相信这个时空还能有什么化学药剂。
“你以为呢?”韩雷语带嘲讽,像是笃定他们会就范。
“哈!”程羽彤不知不觉间嘴角也带上了一丝狰狞,“韩霁,你可听过‘一将功成万骨枯’?”她死死的攥紧了手心。
韩霁倐的恢复镇定,冷声道,“若这些士兵不幸身亡,我发誓,必定叫那滇国亡国灭种!”
决战(四)
韩雷瞳孔倐张,凤眼中射出凌厉的光芒,显然他没有想到韩霁和程羽彤的态度会如此强硬,竟然不顾数千士兵的危险,执意不受他的威胁。
心里一阵悲凉,不由冷声笑道:“很好,四弟果然长大成人了!二哥的命就摆在这里,等着你来取!”
韩霁刚要上前,却被程羽彤猛的拉住,“两军对垒,几时需要你这个主帅打头阵了!”她不清楚韩霁与韩雷谁的功夫更好些,但韩霁是未来的皇帝,她绝对不会让他冒险,大声喝 道;“弓箭手何在!”
话音刚落,从大殿门口呼啦啦涌进了数百弓箭手,这些训练有素的士兵分别占好有利的位置,张弓搭箭,几百支阴森森的箭头齐齐指向韩雷,大殿里顿时寒气逼人。
程羽彤凛声道:“这些战士都是荣王府的家将,并没有中毒的可能,虽说人数不多,但收拾你一人已是绰绰有余!”
韩雷沉默的半响,突然神情复杂的道:“樱儿,那日在王府里说的话,你可都记得?”
程羽彤一愣,“这会儿提那些做什么!你还是放弃吧。”
“可是你还欠我一个回答!”韩雷居然在这种时候执拗起来,“父皇偏爱四弟,我也认了。你为何一心相助四弟,难道我当真不如他么?”
“这……”程羽彤张了张口,一时间竟不知如何作答。
“翠湖居的初遇我还历历在目,那时我并不知晓你的身份,一切言行皆出自真心,”韩雷眉宇间的忧伤竟看的程羽彤心里一阵刺痛,只听他续道,“樱儿,我只问你一句,如果是你我相识在先,你可会帮我?”
他这话一说,连韩霁也愣住了,转身看向程羽彤。
程羽彤怔怔的看着韩雷带着期盼的神情,沉默了许久,才缓缓说道:“怪只怪你自己。你若不勾结外族,背叛祖国,以你之才,皇上未必不会不考虑你。你虽有帝王之志,可惜在大节上有亏,所以,你还是放弃吧。”
“你终究还是不肯说句真心话!”韩雷冷笑,竟轻轻的吟唱,“采薇采薇,薇亦作止……”
程羽彤突觉心痛如绞,咬牙恨声道,“韩霁,动手吧。”
韩霁沉重的点了点头,声音清晰而残酷,“放箭!”
无数羽箭破风而出,程羽彤刚想闭上眼睛不去看那意料中凄惨的场面,却听到身边的韩霁一声惊呼,大叫“住手!”,跟着便是一声娇呼。程羽彤忙抬眼看去,眼前的场景让人肝胆欲裂:一个白衣女孩死死的抱住了韩雷,身上已是被无数支羽箭扎成了刺猬!
程羽彤只觉得周身的血液都已离她而去,耳边只听到韩雷的声声惨呼,“雪儿!雪儿!”
是安阳公主韩雪!她从御座后面的另一条秘道里冲出来,用柔弱的身躯为韩雷挡住了所有的利箭!
韩霁已是几乎站不住脚,程羽彤能感觉到他浑身都在颤抖着,忙一手扶住他几欲滑倒在地的身子。她自己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弄得完全不知所措,周围的弓箭手也都一个个张大了嘴巴不知所措的盯着大殿中央的那两个人。
“雪儿,你这是何苦?”韩雷托着韩雪的身子,脸上已是一片晶莹。
“雪儿……不要二哥死……二哥……四哥……都是雪儿的哥哥……”她的身子猛的往下一坠,许多人同时惊呼出声,都知道那娇弱文静的少女已是永远的离去了。
“都是我的错……是我下令放箭的。”韩霁的嗫嚅让程羽彤听的心如刀割,她与韩雪并不熟,但眼睁睁的看着这样一个年轻的生命用如此惨烈的方式离去,她真的……真的有些怀疑自己的做法了。
韩雷慢慢的将韩雪放在地上,他脸色惨白,已是面无人色,只听他低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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