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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平街五十一号-第6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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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清楚了吗?这不是什么炸弹、毒药,只是执红牙板、歌晓风残月的妙龄女郎的衣物。绝对不会产生原子弹投到广岛、长崎那样骇人的效果。你们用不着害怕!”他一边讥诮地说着;又一边轻轻地抚摸着那朵朵白梅花。恰似慈祥的母亲捂拍着将睡的儿子,柔情似水的男子抚摩着如花少女的如霞的脸颊。
“对不起,我们要搜查的就是这个东西。洪鹢!你把这些东西塞到手提箱里,把箱子交给我。”李健人竖眉瞪眼厉声说。
第三章(。dushuhun。) ; ;午宴说梦(上) 12神秘的旗袍露面,高傲的头颅点地4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0…3…5 10:10:08 本章(。dushuhun。)字数:2449
“看清楚了吗?这不是什么炸弹、毒药,只是执红牙板、歌晓风残月的妙龄女郎的衣物。绝对不会产生原子弹投到广岛、长崎那样骇人的效果。你们用不着害怕!”他一边讥诮地说着;又一边轻轻地抚摸着那朵朵白梅花。恰似慈祥的母亲捂拍着将睡的儿子,柔情似水的男子抚摩着如花少女的如霞的脸颊。
“对不起,我们要搜查的就是这个东西。洪鹢!你把这些东西塞到手提箱里,把箱子交给我。”李健人竖眉瞪眼厉声说。
听说他们要带走这些衣物,洪鹢刚才那种风趣潇洒、应付自如的从容的绅士态度不见了。犹如刚才还在枝头愉快地啁啾的鸟儿,突然遇上暴雨雷电,惊得乱了方寸。他不由自主,惶惑地躬身求情:
“健人,我这里什么东西你们都可以拿走。可这些衣物是我最可宝贵的东西,求求你给我留着。”洪鹢饱含着凄凉的眼泪,怔怔地望着李健人,顷刻之间,他好像变成了再也经不住苦难折磨的垂暮老妪,在祈求神灵保佑一样,那么虔诚,那么可怜。
李健人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么一招,竟让洪一如此惶恐,历来硬邦邦的“百炼钢”,竟变成了软绵绵的“绕指柔”。洪鹢向来以清高孤傲自诩,把他视为龌龊小人,不屑一顾,没想到今天竟然向他低声下气求情!今天他才真正尝到了权力的醉人的奇味,闻到了权力的诱人的异香。他这个小得像弹丸的、其貌不扬的、矮塌塌的武大郎,今天竟成了高如天齐的一呼百诺的大王。他觉得自己顷刻像被仙女们拥浮于云端,飘飘然,如诗如画,如幻如梦。此时,他俯视下界,洪鹢那无比伟岸的身躯,竟然也只是一只寻常的蚂蚁。这真是,权力之为用也,妙矣哉,大矣哉!他眼望着窗外悠然舒卷的浮云,微微点头,洋洋得意。他频频以手示意,貌似恭敬而心存亵渎,讥诮地说:
“洪老,你毕竟是我的老师。还是坐下说吧。坐!坐!坐!”他指着身前的一条高不足一尺高的洗脚用的矮凳子,示意要洪鹢坐下,好让自己显得比他高。待洪鹢坐下后,他站着居高临下,阴阳怪气地说,“这白梅花旗袍嘛,你看得比生命还重要。于情,学生是应该给老师留下,是嘛。可是于理,学生却不能给老师留。因为上级领导要查抄的,就是这些东西。别的什么东西嘛,我们一丁点也不拿,我们就只拿这只小小的箱子。你就别让学生为难啊!不当之处,敬请老师原谅。”说完,他霍地站了起来,鞠了个躬,然后大声说:
“你们还楞着干嘛!还不快点把洪老的书籍衣物整理好。胡洁!你把这小箱子带走,保管好。如有差池,小心你的脑袋!”他一边说就一边往外走。洪鹢年龄大了,平时动作有点迟钝,可这次反应却特别灵敏,像弹簧一样跳起来,一把拖住李健人,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淌,无限痛苦地说:
“健人啊!这是等同我生命的东西。没有了它,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健人,看在我们也曾有过一段师生情缘的分上,你就将它留下吧。”
“要留下也可以。”李健人回头乜着他,趾高气扬的说,“你说说,这东西对你为什么这么重要。你说,你说啊!”
