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莺声撩乱-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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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这个五色莲华,听起来有点噱头,小麦点点头好奇地看着那个大黑物。当然好奇归好奇,礼不可废,当下笑意盈盈地说:“陈大人有心了。”
  陈守敬恭谦地站了起来,也不敢直腰,连声道:“哪里哪里?却不知谦裔公子……”
  “五色莲华?”清朗的男声传来。
  小麦回眸,展晴正立在身边那火树银花之下,整个人光彩夺目熠熠生辉。
  陈守敬连忙应道:“正式五色莲华,此乃供奉五方菩萨的圣物,杭州城除了上次玉贵妃省亲时用过,已经三年未曾有人点燃此灯了。”
  展晴回眸看向小麦:“沈小姐素来不喜欢热闹,陈大人的好意,恐怕只能心领了。”
  “这……”陈守敬未曾料及展晴竟会拒绝,一时也捉摸不透地迟疑起来。这下面的人办事,就是完全要看上头人的脸色,本来以为祭出五色莲华可以博沈莺歌一笑,这下难道反而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小麦见陈守敬好像有些受到了惊吓,也没多想便笑着调解道:“没事没事,陈大人不用放在心上。”又转身对展晴道,“反正我也还没有买到灯,就看看传说中的五色莲华嘛。”
  半带撒娇的语气,一丝恳切的眼神。
  展晴却意外地坚持:“陈大人,我们还有事,失陪了。”说完,上前执起小麦的手,稳步拉走。
  小麦心中甚是不解,等终于到了一个僻静的地方,才甩开展晴的手,没来由地生气:“为什么不要那盏灯?”
  展晴淡淡地看了小麦一眼,收回手:“你不是说,许愿之事,心诚则灵么?为何此刻又在意起这种事?”
  小麦被噎到,小心地措辞反驳:“抢来的当然有不有没所谓啦,但这个是人家送上来的,为什么不要?”
  展晴面色不悦,冷声道:“他送的是‘凤夫人’,你是么?”
  话如薄刃,犀利无比地扎进小麦心里,她一时没站稳,差点摔下台阶去,幸好流苏赶到扶住了她。花卿丞也随后赶到,见展晴脸色不佳,气氛凝滞,连忙把流苏死拖活拖地拽走,又留下展晴与小麦二人。
  上弦月的光华,远不如满月,一片乌云飞了过来,便将光辉完全遮住。远处,西湖上,灯火星星点点地摇曳着,随着一阵爆发性地欢呼,华贵的睡火莲灯自湖心三潭印月处缓缓升起。
  只有那盏睡火莲,不是水灯,而是孔明灯!
  小麦仰起头,远远地望着那盏睡火莲,平静地说:“原来,你在乎的,也是沈莺歌。”
  展晴抬起眼帘,原本波澜不兴的眸子,此刻澎湃如暴风雨的深海。他猛地拉过小麦,折下她的腰,欺身上前霸道地索吻。
  小麦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她睁大了眼睛盯着展晴的眸子。
  一时间,四目对视,时间停滞,所有的喧嚣尘埃都消散而去。只有唇齿相依间,霸道入侵与温柔以对,攻城略地与无处可逃……
  许久许久,小麦僵硬的身子终于软倒在展晴的怀里,他才肯放过快要窒息的她。小麦又一次搞不清楚状况了,本来不是在讨论灯和沈莺歌么?怎么会一下子变成……
  展晴拥紧小麦,合上眼帘,终于平静下来,恢复了温柔的语调:“你若真的喜欢,便要了。”
  “啊?”小麦一呆,侧过脸不敢去看展晴,“那刚才……”
  展晴睁开眼睛,以指腹轻轻抚着小麦唇上,方才自己留下的齿痕,湿润的触感让他抑制不住自己的冲动,但最终还是温暖地轻声说:“五色莲华升天,必定会有人上报到京城,我担心回京后玉贵妃等人对你不利……所以才会阻拦。”
  原来是这样……
  小麦红了脸,刚才完全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刚想道歉,却忽然又觉得不对:“那现在……怎么又说我喜欢的话就要了?”
