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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妃-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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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一手打下来的江山,毁在这个废物的手里。
  如果因为言语冲突轻言废储,必然有大量保守派的朝臣反对,废太子一事定会受阻挠。
  太子酒醒之后,想起酒席上说的话,估计十分后怕,在相当长一段时间内,不敢逾矩半分。
  皇帝想找到一个废太子的理由,极为困难。
  没有理由,他可以创造理由。
  他下了密令,以太子谋反的名义,制造一场混乱。此事一出,废太子的理由有了,保守派再护着太子,也不能反对皇帝废储。
  大齐立太子的规矩一向是:立嫡立长。
  四皇子谢天鹭是嫡子,一旦二皇子谢天鹏的太子身份被废,第一个值得考虑的人选就是谢天鹭。
  但是,谢天鹭现在只有九岁,以后长成什么样,尚未可知。更何况,皇帝的想法一向跟普通人不同,不排除他会立谢天鸿的可能。
  谢天鸿不想当太子,现在的当务之急,就是远离朝堂,跟皇帝的距离越远越好。
  “三哥,你真的不想当太子?”锦夏好奇地问。
  谢天鸿脚步一顿,反问,“你想当太子妃?”
  “我随口问问,你不用放在心上。”锦夏心虚地垂下头,半晌儿,蓦地说道:“三哥,如果皇上真的想立你为太子,你怎么办?”
  谢天鸿盯着她,看了半晌儿,叹了口气,“老婆,你别吓我成吗?”
  他已经放权了,不想做太子的意思表达得很清楚,皇帝再瞎,也能明白他怎么想,立他为太子的可能性实在太小。
  锦夏揉揉脸,一本正经地说:“我没有吓你,我在很认真地问问题。”
  “到时候再说吧,我现在不想提前操心。”
  谢天鸿不敢想这个问题。
  倘若真的到了那一天,他自己都不知道会怎么做。
  他的想法很简单,就是安安分分地做个王,生几个孩子,跟老婆一起把孩子养大,逍遥快活后半生,仅此而已。
  可惜,事与愿违。
  三天后,皇帝下了废太子的诏书。
  二皇子谢天鹏因谋逆之罪,判处终生监。禁,永世不得踏出牢房大门一步。
  文钧因为平定叛乱的事获得赏赐,文修夫妇也得到特赦,获准文钧将他们接回京城养老。
  朝堂上顿时吵翻了天,支持立谢天鸿和谢天鹭为太子的人,分为两派,一到上朝的时间,就争得不可开交。吵得皇帝上个朝,就跟赶集似的,只差没当着他的面打起来了。
  谢天鸿继续称病,躲在王府不出门。
  即便这样,朝臣们也没有放过他。
  他们一有时间,就往景王府跑,以探病的名义,给谢天鸿送了各种补品和礼物,甚至托人传话,誓死支持谢天鸿做太子。
  想过个消停日子,怎么就这么难呢。
  谢天鸿给家丁下令,不管谁来,一律不见,不管谁送的礼物,一律不收。
  那些人,连续来了几天,见谢天鸿立场坚定,便转投四皇子谢天鹭的门下,准备傍上一棵大树,等谢天鹭登基以后,好乘凉。
  却说,皇后对谢天鹏被废太子身份的事耿耿于怀,甚至怀疑,这件事,是谢天鸿所筹划。
  因为谢天鹭不可能害自己的亲哥哥,剩下的另外一位太子人选谢天鸿,就是最值得怀疑的人。
  皇后开始采取措施了,隔三差五,就在皇帝耳边说一些谢天鹭的坏话。皇帝除了点头以外,没有做出其他反应,也不知他听进去了没。
  她想从其他地方给谢天鸿下绊子,问题是,谢天鸿一直称病不出,她找不到机会下手。她总不能主动找上门去,这种行为,不亚于直接告诉对方,她在想方设法算计对方。
  等了没多久,就到了中元节。
  七月十五,又称鬼节,是传说中百鬼出动的日子。
  皇后借口辟邪,给所有皇族各配了一块护身符。即使谢天鸿不出门,接到皇后的赏赐,总得进宫谢恩吧。
  一进皇宫,到了皇后的地盘,一切就是皇后说了算。
  皇后的算盘打得响,能不能行得通,就说不准了。
  到了那天,谢天鸿收到两块护身符,要做的第一件事,是找人查验,护身符上面有没有下毒,有没有机关。不是谢天鸿多心,是因为,后宫里面,明争暗斗太多,皇后莫名其妙送两块护身符来,不用想,就能猜到,皇后没安好心。
  查验的结果出来了,护身符没有任何问题。
  谢天鸿暗觉奇怪,如果皇后思维正常,不可能有这么好心,看来,一定准备在其他地方动手脚。
  祭完祖以后,谢天鸿片刻不离锦夏的身旁,生怕皇后的坏心思动到锦夏身上来。
  锦夏被他盯得浑身不自在,忍不住调侃,“三哥,你为什么看我看得这么紧?是不是怕我绿了你?你放心好了,我就是想绿你,也不可能挑怀着孩子的时候绿,总得生下孩子以后,抽个空……”
  谢天鸿的脸色不大好,看上去,想是要发怒的样子。
  锦夏连忙住口,不再火上浇油。
  讨好的话说了许多,谢天鸿一直没有放松精神。
  哎,男人啊,你怎么就这么难哄。
  锦夏捉住他的手,放在自己小腹上,隔着衣物,跟里面的小宝宝说话,“你爹心情不好,你要不要劝劝他?”
