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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似当时-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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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什么东西?”程羽彤在书上读到过印度曾有过土王,难道这里也有?
  “北疆名义上是朝廷的辖区,但却各成部落,实际上掌握生杀大权的,就是他们的土王,”韩雷娓娓道来,“土王是尼玛大神的化身,当地人所有的财产,都是属于土王的。即使是那些千辛万苦运回来的盐,其中六成要先供奉给土王。”
  “你知道挺多的啊!你来过?”程羽彤皱眉,在她印象里韩雷连外出征战都从未有过,怎么对这北疆这么了解,从雪山上下来后,他们俩就日夜兼程的往那个叫“达瓦江央”的地方赶,韩雷就表现的好像是从小生活在这里一样,对当地的习俗、历史乃至文化等无一不知。
  “不瞒你说,传授我功夫的师傅就是来自北疆,”韩雷的眼中是深深的怀念,“他虽说住在中原,却对北疆念念不忘,我所知道的一切,都是他告诉我的。”
  “可是这里美则美矣,但听上去很像是个奴隶社会,”程羽彤有些担心,“而且还政教合一,这种制度最是可怕,我们为什么要来这里?”
  “你还知道政教合一?那你应该能猜到我要来这里的原因了!”韩雷看向程羽彤的眼神又变成与以前一样的深沉与探究一双凤眼似能洞彻人心。
  考我啊?程羽彤不满的扬起眉毛,“因为这里是朝廷做不了主的地方,又加上地广人稀,传播消息也不容易,所以是你藏身的最佳所在对不对?”
  “呵呵,”韩雷低低的笑,“你果然不简单,难怪他拿你当个宝!”
  这几日两人尽量避免提及过去的人和事,偶尔要提到韩君澈,韩雷只用一个简单的“他”来概括,倒是韩霁,他还肯叫一声“四弟”。
  离开偃都已快四个月了,在山洞里窝了将近一个月,又在下山后日日风餐露宿的徒步前进了两个月,回想起那不久前刚发生的种种纠葛,感觉居然像是上辈子的事,清晰却遥远。沿途经过村寨,他二人用炭灰涂黑了脸,都是一身兽皮缝制的衣服,韩雷的一头白发也用皮帽完全遮住,俨然就是个猎户的模样,两人装作是夫妻,北疆民风淳朴,也无人去考证他俩身份是真是假。程羽彤渐渐的也爱上了这宛如现代徒步旅行的轻松自在,倒也肯与韩雷配合默契。
  看来她也并非是什么长情之人。刚开始时因为烧伤病痛,也顾不上牵系靳风,韩霁,后来上了雪山,山洞里整日无所事事,便开始想念靳风,想着他和韩霁会不会因为自己而着急担心,却也没有恋爱中人所谓的撕心裂肺的思念。她发现自己居然一点也不讨厌与韩雷的相处,甚至还因为他的描述而对北疆充满向往。
  是不是上一世受到的伤害太深,所以决定不再专情?程羽彤胡乱的甩头,她曾经活的太累,又喜欢自找麻烦。其实许多事情,你只要当它不存在,做人做事都会简单的多。
  “在想什么?”韩雷的眼里闪动着狡猾。自从下了雪山,韩雷似乎又渐渐回复到过去的性格,就像一尾伺机而动的毒蛇,奸诈而残忍。不过,程羽彤已不怕他。
  “没什么,”程羽彤笑道,“哎呀,他们过来了!”驼队越来越近,已经可以清楚的看见牵驼人的面部表情了,“躲开好像来不及的。”
  “为什么要躲开?”韩雷绽放了一个无比诚挚的笑容,朝着那坐在驼队当中一匹骆驼上的中年人走去,程羽彤吃惊的看到他朝那中年人行了个古怪的礼。
  驼背上的中年人面容刚硬而粗旷,一看就是饱经风霜之人。程羽彤听不见韩雷与他究竟说了些什么,就见他说了一半又突然回头朝程羽彤指了一指,脸上仍带着前所未有的和煦表情。不多一会儿,他就向程羽彤招收,“白玛,快过来谢谢多吉大叔!”
