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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苍苔之莫临非离-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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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愕搅说袼芎蟆�
  眼看无心贝悉数被钉在雕塑上刷刷入石,再要去阻止莫安却见他和金言银珊已人影消失不见。
  只留下那碎成几块的面具,还有地上的一滩血迹。
  此时广场上,被钉在墙上的驸马望着十三香,十三香则心心念念着公尝,公尝安抚着受惊的白峥,视线却落在瞬间苍老凄凉哀哭的女王。
  衣衣则漠然注视着这一切,事不关己。
  *
  女王躺在床上,双眼呆滞地望着帐顶,这种状态,已持续一个晚上了。
  公尝远远坐在榻上,白峥拽着他的袖子坐在他怀里,时不时看向爹爹。
  “她还有救吗?”
  公尝的目光落在某处,“救她做什么?”
  白峥秀气的眉微皱,“她可是你的娘亲呐。”
  公尝的表情不太自然,想实话实说,又怕灌输孩子不好的东西,一时倒没话说了。
  白峥见他不应,径直问道,“要是娘亲亲在的话,她会劝你救的。”
  “你还真是不了解你娘亲,”一提到我,某人语气不由几分轻快,却也多了几分担忧,“她那般嫉恶如仇,不劝我杀人,已是仁慈。”
  白峥嘟起嘴,“是这样吗?”
  “好了,”公尝抚了抚他的额,“人各有命,她现下这副样子,要想复原,也非易事,何况她执念已断,可能再无生还之念…”
  十三香坐在床前,听公尝如此一说,扭头过来看他。
  天快破晓之时,女王终于出声了。
  “都出去,箫儿留下。”
  十三香走到公尝面前,正欲开口,公尝起身,目光对着床,“你们出去罢!”
  他抱起白峥,走向床前。
  十三香望着他的背影,好半响才被驸马带着走出去。门被带上,衣衣守在门口。
  公尝在床前坐下,白峥抱着他的脖子,眼中闪过不忍。
  “孩子,祖母对不起你,害你吃了那么多苦…”女王像是刹那间枯瘦的老藤,干瘦的手伸向白峥。
  白峥看向公尝,见爹爹没反对,他才握住那只瘦弱的手,“我不怨您。”
  女王脸上顿时有了些许宽慰,她看向公尝,半响颤抖着问,“箫儿,他,他是什么时候死的?”
  “不过半年。”
  “为何,他为何…”
  “坏事做多了,天谴罢了。”
  女王一愣,枯瘦的手无力下垂,从白峥手中滑落,白峥看向公尝,稍稍有些责备,爹爹说话怎么越来越像娘亲亲了。
  公尝轻咳一声,“便是在苍心宫时,魅衣说是受冢主之命送来取我和十三性命和记忆的药时,我便怀疑冢主有问题,后来多番查证,他果然已经被人取了性命…也算是自食恶果,恶人自有恶人磨。”
  “不错,”女王苦笑道,“我这一生活着的理由便是为了他,我要让他死在我手里,让他为自己的负心追悔莫及,可最终,上天不肯成全我…你想骂的,不止他,还有我罢…”
  公尝不再应她。
  女王喘了口气,继续道,“箫儿,到这一刻了,我不想解释我的所作所为,但我只想告诉你,我对你,从来都问心无愧。我自问,不是一个合格的母亲,却是一个单纯的爱着自己孩子的女人。”
  “现在说这些,你觉得还有意义吗?”公尝别过脸不看她。
  “当然有,”女王强撑着露出笑脸,慈爱地看着白峥,“至少,在我弥留之际,能让你感受到这世界上不是只有丑恶,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我希望我的死,能让你觉得我不那么不堪,不那么丑恶,这样,你在我孙儿面前,也有个交待。”
  “您的交待便是以死来换吗?那我宁愿不要!”白峥皱起眉。
  女王轻咳两声,虚弱笑起,“不过你娶了个好妻子,是她的功劳,我看得出她很爱你,你也必定很爱她,才会心甘情愿让她改变了你,让你走出污秽邪恶,不再跟我们一样,还有这可爱的孙儿…”
  “娘亲亲说这世上的污秽邪恶都是相对的,并没有什么真正的污秽邪恶,每个人都不过是为了自己的私心和贪念而执迷不悟,铸下大错,但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不一定非要死,活着,才能更好的体会解脱,死,才不是解脱。爹爹,是吗?”
