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莺声撩乱-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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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夫君拜启:
  我听说“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原本是古时战友间的约定,然而在我的家乡,它已经演变成爱人之间的盟誓。
  我猜想,这是否也表示,夫妻正应该同甘共苦,并肩作战?
  对了,虽然错过了睡火莲,也没有要五色莲华,甚至一盏普通的花灯都未曾燃放。不过,感谢夫君赐我昨夜,让小麦身心圆满了无遗憾。
  夫君在鞠躬尽瘁于国事时,一定不要忘记替为妻担起照顾自己之责任,否则若我得知,定将抑郁难平。
  最后,潇洒入宫是我此时的心愿,请夫君万万勿来相送。
  千言万语尽在不言,至此搁笔。
  展晴凝视着素笺上稚嫩的字迹,虽然并不工整,但一撇一捺都透出清秀认真的味道。深深吸了一口,独属于小麦的香气盈盈于胸。俊美的脸上逸出一丝欣慰而心疼的笑意,刚要放下素笺,却看到背面有一排小字,上书“我在宫中等你”,旁边还附了一个可爱的笑脸。虽然画得歪瓜裂枣,却实实在在地让此刻的展晴感受到了如沐春风般的暖意。
  轻轻地放下素笺,展晴好奇地展开叠好的黄色香笺,这应该是小麦曾写下的心愿。挑了挑眉,他不急于打开,先在心中猜想了一下,最后很自恋地笃定小麦应该是许愿可以与自己百年好合之类,这才得意地打开香笺验证。
  未料,此愿竟是……
  “天上各路神佛,我麦小麦以前所许愿望统统不算,请各位优先完成这个愿望——愿展郎所许之愿可顺利实现。”
  痴怔片刻,展晴好气又好笑地扶额,克制不住地骂了一声:“傻瓜。”
  眸光微动,情深如许,眼睫上也隐约有丝丝湿润。眨了眨眼睛,他轻吁出一口气,将小麦的书信收好,以锦囊装之藏于怀中。
  刚刚弄好,花卿丞便粗鲁地破门而入,一副抓奸的样子,在用目光仔细搜索却没有见到什么有价值的八卦证据后,意兴阑珊地用剑撑住桌面:“还以为她给你送了什么定情信物呢!”
  展晴挑眉,静静地看着花卿丞,直把花卿丞看得都莫名紧张起来。
  “喂……”花卿丞摸摸脖子,讪讪地安抚,“那什么,没定情信物也不要紧,也许是她没来得及出去买……”
  “我说,”展晴笑着缓缓开口,“定情信物不过是风花雪月的浮云,我们老夫老妻的早就不玩那一套了。”说完,趁着花卿丞呆怔之际,重重地在他肩膀上一拍,意气奋发地走了出去,拉开房门,“出发!”
  花卿丞吐血跟上。
  话说展晴本想护送小麦进宫,却被展沐斐拦下,安排他回去南边,处理战事以及观察钟以恒的动向。而展沐斐等人,则在杭州上船,走运河水路护送小麦进宫。
  小麦心境平和,坦然自若,所以也并不觉得幽怨,反倒欣赏起沿河的风景,更与船上官兵交流颇多,平易近人和谦虚有礼的态度为她赢得诸多赞誉。
  但她却不知,在那深宫之中,早有嫉妒怨恨的眼神在等着她的到来!
  小麦在展沐斐的护送下,为避免招摇过市树敌过早,从偏门进入后宫。圣上钦封小麦为“莺妃”,入主朝华殿,赐宫女太监各四名,绫罗绸缎数百匹,金银珠宝深海明珠更是数不胜数。
  小麦直到在朝华殿安顿好了,都还没能相信这极尽奢华恍如金宫的地方,日后将成为自己的住处。
  “娘娘,”流苏笑着改了口,“这个朝华殿可不是一般妃子能住的寝宫,因为最靠近勤政殿的缘故,这里向来只有最得宠的妃子才能入住。”伸手扶过小麦,体贴地帮她揉捏着肩膀,“舟车劳顿,娘娘先行沐浴吧。”
  小麦刚要点头,就听得一声妖里妖气的声音闯了进来。
  “哟哟,莺妃妹妹好大的架子,进了宫倒不先来见见我们这些做姐姐的?”
