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莺声撩乱-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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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隔着锦囊,轻轻摩挲感受着里面的纸笺,仿佛小麦就在他的身边。
  九娘心酸地看着展晴脸上的笑容,忽然也如释重负地笑了,垂眸看看怀中的萧楚歌,喃喃自语道:“楚歌,我来陪你了。”语毕,用沾着萧楚歌鲜血的匕首,刺进自己的心窝,然后一脸幸福地倒在萧楚歌的身上,“楚歌,我骗过你很多次……可这次,我真的没骗你。”
  如血的残阳被暮色吞没,就连最后一丝血红,也被覆盖。
  展晴定定地望着眼前这对怨偶,良久叹息一声。慢慢蹲下,捧起地上的丹桂叶,静静洒落在他们身上,聊以凭吊。
  一捧又一捧,沾染着香气的丹桂叶,慢慢地覆盖住九娘和萧楚歌的身体。月亮爬了出来,俏皮地将银色的光辉抖落在展晴的身上。
  “公子。”几名黑衣隐卫跪倒在展晴面前。
  “你们来了。”展晴继续捧着丹桂叶,若有所思地站了起来,“将他们葬在一起。”
  “是!”
  为首的隐卫立在展晴对面,递上一个纸条:“相爷的飞鸽传书。”
  展晴打开纸条一看,上面写着:皇上口谕,将燕妃秘密处决。
  隐卫拱手道:“公子,是否马上去诛杀燕妃。”
  展晴刚要点头,忽然心中警铃大作,猛地看向萧楚歌和九娘的尸体,握紧字条:“速速传信卿丞,要他密切注意贤妃的动向,保护好莺妃。”说着摊开掌心,纸条已成粉末,眉宇间凝起浓浓的担忧。
  朝华殿的大门紧紧地关着,殿内上至小麦,下至宫女太监,全部恭恭敬敬地跪伏在地。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惶恐不安。
  大殿正中的上座上,端坐着一位华服妇人,只需看那华贵夺目的珠钗头饰就不难猜到她的身份。
  不错,她正是当今圣上的生母——魏太后!
  魏太后目光慈爱温柔地看着跪伏一地的主子奴才,伸出那保养得当凝滑如脂的手,拿起一本册子,一边看着小麦的头顶一边慢悠悠地念:“莺妃入宫第一日,仗打玉妃,致使玉妃负伤卧床多日至今未好;莺妃入宫第二日,痴睡一天,连累皇上陪伴左右无心国事;莺妃入宫第三日,在御花园见妍妃身着与自己同色裙衫,便责令其掬水楼禁足一月;莺妃入宫第四日,把皇后以及三大贵妃以外的所有妃嫔贵人秀女都召集训话……”
  念到这,魏太后把小册子重重地往桌上一拍,哼笑着依依身子,俯视小麦一丝不苟的发髻:“想你沈家乃是皇后世家,你的小姑奶奶曾是先皇最敬重的皇后,你的姑姑是当今皇后,知书达礼端雅大方。就说你的两位姐妹,一位是四大贵妃之首的宁妃,一位是规行矩步的燕妃。怎么到了你,就这么让人心里发堵呢?”
  小麦伏在地上,大气也不敢出,总觉得眼前这个老太太绝不是个好敷衍的主。
  魏太后斜视小麦一眼,抿了口宫婢递上来的茶,拿起册子继续念:“前面的都无非是教责宫妃宫婢之类,哀家捡重点的念。莺妃入宫第十日,皇上驾临琼澜阁,临幸琼妃,此乃莺妃入宫后,皇上首次临幸其他宫妃。不料当晚,莺妃大闹琼澜阁,将皇上强行带走;莺妃入宫第十一日,琼妃受到惊吓,一病不起!”
  小麦眨眨眼睛,不依地为自己喊冤辩护:“冤枉啊太后,那晚臣妾确实接到消息侍寝,可是左等右等不见皇上……”
  “住口!”魏太后一把将册子甩到小麦的面前,眼睛眯了又眯,“莺妃你好了不得啊,后宫雨露均沾的道理你的姑姑姐姐没教过你么?!”