  公尝揉揉他的头,温柔点头。遂又看向女王,“无论如何我会尊重你的选择,毕竟,你曾是女王。”
  女王有女王的骄傲和坚持。
  她嘴角泛笑,望着公尝,“谢谢你,箫儿。你能理解我,便是我最大的解脱。”
  她眼珠滑向中央,盯着帐顶,想要穿透它,直达苍穹,抑或地狱,看到那个她曾经深爱的男人。
  “你们出去罢。”她闭上眼,“我想死在有他的回忆里,自己一个人。”
  我也不想让自己的孩子就这般目睹我的死。
  女王的尊严,母亲的尊严,都不允许。
  公尝抱着白峥起身,白峥沉黑的大眼睛里,泛着点点晶莹。公尝扣住白峥的后脑勺,突然靠近女王,俯身下来,和白峥一起轻拥了女王,女王猛地浑身一震,却没有睁眼,眼角有泪倏地滑落。
  良久,公尝起身,白峥缩在爹爹怀里无声的抽噎。
  脚步声渐渐远去,接着门被打开,再关上。女王这才睁开眼,望着空荡荡的屋子,紧闭的房门,环抱双臂,感受着方才自己孩子的温度,回想自己这一生,像个孩子般捂着嘴哭得泣不成声。
  辰时,十三香应诏入殿。
  辰时三刻,十三香出殿,对外宣布,曜日国女王殿下,薨。                    
作者有话要说:  这几天忙着辞职、寄东西、向同事朋友请客、跟家人道别,可能晚上没时间码字了。
  待新日子到来,会继续更新的。谢谢隐形的 或显性的读者们 朋友们。
  谢谢大家。

  ☆、四十 白日做梦

  女王的遗体在天香殿外正熊熊燃烧。
  我不求你任何事,只求你将我焚了,骨灰带回天山冢,不求撒在他身边,只求能撒在有他存在过的地方,无论何时,我都能与他一起。
  女王最后的遗愿。
  仪式过后,十三香将装有骨灰的骨灰匣交到公尝手里时,公尝许久不曾去接。
  白峥红着眼拽拽爹爹的袖角,公尝这才接过骨灰匣,轻抚上那匣面,像要抚平当年的伤痕,一切归于安然。
  “我会举办最隆重的葬礼来厚葬她。”十三香望着公尝。
  公尝只望着骨灰匣,不知在想什么。
  “你不用对我心怀愧疚。”
  十三香定定望着他,“她纵然与我父母的死有关,但她毕竟于我有养育之恩。”
  公尝恍若未闻,半响才道,“这些,都与我无关。”
  十三香愣住,“她,她不是魔主你的…”
  公尝显然不想就这个话题深入,一手拿着匣子,一手牵着白峥转身欲走。
  “公尝?”
  十三香急急拽住他的袖子,“难道你不想继承她的王位,完成她的遗愿吗?”
  公尝皱眉,抽回自己的袖子,“她的遗愿只是撒骨灰。”
  “她的王位,王位你来继承!”十三香拦住他的去路,语气尽是恳切,“你是她的儿子,我是父王的女儿,你来继承曜日国的王位,我,我甘愿做你身后的人…”
  十三香说着垂下眉,神色几分羞赧。
  白峥不悦扫了她一眼,转而去看公尝,公尝仍是面无表情,看向不远处的驸马,“甘愿在你身后的人,在那。我对这里的一切,没有任何兴趣。”
  “公尝!”十三香惊呼一声,不依不饶,“你以为你这样,就能走出曜日国吗?”
  公尝扫她一眼,“公尝这个名字你还是别叫了,魔主更适合你。”随即他看向香熙山台阶上无数的曜日国子民。
  将手中的骨灰匣交给白峥。白峥略有担忧地望着爹爹。
  公尝在众目睽睽之下,撕下自己的人…皮…面…具。
  十三香惊得瞪大双眼。
  曜日国的百姓待看清公尝的相貌,更是爆发出一声声了不得的扼腕之叹。
  在这惊愕声中,公尝带着白峥走下香熙山。
  一路走下,便如巨浪卷过,曜日国子民有序地波浪般跪倒在地。
  “不!”十三香爆发出一声惨厉的尖叫。
  她指着公尝玉箫,声嘶力竭地喊道,“他不是,他不是!我不要他走,抓住他!他母后,也就是前女王,是杀害我父王的真凶,不能放他走!”