  小麦心头一跳,这宫斗来得也太快了吧?
  流苏认识来人,赶紧上前福身赔礼:“奴婢给玉妃娘娘,琴妃娘娘请安。”
  小麦不紧不慢地站了起来,换上礼貌的笑容,上前微微一欠身:“是妹妹疏忽了,还望姐姐们莫要见怪。”
  这些女人,肯定是嫉妒自己住进了朝华殿,才来得这般迅速!小麦心中略略愤懑,但表面上却是恭敬谦卑的态度。
  玉妃冷哼一声,摇着腰肢走到小麦刚才坐过的凳子边,一屁股坐了下去,颇有鸠占鹊巢的快感。假笑着细细观赏自己小指上妖艳的珐琅甲:“妹妹说这话可就见外了,本宫平日里和燕妃妹妹交好,她如今尚未回宫,姐姐不过是代她来问候你罢了。”
  这话多么巧妙,非但把刚才针尖对锋芒的局势化解了,而且还把沈燕语拖下水。外人听来,倒好像是沈燕语拜托她来给小麦下马威的。
  小麦虽然没有宫斗经验,但拜戏院那帮趋炎附势的面具女所赐,对这种冷嘲热讽话中有话并不陌生。这个时候,以小麦而今的身份,不答话才是最明智的做法。
  站在一边的琴妃看上去文文静静的,其实也不是个省油的灯,而且出自小户人家的她,是个不折不扣欺软怕硬的小人,很多时候玉妃碍于身份不便于说的话,她便狐假虎威地直接给人难看。虽说树敌众多,但也攀稳了玉妃这株大树。
  这次,她当然毫不例外地继续充当黑脸角色。
  “玉姐姐,你我也好,皇后也罢,入了这宫就得守这宫里的规矩。”琴妃眼角微吊,措辞刻薄地看向流苏,“莺妃妹妹初次进宫,不知者不罪,但你这奴才可是跟随太后多年,怎么都不懂提醒自家主子一声?”
  小麦一惊,她们竟把矛头指向无辜的流苏,刚要替流苏挡话,却听得流苏已经开了口:“琴妃娘娘,奴婢十岁入宫,从来不知道,小小一个临仙居主也敢在朝华殿主面前出言不逊。”
  大齐开国国君特别偏爱“妃”这个头衔,所以后宫之中,虽多以妃论,然而根据各人的居处档次不同,又自然分为三六九等。只有仅次于皇后的四大贵妃才可以住进“殿”这个级别的寝宫。至于琴妃所住的“临仙居”,则是仅高于贵人的住处,因她没什么后台,姿色也并不绝艳,所以估计一辈子也就止步于此了。
  但于琴妃而言,这个位子还是她陷害姐妹,使尽手段得来的,流苏这么一说,无疑是直接戳在了她脊梁骨上,当下就爆发了。上前一把扯住流苏的头发,重重一巴掌落了下去,尖喝道:“临仙居怎么了?好歹我是主子,你是奴才!”
  流苏以前是伺候太后的,当然不把这些小妃子看在眼里,又早就看不惯琴妃狐假虎威的嘴脸,这才出言讽刺,而今白白挨了这一巴掌,当然不服气,一甩手就把琴妃掀倒在地!
  “哎哟——”琴妃尖叫一声,捂住肚子伏在地上不肯起来。
  原本在一旁看好戏的玉妃,这下着急惊慌地亲自来扶琴妃,顺便喝斥流苏道:“大胆奴才!琴妃怀有龙裔,若有个三长两短,你有十条命都担当不起!”