  凸起的肚子,又阔了一圈,小宝宝在里面长得很快。
  谢天鸿望着自己的手,以及锦夏的小腹,脸上阴郁的表情,渐渐消失了。
  即将当爹的喜悦,在房间里慢慢扩散开来。
  “小宝宝,你真沉得住气,躲在里面四五个月了,就是不肯出来见我。”谢天鸿轻轻摩挲着,言语间尽是温柔。
  锦夏笑道:“要是他沉不住气,四五个月就跑出来,怕是立马换成你沉不住气了。”
  “他占着我的老婆四五个月,一直不肯还给我,我早就沉不住气了。”谢天鸿把锦夏抱到自己腿上,一点点解开她的衣衫,俯身在她的小腹上轻轻吻着。
  锦夏被他弄得肚皮发痒,咯咯笑着,捶了他几下。
  谢天鸿捉住她的手,免得妨碍自己。接着,继续吻了下去,直到吻遍身上的每一寸肌肤,才停了下来。
  算一算,至少在五个月内,不能碰锦夏。整整五个月,日子怎么熬啊。
  谢天鸿看着她的小腹直叹气,脸上的表情,简直可以用心如死灰来描述。
  他在想这些的时候,身体不自觉间起了变化。
  锦夏忽然感觉到,身子底下有个硬邦邦的东西,紧紧抵在腰间,在想到是那什么以后,脸瞬间红了。她慌乱地系着衣带,盖好身体,挣扎着,从谢天鸿的膝上跳下。
  谢天鸿怎么能让她乱跑,稍微使了点力气,就把她抱了回来。
  锦夏攥紧衣领,警惕地说,“三哥,宝宝没有出生,你不要动歪心思啊。”
  “我想动歪心思,早就动了,不会等到现在。”谢天鸿按住她的手,阻止她的动作,“乖,老婆,让我再看看。”
  “你不是看过一次了吗?大白天宽衣解带,成何体统。”
  “想那么多做什么。你现在是在景王府,一切由你的夫君,也就是我说了算。”谢天鸿重新把手探进锦夏的衣服里,掌心贴在她的小腹上,触摸着即将到来的生命。
  蓦地,他的掌心传来一个信息,锦夏的肚子里面动了一下。
  谢天鸿脑筋一时没有转过来,问道:“老婆,最近几天,你肠胃不好?”
  锦夏把头埋进他的肩,抿唇而笑,“三哥,你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那是胎动,是咱们的孩子在动。”
  谢天鸿愕然,傻愣了半天以后,迅速掀开锦夏的衣襟,将耳朵贴在了她的肚皮上。停了一会儿,他茫然地抬起头,“孩子没动啊。”
  “偶尔动一次就了不得了,难不成,你盼着他在我肚子里面翻跟头?”
  “说的有点道理。”谢天鸿笑了,替锦夏整好衣衫后,关切地问:“最近感觉怎样,还是很想吐吗?”
  “吃清淡一些,就没有想吐的感觉了。”
  “肚子这么大,一定很辛苦。”
  锦夏摸摸小腹,笑道:“当然辛苦了,就跟时时刻刻都揣着一个西瓜似的。”
  谢天鸿说:“我给咱们的孩子取了个乳名,就叫西瓜吧。以后,不管他长多大,都会记得,他母亲是怎样辛苦地把他生下来。”
  锦夏斜睨着他,哼了一声,别过头去。
  西瓜……你确定是人名?
  三哥,你是越来越不靠谱了!                        