  白马?我还黑马咧!程羽彤忍住满心疑惑,走到那中年人面前,照着韩雷的样儿,双手交叉胸前鞠了一躬,“多谢多吉大叔!”
  中年人应该是这驼队的首领,只见他脸上露出憨厚的微笑,指着身后的驼队,用咬字别扭的官话说道,“后面有用来替换的骆驼,你们随便找一匹坐吧。”
  韩雷连连称谢,拉着程羽彤跑到驼队的最后,那里果然拴着好几匹没有驮货物的骆驼,程羽彤手脚并用,终于爬上了其中一头,心里为自己可以骑骆驼激动不已。见韩雷眼神似笑非笑,知道他定是在笑话自己姿势难看,不由重重的哼了一声,压低声音道,“你给我起的什么烂名字!”
  “烂名字?”韩雷一笑,“你是说白玛?这名字很好啊,是莲花的意思,你不喜欢?”
  “哦!那就将就吧!”程羽彤将身子靠向韩雷的一侧,低声问道,“那你叫什么马?不如就叫扎西德勒算了?亚克西也不错啊!”
  韩雷面露吃惊,“你竟然也懂些甘孜话?我现在叫巴桑,你别忘记了!”
  巴桑?程羽彤不怀好意的笑道,“那不如叫欧巴桑,不是更好听?”
  “别胡闹了!记住,我们是夫妻,是从平城来的,因为平城人欺负外族,所以就打算回家乡达瓦江央。”韩雷低低的嘱咐。
  程羽彤听说过平城,是北疆靠近中原的一座小城,各族混居,欺负外族之事在陈朝也是司空见惯之事,“你倒是会忽悠,难道我们长得像甘孜人?”韩雷真是睁着眼睛说瞎话,他俩就是把脸涂的再黑,那也是细皮嫩肉的两个俊男美女,哪里会有甘孜人的高颧骨,凹眼眶?
  “你我都有一方父母是甘孜人,所以生相并不完全与他们一样。但就是因为这个才遭人歧视的,”韩雷说的煞有介事,“所以我们夫妻俩一气之下,打算投奔族人的怀抱!甘孜人胸怀宽广,一定愿意接受受尽苦楚的族人!”
  “停!我的牙都倒了!”程羽彤拼命忍住笑,“我说欧巴桑相公你可真会编!还投向族人宽广的怀抱呢!族人都瞎了眼了!”
  韩雷一脸的好整以暇,“我这相公天纵英才,还能委屈了你?”
  “切,你身无长物,拿什么养活我这朵莲花啊?”程羽彤瞪他一眼,“你到底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快快说来。”她压根不相信韩雷就光是因为要避风头才躲到北疆的,以他的为人,总要一箭双雕甚至一箭数雕才会去做。
  韩雷眼含深意的看了程羽彤一眼,“以后再告诉你,等我们落脚了再说,”他好笑的看着程羽彤气不忿的表情,“放心,你很快就会有蔬菜、水果吃了!”
  程羽彤倒是完全不怀疑韩雷的能力,他的才能,当皇帝也绰绰有余,搞定那些憨厚朴实的甘孜人那还不是三下五除二的事,于是又兴致勃勃的道,“是不是要做生意啊,那是本姑娘的老本行啊!”
  “不用,你只用乖乖的当好你的富家太太就行了!”果然是大男子主义!
