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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奇-第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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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丁老太太高兴地说:“胡大嫂,那我这个瞎眼的老婆子可就在家里等你的好消息了。”
    又红又白又黄的妇人说:“那还用说。三五天,我就来回你话。”说完再福一福,一阵风一样摆着水桶腰从苏雪奇眼前过去了,临走前还不忘上下打量了苏雪奇两眼。
    苏雪奇闻见一阵香风忽地刮了过去,除了一张又白又红又黄的脸,好像还有两条赛墨黑的眉毛,跟着一起从眼前闪过。
    苏雪奇等妇人走了,这才上前和丁老太太见礼打招呼。老太太脸上的笑意还没过去,听到苏雪奇回来了,新的笑意又上了脸,她招呼着让苏雪奇快进院。
    苏雪奇抖抖肩膀,一路的风尘,终于都到家。
    长生把马拴到院门外面的拴马柱上,把苏雪奇的行李从车上一件件拿下来,跟在苏雪奇身后也进了院子。
    丁老太太高兴地说:“这大半年了,总也没见你。听马公子说你出去玩去了,你这姑娘,真能玩,也不想家,也不惦记着回来。”
    苏雪奇扶着丁老太太的胳膊说:“这不是回来了吗?大娘,刚才你送出门的那个是……”
    丁老太太一听苏雪奇问,赶忙说:“给清儿请的媒人,清儿媳妇眼看也去了三年了,我老婆子再怎么看不见,也要作主给他续上。丁家这点香火,不能断在我的手里,不然我下去以后,怎么有脸见我那死鬼的丈夫。”
    苏雪奇点着头,说:“这是好事啊。”一边说,一边把丁老太太送回房。
    苏雪奇从丁家出来,来到自己的厢房门口。门上一把锁,马鸣不在家。
    苏雪奇伸手朝门楣横出来的梁上一摸,把钥匙拿出来,也摸出一手的灰。苏雪奇有点诧异,吹吹手上和钥匙上的土,然后把门锁打开。
    屋子里一地清冷,有些灰尘,薄薄地铺在家什窗台地面上。苏雪奇吸一口气,在土腥味中,暗暗对自己说:“我回来了。”
    长生一进屋,看见满屋子都是土,说:“怎么回事?一直没人打扫房间吗?”
    苏雪奇赶紧找来鸡毛掸子,清出一块地方,让长生把手里的东西放下。
    清屋冷灶,苏雪奇有心招待一下长生都没有办法。苏雪奇只好对长生说:“家里什么也没有,改天我一定在酒楼作东,好好谢谢你。长生,要不是有你,我一个人出不了门。”
    长生笑着说:“姑娘又说这样的话。王爷让我跟着姑娘,姑娘待我跟一家人似的。姑娘什么都好,就是太客气,总说这些让小人不在自的话。”
    苏雪奇笑笑,说:“好好好,我不说了。你先回去,回家看看嫂子和孩子,见到王爷,也替我先谢谢王爷,说我明后天就过府致谢。”
    长生应一句要走,苏雪奇叫住长生,从包袱里找出几贯钱,交给长生说:“咱们一路上朝夕相处大半年,我的脾气秉性你也知道的,这些钱路上给嫂子和孩子买点东西吧。他们盼你这么长时间了。。”
    长生听苏雪奇这样说,就接过钱说:“我替我浑家和家里那几个小的,谢谢姑娘了。”
    长生要给苏雪奇打扫房间,苏雪奇说什么也不让。长生这才给苏雪奇行了礼,苏雪奇回了礼把他送出门外。
    
    苏雪奇回到屋子里,四下看了看,找出扫帚,把屋子打扫了一遍,收出半斤土来。苏雪奇索性开始收拾房间,换下被单。一切清理干净了,苏雪奇拿瓢去水缸里舀水,一打开缸盖,缸里竟然一滴水也没有。
    苏雪奇揺揺头,这男人没了女人,日子真是过得没法看。苏雪奇去丁老太太屋里借了半盆水回来,在扫过的地上洒上水,天气虽然冷,也要压压灰尘。
    一切收拾完了,苏雪奇拿起扁担,挑起水桶,出门打水。到了后巷的水井边,苏雪奇把桶勾到辘轳上,然后揺着辘轳,把水桶一点一点放下去。不一会,水桶盛满了水,苏雪奇用力把井绳一圈一圈揺起来,把水桶从辘轳上小心地拿下来,跟着把另一只水桶也打满水。