作者有话要说:  

☆、六六:入宫谢恩

  收到皇后的护身符,最起码要做的一件事,就是入宫谢恩。
  谢天鸿准备了一份礼物,带着锦夏一起去了来仪宫。
  到了宫门口,跟宫女一打听,得知,天气炎热,皇后带着四皇子,去御花园里的树林里乘凉了。
  谢天鸿和锦夏调转方向,直奔御花园。
  行了几里路,他们远远看到,小湖里的小岛上面撑了几把伞,伞下摆着桌椅。皇后和四皇子坐在椅子上,旁边的桌上放着酸梅汤,四个宫女站在他们身后,打着扇子。
  想要见到皇后,谢天鸿和锦夏必须要乘坐小船,抵达湖中心的小岛。
  小岛距离岸边约有二里远,倘若坐船的时候,中间出什么岔子,谁都救不了他们。
  谢天鸿不敢让锦夏冒这个险,于是,跟她商议,“你留在岸边,我一个人去见皇后,谢恩完了,就回来带你回家,你觉得怎样?”
  “三哥,我不想一个人待着。”锦夏婉转地表达了不想跟谢天鸿分开的想法。
  “水上危险,我担心你和孩子。”
  锦夏犹豫半天,不情愿地点了点头。
  他一直是为她着想的,如果她不肯配合,就太对不起他了。
  谢天鸿拉着锦夏,来到树荫下的巨石旁坐下,又替她挽了挽垂在耳边的发丝,上下打量一遍后,总算放心了些,“在这里,乖乖等我回来,最多一盏茶时间。记着,不要乱跑,更不要随便跟其他人讲话。”
  “你真唠叨。”锦夏笑着说。
  只要锦夏安全,谢天鸿多唠叨几句怕什么。
  锦夏坐好以后,依依不舍地拉着谢天鸿的手,“三哥,你快点我回来,我等你啊。”
  谢天鸿唇边绽出一个浅浅的笑,“嗯,我会很快。”
  他整理身上的衣袍,把弄皱的褶子伸平,然后迈进了岸边的小船里。
  长篙一撑,小船在水面上划开一圈圈波纹,缓缓向小岛方向驶去。
  锦夏安静地看着他,安全抵达小岛,接着向皇后行礼谢恩。皇后让他坐下,也给他上了一碗酸梅汤。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皇后不可能给谢天鸿下毒。谢天鸿没有客气,接过来大口饮下。
  他们聊了几句家常,皇后的表情十分温和,没有一点要难为他的样子。
  过了没多久,谢天鸿起身告辞,皇后没有挽留,让一个宫女送他上船离开。宫女想挽着他的手臂,被他毫不客气地甩开了。宫女没有其他过分举动,默默站在小岛上,目送谢天鸿上船。
  谢天鸿的小船一到岸,一阵异香扑鼻而来。
  锦夏皱了皱眉头,“三哥,你身上怎么这么香?”
  谢天鸿抬起衣袖,放在鼻子前面闻了闻,没有闻到味道。他望了一眼小岛,上面开满姹紫嫣红的花,猜道:“大概是岛上的花香太浓郁,我在岛上待了一段时间,久而不觉其香了。”
  锦夏心中的疑惑顿减,拉起谢天鸿的手,“我没有过去给皇后谢恩,皇后没有怪罪我吧?”
  “没有,她今天非常大度,大度到让人觉得奇怪。”
  “她会不会暗中做了什么手脚?”
  虽说锦夏是皇后的亲侄女,但是,谢天鸿是皇后的敌人,按照皇后过去的行为推断,她未必会为了姑侄情谊,就轻易放过谢天鸿和她。
  谢天鸿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画面,离开小岛时,宫女碰了他一下。难道是那里出了问题?还有他闻不到,锦夏闻得到的香味,又是什么?
  他越想越觉得不放心,拉着锦夏匆匆离开御花园,去一个人迹罕至的角落里停下来,把全身上下摸了个遍。然后,他从衣袖里,找到一颗豆大的药丸,藏在衣服的缝隙里,若不是找得仔细,定会漏掉。
  锦夏凑过去闻了闻,一股淡淡的香味钻进了鼻孔里。
  如果没有猜错,这颗药丸,应该是麝香。
  这种东西,闻多了,可以让孕妇小产。
  恐怕,谢天鸿身上的异香,就是皇后故意用来遮掩麝香气味的。
  皇后果然没有顾念姑侄情分,竟对自己的亲侄女,下此毒手。
  锦夏的心顿时凉了一半。一遇到关乎自己的大事,什么亲情血缘,全都靠不住。这世上,能依靠的人,只有自己。
  谢天鸿一阵冷笑,“皇后是打定主意,要我死了。她怕我死了,你带着孩子没法过日子,就想方设法先替你除了后患。你的姑母,对你真是好。”
  他是连锦夏也怪罪了吗?