  “好吧,那我就等着看你发家致富了!”程羽彤忍不住大笑出身,引得前面的贩盐人纷纷回头,看到是小夫妻俩嬉笑打闹,人人都露出了一口银白雪亮的牙齿。
  驼队的脚程十分快,想来是交货心切,在戈壁滩上走了两天半,就到了韩雷念念不忘的达瓦江央。
  达瓦江央,在甘孜语里意为“月亮的妙音”,因为建在银月湖畔,成为戈壁上有名的绿洲。无数的毡房挤挤挨挨在一处,倒像是程羽彤以前在画册上见过的墨西哥城。
  韩雷不知怎么忽悠那个多吉大叔的,摇身一变就成了商队的小买办了,多吉大叔将六成的盐巴送往土王的宫殿,却将剩下的买卖交给了韩雷,他也是不负众望,代表商队直接去和城里的大户人家谈,硬是将赚来的钱比往年提高了足足三成。
  躺在多吉大叔借给他们住的破旧毡房里,程羽彤紧皱眉头,“你做生意也忒缺德了,居然只把盐巴卖给那些富户,钱倒是多赚了,那些普通百姓怎么办?”
  韩雷眉毛一挑,“听说你以前的那个‘天上人间’,价钱也是高的离谱!”
  “那怎么相同,盐巴这样的生活必需品,你只供应了有钱人,穷人就买不到了,或者只能买高价盐,”她瞪着韩雷披泻而下的银色长发,“你知不知道缺少盐分,头发会变成和你一样啊?”
  “看不出你还挺悲天悯人的啊!”韩雷不以为意的摆手,“我知道你的意思了。明天我去买间房子,再给你买个女奴怎么样?”
  看来他这次分了不少钱啊,没准儿就是他悄悄黑下来的,程羽彤偷笑,“买女奴啊,我要自己去挑,挑这个我最拿手了!”没来由的想起她那群如花似玉的男孩子们。
  “哼!都是些不男不女的!”韩雷不屑的撇嘴。
  “我怎么觉得你也是这个风格的呢?”程羽彤语带挑衅,“欧、巴、桑!”

  新居

  达瓦江央自然是不可能与南阳或者偃都比繁华的,但那浓郁的边疆风情、熙熙攘攘的集市、地摊上琳琅满目的商品,都让人不由得不喜欢。
  简简单单的一块毛毡,所有的货物都陈列其上,那些手工艺品精美到让人啧啧称奇的地步。卖主也都生性豪放,时常能听到诸如“这个小东西就算我送给你的!”之类的对话,程羽彤还以为自己到了《镜花缘》里描写的君子国。大姑娘头上都用七彩的丝线扎着两条又粗又长的发辫垂于两肩,程羽彤有心学习,也作了当地人的打扮,可她没有当地女孩暗红色的肌肤,七彩丝线衬着她雪白的俏脸,倒像是个来自山间的精灵,奇异而俏丽,连韩雷看了都不由呆了一呆。
  逛了没多久,程羽彤已经披披挂挂买了好些小饰品,其中不少是摊主送给她的,好几个老妈妈看着程羽彤试项链,都夸她像仙女一样美丽,不惜买一送一的硬是把相配的耳环塞到她怀里。程羽彤乐得合不拢嘴,韩雷却已是眉头大皱。
  “改天你把头发盘起来吧,脸再抹黑点。”
  程羽彤横他一眼,“干嘛,嫉妒我好看?你行情也不差啊,刚才一路上好些姑娘朝你抛媚眼呢!”北疆民风淳朴,也不像中原那么讲究男女大防,韩雷虽说用皮帽遮住了小半个脸,也不如当地男人那么高大威猛,但他毕竟模样俊朗,举止自有一种高贵优雅的风流态度,许多姑娘都故意嘻嘻哈哈的朝他身边经过,抑或是纯心撞他一下。韩雷倒是眼观鼻、鼻观心,不为所动。
  “我是无所谓,只怕你再这么招摇下去,就直接进了土王的后宫了!”韩雷语气平淡,却着实把程羽彤吓了一跳。是啊,在中原,强抢民女还能报官,这地方,要是那土王看中了谁,怕是连招呼也不用打,直接就抬回去了。
  程羽彤下意识的收敛起来,顺手将买来的头巾缠到脸上。开玩笑,给土王当小老婆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两人正朝那贩卖奴隶的棚子走,突然身后一片惊呼,韩雷搂住程羽彤的腰往旁边一闪,就见一人一马正快速的跑来,来人手持铜锣一路敲敲打打,口中呼喝,倒像是在传令。程羽彤听不懂当地话,但见韩雷一脸严肃,忍不住问道,“怎么了,是发生什么大事了么?”