“这个……这个……这个……”洪老师生活中这块神秘却又神圣的禁地,他实在不愿让人知道,因而被逼得张口结舌。
“这个什么?你平日口若悬河,舌如利刃,是嘛!这个这个,死的能说成活的,活的能说成死的。呵,今天却吞吞吐吐,结结巴巴,怎么,这个连一件旗袍的来历也说不清?莫非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是嘛!”李健人的逗点眉结在一起,三角眼闪着凶光,紧紧地逼视着他,厉声质问道。
洪鹢见李健人凶像毕露,这才认识到他是只披着人皮的豺狼。求他酌情循理,实事求是,与人方便,那无异于与虎谋皮。与这种黑良心的人打交道,只能真枪对实刀,硬碰硬。于是,他的眼光也像雪亮的剑,紧紧逼着李健人,义正词严地说:
“李健人!这中间是有秘密,而且是只有我一个人知道的绝密,但它是圣洁的,没有什么见不得阳光、不可告人的地方。这件衣是圣母玛利亚的,是南海观世音的,是神圣不可侵犯的。她是我仅有的一片最圣洁的净土,就是豁出生命,我也要捍卫她!我怎么会把她的奥秘,说给你们这些卑鄙龌龊的小人听。”说时,他便猛扑过去,想抢回这只箱子及衣物。胡洁使劲将他一推,箱子没有抢到,凳子绊了一下,洪鹢头先点地,重重地跌倒,额头血流如注。胡洁反而恣意笑着讽刺他:
“这,这老东西还说是,是什么圣,圣母,菩,菩萨。原来是他什么都不是,是只吃,吃人的老虎。洪鹢,我,我问你,你,你几十年来,一,一条光棍,怎么会,会有女人的衣,衣服?不干不净,还说是,是什么净,净土,真是,真是活见鬼!”
“哈哈,哈哈!一条光棍,一件女人衣,还说是什么圣母玛利亚、观世音菩萨的。哈哈,哈哈……”
不过,也有几个年轻人颇有微词,他们提醒胡洁:
“胡洁,他是你的老师,年纪大了,你怎么能拳打脚踢,下手这么重?这不要他的命!”
“什么?下,下手太重?你知道吗?对,对敌人的仁,仁慈,就是对,对人民的犯罪!你,你的屁股歪,歪到哪里去了!”胡洁回过头来,横睁怒目,厉声斥责道。
“好啦好啦,不要争吵了,还不快点收拾东西走!”李健人大声命令说。
听到李健人的命令,争吵遽然止住了。胡洁立即把散乱的摊在桌上的绿地白梅花旗袍、假发、化妆品,胡乱的塞进手提小皮箱。哄的一声,他们笑笑闹闹地走出了门。
洪鹢老师痛苦地从地上爬起来,艰难地走到门口,倚门向远方望去,地上,雪水正在凝成坚冰,寒气袭人;天边,红日正坠入山后,黑夜即将降临。他缄默不语,脸色苍白,心里空空荡荡的。
“苍山如海,残阳如血。”
触景生情,骤然,毛主席的这两句诗,梗塞在他的心间。
第三章(。dushuhun。) ; ;午宴说梦(上) 13梁大胆敬上“三杯酒”,洪教授受尽千般罪1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0…3…5 10:10:08 本章(。dushuhun。)字数:2190
从洪鹢老师被抄家的当晚开始,李健人一方面加班加点,开足马力,整材料,一方面又大会小会不停地呼叫,开足他如今已经完全控制了的推土机的马力,着手铲平洪鹢这座峭壁坚岩构成的山。啸傲山林的老虎,平常,人们即使在言谈之间提及,也会震恐变色;可关在动物园的铁笼里,连最胆怯的小孩都敢于毫不在意地嬉笑着向它投掷石子,如果管理人员不干涉的话。上天乱云飞度,大海凶潮迭起,世界面目全非,泰山北斗,在昆师瞬间变成了茅坑里的石头。被抄家后的洪鹢,已被人们视为关在笼子里的待毙的老虎,谁都可以戏弄笑骂。李健人及他手下的武大郎们,认为机会来了,都装怯作勇,声嘶力竭地与“虎”奋斗,以使自己头上能显现出前所未有的英雄的光环。何况他们在打过死老虎之后,还能以胜利者身份,从中分到一杯羹,谋到一寸皮,怎么不叫他们快意呢?因此,他们泄十倍之仇恨,逞百倍之疯狂,必欲置之死地而后快。