  锦夏忙解释,“三哥,皇后没跟我提前透露过她的计划,她要做什么,我完全不知情。”
  谢天鸿将药丸丢到一旁,用手帕擦干净手,把手帕丢到地上,用力吸了一口气,“我知道你不知情,我是在生闷气。我气的是,为什么我想安安分分地过日子,就有人不答应呢。”
  “我知道皇后是什么人,如果三哥想反击,就尽管去做,不用顾虑我。”
  “假如,我想要皇后死,你也会支持我?”
  锦夏犹豫了一下,回答说:“如果,她罪有应得的话。”
  谢天鸿的手放到她头上,轻轻摩挲着她的发丝,声音柔和下来,“从现在开始,只要她不再对我下手,我就不计较过去的事了。”
  锦夏明白,他是不想让自己为难。
  毕竟,亲人这种东西,随着时间的流逝,只能减少,不能变多。谢天鸿担心,他真的动手了,皇后必是死路一条,过几年,锦夏再想起这件事,万一后悔了,就会严重影响两个人的感情。
  他们回府以后,谢天鸿换掉身上的衣服,安排家丁准备材料,亲手做了几个荷花灯。
  今天是鬼节,晚上要到河里放河灯,用以纪念逝去的亲人。
  谢天鸿问锦夏要不要同去。
  锦夏想了想,似乎没有可以祭奠的人,但是,看谢天鸿的意思,他是要必定去的。锦夏不想自己一个人待在府里,那太闷了。她说:“我陪你去。”
  到了晚上,夜色妖娆,凉风拂面。
  锦夏和谢天鸿手牵着手,来到护城河边。
  此时,河边已经聚满了人,水面上更是漂着无数河灯,烛光一闪一闪,与夜空中的星辰交相辉映,美不胜收。
  随行的家丁将带来的河灯交给谢天鸿,他拿在手里,来到河边,俯身,将河灯放入水中。
  河水湍流,河灯顺流而下,一点亮光渐渐远去。
  “三哥,你的父母亲人健在,河灯祭奠的人是谁?”锦夏好奇地问。
  谢天鸿望着远去的灯光,长叹一声,“一将功成万骨枯,我是在为那些在战场上牺牲的兄弟们放的河灯。”
  与他在战场上一同杀过敌人的士兵,活下来的少之又少。如今,活下来的人封王拜爵,那些死去的同袍们,又有谁记得他们的名字?
  锦夏从家丁手中接过河灯,学着谢天鸿的样子,放了一只河灯。她双手合十,向着河灯低语:“虽然我不知道你们是谁,但是,你们在我心中,是个大英雄。”
  河灯越漂越远,终于看不到了。
  就在这时,他们在河边的人群中,看到一个熟悉的人影。
  一身白纱裙,气质出众,容貌倾城,那人不是萧紫裳又是谁。
  萧紫裳手里的河灯,红得像火,跳动的烛光映着灯身,仿佛傍晚那片燃烧的晚霞。这一盏红灯放入水中,在一水粉色的河灯里面,十分醒目。她的眼睛里闪着泪光,口中低声说着:“左侍卫,虽然我们有过两个孩子,可是,直到你死的那天,我们都没有夫妻之名。倘若你在天有灵,不要投胎太早,多等等我,过些日子,我就去找你。下一世,我不做公主,你也不要步入仕途,我们做一对平凡夫妻,男耕女织,生儿育女,你觉得可好?”
  凉风拂过,白衫扬起,翩若仙人。
  锦夏心中一动,想过去跟她说几句话,劝她想开些。
  谢天鸿一把拉住她,摇了摇头,“紫裳公主胸有文墨,大道理不可能不懂。只是,遇到事情了,道理再明白,也于事无补。你别过去了,免得她看到你,想到白溪,又添一番心酸。”
  锦夏觉得他说得有道理,便收住步子,不再执着。
  他们在河边站了许久,直到人群渐渐散去,终于想回家了。
  两人一转身,看到几棵山楂树。现在不是果实成熟的季节,只有青涩的果子挂在枝头,看得锦夏口中直冒酸水。她别过头,悄悄做了个吞咽的动作。
  一切都被谢天鸿看在眼里,他问:“是不是想吃糖葫芦了?”
