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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日 殇花-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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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此时,一玲珑精致的锦服女孩就静静地坐在我边上,我察觉到她的存在,以为又是哪个人要羞辱自己,僵硬地别过脸,丝毫不敢动弹。     
  呵,若是惹怒了他们,或许下场更凄惨。     
  那个女孩拉拉我还在滴水的袖子,调皮地拧了拧,粲然露齿,对我一笑,小小虎牙十分可爱,我没由来的觉得亲切,也不再那么害怕。     
  她说,“你,冷不冷?”     
  那一句简单的话语,我竟有落泪的冲动,眼角温温的,我没有哭,单烙是男子汉,不能轻易掉眼泪。     
  她执起我的手。微笑的眸子里写满了疼爱和怜惜,固执地将十指相扣,缠绕在一起,似乎想要把彼此的寂寞溶合在一起,那么的,密密实实,不存一丝空隙,她的眼神里带着暖暖的笑意,而各自一眼又可望见心底那密密麻麻的苍白伤口,那么无力。     
  “杜颜,我是杜颜。”说完,她挣出牵住的手,利索地脱下身上的绒袄,披在我湿嗒嗒的身体上,“我该起身了,下回,你还在这里等我好吗?”     
  我愣愣点头,如中了魔障,无法拒绝她的手,全然听从初识女孩说的话。而我不知,那漫长的以后,她会掀起惊涛骇浪,吞没了彼此,包括那永不离弃的十指交缠……     
  此后,我们常会在宫里偶遇,错身时,她会偷偷扯我衣摆,露出甜甜酒涡。     
  会从兜里揣出许多各色小点,边吃边没规矩的出声,咯咯笑着扑向我,非赖要让我叫她窈窕淑女,两人闹成一气,不在意周身诸多各色眼光。     
  七月的清晨,还未有暑气,当我见娘亲自尽于横梁上,骤然懵了。     
  我抑制快要溢出的哀鸣,取椅登高,触及那白绸,缓缓地,伸出手去,哭了半生的女子,我的娘亲便顺着光滑的绸面,滑下去。在冰冷的空气中做了一个下坠的动作后,便转瞬间,深深地坠下地面,我急忙翻滚至下,空落落的碰撞,发出生死的叹息。     
  只顷刻间,整个院落便恢复了先前的宁静,那些竹子依旧飘飘秫秫的摩擦,低低声响,没有痕迹。仿佛这里没有发生过任何曾经。     
  我第一次,没有苦苦呼唤娘亲,这些不能言说的疼痛,已发不出声来……     
  那个无一鼻息的红衣艳魂,是我的娘亲啊……     
  难得的,杜颜会在夜晚出现在皇宫。     
  我们两个手拉手看天空,成群结伴的候鸟奔赴死亡,前仆后继。     
  我说,“颜儿,你知道星空里藏着什么么?”     
  她摇摇头,这天,她特别安静。     
  “星空里有许多人,包括……我母后。”恍惚中,杜颜冰凉的指尖触着我的脸颊,我感受着它的颤抖。     
  我又说,“颜儿,当母后过世后,我以为我也会在这个冬天死掉,我很想很快死掉。颜,这样的痛苦,让我没有逃脱的余地。”     
  杜颜突然坐直了身体,我见她小小背脊开始颤抖,一伸手,竟是满颊的湿润。     
  她扣着我的手指,“单烙,你不可以死,你死了我怎么办呢。要死,一起死,好不好?”     
  心,猛地抽紧。     
  温暖的怀抱揽住我将要哭泣的脆弱,她说,“等我长大,要给单烙一个家。”     
  她还说,“这样抱你,是不是就不那么冷了?”     
  这句话,多少个不眠夜里让我的泪悄然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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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假装各安天涯     
  我该恨杜颜的,是的,那么恨她。     
  她笑容妖娆,鬼魅般饰物铮铮作响,依然是那真诚的眸子,定定望我,阴靡笑意围绕嘴角,一字一刀在我心里,当初接近我,竟也是有目的的。清晰的字句缭绕在耳边,遥落不见,那张曾经说出温暖字句的红唇道出可怕的话,“现在你必须和我做笔交易,必须,若你想报复给予你惨淡的罪魁祸首,还有,挑唆你母后死的我,恩?”     