  琴妃一个劲地捂着肚子喊疼,但小麦却并没有见到有血水流下,想来肯定不曾滑胎,未免事态扩大,便也矮身过去扶琴妃,好声好气地赔罪:“琴妃姐姐,是妹妹的错,管教不周,才让下人冲撞了姐姐。”说完又温软地看着琴妃,“地上凉,姐姐为了龙胎着想,还是快快起来。”
  琴妃哪里怀了什么龙裔,这还不是玉妃为了加重流苏罪情,信口胡诌的。但琴妃见玉妃这么说,便顺水推舟了。毕竟等级有别,琴妃也不敢正面得罪小麦,倒是玉妃借题发挥不依不饶起来:“来人,给我把这个以下犯上的奴才拿下!”
  小麦想要阻拦已经来不及了,几个嬷嬷死拽着将流苏捆到长凳上,眼见着玉妃身边的太监拿着长板子站在流苏身边,小麦连忙上前喝止:“住手!你们好大的胆子,竟敢在我朝华殿肆意打人!”
  “妹妹,”玉妃扶起琴妃,皮笑肉不笑地说,“要是琴妃妹妹龙裔有个什么事,你可担当得起?”
  “人是奴婢推的,跟娘娘无关!”流苏自知刚才意气用事,连累了小麦,懊悔不已护住心切,主动求罚,“打吧,奴婢冲撞琴妃娘娘有罪在先,玉妃娘娘您责罚吧!”
  玉妃冷笑一声,眼神一动,重重地一板子便落在流苏身上,饶是流苏咬紧了牙关,还是吃不住疼地痛呼了一声“啊——!”
  小麦心里一揪,欲上前阻止,身边两个嬷嬷却紧紧地夹住了她。
  “啊——啊——”
  连续三四板子落下,流苏疼得锥心,下唇已经被咬出了血。破了的裙子下隐约可见臀部细嫩的肌肤被打得青紫起来,小麦心如刀绞,急声恳求道:“玉妃娘娘,流苏她已经受教了,下次绝不敢以下犯上,打几下就算了吧。”
  “算了?”玉妃哼笑着款步上前几步,站到流苏的正面,好整以暇地欣赏她苍白痛苦地表情,血腥的味道让她没来由地心旷神怡,“本来该把你送去宗人府办理的,但看在莺妃妹妹的面子上,打个三十大板就算了吧。”
  “三十大板?!”小麦不敢置信地看着玉妃。
  “妹妹嫌少?”玉妃装作不明就里。
  鲜血自流苏的嘴角流下,她忍着痛狠狠地瞪着玉妃,又噙泪看向小麦:“娘娘,我没事的。”
  小麦受够了,一个弱女子就算练过点三脚猫功夫,这么挨上三十大板也绝不会没事!她使出全身的力气,在那两个嬷嬷虎口一掐,趁她们疼痛松手之际,扑上前去推开执刑的太监,一把夺过他手上的板子。
  “娘娘……”流苏惊得说不出话来,水灵灵的大眼睛里,又惊惧又感激。
  “莺妃!”玉妃见小麦竟敢反抗,当下上前两步厉声喝道。
  小麦用板子撑住自己激动的身子,咬了咬唇,深深吸了几口气,拖着板子走到玉妃面前,生生地跪了下去!
  “玉妃娘娘,琴妃娘娘,流苏随我陪嫁时沾染了民间不良风气,不守规矩冲撞了琴妃姐姐,妹妹定会重重责罚她抄写佛经为琴妃姐姐腹中皇子祈福。”小麦低着头,恭恭敬敬地赔礼道歉,“还请两位姐姐海涵流苏。”
  玉妃见小麦给她毕恭毕敬地跪了下来,心里的虚荣得到满足,受用得很,当下觉得好歹小麦是皇后一脉的人,也不便过多为难,便松口笑道:“本宫也是怕龙裔有损,一时心急,才要严明峻法。既然她是妹妹的人,本宫也不便越俎代庖,琴妃妹妹,我们还是赶紧回去召御医来看看。”
  小麦的唇角浮出一丝笑意,她可没这个度量放过欺负流苏的人!猛地起身扬起板子照着玉妃腰间一个横扫,将她拍倒在地!她擦了擦嘴角,对着玉妃美眸一凛,狠声道:“不过你就不必海涵本宫了!”