  展晴深深地吸了一口小麦身上自然的体香,莞尔一笑:“只是突然想到,就算有人对你不利……也还有我。”

  美人计计中计

  花卿丞拉着流苏躲在树后偷窥,在听到展晴那句“也还有我”后,他真真实实地全身打了个冷战,深深怀疑地看向流苏:“你确定这是凤熙辰君本人?”
  流苏莫名地点点头:“那当然,替身们都在隐黎山寨那边跟二皇子周旋呢。”
  花卿丞摸了摸心口,望天呼出一口气:“跟印象中不解风情的他,差距甚远啊,简直不敢相信是同一个人。”
  流苏扑哧一笑,又赶紧捂住自己的嘴,小小声说:“公子今天还为夫人吃醋了呢。”
  花卿丞又是一个冷战,哆嗦地遥遥指着展晴的背影,将信将疑:“这种万年不化的冰山会吃醋?”
  流苏鄙视地看了他一眼:“你才是冰山呢,你全家都是冰山!”
  “……”花卿丞自知失言,在流苏这把凤熙辰当神供着的丫头面前,确实不能说他一丝半点“疑似”坏话的话,摸摸鼻子一把搂住流苏,凑到她的耳边以最诱惑的语调缓缓道,“我是不是冰山,你试试不就知道了?”
  流苏努力挣扎着,花卿丞却越抱越紧,对上她哀怒的眸子,挑衅地笑笑:“喊啊,看凤熙辰来不来救你。”
  流苏哑口无言,只能放弃了挣扎,蹙起新月眉,不爽地责道:“你明知道我不会去打扰公子和夫人的。”
  花卿丞邪魅地笑着以修长的食指挑起她的下巴,做出要吻她的样子,步子一错,将流苏压到树上,声音压得极低极低:“前面十步远的水下,有三个刺客,估计还有同伙,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要走出我画的圈子。”
  语毕,他用右脚绕着树和流苏画了一个圆,与此同时飞身而起,快如闪电般掠上湖面。流苏惊呆了,她从未见过花卿丞出手,然而那在水面上如履平地的功夫,真真让她愣在当场。
  不对,得赶紧通知公子和小姐,流苏反应过来,刚想踏出圈子,却见一把匕首飞来,将她的头发钉在了树上。流苏一惊,心有余悸地侧目,看见那把匕首上刻着一朵樱花,这才想起花卿丞嘱咐过不要踏出圈子。
  同时,一把同样的匕首,斜斜地擦过展晴的衣角,插在地上。展晴微微蹙眉,顺着匕首上樱花所指的方向,果然见到流苏被钉在树上,而她的脚下,是花卿丞画下的隐隐闪着幽蓝光芒的保护圈。
  俊眸一凛,抱起小麦一个腾身,落在了流苏面前,仔细地嘱咐:“在这里等我。”说完就飞身掠起,追花卿丞而去。
  “多少人?”展晴与花卿丞背对背立在水面上。
  花卿丞一改慵懒的调调,冷冽的目光紧紧盯着水下:“二十三。”
  展晴勾勾薄唇:“还真不好分配啊,要不多让你一个好了。”
  花卿丞会心地薄嗔:“上次那八十余名高手没分给我的仇,还给你记着呢,别以为这次卖个人情就可以算了。”
  展晴无奈至极:“那这次的全给你。”
  花卿丞两眼放光玩兴大起:“真的?”
