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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奇-第4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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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雪奇努力往回憋了憋气,对卫氏说:“谢谢王妃的指教,我会谨记这次的教训。”
卫氏嗯了一声,瞅瞅苏雪奇发红的眼睛,说:“最要紧的呢,这个时候不要乱抓救命稻草。”说完看了身边的赵元杰一眼,然后对苏雪奇说:“我有点倦了,你还想知道些什么,和王爷慢慢说吧。”说着,卫氏站起来给赵元杰行了个礼,然后就走了。
苏雪奇站起来给卫氏行了礼,目送卫氏离开垂华殿,这才重新坐下。
赵元杰干笑两声,对苏雪奇说:“王妃没别的意思,也是替你抱不平。”
苏雪奇不想纠缠卫氏的话,就问道:“既然皇上也和蓝田郡主意思一样,最后怎么会……?”
赵元杰重新从胡床上走下丹墀,在苏雪奇对面的椅子上坐下,说:“要不怎么说我们大家都小看了永昌呢。这个小丫头,听说皇上把柴姐姐接进了宫,柴姐姐前脚刚从皇上那走,她后脚又跑到三哥那儿,这次她不哭不闹,就只对三哥说,孔雀东南飞,五里一徘徊,虽然她不是刘兰芝,但她有刘兰芝之志。三哥一听永昌这是以死相胁了,就有些犹豫。”
苏雪奇听到这里,心里也是一惊。苏雪奇没想到天真活泼的永昌郡主,那个闪着一对黑亮黑亮的大眼睛的永昌郡主,那个看起来毫无机心的永昌郡主,真的遇到事情的时候,态度竟是那么的坚决。
赵元杰接着说:“三哥一听永昌要当刘兰芝当然舍不得了,就细问子啸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永昌就把子啸夸上了天,马哥哥长、马哥哥短的,忽闪着两只大眼睛只说子啸和他是缘定三生的。三哥听得一头雾水,等到终于弄明白后,三哥居然还记得他曾经在柴姐姐那儿见过你和子啸。三哥甚至还记得子啸当时说过三哥的威仪天下无匹之类的话。”
苏雪奇听到这儿,说:“不错,当时我和子啸在大街上遇到皇上,我们俩都以为是雍王爷。但后来在蓝田郡主府里再见到的时候,才知道是当今万岁。那时皇上问话,子啸确实说过这样的话,我记得皇上当时听了还很高兴,还说先皇说皇上有天子气度,雍王只有富贵之气。”
赵元杰笑了笑,说:“父皇在世的时候,的确是说过这样的话。三哥和四哥也的确是生得有八九分相似,小的时候,他们两个不动不说话的时候,我们也常常分不清。但是自从父皇说过三哥身上有天子气度之后,我们再看三哥,又真的和四哥不太一样。三哥后来真的登基做了天子,应验了父皇当日下的断言。”
苏雪奇问:“皇上记得子啸又怎么样呢?”
赵元杰正要说,红玉已经来至殿上。
红玉先给赵元杰行了礼,苏雪奇又赶忙给红玉见了礼,让出自己的位子,坐到下首。
红玉也不客气,坐下后,对苏雪奇说:“我在殿外就已经听到你和王爷说到皇上还记得马公子了。”
赵元杰笑说:“这里又有你什么事,你不在屋里好好带孩子。”
红玉笑笑说:“有什么要紧,左右有乳母月娘在。王妃说她倦了,所以让我出来替她陪着苏姑娘。”
红玉接着说道:“皇上记得马公子,而且对马公子印象不差。永昌郡主再把自己和刘兰芝放一块一比,皇上自然是要顾忌的。所以皇上只好再和蓝田郡主商量。”
赵元杰说:“是啊,柴姐姐也没想到永昌会跑到三哥那儿说要做刘兰芝,本来她以为永昌只是犯小孩子脾气,哄哄就过去了,哪想到永昌是当真要嫁给子啸的。”