  韩雷神色阴沉,半天才道:“他死了!”
  “哦?”程羽彤瞪大眼睛,终于反应过来,“你是说皇上驾崩了?怎么才驾崩啊?”
  她说话口无遮拦,听的韩雷也不由嘴角抽筋。程羽彤意识到自己话说错了,忙补救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他不是应该两个月前就驾崩了吗?怎么到现在才……”
  “北疆消息传递不便,不过两个月是迟了些,”韩雷蹙眉,“想必是土王并不希望当地人多接触中原之事吧。”
  程羽彤想了想,小心翼翼的问道,“那就是说韩霁现在登基了是吧?那……有没有关于你我的消息?”不知道韩霁会怎么处理他俩的事情,韩雷么,就当他谋反失败论处,她这个容贵妃又怎么解释,为救皇帝而壮烈牺牲?
  “没有,”韩雷的表情有些复杂,竟也说不上是沉痛、仇恨还是感慨。
  “你……还好吧?”程羽彤试图去体会他的心情,韩霁登基了他会不会很失落啊?“其实,我们过这样的日子也很开心啊?”
  韩雷忽的一笑,“是啊,四弟没准儿正水深火热呢!”说罢,竟大踏步的往前走去。
  程羽彤被他突然的情绪变化搞得有些心惊肉跳,这人不是受刺激了吧?正想着,韩雷在不远处回头叫她,“你快点,迟了好的就被人挑完了!”
  “哦!”程羽彤忙跟上,“你怎么说话呢!当买大白菜啊!”
  集市上依旧热闹非凡,没有人把刚才听到的消息当一回事,仍旧是该干嘛干嘛的样子。看来朝廷在这里的确是没有什么影响力。
  这北疆果然是典型的奴隶制社会,对待奴隶就跟对待牲口差不多,有几个小孩的胳膊上居然还被烙了记号,看的程羽彤心里发毛。
  “你要哪个?”韩雷说话的口气就跟他是一大款似的,“快一点,等下还要去立契约,我已经看好了一处毡房。”
  怎么选啊!程羽彤看来看去,她眼光落到哪里,那摊主就一把揪住那奴隶的头发往后拽,好把他的脸露出来让程羽彤看清楚,手劲儿重的直让程羽彤心里慎得慌。
  “夫人,您看看这个,”那人贩子龇了一嘴黄牙,揪了个女奴的脑袋直晃荡,“年纪小,身板儿却挺好的!我试过,伺候牲口干活什么的样样都会!”
  “停,你快松手!”程羽彤实在有些看不下去,这小女孩才多大啊,被他晃的就跟风雨中的一片小树叶似的,“你再这么折磨她,她死了你上哪儿挣钱去?”
  程羽彤走到那小女孩面前,“你多大了,叫什么名字?”
  这小女孩估计从来也没听过有人这么礼貌的跟她说过话,居然吓得一哆嗦,被那摊主踹了一脚才知道回答,“我……我叫丹珠,十五岁!”
  十五岁!程羽彤吓了一跳,她以为这小女孩不过十岁的模样,没想到也比如今的自己小不了几岁。
  “你会做饭么?”会不会伺候牲口这不重要,关键是要会做饭!她听到身后韩雷发出“嗤”的一声,知道那人在嘲笑她。其实韩雷也不想想,他俩一个王爷、一个贵妃,如今却要自力更生,别的倒也罢了,吃饭是头等大事啊!