  侍寝猛于宫斗

  众人全都惊在当场,半晌才回过神。玉妃这板子吃得不轻,几个人才把她扶了起来,结果还是歪歪扭扭地站不直。那所谓的风吹可断的杨柳腰呀,挨了这一下,可真真像要断了一般!
  玉妃疼得说不出话,只好狠狠瞪着小麦,小麦毫不畏惧地回瞪之。琴妃见自己的靠山被打,为了向玉妃表示忠心,明知尊卑有别,还是逞强喝斥道:“大胆莺妃,你竟敢在这后宫之中动手打人!可知玉妃娘娘……”
  未等琴妃说完,小麦秀眉一扬,豪气地拿起板子:“你也想挨一板子?”
  琴妃一吓,以为小麦真要打来,慌乱地退后一步,却恰恰踩到了玉妃的脚,整个乱成一团。
  玉妃见小麦并不好惹,眼前是自己吃亏,只好撂下狠话准备走人:“沈莺歌,你吃了雄心豹子胆了,居然敢打我!”
  小麦一听,怒得又把板子一挥,吓得那群人又连退好几步。她将板子重重往地上一揣,威风凛凛地扫过玉妃琴妃等人,挑挑眉轻蔑地笑言:“我不管你是妃嫔贵人,还是什么天皇老子,总之只要动了我的人,我就绝不会饶了你们!”嫣然一笑,凝视玉妃等人,红唇微张,“谁敢动一动我朝华殿的人试试!”
  玉妃等人被小麦的威严慑到,无人敢应,正在此时,一道低沉而悦耳的声音传来:“朕敢。”
  小麦一愣,脑子还没转得过来的当口,就见周围众人已经齐齐拜伏在地,而她……因为刚才耗尽了力气去打玉妃的缘故,此刻手脚不听使唤,想跪也跪不下来,于是便生生地暴露在钟嘉奕的面前。
  钟嘉奕自人群中央缓缓向小麦走来,英俊逼人,气质卓华,岁月非但不曾为他带来丝毫苍老之意,反而更添了成熟稳重的魅力。
  在那袭龙袍映照之下,金碧辉煌的朝华殿,明丽可人的宫妃,以及四周美轮美奂的景色,全都成了泡沫般朦胧的陪衬。
  小麦只觉得眼前仿佛天神一般的男人,完全跟传说中的“昏君”二字搭不上号,脑袋立刻当机,膝盖也微微发软,抓住板子的手指开始不由自主地颤抖。
  钟嘉奕立在小麦面前,修长的手指轻轻抬起她的下巴,眼底含笑,深深地望着她:“朕不但要动你朝华殿的人,而且,还是这朝华殿的主人。”
  小麦微滞,双腿一软,板子滑落,整个人体力不支地倒在钟嘉奕的怀里,说不出得妩媚柔美,恰似一朵风莲不胜娇羞。
  钟嘉奕稳稳地抱住了她,冷冷地扫了一眼被绑在凳子上泪痕斑斑的流苏,不悦地皱眉道:“刚才莺妃说的话,你们都听到了吧。”
  玉妃本来见皇上驾到,还想恶人先告状撒娇卖乖一番,如今见钟嘉奕这么说,知道此番是吃定败仗,饶是再不甘心也只能认了:“臣妾知罪。”
  琴妃却已经是不敢答话,不过这里也没有她再开口的余地了。
  钟嘉奕没有搭理她们,只是邪邪一笑,将软绵绵的小麦打横抱起,直接走进寝殿内。小麦松松地搭着手,任他抱着,心中比刚才更加紧张了。
  其实入宫之前她就琢磨过,宫斗,她不怕!她怕的是……侍寝!
  战战兢兢地眨了眨眼睛,小麦怯怯地开口:“皇上……”
  钟嘉奕垂下眼帘,兴味十足地看着小麦:“嗯?”
  小麦囧了……真不愧是是展晴同父异母的兄弟,虽然外貌风格迥异,但同样是一颦一笑都让人意乱神迷的主啊!莫非他所谓的荒淫无道,是那些女人一看见他就把持不住了?