  小麦委屈地噙泪,睁大眼睛看着魏太后叫屈:“太后息怒,臣妾只是一时对皇上意乱情迷,才会糊涂。臣妾知罪了,臣妾知罪了!”
  一边哭,一边不停地叩首。
  “知罪?”魏太后扶着宫婢的手,站起来慢慢地走到小麦的面前,忽然莞尔一笑,语气一百八十度大转变,温柔地说,“虽说是皇上,但而今也是你的丈夫嘛,只要是女人谁不渴望丈夫只疼自己一个?”
  小麦一愣,魏太后要是不发火,可就完不成计划了,于是更加努力地请罪:“妻妾有别,臣妾只是妾,不该妄想独占皇上,臣妾知罪了,请太后降罪!”
  魏太后笑眯眯地拉起小麦的手,惋惜地看着泪痕斑驳的小脸:“哟,看你把这么漂亮的脸都哭花了。”轻轻抬手,正欲用手帕拭去小麦脸上的泪,便被流苏一把拉过小麦,急急忙忙地帮她擦眼泪:“娘娘别哭了,太后持斋念佛,宅心仁厚,不会怪罪娘娘的。”
  魏太后的脸上闪过一丝奇异的笑容,她静静地看着流苏:“咱们主仆一别,也有好久了吧,你还是这么聪明伶俐。”
  流苏赶紧跪下来给魏太后磕头:“奴婢铭记太后教诲,只管勤勤恳恳侍奉主子,做好自己的分内之事。”
  “哎,这就对了。”魏太后挪过来一步,立到流苏面前,微微俯身,“咦,这小脸上怎么有点脏?”说着就要用手帕去擦。
  流苏双眼睁大,眼珠紧紧地盯着那手帕,努力不着痕迹地向后仰去,尽量避开。
  然而魏太后怎么会给她躲避的机会,眼神中笑意一盛,便快速地把手帕往流苏脸上拍去!

  人至呆则无敌

  小麦见流苏表情不对,又回忆起刚才流苏忽然拉过自己帮忙擦泪的用意,可不就是不让那手帕碰自己的脸?
  猛地睁大眼睛,小麦不不顾一切地扑了过去,挡在流苏面前!
  谁知魏太后忽然把手停住,好奇地看着小麦:“莺妃,你怎么了?”
  小麦紧张地把手伸到后面,推开流苏,小心地赔笑:“回禀太后,臣妾近日总觉得神情恍惚,有时候会做出很失常的举动,大概是睡眠不足的缘故。”说着,用手揉揉太阳穴,虚弱地对魏太后致以抱歉失礼的笑容。
  小麦这话再明显不过了,最近钟嘉奕一直临幸朝华殿,她说睡眠不足还能是什么原因?
  不过,这句话虽然救了流苏,却给她自己惹上了更大的麻烦!
  魏太后哼笑一声,收回帕子,打量小麦后赞许地点点头:“哀家自十六岁入宫,侍奉先皇,见过不少作孽的宫妃,但是……”她忽然抬起手拿起自己头上的一支凤凰钗,猛地掷到地上,“像你这样敢对哀家无礼至极,甚至出手扭打的妃子,还真是平生头一遭见!”
  几缕发丝自刚才魏太后拔落凤凰钗的地方滑落,一个威严的老太太,顿时变得有些落魄,但同时也给小麦扣上了一项“殴打太后”的罪名!