  “哈哈哈,你们要把人看扁到什么程度?”一个全身湿淋淋的人随着张狂的笑声跃出水面,很多人用手紧紧握在一起,垫在他的脚下。
  花卿丞不管来人,偏偏头:“这里我包场了,你谈情说爱去。”
  “等等,”展晴凝视着那人,悄声对花卿丞说,“他的路数和你的正好相克,还是我来。”
  “小瞧人嘛!”花卿丞孩子气地一跺脚,数丈高的水墙平地而起,不顾展晴的阻拦飞身直接立到水墙上冷笑道,“我就要看看你的路数怎么克我。”
  展晴知道花卿丞的脾气,若是自己再留在这里,恐怕他要更嗜血,便踏着水墙来到花卿丞身边,无奈地说:“这里虽然没有观灯的百姓,但还是动静小点为好。还有避开要害,别杀他们。”
  花卿丞皱起眉嚷嚷:“我可从来没有放过活口。”
  展晴坚持地看了他一眼:“这是命令。”
  花卿丞没好气地偏过头,扬起眉梢:“怕她有阴影,你带她走便是了,我的招数都是致命的。”
  展晴低喝一声:“卿丞!”
  花卿丞不耐烦地一掌拍向水墙,直直地掀起巨浪打向展晴,展晴没办法只好几个空翻落在小麦身边。
  “公子!”流苏一见到展晴,便得救似的喊道,“小姐从刚才开始便神情恍惚,好像中邪了一样!”
  展晴本来还在担忧花卿丞能否应付得来,闻言也只好把注意力转移到小麦这边,伸手抱住小麦,果然见她眼神空洞,如同魂儿被人抽走般毫无生气。
  “先回客栈。”展晴心中一紧,抱起小麦护在身前。
  “那花少爷……”流苏不安地看向被众人包围的花卿丞。
  展晴忧虑地看了一眼那立在水墙上看似一动不动,其实已然杀招毕现的男人,沉声道:“应该不会有事。”
  流苏深深地望了花卿丞一眼,跟着展晴走了。
  小麦在整个过程中,一直保持着这种睁眼假寐的状态。展晴将她放在床上,又拉起被子盖好,微微撑开她的眼皮看了下,再为小麦把了把脉,好看的眉毛立刻蹙起,声音冷得吓人:“看来水下那些不过是诱饵,有没有人靠近过你们?”
  流苏仔细回想了一下,毫无头绪地摇头:“完全没有,连一个虫子飞过来都被圈子上的光烧死了。”
  “飞虫?”展晴凝眸深思,良久才道,“难道是中蛊了?”轻轻地帮小麦合上眼睛,展晴吩咐流苏:“安排两个人去支援卿丞,还有严加防备。”
  流苏领命飞也似的走了。
  展晴轻轻执起小麦的手,放在掌心,只觉得心头有如乱麻。她受到的惊吓,经历的幻术煎熬,又或者是如今的蛊毒,都是因他而起的牵连。不论是凤熙辰还是展谦裔,都有一堆杀都杀不完的仇家,他拿什么来保护她?
  如果是钟以恒的话,肯定可以给她更多的安全感吧。
  展晴合上眼帘,握着小麦的手不自觉地抓紧了,又微微松开,又下意识地抓紧……
  “花少爷!”流苏惊呼一声,扶住倒门而入的花卿丞。他是被两个侍卫抬回来的……鲜红的血大片大片地染在雪白华贵的衣衫上,花卿丞勉强给了流苏一个笑容,然后甩开两个侍卫的手,扑到流苏身上,呼吸很急促,“快带我回房。”
  流苏赶紧扶着花卿丞上楼,半路却被展晴挡住。
  展晴下意识地沉吟了一下,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卿丞你……”
  花卿丞连忙用手拨开他,气若游丝:“我发现了重大情报,你在外面等着。”
  展晴见流苏那么弱小的身子扛着花卿丞很不协调,便要上前接过来,花卿丞又一次制止了他,并催促流苏快走。
  展晴疑惑地看着花卿丞进了屋,担忧地站到门前,敲了敲门:“卿丞,伤得重么?”