  摇摇头,小麦赶紧打断胡思乱想,支支吾吾地请罪:“刚才、刚才我也有不对……”
  呸呸,应该说,皇上,刚才臣妾也有罪才对!小麦惩罚性的咬了咬舌头,怎么能看着觉得他不是坏人,就自动自觉放松警惕呢?
  须知,他可是“昏庸无能,横征暴敛,穷奢极欲,荒淫无道”的昏君啊昏君!
  谁知钟嘉奕不以为意地笑笑:“这种小事爱妃不必在意。”
  “啊?”小麦无语了,一妃子被另外一妃子打了一棍子都叫小事?心虚地把头靠在钟嘉奕的肩膀上,这次是诚恳地请罪,“其实臣妾……”
  “你还是用‘我’做代词听得比较顺耳。”钟嘉奕严肃地打断小麦的话。
  小麦一吓,不敢说话了。
  钟嘉奕淡淡一笑,浓而有型的剑眉微微扬起:“爱妃如此胆小,当初怎敢一人嫁至贼窟?”
  听到“贼窟”二字,方才被钟嘉奕俊逸外表所骗了的小麦总算清醒过来,换上假假的笑容,拿出专业的表演技巧,眼角微垂顾影自怜之态:“臣妾……”
  “要朕说几遍。嗯?”钟嘉奕的语气中充满了不悦,虽然音调不高,但其中包含的威慑力足以使小麦心惊胆战。
  小麦泄气地在钟嘉奕的肩上捶了一记,撒娇道:“我有得选嘛,圣旨难违!”好吧,看来这个皇帝比较有受虐体质,那就当一回不折不扣的悍妇吧!反正咱是戏院科班出身的实力派,任你环肥燕瘦娇憨凶悍,都是信手拈来而已。
  可惜小麦又错了……
  虽然钟嘉奕确实有那么点受虐体质,但是要在他面前当个泼妇并不是什么容易的事。例如现在,刚才明明是用作凶器的拳头,因为力的反作用而疼得小麦直龇牙。
  “你是铁打得不成?”小麦眼波一横,捂着拳头抱怨。
  钟嘉奕玩味地笑了,以唇轻轻吻上小麦的拳头,吸吮着那因为刚才揍他而泛红了的肌肤,浓墨一般的眸子紧紧地看着小麦:“一会你亲自看看不就知道了?”
  小麦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要不是脑海中展晴的身影如刀刻般明晰,更有曾惊鸿一瞥惊为天人的凤熙辰远远浮现,她恐怕自己早就招架不住钟嘉奕的魅力了!
  绝不是钟以恒那般青涩的英俊,也不同于展晴的宛如谪仙,钟嘉奕的帅气经过时间的沉淀与皇位的锤炼,早就臻至化境。而且,兴许驭女经验多了,那双深不可测的俊眸里,不管是浅笑,抑或者不悦,总能让被注视的女人感受到心跳不已的情 欲味道。
  汩汩的流水声,伴着婉转莺啼,渐渐地传进小麦的耳中。她扭过头去,这才发现不知不觉中竟已置身一个世外桃源。琼花瑶草争相怒放,飞瀑涧泉随处可见,彩蝶翩翩漫天飞舞,整个空间美得超凡,美得脱俗,美得遗世独立。视线前方,有一架木秋千,花藤缠绕着悬挂于水汽氤氲的温泉上,隐约间恍如仙境。
  小麦沉醉在美景中,刚想问钟嘉奕此处是何地,就见他几个旋身,龙袍飞落,挂在藤架上,一身明黄色紧身衣紧紧勾勒出他健魄的身材。而小麦在此过程中,一直用力地勾住他的脖子,生怕自己掉了下去。
  钟嘉奕视线微移,触及怀中小麦漂亮容颜上可爱的表情,唇角一扬,搂着她落入温泉中,水花飞落,溅起一池暧昧。
  小麦惊慌失措地想要挣脱开去,便重重一推钟嘉奕,谁知对方根本没有强搂她之意,反而重重跌入水中,呛了好几口水才扑腾出水面。刚刚抹去眼睛上的水,就对上钟嘉奕好整以暇优哉游哉的眸子,一张清秀的小脸顿时红了个透,全身的温度也急速上升,倒像是要把这温泉水都煮沸了才甘心。
  慢慢地把身子缩到水下,只露出一个头,小麦踮着脚在水下行走到距离钟嘉奕比较安全的距离,敛住刚才惊慌的神色,佯怒道:“一点情调都没有,难怪后宫三千也不能解你的寂寞。”
  钟嘉奕头一次听到有人教训他,好笑道:“哦?此话怎讲?”
