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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皇姐-第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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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重生之皇姐
作者:一念三千
文案
也曾杀父夺嫡,却最终落得兔死狗烹,死在自己一手扶植的幼帝手中。
重生复仇,失去一切的女人比得到一切的男人更可怕。【误】
【真相】一个天雷狗血姐弟恋(非血缘)故事,其终极目的是虐死玛丽苏女主!
一步错,步步错。
依旧甜文。
背景设定基本上跟唐代一样,当然也有从西汉,或者明宋,满清拿来的一点东西。抠鼻,架空就是这么潇洒。
据称现在收藏夹有上限了,大人们可果取关~~
内容标签:虐恋情深 宫廷侯爵 报仇雪恨
搜索关键字:主角:李贞,顾长东 ┃ 配角:李翎,李谦 ┃ 其它:重生,嫡女,复仇,女强,一念三千,甜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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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陵人远
曾读史书,汉高祖有一双儿女,孝惠鲁元,楚兵追至,为求轻装前行,他亲手将儿女推下马车。
读时觉得,大丈夫何患无子,懂得当断则断的才是真正的大人物。但是当我自己亲身经历同样一件事的时候,却又是截然相反的一种体会。
“王爷,你怎可扔下我不顾?”
“我已仁至义尽了,玉珠。若我还能东山再起,一定为你修祠建庙,日夜供奉香火。”
被推下车时,我跌倒在地,却不顾身上疼痛,只是睁大眼看李翎面上的表情,拼命的想从他如玉的面孔上找到一丝不舍。
然而他的神情却始终淡然,似乎推我下车,只如平常时振走衣冠上尘土一般淡写轻描,不屑一顾。
那一瞬,我忽然恍悟,于他而言,曾经再是温存相对,我也不过只是个婢女。他此时,已决意扔下我不顾。
可我仍然不顾一切的拦住那马车。因为我还有一句话说。
“李翎,我尚有一言,你听过再走。”
马车没有停,最终渐渐在我视线里模糊,我对着那渐行渐远的黑点嘶声道:“我不是玉珠,我是你皇姐,你怎可这样一走了之。”
追出很远,我力竭摔倒在地。
夕阳余晖中,尘埃漫天,地上两道仓皇的车辙延伸到天边。
我最终,还是落到这样的下场。
只是我却没有办法恨李翎,因为一如他自己所言,他对我已仁至义尽。
在他心底,他的皇姐早已被处以极刑。照顾我,无非是为死去的皇姐尽孝。
他只是不知道,他的皇姐附身他人之躯重活一次。
而我日日冷眼看他伤心皇姐惨死,却从来不肯开口告知其实我就是他皇姐。反而把时间浪费在一次又一次的试探上。
细想起来,这一切都是咎由自取。
只是可笑,我生命中有过无数次这样决定命运的选择,而我,居然每次都能作出错误的选择,义无反顾的一错再错。
……
孔雀东南飞,五里一徘徊。
“李翎,你最终还是丢下了我。”
作者有话要说:
☆、罪不容诛
我还记得那一年,曾经对李谦如是说:李翎毕竟是先皇太子,他若卷土重来,定是人心所向,此人必不能留!