  “会!丹珠可以做的很好!”小女孩怯生生的回答。甘孜族的女孩从小就干活,别说做饭了,打猎、喂牲口、放羊、酿酒、做奶酪、摸爬滚打样样都会!
  这小女孩脸上虽脏,却看得出那一双大的出奇的眼睛里清澈透明,小小的鼻子微微上翘,也是个小美人呢!
  程羽彤转向韩雷,“欧……巴桑,我要她了!”
  韩雷点了点头,丹珠的眼里却是难以置信,这位美丽的夫人怎么只问了她一个问题就愿意买下她了?难道就是因为她会做饭?哪个女奴不会做饭啊!
  摊主大喜过望,一把拉过丹珠的胳膊,咧嘴笑道,“夫人,您想标记烙在哪里?”
  程羽彤连忙拉过丹珠,“不用不用!”挺好的姑娘家,烙上个印记还能看么?
  韩雷买下了一间小小的毡房,三个房间,外面还有个小院子。程羽彤一见就喜欢上了,这毡房虽然不及宫殿豪华,更不如‘天上人间’那么有格调,但是胜在温馨可爱。
  程羽彤拉着丹珠走到那间最小的房间,“丹珠,以后你就住这里吧!”
  丹珠的小脸一下子就涨红了,“扑通”一声跪下道,“多谢夫人,夫人的心就像尼玛大神一样仁慈!”在北疆,从来也不会有奴隶单独享用一间房间,通常是跟牲口住在一起的。丹珠从小到大连床也没有睡过,现在突然能拥有自己的房间,当然是激动的语无伦次。
  丹珠主动请缨去井边打水,说要给两位主人做一顿好吃的。程羽彤这两个月来就没吃过什么好东西,当下就由着她去忙活了。
  “现在先委屈你了。”韩雷的脸竟带着一丝歉意。
  程羽彤有些意外的回头看他,笑道,“我觉得这里很好,不是连山洞也住过了么?”她兴奋的坐到炕上,长这么大,现代古代的,她还从来没有睡过炕呢!“其实你应该更不习惯吧?”她抬头问韩雷,“你可是从来也没有受过这种委屈!”
  “这算什么委屈!”韩雷的眼神转冷,“以前的雕栏画栋,也不过是住了一群行尸走肉般的人而已。”
  程羽彤哑然,知道自己无意中又触到韩雷的伤心处,忽听窗外有声音传来,是丹珠在院子里搭建出来的小厨房里大显身手,忙打着帮忙的旗号逃命般的蹿了出去,却忽略了韩雷脸上淡淡的笑容。
  这个女人,有着难得的随遇而安的性格,不管是一身宫装端坐殿堂之上,还是衣不蔽体的蜷缩在不见天日的山洞内,抑或是蒙着头巾站在异族的毡房里,她都能够从从容容,不见半分窘迫。虽然她也狡猾贪财又极其自恋,但每个人都能感觉到她心里的纯善,是那种似乎完全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纯净善良。
  丹珠果然是好手艺,两道简简单单的烤羊腿和炖菜,直吃的程羽彤满头是汗,一个劲儿的叫“香!”丹珠也被她夸的胆子大了些,表示自己做的葡萄酒和奶酪也都很好吃,程羽彤两眼放光,嚷嚷着要和丹珠立刻去集市上买原料。
  韩雷平静的吃过午饭,便说要去找多吉大叔商量事情,程羽彤知道他要在这达瓦江央城里大展拳脚,自己吃香的喝辣的也全要倚仗他,所以也不去过问他的事情。只是心里隐隐觉得韩雷的目的不会这么简单,他一向是那么骄傲的一个人,又是天潢贵胄,怎么甘心在这边塞小城里就此埋没?