  小麦清清嗓子,开始背书:“古人云,大抵新婚妙处,最爱是似推不推之解衣,欲眠不眠之以枕。”刚要继续下去,忽然截住话头,脸上一红,咋呼道,“反正就是说,要讲究情调,不能像饥鹰搏野兔,乞丐看见食物一样,一口把对方吞掉,那就没趣味了。”
  钟嘉奕忍住笑,咳嗽两声,背过脸去:“话虽说得不错,但把最精华的略去了。”
  小麦把头埋到水下吐泡泡:“瞎说,我要表达的精华就是最后那句!”话音未落,只觉腰间一紧,被箍进一个有力的怀抱里。水汽朦胧中,钟嘉奕的英俊的脸庞若隐若现,湿润了的墨发垂在水中,整张脸如同天神雕像般完美而无可挑剔。
  薄唇轻启:“大抵新婚妙处,最爱是似推不推之解衣,欲眠不眠之以枕。上而口脂初度,中而□新揉,下而琼掱乍扪。温存熨帖之际,彼不以衾为衾,俨在下而为席;此不以席为席,已在上而为衾。辉煌花烛,只隔轻罗,最喜见其两眼摩诃,最喜览其双蛾攒蹙。”
  气定神闲地看向怀中不断升温的小麦,钟嘉奕见好就收地放开她,一副纯粹学术讨论的模样,又回到他方才的位置:“这才是全文最精华之处。”
  小麦初战失败、再战失败……而今,又失败了……
  气馁地皱了皱眉,耍性子道:“我说那是精华,那就是精华!你有什么意见都给我保留了!”
  “咳咳……”钟嘉奕轻笑不已,扬眉咋舌,“看来朕的金宫藏了一位彪悍的美人啊!”

  一颗心葬了泪

  钟嘉奕这么一笑,两人之间陌生尴尬的气氛便消失殆尽,小麦下意识地觉得,眼前这位“昏君”似乎并不如传说中的那么可怖。不过她当然也是格外小心谨慎地周旋着,虽然看似没心没肺地打闹刁蛮,其实都是一字一斟酌一句一思量,可谓费尽心机地去扮演一个天真烂漫泼辣可爱不按牌理出牌的女子。
  甚至包括先前杖打玉妃之举,都并不是普通的意气用事。小麦还没有大胆到敢拿心爱之人的毕生事业去逞一时之快,是以每一步行动,均是严格地贯彻展沐斐的指令。
  轻轻地把身子借助水的浮力漂起,小麦嫣然一笑,淘气地用白嫩嫩的脚丫打着水花,而那交错间在水汽中若隐若现时上时下修长匀称的美腿,散发着致命的诱惑。
  钟嘉奕悠然地靠在温泉边上,眯起眼睛欣赏眼前的美色,长长的眼睫遮住他墨黑的眼瞳,也遮住了其中复杂难懂的情绪。
  小麦拍水拍得累了,估计着诱惑得也差不多了,便悄悄游到钟嘉奕身边,攀上他的肩膀,娇憨地问:“皇上今夜在这睡觉么?”
  这句话,实在不像个宫妃问的,但却偏偏让钟嘉奕十分受用,沉思片刻,轻一颔首:“既然爱妃这么盛情邀请,朕就却之不恭了。”
  小麦噗嗤一笑,眨眨水灵灵的眼睛,几滴水珠沾在睫毛上,一动便落了下来,将她的素颜衬托得更加明媚动人。
  钟嘉奕侧过脸,若有所思地看着小麦,半晌轻轻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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