  十三香如此一叫,曜日国子民都有些愣神,不知该信公主,还是这位圣使。
  “还发什么呆,把他给我拿下!”十三香对驸马怒喝。
  驸马看了十三香一眼,一个跃起,飞身直扑公尝玉箫。
  公尝将白峥护在身后,迎面接下驸马的攻击,两人交战,愈来愈烈。
  十三香飞快奔下台阶,焦急观望战况,忽然余光一闪,扫向一旁也煞是焦急的白峥,她不由翘起嘴角,露出一丝阴险的笑。
  只见长鞭一甩,白峥手中的骨灰匣被打翻在地,所幸骨灰匣上了锁,骨灰尚未洒出。
  白峥猛地回神,怒瞪十三香,“你方才还说你不怨她,现下未过一刻钟,你竟如此待她的骨灰!”
  言罢白峥要去拾那骨灰匣,十三香又是一鞭,白峥赶紧往后一闪才躲开那差点让人皮开肉绽的一鞭。
  十三香笑道,“只要你爹爹留下,做我曜日国的王,让我做他的王后,我自然厚葬于她,否则,”她眉宇一凛,“我凭什么这么做?你最好识相点,劝劝你爹爹,让他莫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白日做梦!”白峥淬她一口,“没想到过了这么久你还是对我爹爹贼心不死,当日在苍心宫你是不知我娘亲亲,当她已经死了,现下你明知她还活着,还如此强人所难故意为之,当真是心肠歹毒!”
  十三香双眼微眯,怒意涨红了眼,她用尽十成的功力猛地将长鞭甩向骨灰匣,白峥一惊,奋不顾身地扑了过去,双手抱住骨灰匣护在怀里,再一抬头,长鞭已直直逼向他,近在咫尺。
  他要拦下或是躲闪早已来不及,只能眼睁睁看着鞭子离自己越来越近。
  突然白影一闪,那鞭子在他一尺之外停住,他猛地看去,爹爹握着那长鞭,挡在他身前,而鞭子嵌入爹爹的皮肉,星星点点的鲜血滴落。
  而刹那间,驸马的长剑落在爹爹的脖颈,只差分毫。而其余侍卫,则齐刷刷举着剑对着他们父子俩,围了密密麻麻一圈。
  公尝的血滴落在地,白峥靠着他,并不觉得害怕。
  他拍了拍怀里的骨灰匣,对公尝道,“爹爹,我护住了。”
  公尝笑得脸色有些苍白,“莫临很棒。”还未说完身子一软,唇色白得吓人。
  “爹爹你怎么了?”白峥忙扶住他,惊慌失色,他猛地抬头瞪向十三香,“你做了什么?”
  十三香缓缓走近,露出得逞的笑,“不过是将我曜日国的特产—催魂香,施以十倍的剂量,抹在了鞭子上…我知道,他是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的,但他也是有弱点的,你,就是他的弱点。”
  白峥恨不得将其凌迟,可爹爹的身子却渐渐失了力道,双手松开那鞭子,整个人软塌塌的。
  “来人,把这个小孩关起来!”
  十三香一甩衣袖,眼看怒嚎的白峥被拖走,她蹲身扶住几乎没有杀伤力的公尝,而后翘起嘴角,大声宣布,
  “传令下去,明日是圣使的登基大典!”顿了顿,她又道,“也是圣使和本公主鸾凤结合的大喜日子!务必,要好!好!筹备!”
  驸马眉心微皱,只一瞬,便垂下头去,领旨。
  十三香将公尝抱紧,抚着他的面颊,无比温柔无比珍惜地轻拭去他嘴角的血迹,心心念念望着他,
  “公尝,莫要怨恨于我,怪只怪我太爱你。我别无他求,只要你在我身边,我就心满意足了。”
  公尝玉箫微不可见地翘起嘴角,十三,看到我这副样子,你还不来救我?
  纶镜里,十三香如此亲密无间地抱着公尝玉箫,而公尝并未推开她,反而翘起的嘴角,让人见到,不知前因后果的,难免误会。
  好比,让我看到这副情景的某个人,正好整以暇地打量我的反应,严密关注我的表情,想要从我脸上得到他想要的答案。
  我扫了他一眼,“看够了吗?能换点其他什么看吗?”
  又不是DVD,又没有暂停键,怎么纶镜里老是这副画面,视觉都疲劳了好吗?
  “你…”他煞是诧异,明显我没有作出他预想中的举动和表现,“你当真对这场景无动于衷?”
  “那你想要我有什么反应,我该有什么反应吗?”
  他细细看了我半天,似是察觉我没有假装,便指着公尝,“那你认识他吗,知道他是谁吗?”
  我看向公尝,又看向他,“他不就是曜日国圣使吗?之前你不就是把我从那里掳来的?”
  “只是曜日国圣使?你不记得他的其他什么了?”