,因白梅花旗袍而引发的出卖长风的**案件,如今落到了洪鹢的头上,大家都认为,洪鹢的**铁案已经铸成。那些被认为在鸣放中放了毒箭,现已被打成右派,已经关进笼子的,或者目前暂时还未划为右派、而即将被划为右派的,即将被关进笼子,灭顶之灾就为期不远的,他们百计营谋脱身,也昧着良心,挖空心思给洪鹢编造海外奇谈,以祈立功赎罪。而那些比武大郎个头矮、手脚短、向上爬的心迫切又触摸不到登天梯的,觉得洪鹢这座山将要崩塌了,如果他能为炸毁这座山出把力,就可以攫取几块垫脚石,日后爬上去,也可以与武大郎平起平坐,,于是他们也助纣为虐。真是大江小河向着一个方向流,墙倒众人推。就这样,明枪暗箭一齐向他攒射,先把他打成凶恶如猛虎、狡猾如狐狸的**,然后连夜编织他反党反社会主义的材料,向说申报,右派的铁案便一朝铸就。此后,大字报铺天盖地。胡洁揭发了今年开学不久,他给洪鹢送木炭时,洪鹢向他宣扬党天下的谬论,胡洁给傻冬瓜代笔,揭发了洪鹢解放前霸占他家田地、把他们一家推向火坑的罪恶。此后,揭发信如雪片一样倾泻。接着残酷的斗争如高炉猛火的煅烧,世上一切事物在这高炉中都被烧焦,变形走味。人们揭发的他的那些恶毒的言论,大大超出了六条政治标准,一夜之间,洪鹢变成了无恶不作的恶魔。比起袁世凯、蒋介石来,有过之而无不及。
福无双至,祸不单行。在李健人编织材料上报的同时,昆阳县公安局的一份《十年惊天大案,一朝侦破》的案卷,送到了地委办公室。地委书记丰满楼眉头紧蹙,百思不得其解。洪鹢几十年来破家支持革命,冒死保护同志,与党风雨同舟,组织上一直认为他是党外的布尔什维克,怎么会是出卖党、杀害革命同志的**?何况长风是他几十年风雨同舟的情胜兄弟的挚友诤友,长风的妹妹曾经还是他的妻子!另外,洪鹢知道的党的秘密实在太多了。他自己来昆阳任书记,还是根据崎岖的指示,通过他的介绍,才找到长风的。在gmd多次追捕自己的时候,他冒着生命危险保护了他。他要出卖革命,最好不过的是直接向gmd告发他丰满楼,又何必转弯抹脚,先告发长风,然后让gmd来讯问长风,逼他交出自己呢?这不可能,根本不可能!他仔细查阅了案卷,觉得疑点甚多。那个神秘的女人究竟是谁?是与他共同作案的特务?那么,他作案以后,为什么还要留下让别人查案时能找到的罪证——绿地白梅花旗袍,并一直珍藏至今?是情人,这些年来自己也算得上是他的至交。他们无话不谈,怎么这个女人,这件绿地白梅花旗袍,他却只字也未提及?莫非他心中隐藏重大的秘密?另外,这神秘的绿地白梅花旗袍,是只有他丰满楼及过去调查此案的主要负责人才知道的绝密,别人怎么能够知道?而且这个人又知道这件衣服藏在洪鹢那里,岂不更为蹊跷。不过,他又想到,也许这女人是他挚爱的情侣,他们之间有着太多太多的伤心往事。虽然他们永远分离了,但情思还是牵牵结结,还像肉眼看不见的银样的细钢丝,紧紧地拴在一起,而这件绿地白梅花旗袍,就是他们之间的斩不断的情缘的标志。也许在明月如霜‘好风似水的静夜,洪鹢还会小心翼翼地拿出这件衣来,轻轻地轻轻地抚摸,好像在再与情人亲吻。正像法国《安吉堡的磨工》一书中的写的嘉科西爹爹,在月下拿出过去他从王宫里抢出来的、如今罐装藏起来不敢使用的金路易,轻轻地摩挲,轻轻地磨挲,觉得这是一种超越时空的享受。对于善良的人的这一并无恶意的不便启齿的难言之隐,应该让它有适当存在的空间,何必这么苦苦穷追不舍呢?但既而他又自笑,面对着这么个严肃的政治问题,一个**人怎么能感情用事?