  花卿丞刚进门便活蹦乱跳起来,一边麻利地脱衣服,一边向流苏使眼色。流苏一头雾水,但只好隔着门高声给展晴回话:“挺严重的,公子你稍等,我先替花少爷止血。”
  展晴听着这话觉得奇怪,没道理自己一个医术高超的被挡在门外,而只叫一个会些皮毛的小丫头在里面伺候啊!
  流苏则心惊胆战地帮花卿丞收拾脱下的血衣,不敢正视他裸 露的上身:“我去叫公子来……”
  “傻瓜!”花卿丞一把拉住她,贼笑道,“那些货色怎么可能伤到我?”
  “……”流苏先是一愣,在确实见到花卿丞完好无损的肌肤后,红着脸偏过头,“那花少爷为何要骗公子?”
  花卿丞贼兮兮地转了转眼珠子,凑近了跟流苏咬耳朵,然后点点头拍着流苏的肩膀,志得意满地说:“看我的。”
  流苏心花怒放地重重一点头,配合地高声惊叫:“花少爷!你可一定要挺住啊!”
  展晴一惊,差点破门而入,但门从里面被反锁了,只好附耳倾听。
  花卿丞趁机躺到被子里,虚弱地说:“流苏……其实我一直……都很……咳咳……”
  展晴推了推门:“流苏开门,卿丞他怎么样了?”
  流苏跟花卿丞对了下眼色,窃笑两声,跑了过去,打开门的时候,已经是梨花带雨,哽咽着:“公子……”
  展晴无暇顾及流苏,一个箭步冲到床前就要掀开被子查看伤势:“卿丞,谁把你伤成这样?”
  花卿丞在里面死死拽住被子,表面上还要无比虚弱,幸好回来之前稍微化了妆,苍白的脸色唇色应该可以骗过他:“熙辰君……”
  展晴急了,这会可不是什么讳疾忌医的时候:“我发过誓,绝不会让你有事,你快放手,让我看看。”
  花卿丞探出一只手来抓住展晴的手,阻止他掀开被子,唇边含笑,表情安详:“能为你而死,我心甘情愿的。”
  “说什么傻话?”展晴想要挣开花卿丞的手,未想对方竟握得死死的。
  “听我说,今天是沈燕语那个女人做的。而且她派了苗疆蛊王给莺歌下了迷神蛊,我猜想就在今夜会来刺杀。”花卿丞越说越弱,气息不稳。
  展晴摇头:“当务之急是治好你的伤!”
  花卿丞差点吐血,果然要忽悠凤熙辰实属难事,当下只能装的好像不那么虚弱:“只是外伤,没什么大碍。”
  展晴心中有说不上来的疑惑,估计不让他说完那个事,他不会乖乖让自己治疗,只好缓声道:“那你有何应对之策?”
  终于说到正题上了!花卿丞来了精神,为了不露馅,还要强压声音,憋得十分痛苦:“这间客栈住了很多旅人,不宜大动干戈。而且如果莺歌被他们操纵了思想,万一他们见计划失败,对莺歌下毒手就糟了。所以我的应策是,将计就计!”
  “你的意思是……”展晴沉吟道。
  “没错,如果是操纵莺歌来杀你,则定然是美人计。”花卿丞说得头头是道,“因为她手无缚鸡之力,所以定然是最近身的时候,用利器来刺杀你。”
  展晴轻描淡写地不以为意:“制伏她是很容易的。”
  花卿丞蹙眉厉声说:“关键就在这里,她不过也是诱饵,当你在专注于制伏她的时候,真正的敌人就会刺过来!”
  展晴面不改色:“那么你的意思是,要我装作被她刺中?”
  可算听明白了!花卿丞欣慰地笑道:“首先你要装作中了她的美人计。”

  谁的心被蛊惑

  与说服展晴相比,搞定小麦就显得异常轻松了。流苏按照花卿丞吩咐的办法,唤醒了小麦。可怜的小麦如梦初醒,迷蒙地看着流苏:“不是在湖边么?”