  娇小的唇瓣扬起说不清道不明的讽刺,在我眼中,化做明晃晃的利刃,所有残缺的完整的心在这个冬夜不复存在,深藏的阴霾一下子被她抽了出来,愤恨滔天。     
  “好,如何交易?”我笑了,心,死掉了。     
  “继续和我做朋友,我会帮你登上皇位,我的姨母是当今皇后,啊,我该告诉你了吧?让你和你母后、妹妹蜗居在那方寸大地方的厉害女人就是我姨母了,诬陷你母亲偷人,并且还找人把她奸污了的人,是杜家。”说完,还啧啧两声,语气像是说了个如何可笑的故事,冷血的不似有血肉。     
  原来,当一个人的麻木时,任何东西都刺不进心里,只要不看那双曾让我温暖安逸的十指,我可以坦然与她对峙,没有感情的我,与任何人匹敌。我仅仅冷冷负手而立,何时我已比她高出那么多了……     
  “你记住,我会帮你,而你,也要在交易完成后,毁了杜家,一,个,不,留。”     
  我闻言,笑了笑,“好,即使杜颜你不说,我也会穷极一生去完成。”     
  杜颜得到我的回答,缓缓地笑了,除去了发间的素簪,她对月发下重誓,“以吾血起誓,助单烙登上皇位。”从她手腕妖异流淌道道鲜红,熟悉的虎牙淡淡闪在月色下。     
  我接过她递来的簪子,冷冷划破皮肤,那触感已不再疼痛,“以吾血起誓,助杜颜诛灭杜家。”     
  孤单的青石印出我的瘦影,过去的零星故事已然失去光华,若有再巧手的裁缝也不能打上完美的补丁,我和杜颜各自为已,任人去花落不同,或许,早就不同。     
  杜颜没再说话,更没再看我一眼,转身离去。     
  我以为我不会再疼痛,而那拥抱过我的背影骤然消失时,弓箭顷刻偏离靶心,直直射入我心里,为什么,当初没让我就此无恨死去,今日却要再受此背叛的疼痛。     
  我还是锁骨凸陷的少年,而她早已去了谁的天涯。     
  我所悲哀的是,我与杜颜竟已如末路,有时,不如未曾遇见,不是么。     
  尔后,为了和杜颜的约定,我无所顾忌地放手去搏,不在意那一路会伤了多少人。     
  也不在意,自己有多伤。     
  当我被压在那令人作呕的躯体下时,我多想扼住她的脖子,这个害死我娘亲的恶毒皇后,这个杜颜姨母的变态女子,这个猥亵我身体不休的老妖婆。     
  我恨她!恨不得立刻一刀一刀把她凌迟!     
  可是,她却是能够扶持我坐上皇帝宝座的权倾女人,我还要假装不知她所做的一切。我还要任她侮辱我死去的娘亲,假意温顺地做戏。我还要忍受她带我去与脔童共居的日子,听凄惨的尖叫还有破碎的残肢。     
  我就在那血腥的年华里长大,灵魂已然凝结成冰,敲打不动。     
  许久没再见杜颜,偶然遇见一次,竟是她将我蓉妹妹推入深池的情景。     
  桥下流水,毫无所知。我面无表情,背身离去,这是我第一回先走,她愣愣看我,乱了分寸,不禁心?**埃纫讶绱耍涡朐僮澳亍N宜烈獾匦ΓΦ美崃髀嬉膊豢梢种啤?br》   
  赤血玉佩,染红最后一丝苍白。     
  这些血,将会由杜家的血来祭。     
  杜颜,我恨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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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年来似梦,只闻年华过去,残余的痛苦终于一并织入了昨,同时织成了一袭明黄的帝袍,织成一鸿无法填平的仇恨之渊。     
  我终于借那双龌龊的手坐在众人仰视,不敢越举的宝座,我要踩着死亡的步子,恫吓那颗颗恶毒的心,而我,早已污秽不堪。     
  现在的单烙,不再是像柔弱小鸡一样只会小声抽泣的瘦削少年,现在的我,只手便可遮了天。     
  这场禅位,没有硝烟,更没有血流成河,暗潮涌动的各种势力还是假若平静地各自争斗着。     
  为这一位,战争,必然是一生了。     
  殿下群臣泪流满面,俯首称臣,伏身高呼,“天泽万岁!吾皇万岁,万万岁!”     