他将此案提到常委会研究,并说明自己的看法。多数常委认为,这衣是唯一可以查出出卖烈士的人的线索,这是从时间长河里淘出的深埋的金子,是铁证,一定要紧紧抓住,不能轻易放过,应责成昆阳县公安局严加审讯,克日破案,其中地委副书记高达的态度更为严厉。至于说到洪鹢过去曾与党风雨同舟,党曾利用他的影响,救助和保护过许多同志,其中包括在座的几位领导同志,这是事实。但他是不是党的忠实同盟者,还要到查案有了结论才能确定。现实是残酷的,斗争是复杂的,敌中有我,我中有敌,这种事不是时有发生?过去,不是也有**人当了国民军的高级将领?那么,**内以及与**高层有密切联系的人中,难道就没有藏得很深的敌人?总之,一切都重证据;证据不足,也要继续追查下去,找出新的证据。不能冤枉一个好人,但也不能放走一个坏人。
第三章(。dushuhun。) ; ;午宴说梦(上) 13梁大胆敬上“三杯酒”,洪教授受尽千般罪2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0…3…5 10:10:09 本章(。dushuhun。)字数:2491
事情意想不到的巧合,往往衍生出意想不到的怪异的结果。事物的两个方面往往相互促进,一个方面好了,另一个方面也好起来;一方面趋向于坏,也影响另一方面更坏。这正如“水涨船高”,水涨了,就促使船高了;反之,船低了,水也一定消退了。洪鹢的事正是如此。五人小组定他右派时,地区副主任五人小组组长高达认为,一个出卖同志的**,当然是罪不可赦的右派。而侦查这个**案件的地区公安局长同样认为,一个对党有刻骨仇恨的右派,当然会出卖革命者,定是是货真价实的**。“水涨”与“船高”相互抬杠,没两个星期,洪益就成了右派与**都够鼎尖的双料货。一朝从青云之末,坠落至十八层地狱的底层。昆师批斗他不到一个星期,他的余毒远远没有肃清。那些昔日的侏儒,今天被自己吹起来的巨无霸的斗志,正方兴未艾。可是昆阳县公安局却大杀风景,硬要将洪鹢收监严审。地公安局马不停蹄地严限追逼,限期破案,昆阳县公安局岂敢片刻延误?只好将洪鹢立即关进了昆阳县公安局监狱?
可是谁去严审?公安局的办案人员,许多人都踯躅不前,其中有些人就是洪鹢的学生。他们的想法与丰书记的想法大致相同,觉得洪鹢对革命的贡献很大,人品也并不坏,单凭一件衣就判他**,实在过于武断。可要实事求是,关键就要找出那个穿这旗袍告密的人,可查了十年,还似断了线的风筝,越查越不见踪影。如今再查,也无异于大海捞针,又怎么能克日破案?何况洪鹢与许多地委领导成员还是好朋友,出了一丁点差错,都脱不了干系。因此大家都躲躲闪闪,不愿承办此案。局长也觉得,局里有几个是洪鹢的得意门生,应该回避,其余几个,瞻前顾后,碌碌无为。依靠他们,在限期内破不了案,不能委此重任。于是,就把交河乡的公安特派员调进县公安局,责成他侦破此案。
这个特派员,个头虽不高大,可头大,眼睛大,嗓门大,拳头大,腿脚粗大,胆子更天大。他头发根根竖起,油亮乌黑;眼上横着的眉毛粗黑,连耳的络鳃胡子,像劲箭攒射的箭靶;脸膛像抹了油的光亮的铜盘,红里透黑。只要他眉毛倒竖,鹰眼圆瞪,虎须横张,铁脚猛蹬,一声狮吼,豁出钢拳,似乎天也会旋转,地也会震颤。那些胆子小的,往往就会被吓得肝胆俱裂,魂飞九天。他姓梁,连熟人也不呼他的真名,叫他梁大胆。他是部队转业干部。解放战争‘抗美援朝,他是从死人堆里爬出了的。他疾恶如仇,一见到阶级敌人,就眼冒金火,拳头抓得淌水。他对犯罪分子及一切阶级敌人的无情打击,如雷劈如冰雹那样猛烈,就像当年在战场上如狮虎勇猛地冲锋陷阵那样,所向披靡。他去审理案件时,犯罪分子、阶级敌人无不闻风丧胆,俯首就范。前不久交河镇发生的那件贪污信用社巨款的大案,破案之神速,令人叫绝。这个案子案情大致这样。一天,据交河乡信用社会计自称,为确保现金安全,他晚上回家,把五千元装入一个袋子里,夹在自行车后的架子上。可回到家里,不见了袋子。其时已经天黑,路上没有行人。他也没有惊动别人,自己在路上来回仔细寻找,直到半夜,还不见踪影。第二天凌晨再找,也没找到。这个会计便报了案。这个案子,别人审了半年,没有头绪,他接手后,勘查了现场,无偷盗作案痕迹;遍访了群众,无人知晓此事。他便断定这是监守自盗,拘捕了这个会计。