红玉又接口道:“我还记得腊月根儿里,那天早上王爷在那叹气,说一切都是天意,我还问王爷什么是天意来着,王爷当时什么也没说。可是没过多久,有一天王爷回来就说皇上宣见了马公子,问马公子是不是和永昌郡主情投意合。”红玉说到这儿对赵元杰说:“王爷,还是你来说吧,当时你在场的。”
赵元杰点点头,对苏雪奇说:“不错,当日三哥把四哥和我都叫去了,皇上说既然我们都认识子啸,子啸又是四哥的幕僚,那就一起听听子啸怎么说,看看子啸的反应,也一起看看,子啸是不是真的配得上永昌。”
苏雪奇听到这里,紧张起来。从知道了这件事之后,苏雪奇心里一直有一个担忧,她不敢去求证,但又必须去求证。这会儿赵元杰马上要揭开她心里的这个谜底了,苏雪奇的心跳个不停,两眼直直盯住赵元杰,喘息也重了许多。
赵元杰见苏雪奇双手攥住裙子,知道苏雪奇开始紧张,就再放慢些语速,说:“子啸听皇上说完,想都没想就拒绝了,他对皇上说,与姑娘你早有婚约。”
苏雪奇一颗心放了下来。
赵元杰接着说:“皇上看子啸十分坚决,又听子啸亲口承认与姑娘有婚约,有心成全你和子啸。哪知道……”
“哪知道永昌郡主知道后,也没哭,也不闹,竟然不吃不喝起来。绝粒三天之后,浑身一点力气也没有,气若游丝一样地躺在床上,蓝田郡主又急又疼,求着永昌郡主吃东西,可是永昌郡主就是粒米不沾牙。”红玉抢着说道。
赵元杰说:“柴姐姐知道再这样下去,永昌就要香消玉陨了。这一次柴姐姐自己去求三哥,让三哥无论如何都要救永昌一命。三哥没想到永昌真的学了刘兰芝,就又把子啸宣进宫。这一次只有四哥在场,我听四哥说,三哥为了救永昌,生死两条路让子啸自己选,要么陪永昌一起死入黄泉,要么应承了和永昌的婚事,以后荣华富贵。”
苏雪奇没想到这其中还有这么多的曲折,等到知道马鸣并没有主动背叛对她的感情,心中已经松了一半,及至听到皇帝以性命和富贵来威逼利诱马鸣的时候,心里已经完全原谅了马鸣。苏雪奇这时说:“生命诚可贵,原来子啸在鬼门关前走了一回。”
红玉说:“可不是嘛。马公子虽然不愿意,但是生死关头,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赵元杰接着说:“永昌得到三哥的应允后,开始进食,很快恢复了体力;但子啸这时又跑到柴姐姐府上,请求柴姐姐无论如何让皇上收回成命。”
苏雪奇轻轻地说:“这又何苦呢。”
赵元杰又说:“我听说了,赶紧就给姑娘写了一封信,让姑娘赶快回来。不过当时我已经觉得回天无力了,所以信里也带了出来。但是那时我还抱一点希望,如果姑娘真能赶得及回来,也说不定事情会有转机,毕竟子啸的态度还是很明确的。”
苏雪奇这时长长叹了一口气说:“没想到王爷的那封信是在这样的一种情形下写的。在收到王爷的信之前,我先收到了雍王爷的信。我和雍王爷从来没有书信往来,但雍王爷却给我送来一封岁时变迁,人事易变的信,让我早登归舟。原来雍王爷用意在此。”
赵元杰听苏雪奇说完,说:“原来四哥在我之前给姑娘你写了一封信。想必四哥是在永昌绝粒之后就给姑娘写了信。”
苏雪奇点点头。
红玉这时开口说道:“总之,蓝田郡主为了永昌郡主,自然是不可能答应马公子的。后来蓝田郡主就求了皇上,让皇上下了旨,朱砂御笔,点了马公子作永昌郡主的郡马。”
苏雪奇听到这里,终于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让苏雪奇心慰的是,并不是马鸣薄情,为了荣华富贵而放弃了和她的感情;但是不管前因如何,结果是到最后,她真的失去了她和马鸣之间的那份感情。虽然马鸣对她的心没变,但是身体和心灵真的是可以分离的吗?在一千年前的这个时代,对于狎妓的士大夫来说,也许是的,但是对于马鸣和苏雪奇来说,他们能做到这样的轻松和无所谓吗?