    苏雪奇挑起两肩水,小心地挪回家中。水桶很沉,再加上这半年来没做过家务,扁担压得苏雪奇的肩膀生疼。苏雪奇放下扁担,揉揉肩膀,然后使劲把水桶高高提起,晃晃悠悠地倒些水到缸里,然后把水缸刷干净,这才把剩下的水都倒进水缸里。
    苏雪奇收拾干净屋子,这才出门去香水行洗澡。等她洗完澡从香水行出来,已经下晌近黄昏了。
    苏雪奇沿路买了些吃食带回家。家里只有苏雪奇一个人,冷冷清清的。苏雪奇到院子里拿些炭和柴火,好不容易把炭盆点着了,屋子里总算有了点热乎气。
    天渐渐黑了,马鸣还没有回来。苏雪奇忙活了大半天,早就饿了。苏雪奇又忍了一会儿,肚子实在饿得难过,就把买回来的吃的在锅里热了热,垫了垫底。
    天已经黑透了,马鸣还是没有回来,苏雪奇的眼皮开始发沉。桌上的油灯越来越暗,突然闪了一下,跟着灭了。
    苏雪奇迷糊中,觉察到灯油烧尽了,想去添油,又觉得浑身都累,就迷糊着在黑暗中把被子抻开,钻了进去。
    苏雪奇很快就睡着了。她实在是太累了,因为急着回来,路上真是晓行夜宿,颠簸得人也瘦了一圈。睡着睡着,苏雪奇听见马鸣回来了,她想出去给马鸣一个拥抱,可是怎么也站不起来,等她终于站起来了,马鸣已经进了他的房里,吹了灯休息了。
    苏雪奇心想,今天晚了,明天再给他个惊喜。
    
    四更的时候,苏雪奇听见敲着木鱼的行者喊着“风寒冻面,出门添衣”打她院门前经过。苏雪奇翻了个身,闭着眼睛,接着睡。在半梦半醒之前,时间过去得很快,苏雪奇听见丁清在院子里清嗓子,跟着抽出院门的门闩出了门。
    苏雪奇知道丁清是出门买煎点汤药茶和早点去了。
    苏雪奇躺在床上想,马鸣也该起床了,怎么没听见动静?
    又过了一阵子,院门响动,丁清回来了。
    马鸣还是没动静。苏雪奇悄悄穿好衣服,把头发挽一挽,用手拍拍脸,抬起两颧笑了笑,想了想,在桌上拿起水碗喝了口水,漱了漱口,悄悄把水吐到脸盆里。苏雪奇小心地推开房门,踮着脚,走到马鸣房门口,轻轻地敲了两下门,然后猛地把门一推,堆起两颧的笑容说:“surprise!”
    真的是惊喜,只是有惊无喜。苏雪奇推开门的一刹那,惊住了。
    马鸣的房间空无一人,桌上、地上也是一层灰尘。
    苏雪奇愣了一下。夜里她明明听见马鸣回来了,可是眼前所见,马鸣的房间却是看起来空置了有一段日子了。难道昨晚是在做梦?
    苏雪奇慢慢放下颧骨上的笑,走进马鸣的房间。马鸣怎么了?他从来没在外面留宿过,可为什么他的房间和自己的房间一样,这么多土?苏雪奇过去摸了摸炭盆,冰凉冰凉的,里面的炭已经烧尽了,但炭灰还像没烧之前一样,一块一块地堆在炭盆里。
    苏雪奇快速整理了一下她的大脑,没有头绪。苏雪奇从房门里出来,直奔丁家,揭起门帘,推门进了屋。
    丁老太太和丁清正在吃早饭,丁清见苏雪奇进来,忙放下碗筷。
    苏雪奇上去和丁家母子见了礼,丁清要回礼,苏雪奇拦住,说:“你们接着吃。”
    丁清忙要去给苏雪奇安排碗筷,苏雪奇又拦住,说:“丁清,你别客气。我过来是想问问,子啸他出什么事了。”
    丁清把苏雪奇让坐在一边,说:“马公子能出什么事,就是出事也是好事。”
    苏雪奇听丁清话里有话,就问:“我昨晚等他回来,后来我睡着了,中间觉得他回来了。可是刚才到他房间里一看,他房间好像空了很长时间了,一屋子的灰土。”
    丁清说:“可不是,他已经搬走有一个月了。”
    “搬走?”苏雪奇脱口问道。
    “是啊,上个月,那天特别冷,郡主派了家丁过来,帮马公子把东西拾掇了,一马车就拉走了。”
    “郡主?你说蓝田郡主柴郡主吗?”苏雪奇追问。
    “就是蓝田郡主。”丁清回答说。
    “这么说,子啸让郡主接到府里去了。”苏雪奇放心地说。
    丁清笑道:“马公子是让郡主接到府里去了,不过不是接到蓝田郡主府里,而是永昌郡主府里。”
    苏雪奇跟着重复道:“永昌郡主府?永昌郡主不是一向跟柴郡主住在一起吗?再说这和子啸有什么关系?”