李谦说:皇姐,朕不想杀二皇兄。
我反问:有李翎在,你如何坐稳这江山?!。
李谦说:皇姐你忘了,你才是天下第一大罪人。人言毕竟可畏,与其杀二皇兄,朕倒不如拿你项上人头,来笼络天下民心。
……
一直以来,我只把李谦当做是我可以玩弄于鼓掌之中的傀儡皇帝。我要扶他就扶,要废他就废。
所以,遭到背叛,才回如此仓皇错愕。
我还记得那时候的我带着亲兵,在重重包围下杀出皇城,逃离了上京,还军陇上。
也正当我准备卷土重来的时候,却发现这一切都是陷阱,我的心腹谋臣早已向李谦投诚。
其实我早就该想的到,这是一局摆了很久的棋。就连我杀出皇宫,逃离上京也是这棋局里的一环。目的就是为逼我举兵造反,也才正好让他杀我师出有名。
我的结局自然是兵败被擒,还来不及交代一句遗言便被推向了断头台。
谋逆乃是诛九族的大罪,但因我是皇帝亲姊,决不至于当街问斩,多半是一根白绫赐死。然而我没有想到我最后的定刑,居然是鱼鳞剐。
鱼鳞剐最有技巧的一项刑罚,此刑要在犯人身上剜上三千六百刀,前头三千五百九十九刀,不取犯人性命。
最后一刀才剜出犯人胸膛中的红心。
我还记得我受刑那日围观的百姓呼声震天,争欲饮我血,啖我肉。一抬头,碧空万里,流云从容。就好像连天公都要作美,迎接这一场盛事。
我不堪其辱,命令刑吏让刽子手提前行刑。督刑的小吏惧我余威,从容就范。
勒上铁丝网,刽子手的尖刀如疾风一般剐尽我的血肉,剧痛中,我仿佛看见了阿修罗地狱。满满刀山,而我匍匐于其上,满满滚下。
满目皆红。
所以,我脑海中的死亡,就永远是那天刻在眼里的淡红色。
我曾以为,这一切就是我的终结,却没想到自己还有机会重活。
活我之人曾赠我一锦盒,嘱咐我在山穷水尽之时将其打开。
后来,我当真走投无路时,忽而想起了公子羡留给我救急用的锦盒。盒里装着梁国第一才子顾长东早年的一幅画作。
画上明媚的少女,是梁国南吕长公主,李贞。
回过神来时,夕阳已经沉下。追兵应该快赶到了。希望在被追上之前,李翎能赶得及和徐安将军会和。
转过头,蓦地看见自己的影子被夕阳的余晖拉的很长,很寂寞的样子。
怎么也没想到,走了一个轮回,还是回到了宿命的起点。
作者有话要说:
☆、哀哀父母
我叫李贞,是梁太宗简文帝的长女,南吕公主。
我母亲,是简文帝的正宫皇后。
有传闻说,当年我父皇不受高祖宠爱,是仰仗外公和舅父的军功,坐上皇位的。所以他不得不娶我母亲为后。
我出生后一年,皇贵妃生下了二皇子李翎,此子得尽皇宠。
我还记得年幼时光,每当我在母后面前哭诉得不到父皇宠爱,母后便总是要摸着我的头,无奈的笑。
那时候的我不懂母后的笑为什么那么无奈,还傻傻的问她,可也羡慕皇贵妃母子?母后听见羡慕二字,总是会轻蔑的笑,说:“我为何要羡慕一个村姑?”
然后再对我重复的讲一个说过许多许多遍的笑话——皇贵妃进宫后这么多年,却总改不了一身小家子气,有一次国宴,皇贵妃习惯性的把第一道漱茶当普通茶水喝下肚去。
每当讲到这一节,母后就会笑到直不起腰来。
但我却笑不出来,因为笑话里的那场盛宴,我亦在场。皇贵妃的误饮,惹得满席宾客掩口偷笑,父皇却温柔的搂过皇贵妃,把自己面前那杯漱茶也喝下肚去。
那天,在场的所有人都震惊于父皇对皇贵妃的宠爱,我亦然。
所以,我不相信母后不羡慕。因为在我看来,比起误饮漱茶的皇贵妃,坐在父皇身边面无表情的母后才是一个真正的笑话。
在我七岁那年,皇贵妃忽然没了,是病死的。所有人都叹她福祚太薄,我却觉得开心。那时候我天真的想,皇贵妃死了,父皇就会回到我母后身边。
然而我所期望的一切并没有发生,父皇并没有因为皇贵妃的死转而宠爱我母后。他开始疯狂的在身边搜索皇贵妃的影子,但凡有一点长的像皇贵妃的女人,他都会不顾一切留在身边。
我再次问母后,可羡慕。
母后笑着把我搂在怀里,说:“我为何要羡慕一个死人?”
又说:“一个人若对一个人倾尽所爱的话,下场便是这样徒惹人发笑而已。贞儿,你以后万不可学你父皇,把自己变作一个笑话。”
彼时我不懂母后为何会把高高在上的父皇说成是徒惹人发笑,但却将她最后一句话牢牢记在心间——不要把自己变作一个笑话!