  我支着下巴冷冷扫视他们,多可笑的画面啊,曾被这些人视若废物的我,竟今日受起三跪九叩。     
  一载时间,我开始将暗处蓄养的势力拨为明地,趁杜家来不及反扑时,先下手为强抽了他们大半实力,扼住杜薇皇太后在后宫的权利伸张,将杜家父子调往边境守那极其凶险又不算要地的荒城。而那只活在记忆里的杜颜不久居然暴毙在杜府。     
  呵,真可惜呢,我还未去惩罚,她竟已被天罚。     
  我还不晓得,她的心,是否流动黑色血液?她曾闪烁的真诚,又怎能如此似真?又怎能如此让我念念不忘……     
  我倚在凤凰树下,大片大片娇艳灼灼的红色花朵像血色一样扑在我的躯体上,与落日余辉一般迷离,夜鸟扑扇掠过,那是不知归宿的尖啸,久久回荡,暗处探子回报杜颜死的那晚,我坐在树下看雪飘了一夜……     
  除了处理国事外,我都会站在寝宫后的凤凰山坡上,它是独立的,不被外界干扰的禁地。任迎面激烈的风吹散未束的长发,每夜也妃嫔“缠绵”完后,我都会一人在此远眺,心空无一物,害怕一闭眼就是杜颜那灿烂的笑容。     
  我讨厌女体,甚至一碰触就会胃猛烈抽动,无论妖娆美艳或者是清丽可人的,无一例外,我想是心中抗拒吧。为了避免朝廷言论,我使用催灵术,简单地扬手既可使她们进入幻觉,甚至失去记忆,一场旖旎的梦后她们快乐的清醒,而我却知道,从未碰过她们,连唇齿也未曾相依。     
  当我还来不及分辨杜颜死去自己是快乐或是忧伤当口,我再次见到那名神秘老者。     
  第一次见到他时,孤立在凤凰山坡上,还未能深究他如何入此禁地,只见来人面上神情凝重,远观夕阳,佝偻的身子却有种说不出的神圣,他说,“吾皇乃是五行御法之金允。”他喃喃着眼泪涌出缓缓,说着谦恭地跪下,“您一定要成为一个爱民如子的好君王,方能万世景仰,一切未知不可逆天。”     
  老者粗糙而宽大的手掌抚过我的额头,我没制止或者惊疑此不敬甚至近乎威胁生命的动作,从一开始,就未曾怀疑。     
  他说,“吾皇,金法已开,善自珍重,催魂咒心之术随法而行。”仅仅简单教了口诀后,溢满担忧的浑浊双瞳入了暗处消失不见。     
  这回再遇,我倒有几多疑问想得到解答,但仍未启唇。     
  他先开口道,“吾皇,神女已醒,凤凰涅磐,五女行世,唯一存生,绛红痣,乱天泽,既生魄,平天下。”     
  辽远苍阔的叹息飘荡在凤凰山绯红的夕阳中,他念完见我有挽留之意,摆摆手,表面了去意已绝,慢步离去。     
  回到寝宫,我的密探沉声回报,花公公传信刚到,杜颜死而复生,眉间奇异生了绛红痣,此中恐有玄虚。     
  我恍神一愣,这情况竟与神秘老者的话如此符合,冷冷的谴退他,心却无声的慢了两拍,杜颜杜、颜。最初的光与推我入地狱的女孩,现在也已然是长大了吧……     
  沉吟一会,我命人拟了诏书,宣她进宫。     
  上天,你要我亲手去报复这场宿命冤仇么?     