    丁清高兴地说:“苏姑娘,你怎么就听不明白呢?你兄弟被郡主招赘了。如今姑娘是宗亲了。”
    丁清这一句话,苏雪奇听得清清楚楚,但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把丁清的话消化明白:永昌郡主招赘了马鸣,换句话说,马鸣娶了永昌郡主!
    苏雪奇有点无法相信,丁清的话像开玩笑一样。天真得像赤子一样的永昌郡主,年轻得还没有长开的永昌郡主,怎么可能会嫁给大她八岁的没有功名没有家财出身来历不明的马鸣?再说当日马鸣当着众人的面,可是说过他和苏雪奇是未婚夫妻,只等苏雪奇为母守丧完了,就要成亲的。永昌郡主怎么可能会和一个有妇之夫结成夫妇?
    慢着,赵元份的信中说人事易变,赵元杰的信里说力次而不争则有憾悔,两个人都让她快点回来,当时虽然看不明白他们两个在信里到底所指为何,如今看来,是在提醒她,马鸣和她的婚事有变,让她早点回来争取扭转局势。难怪蓝田郡主会在信里提醒她江南春光无限,让她多多留连了,原来她是不想苏雪奇回来破坏了她的女儿和马鸣之间的好事啊!
    苏雪奇终于把这所有的事情连了起来。苏雪奇觉得天旋地转,怎么突然之间人和事都变了,超出了她的想象。爱人背叛了她,“姐妹”背叛了她,朋友背叛了她,整座京城冷冰冰的,没有一点人情味。
    
    苏雪奇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自己的房间的。她呆呆地坐在床上,床上也冷冰冰的。一切都来得太突然,突然得一夜之间,苏雪奇失去了所有。亲如家人的爱人,视如闺蜜的姐妹,爱护有加的小朋友,无价的爱情和珍贵的友情,原来都是靠不住的。
    苏雪奇一点一点回想着丁清说的话,皇帝在蓝田郡主府后面早就预备下一片宅院,留给永昌郡主大婚后住。马鸣一个月前就住了过去,跟着预备好一切,调养好身体,等太常寺卜算了吉时颁排好礼仪,皇帝过目御笔批了,就要大婚了。
    苏雪奇觉得自己就像做梦一样,大巧若拙的“傻”小子一飞冲天,大愚若智的“傻”丫头一堕到底。这种灰姑娘嫁给白王马子的故事,活生生地倒了个个儿,穷小子娶金枝玉叶,听起来就跟戏文似的。
    苏雪奇的心像被谁抽走了一样,空落落地。她满心欢喜急匆匆地回来,有心要给马鸣一个惊喜,要答复马鸣对她的求婚,谁想到人生真的像梦幻一样,说变成泡影就变成泡影。
    苏雪奇突然觉得人生太可笑了。上帝真会开玩笑,不和她商量就把她嗖地一下子送到这个时代,又不和她商量就把她的爱人抢走,送入权贵之家。上帝可真会替她安排人生,古人不古人,现代人不现代人,整个一团糟。他老人家自作主张地打乱她的人生计划,全不管她从她那个时代的生活中消失后,会给她的家人、朋友、单位带来怎样的混乱。他老人家完全不顾念生灵那一点点卑微的筹划,不管你是要在事业上大干一场,还是要在家庭中奉献一生,想在什么时候把你带走就在什么时候把你带走。在他老人家的字典里,没有青春与老迈的区别,没有好人与坏人的不同,没有可惜或遗憾的设身处地。他总是那么让人措手不及地,打乱别人的人生,不给人失败重头的机会,不给人改过自新的机会,不给人畅想未来的机会,不给人实现理想的机会,甚至有时候连最后看一眼这个世界,和最亲近的人道别的机会也不给。
    苏雪奇觉得浑身冰冷,她把身体缩身一团,还是很冷。
    
    时间就这么空洞地流着,苏雪奇就这样冰冷地坐着。长生进屋跟她打招呼,给她行礼,苏雪奇都没听见,没看见。
    长生叹一口气,大声对苏雪奇说:“姑娘,我们王爷和王妃让我接你过去住几天。”
    苏雪奇回过神来,空洞的两只眼睛看着长生,说:“好。”