  我有些不耐烦,猛地站起身,“你究竟要问什么,你把我关在这里,究竟要做什么?”
  他也不恼,随即笑道,“也好,明日,我便带你去看一出好戏。”他嘴角上扬,露出一丝不怀好意的笑。
  我复又盯着公尝,他像是感应到我在看他,竟对着纶镜朝我眨了眨眼睛,我大脑一轰,顿时有些站不稳,幸而扶住桌子,稳住心神,没让人察觉到我的异常。
  他是在传达什么?
  待我再要看向纶镜,对上的却是莫安的双眸,略带棕色的眸子。
  “你在想什么?”
  我摇头,“我想什么没必要告诉你。”
  “是吗?”莫安笑道,“那我有事要告诉你。”
  “我不想听。”我兀自起身,朝门口走去。
  “你还记得你曾有过身孕吗?”
  我突然停下,扭头茫然看他。
  他如愿将我按坐回冰凳上,凑到我耳畔轻声道,“你知道你的孩子死掉了吗?你知道你如何成了哑巴,有苦说不出?你知道,在你遭受最痛苦的折磨时,那个宣称最爱你的人,在什么地方,做什么吗?”
  我双目空洞地望着前方,像是魔怔了。脑海里回荡着莫安的话。
  是啊,我所遭受的痛苦,我被泡在水里,我的孩子,我的头发被连根拔出,我成了一无是处的哑巴……
  心上阵阵钝痛,我难受得抱住脑袋,滑下冰凳,蜷缩在满是寒气的冰窖里。
  莫安盯着在地上挣扎的我,双眸收缩成小孔,狠厉报复溢于脸庞。
  他摊开手,望着手心那碎成数块的玉如意,翘起嘴角,无论付出多大的代价,我都会修复好如意,届时,会好好对待你们的。                    
作者有话要说:  为了目标 每天也是拼了。不过这篇文会努力尽快完结,但新文可能要等到考完试+复试之后了。

  ☆、四一 红白丧事

  “什么!玉如意被莫安抢走了?”
  “你说什么,莫安就是天韶冢主?”
  苔衣衣漠然目视前方,对身后众人的讶然之意充耳不闻。要不是魔主让她前来知会一声,她是断然不会离开半步的。
  封缄略有戚戚然,宫青苍梧则遗憾如意被抢走。
  “那我娘亲呢?”非离看向衣衣。
  衣衣回头,看到非离便像看到十三姐和魔主,不由多了几分耐心,“那日救了莫临,她便被莫安劫走了。”
  “那爹爹怎么不去救她?”
  “曜日国还有要事处理,所以…”
  “有什么要事能比救娘亲还重要!”非离小小的脸儿皱成一团。
  衣衣没出声。
  苍梧赶紧过来安抚小少爷,“莫安他不会对少奶奶怎么样的,少爷是知道这一点所以才没去,等他那边忙完了肯定会马上去救少奶奶的。”
  “借口!他根本就不把娘亲放在心上!”非离嘟嘴气愤道,扭头不理苍梧。
  “不是的不是的,他是爹,你还不了解他吗,他最在乎最重视的,就是你娘了…”苍梧卖力解释着,围着小少爷团团转。
  宫青好笑摇摇头,随即问衣衣,“莫安抢走如意,少爷也不追究?”
  “他已派羽黑去追踪了,只是羽黑从不离他半步,所以你们还是赶紧去罢。”衣衣不由多看了眼生气的非离,“你娘是不会有性命之忧的。”
  非离抬眼看她,“我凭什么信你?”
  衣衣挑眉,苍梧望着她,本以为她要说信不信由你之类的话,不想却听她道,“我可是你姨母!”
  苍梧顿时像吃了苍蝇般望着衣衣,没想到一向冷若冰霜的魅衣护法也会攀亲?
  非离看了衣衣一眼,转头去看一直沉思的封缄,“你带我去救娘亲。”
  封缄支起下巴,“我觉得目前,应该先去救你爹。”
  衣衣经此一提醒,猛地想到什么,转身便出了大门,飞快消失在封缄的茅屋外。
  “我爹爹怎么了?”看衣衣如此紧张,非离也不免担忧。
  宫青苍梧对视一眼,看向封缄。封缄笑笑,轻抚非离的小脸,却被非离躲过,催道,“你快说呀!”