皇贵妃死后几年里,后宫里陆续有几位妃嫔怀上龙裔。不到一年里我便添了一个皇弟,两个皇妹。
小皇弟出生在夜里,在他出生的时候,斜挂在东天的月忽然被彩云遮蔽,月光从彩云中透出,一时间霞光满天。
我听人说,那晚一个宫女讨好淑妃说:“恭喜娘娘,小皇子出生时,天降吉瑞。依奴婢看,小皇子将来前程,必定贵不可言。”
在那个宫女说话的时候,父皇正在淑妃寝宫门前,因而全听见了。
不等淑妃答话,父皇便冷冷的插话道:“他是皇子,本就贵不可言。”
又据说,父皇从宫人手中接过小皇子随便抱了一抱,笑着说:“翎儿刚出生的时候也是这样皱巴巴的,难道天下的孩子刚出生都是这样么?”
随机便把小皇子交给乳母,对躺在床上的淑妃说:“为人臣子,最需谦谨,这孩子,就叫谦儿吧。”
淑妃挣扎着下床,跪在父皇面前痛哭流泪,说她别无所求,只愿安心终老,母慈子孝。
父皇不为所动,只让人扶起她,交待说让她好好休养。然后转身下令杖毙那个说吉祥话的宫女。
那一晚淑妃受了惊吓,之后便大病了一场。
我母后得知那一切的时候,冷笑着说:“果然是中山狼,连自己亲生的骨血都能这样对待。我若再容忍你,恐怕我母女将来尸骨无全!”
不久之后淑妃病殁,她死前一晚,我母后曾去探访过她。
没有人知道那一晚我母后跟淑妃说过些什么。人们只知道,第二天淑妃殁了,而淑妃死的时候,脸上带着一个诡异餍足的笑。
淑妃死后,母后把淑妃的小皇子抱回来养在膝下,视若己出。我多出了一个弟弟,满心欢喜,可是有很多事,从那一天起,都变了样。
我还记得那年母后生辰的前一天,外公进宫来见母后。
他们说了很久的话,外公的声音不知从何时起开始拔高,他说母后在发疯。他甚至动手打了她一个耳光。
母后没有哭,反而是歇斯底里的笑了:“父亲,疯的人不是我,是他!”
外公被气得浑身颤抖:“你若再这样胡闹下去,恐怕连贞儿都要死!”
母后把我拉进她的怀里,嘶声道:“我不会死,贞儿也不会死。她是大梁最尊贵的公主,就连将来的皇帝也要对她礼让三分,她会活的很好,你们看着吧!”
外公离开后,就再也没有进过宫,直到他病老而死的消息传来中宫。
外公死的那晚母后依旧和往常一样搂着我给我唱歌,哄我睡觉。半梦半醒间,我听见母后说:“他们都是骗子,从始至终都在骗人。他们都想害死你,除了母后,你不可以相信任何人。”
之后一切都变了样,母后变得越来越关心朝政。有人说,死在她手上的忠良不计其数,她是误国妖妇。
我问母后,他们说的是不是真的。母后笑着对我道:“谁赢了,谁说的话就是真的。”
母后说的话,我记在心中。谁赢了,谁说的话就是真的。所以,无论怎样,都要争一个赢字。
然而,我的母后并没有赢。
那年,我十六岁。李谦九岁。
皇贵妃的遗孤,李翎,那年正好十五岁。
父皇为了立李翎为储无所不用其极,甚至不惜把自己的伤寒小病拖成大病,然后下诏说觉得自己时日无多,要尽早立储。之后不顾众臣反对,为年仅十五岁的李翎行了冠礼,随即册立其为太子。
太子受册的当日母后也在场,我在很远的地方看着。母后穿着一身正红,远远的,看不见她脸上有没有笑容。我只知道,母后回宫后,一个人在镜前坐了许久,腰杆挺得比直,双肩却格外瘦削。
我问她怎么了,她忽而落泪,说:“贞儿,是娘对不起你。”
册立大典之后,母后一病不起。
父皇带着太子看望母后,说:“早知如此,你又何苦不肯信朕。”
母后冷笑说:“我们都清楚彼此的为人,你不必在孩子眼前演戏。”
父皇拉着李翎的手说:“皇后病糊涂了,我们先走。”
李翎很安静地道:“请皇后娘娘保重身体,儿臣告退。”
我看着李翎,忽然恨到了骨子。
……
李翎喜欢骑马。
父皇曾经特许李翎可以在宫中骑马,我曾经很羡慕,但是这一切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知道他每天都会在哪里练他所谓的骑术。
我还记得那天,我蹲在李翎骑马时,每每会跑过的地方。那天李翎骑着马,远远的就看见了我,他笑的很开心,说:“皇姐,你怎么也在这里?”