    长生又叹了口气,说:“姑娘,咱们走吧。”
    苏雪奇站起身,失魂落魄地跟着长生出了门,长生回身把门锁上,把钥匙抬手放在门楣处的横隔上。
    长生赶着车,一路上也不说话,不一会进了内城,东拐西拐就到了景和宫。
    长生赶车从小门进去,早有宫人在二门处等着,见长生陪着苏雪奇来了,赶忙上前去给苏雪奇见了礼,扶着苏雪奇一路往垂华殿去了。
    不用通传,有小宫女掀起厚帘子,宫人扶着苏雪奇直接了大殿。殿内胡床上歪坐着一个系轻裘的男人,旁边的几上,炉香袅袅。苏雪奇认得塌上之人是赵元杰,就要蹲下行礼。赵元杰赶忙坐正身子,说:“姑娘免礼。”说着从塌上坐下来,示意宫人扶苏雪奇到一边坐下。
    赵元杰看苏雪奇两目茫茫,半年多没见,两腮也瘦得塌了下去,知道她没少吃苦,说:“许久不见,姑娘清减了不少。”
    苏雪奇鼻子一酸,差点掉下泪来。苏雪奇咽了一口唾液,把辛酸也跟着一块咽下去,才说:“王爷有心了。”
    赵元杰知道苏雪奇受的打击不小,叹口气说:“想不到姑娘还是回来得晚了。”
    苏雪奇鼻子又是一酸,一口气没有憋住,眼泪滑了下来。
    赵元杰说:“横桥子的那个院子,姑娘暂时不要回去了。我和王妃商量过了,就住在景和宫,没事和王妃,和红玉她们玩玩叶子戏,有空叫上四哥,咱们一起谈谈诗,说说画。”
  

(五十九)永昌郡主
    苏雪奇擦了擦眼泪,说:“请王爷实言相告,事情究竟是怎么样的?”
    赵元份知道苏雪奇肯定是要问的,在胡床上趿了鞋,站起身,走下丹墀,说:“这件事情别说是苏姑娘你远在江南,就是我和四哥守着京城,也是万万没有想到的。”
    苏雪奇看赵元杰下了胡床,马上站起来。等到赵元杰说完,苏雪奇说:“请王爷再说得详细些。”
    赵元杰叹息说:“太祖皇帝在世的时候,就觉得对周朝柴氏有所亏欠。当年陈桥兵变,本就是底下的将士一拥而上,太祖皇帝对周朝柴氏忠心耿耿,但迫于时势,不得不顺应军心民意,穿上黄袍登上了九五之尊。周世宗柴荣对太祖皇帝有知遇之恩,太祖皇帝不忍周世宗身后子孙因为改朝换代而遭受覆巢之祸,所以迁封逊帝柴宗训为郑王,其他柴氏宗族也各有迁赏,尤其是当时还年幼的韩国公主,也就是柴姐姐,太祖皇帝和太祖孝章皇后,更是将她视为己出,迁封蓝田郡主。谁知柴氏一族自禅让皇位后,逐渐凋零,就连郑王柴宗训也在开宝六年薨逝。眼看柴氏一门血脉不继,先皇哀悯天道时运,就加恩封蓝田郡主与鸿胪卿曾士元所生之女永昌也做了郡主。”
    苏雪奇点头,说:“这些我也略有耳闻。”
    赵元杰说:“永昌虽然不是公主,但是却经常出入大内,永昌自小经常和我们兄弟在一起玩,又因为她性情可爱,虽然我们兄弟和她份属叔姪,但其实我们兄弟都把她当小妹妹一样看待。” 
    苏雪奇再点点头,说:“这一点我也能看得出来。” 
    赵元杰再说:“苏姑娘,我说到这里,其实真正想说的是,不但是我,四哥,就是当今皇上,我们的三哥,也是一样的,也是一样把永昌当成像妹妹一样的姪女的。”
    苏雪奇说:“我在蓝田郡主府也见过皇上和永昌郡主之间那份亲近。”
    赵元杰说:“所以,苏姑娘你应该明白的。”
    苏雪奇说:“王爷说的我都明白,但是王爷认为我应该明白的,恕我愚钝,我真是不明白。”
    赵元杰一撩皮裘,走几步来到苏雪奇跟前,说:“苏姑娘你怎么不明白呢?我的意思是……”
    赵元杰话未说完,王妃卫氏来至大殿接着说道:“王爷的意思是说,永昌长大了,自己有了主意了。”
    苏雪奇一下子明白了,呼吸跟着急促起来,说:“王妃的意思是,一切都是永昌郡主自己的意思?”