  锦夏忙摇头,“我不想吃,就是看一看罢了。”
  想吃,还不好意思承认,小女儿脾气。
  谢天鸿走到身后的家丁旁边,在他耳边小声说了几句,家丁闻言连连点头。
  锦夏伸长耳朵,想要偷听谢天鸿说什么,可惜他们说话的声音太小,怎么都听不到。
  正着急着,锦夏就感觉到有人在她背上用力推了一把,脚下一滑,只听扑通一声,她整个人掉进水里。
  夏天的河水是温热的,不至于冻伤她。
  但是,锦夏不懂得凫水,加上身怀有孕,笨拙得像个木偶,不论怎么活动四肢,都不能浮到水面上。她喊了一声三哥,没来得及说“救我”,就灌了几口水。她慢慢沉入水中,看着距自己不过丈余的谢天鸿,突然有种感觉,他们之间相隔了天与地的距离。                        
作者有话要说:  

☆、六七:陪她入眠

  谢天鸿不过是离开片刻功夫,就听到身后有人落水的声音。
  他急忙回身去看,原来站在岸边的锦夏不见了,河里某个地方,接连冒了一大串气泡。
  “老婆!老婆,你在哪儿!”谢天鸿四处张望,焦急地寻找着锦夏。
  没有人回答,更不见锦夏的踪影。
  一定是锦夏落水了。
  谢天鸿来不及多想,连身上的衣服也没脱,直接纵身跃入水中,向冒气泡的地方游去。他潜了下去,一眼看到在水里近乎昏迷的锦夏,什么都不顾了,直接将她抱在怀里。
  锦夏触摸到熟悉的怀抱,本能地依附过去,藤蔓一般缠住他。
  谢天鸿暗想:老婆,坚持一下,马上就回到岸上了。
  他将口中的气渡给她,一点一点,细心无比。
  此时的锦夏,已经处于半昏迷状态,意识模糊不清,在大量的空气涌入时,身体恢复了一点力气,将谢天鸿缠得更紧。
  谢天鸿的身体被她束缚住,限制了活动。他拼尽力气,带着锦夏往河岸游去。
  直游到浅滩,两人从水中冒出头来。
  夜色已深,来护城河放河灯的人大都走得差不多了,偶尔几个路过的,好奇地往河里瞥一眼,看到有人落水,十分着急。奈何他们也不会凫水,只能站在河边干站着,帮不上什么忙。
  等他们看到谢天鸿带着锦夏出现的时候,全都松了一口气,各自散去。
  谢天鸿抱起锦夏,从河里一步步走上岸。
  就在这时,远处一支箭射了过来,目标不偏不倚,正是谢天鸿的胸口。
  谢天鸿刚出水,脑袋里有点懵,加上担心锦夏,完全没有留意放暗箭的人。他闷哼一声,箭头没入胸口,身前的衣物慢慢染成了红色。
  推锦夏下水的人,目的不是要锦夏的命,而是想趁谢天鸿救人分神的机会,对谢天鸿下手。
  等谢天鸿回过神来的时候,视线中已经没了凶手的踪影。
  几个追出去的家丁回来禀报,他们只看到一个黑衣人闪过,跟了没多久,就跟丢了。
  谢天鸿把锦夏放到马车上,右手攥住箭身,用力拔出,丢到车厢里。他按住伤口止血,吩咐家丁,“他们早有预谋,我们追不上他们的。这件事,先不要声张,我们马上回府,我想想怎么做以后,再告诉你们。”
  马车动了,他们很快回到景王府。
  大夫替谢天鸿处理了伤口,用纱布仔细包扎。
  谢天鸿的胸口处贴身放着锦夏买给他的腰带,本打算找个机会,让锦夏亲手给他围上,没想到,那一箭正好射中腰带上的玉勾。
  玉勾碎了,同时抵消了箭的大部分冲力,即便箭头划破皮肤,伤口也比预想的小了许多,不至于伤及性命。
  他看着躺在昏迷中的锦夏,爱怜地抚着她的手:“老婆,你在无意中救了我一命呢。”
  锦夏两眼紧紧阖着,没有醒来,只是身体在不停地颤抖。
  她身上的衣服没有换,仍是湿的,路上有谢天鸿抱着,依靠他的体温取暖,回到府中以后,大夫替谢天鸿包扎伤口,两人分开了一段时间,身上的热气散尽,冷风一吹,怎能不觉得冷。
  谢天鸿立即把所有人支出去,亲自给锦夏换下身上的湿衣服,又用干燥的帕子,替她把身体擦干,找出厚被子,替她盖上。
  锦夏冻得唇色发紫,在谢天鸿的手碰到她的时候,毫不迟疑,将他拉到身边,双臂圈住他,死活不肯放开。
  谢天鸿试了一下,无法挣脱,索性躺下来,陪她一起入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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