  经过若门桥,曾经的相识老树早已不见,冰凝波纹,无限柔弱,我的影子印在冬日封冻的若门桥下,徒剩残忍。     
  天涯尽头,雪花不再静落任人采摘,月亮探出头来,杜颜复活之日竟巧是既生魄。     
  我挥袖离开,远处幔帐斜斜,盏盏华灯,优美音色依依,那是与她还交好时杜颜整日吟唱的歌儿…… 
作者有话要说:还是决定杜颜是杜颜,女主是女主                      
第24章 暧昧成灾     
  “啊……恩……重一点……恩……”     
  享受着蓦西王爷给我按捏穴道,乐得逍遥发出两声暧昧的呻吟。哎,还是胆子不够大呀,没敢把嫩嫩的小脚让他服侍,只是偶尔叫他打个洗脚水,泡些桂花茶等杂活。开始那两小太监还一边急急呼喊,使不得,使不得,现今也“学乖了”,对此状况睁一眼,闭一眼。     
  我枕着香气,懒散地眯眼审视这小子,面如满月,清秀的脸。清澈的眸子、黑白分明,他注意到我凝神看他的视线,只是抬头赠我一记痴傻的甜笑,手上力道依旧不减。或许大多数人都以为我在欺负一个弱者为乐,其实不然,我总觉得这个状似痴儿的蓦西王爷,也许没表面上看来那么简单。尤其是猎场挨刀那次,我明明白白在他眼里出现了阴狠之色,一闪既逝,别人可能因为场面混乱亦或是角度远观瞧不清晰,笃定的,我尽收眼底。     
  但愿是我看错了罢,这些许日子只为挑战他的极限在哪里,没想到蓦西依旧听从我那些无理过分的命令,我有时会怀疑自己是不是太多疑了。     
  上回我又大难不死一回,连御医都说我是生命力强韧,那诧异的神色,只差没说堪比小强。辗转数月,我悠悠从昏睡里转醒,身体也逐渐恢复了过来,我记起,半睡半醒间时不时听见耳边的话语,或是威严的命令,或是温柔地低诉。     
  他说,朕不许你死,你再不起来就不是杜颜!     
  听得我倏地想发笑,您倒真是说对了,我可的确不是杜颜啊,思及此,恨不得撒开腿把这麻烦的声音驱走。     
  额上感觉有人为我温柔拭去汗水,拉拉杂杂、细细碎碎的脚步声消失后,他低叹一声,言语有着些许无可奈何,还有丝丝情意,其实,我一直都未曾忘记你,如果我把你忘记,那么一定是我们不曾相遇,杜颜……     
  恍惚间,有人将面颊贴上我的,清泪消融在黑暗中。秋风里,泪光未能落地便已消散,零碎斑驳的伤痛终究凝结成不为人知的疤痕。我的灵魂深处,暗潮汹涌,一些凌乱的画面在脑海里张扬。     
  石桥下,华服小女脱下暖暖外衣给狼狈不堪的男孩避体。说,“我们做朋友,好不好。”冷风习习,却感觉不染片寒。     
  细雨双燕,轻掠而过。她还说,“等我长大,要给单烙一个家。”     
  老树旁流水依依,吹起孩童轻衫扬扬。水道长短不一,夜色复苏回转。她说,“这样抱你,是不是就不那么冷了?”她接了他掌心的温暖,彼此心中的伤痕终于绕道。     
  那个画面重叠猎场的我与单烙,不断呼喊、不断呢喃,是谁在我耳边低声恳求,是谁把这些记忆错接吹散了呢。我挣扎记起,翻腾独舞着温暖、痛苦的往昔敲打我的灵魂,我不禁在心中疑惑地问,这是谁的曾经……这是谁的呢……     
  杜颜,单烙很喜欢很喜欢你……真的,很喜欢……     
  第二次,他的告白,周围弥漫暧昧的芬芳,撩拨心房,这回我占便宜了,因为,他不知我已醒来,世界一下子变得安静,没有一点声息。     
  檀香炉里体贴地燃着我最爱的薄荷淡香,单烙,你不知道,只为了能够让你真心微笑,只要你开口说想要的东西,赴汤蹈火我也会给。而我也不晓得我这份感情是出于杜颜本身或者是她身体里的我,已然分辨不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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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乒!”一声巨响,我抬头望了望破裂瘫倒在地上的木门残屑,破坏狂魔似乎气得不轻啊,约莫是我热情的呻吟声引起的“血案”么?     
  来人眉宇间带着愤意,见了屋内真实场景又挂不住脸地微微呆滞了下,骄矜笑意再次回到白玉般完美的面容上,执扇在手掌中轻点,大敞的院落,纷坛色泽耀不过那双傲然的杏眸,这样的漂亮眼睛主人可不就是天泽第一的单烙么?     