    卫氏走到赵元杰面前,扶起赵元杰的臂肘,陪他回到胡床上坐下,然后才对苏雪奇说:“谁说不是呢?这个小丫头平日里一团孩子气,这次真吓了咱们大伙一跳呢。”
    赵元杰接着说:“是啊,当日姑娘还没离开汴梁作远游的打算呢,原来永昌已经和柴姐姐哭了一鼻子。”
    卫氏跟着说:“永昌这一哭,柴郡主才知道自己的宝贝女儿喜欢上了马子啸。柴郡主自然是不同意的,马子啸一没有功名,二呢,出身郡望没一样能拿得出手的,再说,听说马子啸又和你早有婚约。可是搁不住永昌又哭又闹的,这小女孩要是情窦一开看上了谁啊,还真就是任凭你给个潘安宋玉摆在眼前也是没用的了。永昌呢哭着闹着的时候,雪奇你也是,又要出京。柴郡主安抚不了永昌,只好先安抚你了,就派了三庆出来,让他陪你一起去远游。谁知道你最后把三庆给她退了回来,郡主没了眼线,也只好由着你去了。”
    苏雪奇听到这里,说:“三庆是郡主的眼线?”
    赵元杰说:“也不能说得这么难听。当时柴姐姐是不同意永昌和子啸的事情的,正好又听说你要出京,就想着让三庆跟着你,一来呢,路上也有个人照应照应你,二来呢,万一事情不可收拾了,柴姐姐还想着让你回来浇灭永昌心里那把火呢。”
    苏雪奇点点头,觉得赵元杰这个说法比卫氏的说法让她心里舒服,也更令她信服。
    赵元杰跟着说:“谁知道永昌看柴姐姐不同意,又不帮她,她就自己跑去找三哥,哭着求皇上给她作主。”
    卫氏这时忍不住插嘴说道:“以前真没看出来,永昌这小丫头,遇上事,倒比蓝田郡主有决断。”
    赵元杰说:“谁说不是呢,柴姐姐是一向恬淡惯了的,与世无争。永昌的身上,倒是隐隐有周世宗的影子。”
    
    苏雪奇这时可不想听这些人物品评,追问道:“难不成皇上就同意了?”
    赵元杰说:“三哥开始的时候当然是没说什么了,只拖着永昌。永昌走了之后,就派人把柴姐姐接进宫里,问柴姐姐到底是怎么回事。”
    卫氏这时说:“柴郡主当然说了很多不同意的话,皇上呢知道了柴郡主的意思之后,就向柴郡主保证,将来一定会给永昌找个般配的,决不辱没了柴家和曾家。”卫氏说到这里,顿了一顿,然后说:“说到这儿,我真是要说上雪奇你一句了。”
    苏雪奇和卫氏也见过几次面了,多少知道卫氏这个人的性格,是要人敬着她的,忙问道:“雪奇谢谢王妃这么关心我,不知道王妃有何赐教?”
    卫氏又顿了一顿,这才说:“古礼传到今天,女子十五岁许了人家了,就要把头发绾起来,如果一直都没许人家,那到了二十岁也要把头发绾起来,行笄礼。雪奇你早已及笄,又和马子啸一早就有婚约,却任凭贻误青春,致使今日坐失姻缘,虽然此事令人为之扼腕,但是推根溯源,却要怪你自己。”
    赵元杰听到这里,忙拦道:“王妃她也是为苏姑娘你惋惜,所以才说了几句重话。苏姑娘你不要放在心上。”
    卫氏又把话抢回来,说:“我这样说,也是为雪奇姑娘着想。如今木已成舟,一切已成定局,不可挽回了。我这也是想点醒雪奇姑娘,让她以后不致于错失良机。最重要的是,今后要擦亮眼睛,不但是看清别人,更要看清自己的心。”
    卫氏这几句话,说得苏雪奇心里一阵阵难过。苏雪奇知道卫氏的话不中听,绵里藏针,但是卫氏说的又何尝不是呢。当初马鸣主动的时候,她总是抗拒,白白浪费了一年的时间,也错过了和马鸣继续的机会。是自己对和马鸣之间的感情太自信呢,还是别的什么原因。自己一直要弄明白感情到底是什么,但是当真的弄明白之后,时机却已经错过。自己一直以为一切都还是现在进行时,却原来早已经变成了过去时。没错,不管现在的形势是什么样的,自己都要负很大的责任,自己是要学会更快地看清自己的心。”
    苏雪奇鼻子又开始发酸,卫氏的话说到了她的痛处,她的优柔寡断害了她自己。
    苏雪奇努力往回憋了憋气,对卫氏说:“谢谢王妃的指教,我会谨记这次的教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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