严词讯问,会计守口如瓶;梁大块圆睁虎眼,重豁钢拳,猛蹬铁脚,狮吼一声,便将他吊半边猪,三下五除二,没打几下,他即刻交代是他自盗,钱给了妻子。梁大胆即刻又把他妻子抓来,摆出吊打的架势,才一声猛喝,他妻子又即刻交代,说将钱交给了她的母亲。又把她母亲抓来,才吼了几声,她母亲就晕厥过去了。一瓢冷水沃面,她醒过来便说钱埋在某处树下。派人去挖,挖出个酒瓶来,可瓶里只有一百多元。再狮吼几声,风烛残年的老人,挺不过去,没几天,便死了。犯人的口供俱在,没有一个星期,这个大案就被神速侦破。最终判这个会计十年徒刑。要铁矿石熔化,就得高炉猛火猛攻,这是梁大胆破案经验的精髓。对待贪污分子如此,对付洪鹢这种极其狡猾的政治犯,更应该如此。因此,公安局领导认为,要限期破这案子,卸下自己肩上的重担,就只能倚重梁大胆。至于冤枉不冤枉,十年的无头案,谁又能说得清。
梁大胆接过这个案子,就即刻大胆大干起来,在梁大胆脑子里,无头案即刻就有头了。他想,是**,当然会攻击党,当然是天生的右派;他是右派分子,当然就是死有余辜的**。对这种老奸巨猾的人,怎么对付都不算过分。不过,他毕竟是有名望的知识分子,不少县政府的干部还是他的学生,还是先礼后兵为妙。先有理貌地讯问,让他自己交代罪行,不成,就休怪老子无情。总之不管用什么办法,都要撬开洪鹢那似冬眠的毒蛇的紧闭的口。洪鹢还未押解到县,他就着手调查,电话里询问了李健人,又去新怡旅社调访了那个曾目见过那个穿绿地白梅花旗袍的女人的职工。他更坚信,洪鹢就是通过这个女人出卖了长风。准备洪鹢一解到,就立刻审问。
这天下午洪鹢被批斗得精疲力尽之后,解到了县看守所。在县公安局工作的洪鹢的几个学生,说是政治犯单人拘押,便于审讯。还说他年老多病,嗓子嘶哑,不喝开水,说不出话,影响回答问题,又送来了一瓶开水。这些事才安置妥当,梁大胆来了。见他们如此安排,便来了火。他说,怎么一个**分子坐牢,还让他住进单人房间,享清福。但同事们向他说出了上述原因之后,他又剑眉挂笑,夸他们想得周到。
洪鹢被关进二楼的一间单人牢房后,实在支撑不住了,便一头倒在铺着些稻草的地板上。他的思想乱糟糟的,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到了垂暮之年,竟这般山穷水尽!当年老舍介绍他去剑桥教授中文,远航的船票都买好了,是长风拉着他退了票。他们发誓要为拯救祖国的危亡,贡献出自己的一切。为此,他破家支持革命,冒死救护同志,该做的一切他都做了,长风竟为革命献出了生命。可到头来自己竟被目为出卖杀害长风的元凶,身败名裂!过去革命者蹲监狱,狱内狱外,同志之间,心心相印,息息相通;可如今自己,如失群孤雁,顾影自怜,千人所指,粪土不如。这个历史的玩笑,实在开得太大,太大。他真有些后悔当年没有去剑桥。
第三章(。dushuhun。) ; ;午宴说梦(上) 13梁大胆敬上“三杯酒”,洪教授受尽千般罪3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0…3…5 10:10:09 本章(。dushuhun。)字数:2335
但随即他又自笑。革命几十年,还这么斤斤计较个人名利,有了纤微功劳,就居功自傲,夜郎自大,就要“皇帝老子”请你赴庆功宴,给你绘影麒麟阁。一颗心像根实竹子,一粒浮尘也容不下。受点屈辱,蹲几天或几年监狱,就牢骚满腹,怨气冲天,岂不是脑子里还有个不折不扣的资产阶级王国?这哪有一点革命者的气质?他想,几十年来专门革别人的命,可肩上没有好好的革自己的命,满身滋垢,如今让群众运动的洪流冲刷一番,又有什么不好,自己又何必耿耿于怀呢?怕只怕与三十年代苏区“肃反”、延安挽救失足者那样,严词逼供,不容申辩,屈打成招。
不过,马克思主义的基本原则不能篡改,是非黑白不能颠倒。他永远都将是其所是,非其所非;决不允许指鹿为马,倒白为黑。至于那白梅花旗袍,那是他的一片神秘圣洁的净土,他不允许任何人亵渎玷污。他也耳闻,承办他的案件的是梁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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