  凌厉的杏仁眼中却射出犀利强势的光芒:“传哀家懿旨,莺妃不守宫规,冒犯太后,如此不知规行矩步的妃子不能伺候皇上,即日起搬出朝华殿,于五佛斋禁足,抄写《妙法莲华经观世音菩萨普门品》一千份为皇上祈福。”
  话音刚落,魏太后侧过身,用余光欣赏小麦震惊和无助的面容。一众侍婢太监也都畏惧连带之罪伏地不起。
  “带走!”魏太后志得意满地转过身,她这一辈子,就是在与天斗、与地斗、与人斗的过程中,享受那无穷的斗争乐趣。
  “不要啊,太后!”小麦扑跪到魏太后的身后,拉住她的袖子哭求,“臣妾知罪了,求太后收回懿旨,臣妾再也不敢了……臣妾不想和皇上分开……”表面上哭着,其实小麦心里乐翻了天,总算成功把魏太后刺激到了,只要她处罚自己,那么第一个任务就算顺利完成了!
  魏太后居高临下地俯视小麦凄楚可怜的泪颜,残酷地笑道:“哀家只需要皇孙的母亲,不需要皇儿的爱人!”一脚踹开小麦,厉喝一声,“带走!”
  “太后恕罪……太后恕罪……”实力派小麦,非常厚道地把戏演足。
  “娘娘……”流苏泫然欲泣,抱住小麦,“娘娘别哭,皇上知道娘娘一片真心,定然会来救娘娘的。”
  五佛斋——
  “这里真的是给人住的么?”小麦被灰尘呛得咳嗽不已。
  流苏皱着眉帮小麦掸掉落在身上的灰,顺手扯掉蜘蛛网,回眸快步走到押送她们过来的嬷嬷面前:“王嬷嬷,刚才你走得急,这个掉了。”说着,把一袋碎银子放到王嬷嬷的手里,看着她的眼睛,恳求地点了点头。
  王嬷嬷看了一眼小麦,为难地一扭身子,把钱塞到怀里,拉过流苏小声道:“流苏姑娘,你是个聪明人,可你这主子也太……”鬼鬼祟祟地瞥了小麦一眼,八卦地说,“在后宫里这么嚣张跋扈,可待不久,这次太后提前从华音寺礼佛回来,就是为了这事。”
  流苏心里一跳,赶紧把王嬷嬷拉到一边,小声询问:“嬷嬷你还知道些什么?这五佛斋可是冷宫啊!娘娘虽然嚣张了点,但对皇上也是一片赤诚……”
  王嬷嬷努努嘴,明显不想多言:“反正这次要不是皇后让出了六宫统领权,恐怕你家主子就不是关个冷宫这么简单了。”
  “皇后她……”流苏吃惊得张大了嘴巴,“到底是谁?”
  王嬷嬷自觉多言了,赶紧推开流苏,高声道:“总之那一千份《普门品》抄完再说吧,能不能出得了这个冷宫,就看娘娘自己的造化了!”随后挪着小碎步走了,到了门口还一拍肩膀上的灰,啐了一口吐沫:“哎哟,来这种地方,晦气!”
  流苏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心里急得不行。虽然小麦自进宫后,行为就很怪异,非但绝口不提公子的事,还日日笙歌,夜夜侍寝,俨然一副跟皇帝陷入热恋的样子。自己屡次劝导她宫中险恶,也总是被无视掉。
  唉……流苏在心里默叹一声,莫非娘娘已经忘了公子?越想越纠结,踌躇着走到小麦面前:“娘娘且先站站,奴婢这就打扫干净。”
  小麦心里正高兴着,虽然地方是破了点,不过自己的处境越凄惨,不就越能刺激视自己如掌上明珠般的沈之航么?但可惜连累了流苏也一起过来受苦,还偏偏被钟嘉奕叮嘱过,他们之间的事绝不能告诉第三个人,于是只好抱歉地握住流苏的手,轻叹一声:“都是我不好,没听你的劝,把你连累了。”
  流苏心里原本是有些委屈的,但一听小麦这么说,又觉得过意不去,垂下脸小声道:“娘娘别这么说,虽然流苏不知道娘娘为何这么做,但、但是在流苏的心里,夫人你……一定不会害公子的。”
  不是娘娘,而是夫人。
  小麦久违了“夫人”这个称呼,而今听到,心底泛起一阵酸涩。环顾四周,满目苍凉,一片死寂。她深呼吸一口,笑着看向流苏:“不就是冷宫么?有什么大不了的。只要在他的心里,我永远不会住进冷宫,便足够了。”
  他?流苏看着小麦怀春的眼神,胆战心惊地开口:“皇上么?”