  流苏刚想笑,忽然又觉得这个表情严重不符合将要叙述的事情,便换上严肃的面孔:“小姐,有人在你的身上下了迷神蛊,要利用小姐来刺杀公子!”
  小麦如临大敌,直起身子:“那怎么办?”刚说完她就想到了主意,一拍床板,“我知道了,你用绳子把我绑起来不就好了?”
  流苏一滴冷汗,阻止小麦下床:“小姐别担心,现在你身上的蛊已经被花少爷解了,但是少爷他说如果敌人这招行不通,还会用别的招数。咱们防得了一时,防不了一世啊。”流苏一边说着,一边观察小麦的神色,见她深信不疑仔细倾听的样子,笑道,“所以咱们要将计就计,小姐你装作中了迷神蛊,去色 诱公子。”
  “色 诱?”小麦低声惊呼,精致的小脸瞬间红了个透,捂着脸连连摇头,“不行不行……我做不来。”
  流苏当然不会放过她,坐到床边循循善诱之:“公子又不是外人,何况你们……”早有夫妻之实嘛!不过流苏没有这么直白地说出来,而是委婉地表达,“反正也都坦诚相见过,而且这是为了救公子,难道小姐会眼睁睁看着公子受伤么?”
  小麦迟疑地偏过头:“就没有别的办法么?”
  流苏坚定地摇头:“没有。”见小麦还有些犹豫,就使出杀手锏,“小姐你知道的,公子受了重伤,花少爷刚才一战也负伤了……”
  深呼吸了一口,抚慰猛烈跳动的心,小麦默许道:“那我该怎么做?”
  搞定!流苏强压下欢呼雀跃的激动,把小麦拖到梳妆台前,开始打扮,又替她换了衣服,拍了香粉,直弄得容光焕发美艳照人才停手。
  小麦羞涩地看着镜中的自己,全然不似上次出席宴会那样,这次端端的是风情万种顾盼生情。迟疑地回过头,怕弄花了唇红,只能小心地说话:“会不会太夸张了?”
  流苏满意地笑眯了眼睛,连声道:“不夸张不夸张,正正好。”说完又赶紧叮嘱小麦:“小姐切记,一会一定要忽悠公子喝酒哦,这样比较像!”
  “咦?他不是在为凤熙辰斋戒么?”小麦眼波流转,“而且受伤了喝酒对身子可不好。”
  “哎呀,呸呸,童言无忌。”流苏急了,“凤公子吉人天相,怎么会死呢?那只是疑兵之计!”
  小麦见流苏那么急,笑道:“好啦,劝他喝酒,然后呢?”
  流苏刚要说话,忽然耳边出现花卿丞的声音,环顾左右,又不见人,知道这是花卿丞密语传声,便立刻道:“其他的小姐看着办,只要能迷晕公子就好!”
  “哎,”小麦拉住正要离去的流苏,“迷晕了他,那刺客来了怎么办?”
  “这些事就交给我们啦,小姐你只管把公子迷得七荤八素就好。”流苏对小麦眨了眨眼睛,蹦蹦跳跳地出去了。
  小麦无奈地看着流苏的背影,拉了拉身上的衣服,这件比上一套“滴水银纱”更加耀眼夺目。恍惚地摸着那轻柔丝滑却又晶光熠熠的袖子,小麦缓缓地起身,莲步轻移走了出去。
  刚刚扶着门框迈了出来,抬头就见到一抹俊秀挺拔的身影,小麦刚刚鼓起的勇气,顿时偃旗息鼓了,唯恐耽误了事情,只好垂下眼帘直奔主题:“我……我想喝酒……”
  流苏和花卿丞躲在暗处听到这句话,差点摔倒。
  展晴微微凝了凝神,看向盛装的小麦,礼貌而儒雅地淡笑:“请便。”
  ……
  流苏狠狠地瞪了花卿丞一眼,花卿丞举双手投降,顺便用眼神表示绝对不是他的错。
  眼见展晴要走,小麦没办法,只好上前扯住他的衣袖,谁知脚下踩了裙摆,整个人往前一摔,直直地跌到展晴怀里。还好她反应够快,一下子抱住了展晴,要不然肯定摔下去了。
  因为……展晴纹丝不动,压根没有扶她的意思。
  小麦愤怒了:“你怎么能见死不救呢?”