  我和小弱单蓦倒也不急,说来真是有些不好意思,自从白痴王爷天天腻歪在我身边后,我又出于习惯,嚣张地赐名予他——蓦西小弱,当然只敢在单独关起门的时候叫,人前我还是涎着脸傻傻叫蓦蓦,我忍住呕吐,顺便忍耐自己的见风使舵的性子。     
  群众们是不知道啊,单烙送我条小狗崽子解闷,蓦西王爷就日日捉住我,一天内要我问我十七八遍,何时狗狗会生宝宝,急切的样子俨然像是小白狗的爸爸。     
  我和蓦西王爷两人见到高高在上的皇上一点不紧张是有原因的,还自顾自地玩得高兴,他自不必说,小弱么,谁会去痴儿较真;而我么,虽然已养伤近三月,还在耍赖不愿起身,理直气壮地告诉众人,病人最大。     
  单烙一向习惯我这个不敬的样子,倒也没说什么。而花公公每次见了就翘起他那灵巧的兰花指往我身上戳啊戳的,郡主啊,成何体统……不是奴才说您……诸如此类的规矩。当我掌握这条规律后,只要他一伸出啰啰嗦嗦的魔爪,我就闭上眼怏怏喊起伤口疼,立即惹来单烙的关心与花公公的郁闷难发,此招屡试不爽,狠狠的把花公公给憋个脸通红,我躲在皇帝温暖怀抱里皮皮地对死太监做鬼脸。     
  单烙的微笑很美,摄人心魄。他与小弱比起来,多了一分成熟的勾魂气质,少了一些清秀稚嫩。     
  单烙只是立于门口,淡淡笑着,一抹明黄,年轻的姿态,轻巧地将骄傲写在杏瞳内,玉柄扇不在意地晃在手掌内,说不清的风情万种,他以这样难得的温柔姿态步入进来,和着水色流光。     
  我此刻还真巴不得他别进来呢,眼尖的跟什么似的。他踱步走向书桌,我立刻没了病态,一脚踹开认真给我捏掌心的蓦西小弱,飞快地整个人扑倒在案上,不顾推倒多少琳琅满目的杂书,也不管墨飞笔走。     
  “这是什么,给朕看看。”他指指我以胸口压住的宣纸,不依不挠。     
  不行不行,我慌忙摇头。单烙要是看了,以他自大的个性绝对会以为我是暗恋他的,这人丢不起,丢不得啊。想着,脸忍不住倏地一红,他审视好奇的眼径自火热地望着那一薄纸,怎么忘记他的贱性呢,越发不让看越来劲。     
  不再窥探不已的样子,他微低身子,修长的手指以极其慢的速度贴上我的脸,镇定地向脖颈滑下,我咬牙强自按捺下紧张。近在咫尺的他,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了一片浅浅的阴影,只听他一声低低浅笑,完全见不着前些时候我醒转过来后,那分几日不休的憔悴了。恶魔,死恶魔,恶魔在身边啊。     
  我低咒一声,逃开他的魔掌,看来此生不能免于美色所惑了。     
  单烙得意触及宣纸,略略有些白中泛黄的页就这样平铺展在他两掌之上,我往边上挤了挤,凑进眼,唔,也不是很差么,画着小小的图画,烙的眉眼和长及肩下的长发跃然纸上,凝神看着,底下一波一波的注解,书着:美男,美是美,就是脾气太坏。     
  无言,我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两下。我佯装害羞带怯地低下还未梳理一头乱发的脑袋,等待那黄莺脆谷般的声音感动地响起。     
  “这,是谁?”     
  轰隆,我受到第一次打击。     
  “颜儿妹妹,这是小白狗么?”     
  轰隆、轰隆。我受到致命的第二击。     
  我和单烙的脸色均青了青,臭小子虽然痴痴呆呆,欠揍的本事倒是不弱。我早知道自己没什么才华,但也不至于如此吧,早知道就不做这些无聊事了,我哀怨地责怪自己。     
  单烙放下玉扇,执起笔架上的狼毫小笔,未深想,手若游龙,在纸上行走,一字一句,锦心绣口,纸墨黑白,只因这缕缕阳光撒在恍若仙人的容颜上,美得将世间的颜色全数抽取。     
  “酒酣敲月使倒行,魂归划地须反骨。”     
  我用几近仰慕的眼神望他,单烙淡淡地用手指拨了我的额前的乱发,穿透发丝,声音温暖而柔和,“颜儿,别再顽皮,好生休息。”这宠溺的语气,让我感觉自己仿佛是个幼童,不满地撇撇嘴,甩开他作乱的掌心。     
  我牵起小弱和单烙往外走,是该出去走走呢……     
  而蓦西竟还不忘带上小白狗,三人一犬分外招人眼……     
  ****************************************************************************     
  晚风清来徐徐,树影婆娑,初冬的庭院里不是萧条枯木,寒梅抢了所有目光,偶有坚强虫鸣之声喁喁传来。     
  三人并坐在大棵树下,叶已落的近乎全无。     
  它是,合欢树。     
  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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