  小麦看看流苏,微微一怔,转而垂下脸用长长的刘海遮住甜蜜期待的笑容:“嗯,皇上。”
  未来的,皇上。
  虽然小麦好像一副忘记了展晴的样子,也直白地表露了对“皇上”的心迹,流苏烦恼并且百思不得其解一个女人怎么会这么快变心的同时,并没有忘记做好自己的分内事,把个破旧的五佛斋打扫得干干净净整整洁洁。
  当然,其间小麦也卷起袖子跟她一块动手的。虽然流苏三番五次阻拦,但小麦执意要做,也只好任由她去了。
  “好了!”流苏拿着拖把,站在门前环视焕然一新的五佛斋,一股劳动后的快感油然而生。
  小麦拭去脸颊上的汗水,笑眯眯地把脏水端出去:“嗯,总算像个人住的地方了!”
  流苏回头看着小麦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认命地闭上眼睛。好吧,就算不再是一个爱着公子的夫人,却也还是一个好主子,毕竟当初,如果公子执意不让她进宫的话,也许就不会变成这样。
  其实说白了,女人这辈子,还不就是想找个人疼么?
  这么想着,流苏也释怀了不少。虽然她所想的,跟真实情况截然相反。
  小麦何止是还爱着展晴,她简直是爱到自己也无法理解的地步了!
  抹了把汗,小麦把脏水倒进排水沟,抬头看见一排大雁往南方飞去,想起自己入宫也有近二十天了,不知展晴在南边的战事到底如何了。
  可有受伤,可有难过,可有照顾好自己?
  思绪慢慢绵延起来,她静静地注视着大雁飞行的方向,天空里映现出凤熙辰惊人旷世的容貌,映现出展晴宛如谪仙的身影。
  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清晰……
  清晰到,仿佛触手可及。
  小麦恍惚地伸出手去,想抚上那朝思暮想的脸,却只触到一片空气。怅然一笑,收回手,又抬头看向天空。
  大雁已经飞过,只留下一些浅浅的白色痕迹。
  “真羡慕你们,那也是我想去的方向呢。”
  小麦闭上眼睛,在心中默念一句,打住思念,把水盆拿进屋里,捶着腰坐到案前开始奋笔疾书。
  “娘娘!”流苏惊呼一声,差点把墨弄到手上,她着急地指着小麦抄写的东西,“太后是让抄写这本经书啦,不是只抄‘妙法莲华经观世音菩萨普门品’这十三个字!”
  “她又没说清楚,谁知道呢?”小麦不管流苏,继续抓着毛笔鬼画符,“她的原话上不就说,抄写‘妙法莲华经观世音菩萨普门品’一千份么?我完全是在规规矩矩地执行太后懿旨!”
  流苏急得跳脚,这要是给太后看到了,可别说什么出冷宫,非得给赐条三尺白绫不可!
  “哎呀,流苏你不要这么俗气。”小麦笑着笔走龙蛇,画得可高兴了,反正她本来就不会写毛笔字,所以都是用画的,“心中有佛,处处皆佛。只要平时多做好事,多说好话,做个好人,就算不抄经书,也能够得到菩萨庇佑的。所以不要这么拘泥于形式啦!”
  流苏抓狂了,这会根本不是我在拘泥形式好不好,是太后啊!太后她要的就这个形式嘛!
  流苏见劝阻无效,而小麦又画得兴高采烈,只好改用迂回战术:“娘娘啊,你看天都黑了,您还是先上床休息吧,太后也没规定期限,不用这么着急抄完。”
  “不不,还是快点抄完,已经抄了有三百多遍了。今天晚上熬个通宵,估计明天下午就可以去见太后了!”小麦壮志豪情地扬起笔,一蘸墨,把刚刚写好的放到一边,继续哗啦啦地往下写。
  流苏头上冒起焦烟,她本想帮小麦抄经书的念头也给扼杀了,嘴角抽搐着小心翼翼地说:“娘娘,明天也太急了。”
  “怎么会呢?”小麦搁下笔,认真地看着流苏,严肃地教育之,“今日事今日毕,今日毕不了那就明日毕,做人必须要严谨。”
  流苏恨不得以头抢地,拿这种东西去给魏太后看,恐怕想“毕”也“毕”不了了!