  梳洗打扮过后的丹珠果然摇身一变成了一个娇俏可爱的小美女,不过丹珠在看到程羽彤头巾内的容貌后,也是惊的目瞪口呆,同时强烈要求她从此以后都要裹好头巾再出门,并且不能够再梳未婚女子的长辫子发式,一定要把头发盘到脑后。
  “夫人,您太美了!如果被城里的堪布看见了,一定会把您献给土王陛下的!”堪布是来自王宫的官员,负责采买与巡城。
  程羽彤有些郁闷,却也无可奈何。心里想着那土王在北疆一手遮天,朝廷都是吃干饭的么?居然坐视不理!
  “丹珠,朝廷在北疆没有衙门的么?”
  “有是有的!但是不管事,衙门里的人也是土王陛下指派的。”问了才知道,原来所谓的当地官员,其实也都是由土王报到朝廷,皇帝随便画个圈儿就算任命了。
  这就是韩雷口中美的一塌糊涂好比理想国的达瓦江央?就是大陈的皇帝想干点什么事儿,还要跟朝臣商量商量找个理由,那土王却用不着看上什么,一切根本都是他的!旁人连个“不”字也不会说。月亮的妙音?程羽彤从鼻子里往外哼,只怕是人民的惨叫吧!真想去跟韩霁说,您别惦记着什么黎国什么内斗了,把这北疆先收拾收拾吧!

  萌动

  韩雷的手段果然不凡,短短三个月内就摇身一变,成了专门负责宫廷用品采买的皇商!多吉大叔倒成了他的下手,韩雷组建了三支商队,前往中原买卖货物,不仅仅是食盐,他采办的商品里布匹茶叶、药材器具无所不包。由于韩雷的迅速阔绰,那小毡房还没住出味儿来,程羽彤和丹珠就已然跟着他搬到了高大的砖楼里,佣仆众多不说,门口也多了好些看家护院的。程羽彤整日无所事事,不是在家与丹珠说笑,就是蒙好了头巾出门瞎逛。
  京城的消息越来越清晰!韩霁早在韩雷逃离偃都的第二天,就已登基称帝。一切与程羽彤料想的一样,容皇贵妃与礼亲王从此在皇族中除名。不过韩雷的举止也实在是蹊跷,自从到了达瓦江央,他就再没有紧盯着程羽彤,倒像是料定她不会离去似的。他成日忙碌,却也夜夜回家,即使与程羽彤同处一室,却也谨慎守礼。他对程羽彤的宠爱显而易见,对待下人也性情温和,从不任意打骂,连丹珠都一直说,“巴桑老爷是最好的人!”
  巴桑老爷!每次听到这称呼,程羽彤就想给韩雷改名,不如叫“巴依老爷”算了!整日被下人们“老爷”、“夫人”的叫着,再看看相敬如宾、有商有量的相处模式,程羽彤有时也会恍惚,难道这种平静无波的日子会一直这么过下去?
  也是有过些小风波的。搬进毡房的当晚,程羽彤还没有反应过来,丹珠就把大屋里的炕铺的整整齐齐,还搁上了两个枕头。韩雷只是促狭的看着她发笑,程羽彤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被丹珠一句“老爷夫人真是恩爱!”弄了个大红脸。韩雷将程羽彤拽进屋里,淡笑道,“我们在这里,不能让人看出任何不妥之处!你放心,我不会拿你怎么样的。”
  韩雷是守信的人,一连几晚,他都是规规矩矩的睡觉,连胳膊都没乱动一下。倒是程羽彤不住的胡思乱想,也是,只要一侧头就能看见韩雷那张脱俗的俊脸,她一向也不是什么善男信女,能不心猿意马么?心里竟有些恼那韩雷睡的安稳,忍不住要怀疑自己没有魅力了!不过她也就是想想而已,几个月来也都是安分守己。
  这一日,韩雷在大厅里宴请土王长子与内宫总管,特地嘱咐了了程羽彤千万不要露面。程羽彤也听说过这格来王子凶残无比,尤喜女色,忙乖乖的答应了,与丹珠躲在房里说话。
  丹珠这几个月来在程羽彤身边伺候,被程羽彤调教的越发出色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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