苏雪奇没有告诉赵元杰蓝田郡主也给她写了一封信。苏雪奇隐住蓝田郡主给她写信的事不说,并不是因为她不想说,而是理智告诉她,作为一个母亲,为了自己的女儿,蓝田郡主完全可以那么做。道理上是这样,但是情感上,苏雪奇又不太愿意接受蓝田郡主为了救她的女儿而放弃了自己的事实。
人,都不希望自己是经过比较之后被认为是不重要的。苏雪奇也一样。
(六十)失恋是一种态度
事情弄清楚了,从来都不代表着事情就解决了或者可以解决了。苏雪奇虽然知道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明白了马鸣和永昌郡主之间的婚事不是当事人马鸣自己的意思,至少不是他的本心,但是,苏雪奇却改变不了皇帝御笔钦赐的“良缘”,马鸣还是要如期迎娶永昌郡主。
苏雪奇没有接受兖王赵元杰的一片好意,没有留在景和宫,而是回到了她在外城横桥子的家中。自己的家中再残惨究竟是自己的家,可以安身,也可以一个人静静地发呆,当然也适合失恋时把自己藏起来。
苏雪奇两天没有吃东西,胃抽在一起,疼得她浑身一阵一阵地出冷汗,脑袋嗡嗡响。春寒未褪,外面刮着大风,带起的碎石块劈啪地打在桐油窗户纸上,哗啦啦地响。苏雪奇胃已经疼得不行了,可是她就是不想吃东西。
苏雪奇在疼痛中感到体力在一点点地弱下去,头在晕晕沉沉中却知道她其实并不想自杀,并不想结束自己的生命。苏雪奇有点搞不懂,明明这次的被失恋不是她的错,也不是马鸣的错,她为什么要这样自虐,用别人的错误来折磨自己。
白天和黑夜都又一次过去了,巡街的行者敲着木鱼悠长地叫着“风停树静,天色晴明”踩过四更天的小巷。苏雪奇蜷着身体,蜷着肚子,这一夜半睡半醒,身上出的汗把被褥都沤潮了。
苏雪奇听见隐约的木鱼声经过巷口,在隐约声中,她的身体从颤抖中醒来,呼吸细弱而不均匀。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了,一个声音在苏雪奇的心中对她自己说:人三天不吃东西,就会的死的。然而苏雪奇又听见另一个声音对她自己说:再睡一会儿,再睡一会儿就好。
于是苏雪奇真的晕睡了过去。
不知道又睡了多长时间,苏雪奇突然觉得下面一点热流将她拉醒。苏雪奇虚弱地睁开眼睛,生理上的直觉和羞耻给了她一股突如其来的力量,她挣扎着坐起来,哆哆嗦嗦地扯开包袱,挣扎着从旅行的包袱里找出她的战衣,找出她每月必用的物品,眼前黑一阵白一阵地把自己装备好了,浑身已经又出了一身的虚汗。
再也没有比这更及时的月事了。
苏雪奇弄好自己后,眼前又是一黑,再也站不住,摔倒在地上。苏雪奇用残存的意志力,拖着身体往外爬,她已经没有更多的精力自救了。几乎是一种求生的本能,苏雪奇爬到了院子里,然后又爬到了东厢丁家的门口。
苏雪奇抓住门帘,努力想使劲推开丁家的房门,可是她太虚弱了,试了几下,门连动都没动。
就在这个时候,丁家的门呀地一声被拉开了,跟着就听见一个人“哎呀”地叫起来,说:“地上这是谁呀?大冷天的!”
苏雪奇用最后一点力气,抬起头,看见一窝丝的一个女儿弯下身把她扶了起来。
苏雪奇醒过来的时候,看见丁老太太坐在一边摸索着衲鞋底,一窝丝的女人正扶住她,往她嘴里喂米汤。
看见苏雪奇醒了,一窝丝的女人一迭声地说:“阿弥陀佛,总算醒过来了。”
苏雪奇喝了几口米汤,胃里有了暖和劲儿,终于认出一窝丝正是回汴梁那天在门口见过的那个脸又红又白又黄的女人。