我想,我母后病的不省人事,他却在此间纵情嬉戏,当真有趣。我于是也笑了,向他走近,然后起藤枝抽向马脸。
那匹马受惊,把李翎从背上摔了下来。
李翎倒地后就不再动弹,而他散乱的青丝地下,缓缓流出一滩暗红血迹。
看见血,我没有害怕,反而觉得快意:死吧,只有你死了,我才会开心。
然后我看见很多人尖叫着从远处奔来李翎身边,将他救起带走。我趁乱跑回寝宫。
然而李翎并没有死,当晚便醒了过来。
次日,一个小太监送过来一碗药,尖声对我说:“陛下有旨,请公主殿下归位。”
我很害怕,打翻了药碗。却还是硬装不怕,威胁说:“休想,你回去跟皇上说,皇后娘娘若有不测,孤必定要太子偿命。”
那时候我说的话大概是没有威慑力的,因为父皇依旧让人每一点钟都给我送一碗药来。所有人都劝我说:公主殿下,谋害储君是死罪,能留个全尸已经是圣上格外开恩了,您就领旨谢恩吧。
我又恨又怕,那副样子应该很可怜,因为小皇弟李谦在看我的时候,神色十分同情。后来,我听人说那晚年仅九岁的李谦,为我在父皇寝宫前的石阶上跪了整整一夜,终于求得我父皇饶我活命。
……
父皇让人把送出宫外,扔在路边由我自生自灭。不过父皇的如意算盘没有打响,因为舅父的人很快找到了我,把我接回了将军府。
舅父极疼我,每晚给我讲故事,看我入睡。
与母后的故事不同,舅父的故事总是有关兵戎烽火的。我虽不喜欢,却依旧每天都缠着他给我讲,并认认真真的听。
在将军府那段日子,是我记忆里最幸福的一段时光。
可是,一切都在那天夜里变了。
父皇身边的总管太监忽然来了将军府,说带了父皇的旨意,却不在人前宣读,而是携了我舅父去了书房单独说话。
舅父一脸凝重的送走宣旨的太监之后,喊我进了书房,他告诉我,我母后没了。
还说,父皇打算以妃嫔之制葬我母后,他身后要与皇贵妃合葬皇陵。
我记得我母亲在的时候,对我说的最多的一句话就是,切莫把自己变成一个笑话。而父皇此举,却将我母后的一生都变作了笑话,我不能忍!
我对舅父说:“皇帝如此羞辱王家,怎可一再忍之。”
舅父微微流露出一点让人费解的悲伤,落寞地说:“君要臣死,臣安能不死。”
那一天,我好像终于懂得了母后当年无奈的笑。
好像明白了那句我一直牢记在心,却从不曾真正懂得的那句——谁赢了,谁说的话就是真的。
谁赢了,谁说的话就是真的。
谁赢了,谁做的事就是对的……
……
所以那晚,我在舅父书房门口跪了一夜。
在黎明前,舅父终于开门出来见我。我抬眼看他,不过一夜功夫,舅父却似老了十岁,银霜爬满他原本乌黑的两鬓,眼里尽是血丝。
他扔下两块犀角制的牌子在我面前,转身回房,掩上了门。关门的咿呀声里,我似听见他叹息一声,冤孽。
作者有话要说:
☆、我马玄黄
没有人知道舅父其实是被我逼死的,所有人都以为那晚陈公公带来的旨意是要舅父自裁。
起初是猜测,次日舅父的亲笔遗书让证实了他们的猜测。
他们开始愤怒,扬言要为舅父报仇,誓死效忠。
我明白,他们的愤怒,不仅仅为舅父的死,也为自己终于清醒过来的噩梦——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
舅父死后,下一个会轮到谁,他们谁也不知道。趁乱先下手为强,才是他们应该做的。
也就是在那天夜里,舅父的亲随在我兵符的号令下一齐出师逼宫。乱军一路杀到父皇寝宫门前,父皇那时候正歪在一张软榻上闭目养神,听见我进来,他连眼睛都不睁:“孽缘孽子。”
我冷冷说:“孽子很快就要变成李翎了,我的父皇。”
我拿起玉玺在匆匆拟好的诏书上重重的印了下去。看着诏书上写着的废太子,改立皇子谦。我忽然想,母后如果能活着看到这一天,该有多好。
之后我让兵卫替我扶父皇去休息,他推开了他们的手,自己走出我视线。就在我走出他寝宫,准备去安置其他事宜的时候,父皇忽然对说了一句很奇怪的话:“你母后床头有个花瓶,你记得把它一起下葬。”