  封缄轻笑,“都怪你爹一张桃花脸,尽是桃花劫咯。”
  非离似懂非懂,“难怪他平日都戴着面具…”
  宫青苍梧:……
  **
  翌日。
  曜日国皇宫。
  本该出殡的前任女王的骨灰匣,被高高挂在广场中央的雕塑上。而骨灰匣的旁边,一个十四五岁的男孩子也被绑住双手挂在雕塑上。
  本是葬礼的这一天,变成了满城飘囍、红艳漫天的婚礼。
  整个皇城都洋溢着虚浮的喜气,民众不解其意,只一味附和,一传十、十传百地宣扬圣使继任国主,公主嫁与圣使,曜日国无比庄严盛大的佳偶天成,实乃百年难得一遇。
  文武百官乘着马车、备着贺礼驶入皇城广场,围着雕塑进献贺礼,对雕像上哀嚎的孩子,无动于衷。
  一切,都像漂浮于表面的幻象,显得那么不真实。
  但显然,有人却苦苦执著于这份不真实的真实。
  皇宫内的星香殿。
  十三香身着曜日国的新娘服,在宫女们的精心妆扮下,铜镜里呈现出一张绝美的容颜。
  她笑望着自己,抚上自己的脸,再扭头看向门口,心中的期许越来越强烈,快,要快,她一定要在有人故意来捣乱之前,嫁给他,嫁给公尝玉箫!
  铜镜里,一张满目疮痍的脸,一道道伤痕看得人触目惊心。我想叫,喉间却像堵着一块大石头,发不出任何声音,原本的长发如今只剩一撮撮浅毛,有些头皮被拔掉,露出血红可怖的肉骨来。
  我被吓得大喊大叫地坐起身,浑身冷汗,再摸上我的头,长发还在,张了张嘴,我还能出声,摸上脸,是光滑的。
  可,可方才铜镜里的脸,分明,分明是我……
  “醒了?”
  莫安推开房门,笑眯眯看着我,“既然醒了就起来罢,你不是嫌我一直关着你吗?今日正是个好日子,我带你出去,散散心!”语毕,嘴角露出一抹狠厉的笑。
  十三香最后看了眼铜镜里的自己,笑着正要起身,却在铜镜里看到了身后的人,脸上的笑顿时敛去,娥眉颦起,
  “你进来做什么?”
  “王女成亲,必在月鸣殿,你不该在星香殿。”驸马望着她的脸。
  “我的事什么时候轮到你来指手画脚了,”十三香四下看去,宫女都被他支唤走了,不由往外走,“你出去!”
  “我为什么不能管你?”驸马拦住她,“你别忘了,我是你父王指腹为婚的驸马。”
  “父王已经死了!”十三香瞪着他,讥诮一笑,“再说,谁知道你有没有用过什么手段逼迫父王答应你!”
  驸马神色一黯,遂擒住十三香的肩,俯身就要吻向她烈焰般的红唇。
  十三香用尽力气将他推开,狠狠甩了他一巴掌,怒道,“滚,给我滚!”
  驸马看了她一眼,不理会嘴角的血迹,只道,“香儿,我不想看你受伤。”
  十三香又是一声冷笑,“受伤?要是我不能嫁给公尝玉箫,你就不怕我受伤,你就不怕我会死?”
  “他不爱你!”
  “我也不爱你!”十三香瞪着驸马,“正因为如此,你该明白那种感觉,你深爱的人看也不看你一眼,他的温柔体贴他的爱只为另一个人,永远不可能是你,你明知道却仍不死心地想要拥有他,明知不可为而为之,飞蛾扑火自取灭亡也不肯放手,你明白我这种感受不是吗?”
  “我明白,但我跟你不一样,我只想你快乐,不想你犯傻。”
  “不,能跟他成亲我就会快乐。所以,你会帮我的,对吗?”
  驸马垂下眉,良久抬起,坚毅地望着十三香,“只要你快乐,我都会帮你,”
  十三香笑起来,望着广场中央的雕像,那人的鼻子眼睛嘴巴额头一点一滴都刻在了她的心上。
  只要成了亲,我就有了名分,你公尝玉箫妻子的身份。
  哪怕你永远不会爱上我,我也能靠着这个身份,幸福的过一辈子。
  鸾凤殿里,公尝玉箫身上十倍于量的催魂香尚未解除,宫女奉命又点上了提量的续香,所以公尝仍躺在床上,昏迷不醒。
  十三香来到鸾凤殿,监礼的女官忙在门口堵住她,“公主,良辰吉时未到,公主是不能和圣使见面的。”
  十三香厉眼扫了女官一眼,女官被吓得退开,其余宫女也被她喝退。十三香走到床前,望着已身着红袍的公尝,越发着迷。
  红袍加身,衬得他的肌肤越发出尘,黑发如墨,落在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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