一窝丝手里一边喂苏雪奇喝米汤,一边说:“真是作孽呢,瘦成这个样子,硌手呢。有什么事想不开的,绫罗绸缎的,好日子过厌了吗?难不成是女大不中留,老在闺中,所以不想活了吗?这样的寻常事有什么难的,今天让你遇上了我,合该我做一回打抱不平的月老儿红娘,凭他什么样的人物,只要我这张嘴,再加上我这双走遍内城外城城外的勤快腿,这世间上就没有什么独守空房的孤鸾单凤。”
苏雪奇肚子里有米汤垫底,思想也活络起来,听了一窝丝的话,心里忍不住又是一阵难过。
这时丁老太太开口说道:“胡大嫂,你那些话还是收起来不要对苏姑娘说了。如今小娘子醒了,就让我老婆子劝她吧。你还是留着你那张巧嘴,帮我们家清儿到韩铁匠家好好说合说合吧。”
一窝丝把最后一口米汤喂到苏雪奇的嘴里,然后放下手里的碗,把苏雪奇也平放下去,笑着对丁老太太说:“你放心,我这就走。要不是被这小娘子耽搁住了,如今我已经和蒋家娘子说得入港了。”说着,一窝丝站起身,抬腿就往外走。
丁老太太忙也站起身,摸着把一窝丝送了出去。
丁老太太把一窝丝送走回来,苏雪奇挣着起身,给丁老太太道了谢要走。丁老太太叫住她说:“妮子,要是往常呢,我瞎眼老婆子是不敢这么叫你的。我听我们香儿、清儿说了,你和郡主、王爷、皇上走动得近。我们呢都是小老百姓,虽然咱们住在一个院子里,可咱们一个在天,一个在地。可是呢,妮子呀,今天我这个瞎眼老婆子还是要这么叫你,你听大娘说,侯门深似海,毕竟呢,咱们没生在富贵之家,就是有些富贵之交,也还是随时要看人家的脸色的。我知道我这个瞎眼老太太这么说,可能不中听,但是自古以来咱们平头百姓就是要识大体,知进退。你的事情呢,咱们大家住在一个院子一年多了,大娘如果说不知道,那是睁着眼睛说瞎话。我老太太眼睛虽然瞎了,但是瞎话是不能说的。大娘只想劝你一句话,你说你父母都没有了,那你更应该为了他们好好地活着呀。虽然你不是男丁,可是只要你活着,你们苏家的血也总算还是热的。你说,大娘说的是这个理不?”
丁老太太的话说得苏雪奇眼泪哗啦啦直流,苏雪奇哭着应着,对丁老太太说:“大娘,还有米汤吗?”
苏雪奇渐渐从颓废的心情里振作了起来。赵元杰三天两头派长生给苏雪奇送东西过来,有吃的,有用的,也有玩的。
天气也渐渐没那么冷了,蓝田郡主和马鸣的婚期也终于定了下来。因为今年闰三月,所以最后皇上把婚期选在了四月初六。苏雪奇牢牢记住这个日子,好像到那一天结婚的是她自己一样。
丁清的婚事进展得也很顺利。一窝丝从中穿线,两家看过帖子,互相了解了彼此三代的身家财产后,一窝丝就知会了丁清,接下来就是去酒楼相亲了。
说起这古人相亲来,可是大有学问,“走马观花”这个成语,说的就是一个媒婆为了撮合一个瘸腿小伙子子和一个塌鼻子的姑娘的婚事,就想出了一个办法,在两个人相亲那天,让小伙子骑在马上,而姑娘则是手拿一鲜朵花挡在面前。于是姑娘自然对小伙子很满意,小伙子当然也对姑娘很满意,直到成亲洞房之日,两个人才发现上了媒婆的当。
丁老太太早就准备好了一支金钗,还有两匹彩缎,丁清临走的时候,老太太对他千叮万嘱,说韩铁匠家不错,听说姑娘也是极好的,让丁清看了姑娘,只要手脚齐全看着顺眼,千万记着插钗,最重要是身体好能生养。
丁清应着她娘的话,赶着出门去“过眼”,丁老太太追着跟出门外交待说:“娘等这一天等了三年了,清儿,你可记着把彩缎给娘带回来。”
苏雪奇正在扫院子,看丁老太太挪着脚摸回来,就停下来问:“大娘,买回的缎子不就是准备给新娘子的吗?怎么还让丁清带回来?”
丁老太太笑着说:“你这姑娘,真是什么也不懂。我就是想抱孙子,才不让清儿把缎子带回来的。”
苏雪奇奇怪地问:“为什么?”