我闻言一愣,意欲细问,父皇没有再理我,一边缓缓前行,一边自言自语说:“我成全你,谁来成全我。”
……
那晚我找到了那个花瓶,很普通的青花瓷瓶。
从我有印象起,它便一直在母后的床头放着。我拿过那个瓶子,意外的发现瓶子里有一些灰。
很久很久之后,见过许多枯骨后,我才想起,原来当初那个瓷瓶里的灰,是骨灰。
安葬好舅父和母后,我去见过父皇一面。只不过短短几日,他整个人却已经枯槁不堪。见到我,忽然说:“将死之言,且真且善,李贞你听清,千万不要杀翎儿。”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点头说:“好。”
他笑了,那个笑容好似一场解脱,他说:“也不要把我和你母后葬在一起。”
我说:“自然不会。”
父皇又笑了,那是我最后一次见他笑。
……
顺元十九年闰十二月乙卯,简文皇帝薨,孝和帝讳谦,丙辰元月朔日即皇帝位,年十一,改国号永安。时帝年幼不能听朝,政事皆决于长公主。上每视朝,长公主垂帘于御座后,政事大小皆预闻之。
……
没有杀李翎,是为了成全父皇的遗愿。
我本想等三年之后守孝期满,就送李翎去和父皇与皇贵妃团圆。可三年的时间,却让我渐渐发觉,我不能杀李翎。
皇贵妃出身乡野,在朝中无权无势。
所以,父皇费尽一生心机,亲手为李翎在朝中埋下一股盘根错节的势力,根本不是现在的我能拔除的。
若我强杀李翎,结果想必只有一个——太子一党余孽马上会打着清君侧,为孝仁太子正名的旗号杀入京中,取我人头。内乱之后必定动摇国祚,虎视眈眈的邻国或许会趁火打劫,后果不堪设想。
我只能利用李翎,来控制这股势力。然后慢慢的将其连根铲除,我不能确定,这要用多长的时间,只知道,现在的李翎,决不能杀。
于是李翎的存在,就变成了一根横在我心头的刺,时时折磨着我。
偶尔想起父皇临终前说的话,我也会想,父皇当时让我不杀李翎,是为了李翎呢?还是为了稳住大梁的江山?又或者兼而有之?
父皇有没有做过一件事,是专为李翎一人?
就例如当初父皇要杀我,到底是为了给李翎出气,还是为了借机打压我母后的家族?可是后来他又改变旨意,肯放我一条活路。到底是因为他心软李谦的求情,还是他害怕我母后因我之死破釜沉舟而加害李翎?
这其中种种因果,都已被父皇带去了地下,我早已不能分辨。父皇的在我心中留下,就只剩下居安思危这四字而已了。在太平盛世,把权与势牢牢握在自己手中,才是生存之道。只有赢的人,才会是站着说话的那个人。
我听父皇的话,现在不杀李翎,却是为了将来更好的杀他。
就在那一年的冬天,左相忽然上表,言皇子翎已行过冠礼,理应在宫外建府,择日之番。我一时措手不及,只好以不敬罪名把他下到了大狱。但我没想过要杀他,因为他在我姐弟与李翎的斗争中一直不偏不倚的站在中立,只为国家社稷着想。
没有一个真正合适的罪名,杀他这样的三朝元老只会引发众怒。
然而我没想到的是,那天朝会后不久。我手下一名得力将领一身戎装,背着先皇钦赐的鎏金铁胎弓进宫来见我,说是为恩相求情。
我动下令将他关起来,不许任何人为他求情。跟了我这么久的心腹之人,居然会这么不了解我,竟然真以为我会杀左相。
事情一旦发生,就变得不可收拾起来。
那天夜晚,左相的孙儿顾长东,在宫门外跪了一整夜,为求见我一面。
我知道那是一个机会,是他的,也是我的,所以我毫不犹豫的接见了他。
……
我从来没有想过会在这样的一种情况下和陈适之再见。
第一次见他,是我带着侍女玉珠去风烟馆取完画像那天。
在回将军府的路上,有一人骑着马从南门疾驰而来,玉珠被马蹄声吓坏了,失手将画卷跌到了地上,画卷滚落到路中央,被马蹄踏坏。
我正懊恼,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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