  展晴轻扬眉梢,奉上一个牲畜无害的无辜笑容:“我以为,你就算摔下去,也绝对不会有生命之虞,所以不能算是见死不救。”
  “你……”小麦语噎,忽然想起先前西湖边那深入骨髓的一吻,讷讷地放下手径自倒了下去!
  展晴一愣,赶在小麦整个人倾倒之前,接住了她的身子:“怎么了?”
  小麦恍恍惚惚地推开他,站了起来,心口莫名地隐隐作疼。她以为那个吻是他给的承诺,却原来也只是一场镜花水月的逢场作戏。为了劝服自己不要那五色莲华么?
  不过一个吻嘛,算得了什么?小麦摇摇头,原以为从此和他会走进一个崭新的关系里,看来不过是自己的痴心妄想……算了,不管怎么说,还是先完成流苏交代的事情罢。
  小麦勉强藏住失落寂寥的心情,换上甜美的笑靥:“只是觉得如斯帅哥当前,不倾倒一下,难以表达我的敬意。”
  流苏和花卿丞这才松了一口气,总算进入状态了。
  展晴却蹙起了眉,目光中一闪而过的犀利和不悦,随意地笑笑顺着小麦的话:“沈小姐谬赞了,倘若小姐你不嫌弃,在下便陪小姐小酌如何?”
  小麦点点头,欣喜却又克制地说:“能陪谦裔公子酣饮,莺歌真是不胜荣幸。”
  展晴略微垂眸,眸底颜色越来越深,幽邃而危险。
  小麦根本不敢直视展晴,自然也就没有发现他的不悦,自顾自地说去准备酒菜,也没等展晴反应,便逃离了那让她心乱的境地。
  展晴凝视着小麦的背影,忽然心下气血涌动,一时克制不住竟咳出一口鲜血。
  流苏急忙冲了过来,拿帕子递给展晴,焦虑地说:“公子,还是算了吧,我们另想他法,你这样的身子确实不能饮酒。”
  展晴随意地用帕子拭掉唇边的血沫,淡淡地吩咐道:“拿水来。”
  流苏赶紧去端来一盆水,展晴洗掉手上的血迹,冷声问:“你可以出来了吧?”
  花卿丞背后一凉,没办法地踱了出来,厚颜地赔笑:“熙臣君……”
  “知道错了么?”展晴将帕子扔进水盆里。
  花卿丞摸摸颈子,只觉得凉飕飕的:“知错了知错了,我不该给她催眠,还欺骗你说下蛊了。”
  展晴眸光一闪:“还有。”
  花卿丞一愣,流苏大气也不敢出,两人只觉得犹如泰山压顶般的不堪重负。
  “别的没了,”花卿丞十分乖巧地低着头,“真的没了,而且我也只是为了促进你们感情……”
  未等花卿丞把话说完,展晴的视线冷冷地射向他:“别拿我对你的关心,当做要挟我的资本。”
  花卿丞倒吸一口冷气,连连点头:“下不为例。”
  小麦布置好一切,正要上楼寻展晴,便见到他们三人站在那不知道说些什么。当下笑意盈盈地举步上楼招呼道:“既然都在,就一起喝酒赏花灯吧。”
  花卿丞赶紧拒绝:“不了不了,我身体不舒服,先回去躺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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