丁老太太又笑着说:“咱们中原人有个规矩,过眼的时候呢,如果男方看中了女方,就给姑娘插上一支金钗,若是没相中呢,就……”
“就把缎子给姑娘。”苏雪奇接口道。
丁老太太说:“是啊,要是没看中,送她两匹彩缎,随她回去裁衣服也好,干什么也好,权当‘压惊’了。”
苏雪奇笑说:“还有这样的讲究。”
丁老太太说:“可不是,总不能让人家姑娘家白跑一趟吧。”
苏雪奇说:“我还以为,盲婚哑嫁,成亲之前只有媒人才知道姑娘长什么样呢。”
丁老太太嗔怪地说:“那怎么行,长得好坏,年纪大小总是要过过眼的,没见过面就成亲,到时候看对眼了还行,要是互相看着不顺眼,这日子怎么过得下去。”
丁老太太说完,回自己屋里去了。
苏雪奇扫完院子,正要回屋,三庆来了。
苏雪奇一看见三庆,心里一紧。
三庆上来给苏雪奇见了礼,苏雪奇回了礼,三庆这才说:“我们郡主听说姑娘回来了,让小人来接姑娘过府。”
苏雪奇没想到蓝田郡主要接她过府,心里不知道见了面要说些什么,怎么面对她,就对三庆说:“你回去跟郡主说,我身体这几天有些不舒服,今天就不过去了,改天我再去给郡主请安。”
三庆听苏雪奇说不去,赶忙说:“小人临来的时候,郡主交代小人,一定把姑娘接过去。我们郡主说了,半年多没见姑娘了,有很多话要和姑娘说,请姑娘无论如何今天一定要过去。”
苏雪奇听三庆说了几个“一定”,再加上“无论如何”,知道自己这个小胳膊还是不要和大腿拧着了,索性就过去,听听蓝田郡主怎么说。
苏雪奇跟着三庆进了城,还没到郡主府,就见郡主府外明显比往常热闹,出出进进的人一拨接一拨,尤其是进府的车拉着各式的箱子。
苏雪奇坐在车上问三庆:“这些东西是……”
三庆说:“这些都是给我们小郡主采办的东西,有的是我们郡主府里办的,有的是皇上派办的。”
苏雪奇点点头,不再说话,坐着车进了郡主府。
苏雪奇坐在偏厅里等着,不一会儿,蓝田郡主身后跟着几个丫头就进来了。
苏雪奇见蓝田郡主华衣美服,头戴花冠,眉目一如往日,还是那么雍荣华贵,就上前给蓝田郡主行礼。
蓝田郡主赶忙拦住,把苏雪奇扶起来,拉着苏雪奇的手到一边的椅子上坐下。
蓝田郡主好好打量了苏雪奇一会儿,才说:“半年多没见,雪奇你大大的清减了。”
苏雪奇心里一酸,脸上笑着说:“出去跑了大半年,哪有不瘦的,谢谢郡主关心。”
蓝田郡主听苏雪奇这样说,叹口气说:“我知道你心里怨我。”
苏雪奇嘴上说道:“我怎么会怨郡主呢。”
蓝田郡主说:“永昌的事……我本来是不同意的,但是,你知道,一个做娘的多么不容易。”
苏雪奇知道蓝田郡主说得也是实话,缓了缓说:“我真的没有怪郡主的意思。是我没有那份福气。”
蓝田郡主说:“雪奇你别这么说。我知道子啸和你才是一对,我也不知道永昌什么时候就看上了子啸。要不是当日雍王妃来我这里闹了一场,我们也不知道你和子啸的事。那个时候我心里还不相信,可是永昌是小孩子,一下子就受不了了,你还没离开汴梁呢,她已经和我闹了几次,说什么也非要嫁给子啸。”
苏雪奇安静地说:“我听兖王爷和王妃说了。”
蓝田郡主接着说:“说句不中听的,雪奇你别见怪。虽然我很喜欢你和子啸,但是你和子啸毕竟出身上和我们柴家和我们曾家的家世不相当。你别怪我势力,但是自古以来,婚配就是讲究一个门当户对,我这个当娘的,自然也希望永昌嫁得风风光光的。”
苏雪奇点点头,说:“郡主说的都是人之常情,我明白。”
蓝田郡主叹了口气,说:“详细的呢,我也不说了,想必你也从兖王那儿知道了。我知道你和子啸以前有婚约,但如今皇上下了旨,子啸很快就是永昌的郡马了。你和子啸虽然做不成夫妇,但亲戚还在,以后永昌和子啸成了亲,永昌也少不了叫你一声表姐。我知道这样做难为了你,可是我还是要多说一句,雪奇,你是一个不一样的姑娘,这一次我们曾家亏欠了你,以后,只要有机会,我一定尽我可能地补偿给你。这汴梁城的王孙公子我可能未必能帮雪奇你说合,但若是普通士宦门第,只要你说一句,我一定帮你撮合婚事。”
苏雪奇听完蓝田郡主的话,知道她心里也的确是觉得对自己有愧疚,况且这件事情说到底也怪不得她,苦笑道:“我先谢谢郡主了。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我回来有一段日子了,还一直没见过子啸,不知道郡主能不能让我见见他?”
蓝田郡主迟疑了一下,说:“不是我不让你见子啸,实在是子啸他觉得不知道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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