  “话说回来,”流苏满头黑线地看着小麦,“皇上也该回宫了,看到娘娘不在寝宫,怎么不来过问一下……”如今只能把希望全寄托在皇帝身上了,流苏在心中烧香磕头。
  小麦听到流苏的话,若有所思地抬头,恰看到窗外有个黑影,噗嗤一笑:“别指望他,说不定趁我不在就到处拈花惹草去了。”
  窗外的黑影顿时矮了下去,片刻后,破门而入,气势汹汹。
  “皇、皇上……”流苏惊得捂住嘴,这也太灵验了吧,说曹操,曹操就到。
  钟嘉奕一挥手,流苏赶忙退了出去。
  小麦眸中促狭,绕过案几,凑到钟嘉奕面前,俏皮地笑了:“怎么样,我干得不错吧?”

  爱像烈火蔓延

  钟嘉奕认真地看了小麦一眼,微微扬起下巴,连连颔首:“不错,很不错。”倏尔俊眸一眯,倾身靠近小麦,压低声音咬牙切齿,“朕只让你把太后从华音寺逼出来,没让你把太后气得病倒。”说完,一扫桌上的“鬼画符”,绕过小麦拿起其中一张,在小麦面前晃着宣纸,“这要是给太后看见了,非得马上宣太医不可!”
  小麦心里偷乐不已,死皮赖脸地冲着钟嘉奕笑:“太后身子健朗,又有天子庇佑,怎么会那么容易就病倒呢?”
  钟嘉奕帅帅地瞪了她一眼,然后把宣纸往桌子上一压,顺道也将小麦圈在怀里:“你……该不会……让朕帮你抄经书吧?”说完,看着小麦狡黠的眼神,打了个冷颤,补充道,“太后可是朕的亲娘,朕的字迹她……”
  “哎~臣妾还以为皇上把太后逼出华音寺,是因为至纯至孝,思念母亲呢。”小麦悠哉地叹了口气,眨巴着眼睛看着钟嘉奕,蹙起秀眉,无辜地垂眸看着宣纸上东倒西歪的字,“皇上你也看到了,臣妾的字实在是不像话,少写点字,也正是为了不会气到太后。”
  “行了行了!”钟嘉奕拿小麦没办法,崩溃地一点头,无奈地说,“经书的事,朕会想办法。你……”说着又瞪了小麦一眼,刚要开口,忽然眼神一转,柔情脉脉,“爱妃立下这么大的功劳,朕实在应该大大奖赏一番。”
  小麦双眼一亮,正中下怀地笑道:“我还真有个想要的东西……”
  钟嘉奕身子继续前倾,小麦被卡在案前,想要让开又让不开。男性阳刚的气息已经扑面而来,小麦惊得睁大了眼睛,刚要说话忽然觉得整个身子都腾空了。
  钟嘉奕长袖一扫,笔墨纸砚全部落地,墨汁飞溅出来,渲染出无限的暧昧。
  邪邪地笑着俯视环中的小麦,将她抱坐在案几上,趁她目瞪口呆来不及反应的时候,忽然将她腰间的束带一抽,长裙一扬。
  桃红色的纱裙飞到半空中,慢悠悠地飘散,轻轻地垂落。
  小麦眼见钟嘉奕靠近自己的脸,连忙用手抵住,勉强镇静下来,声音微颤:“皇、皇上……你答应过……”
  钟嘉奕薄唇微勾,扬起一抹惑人的笑,轻轻用手爱抚着小麦雪白的颈子,而另一只手则滑到了她的腰间,上下摩挲着:“朕……是在奖赏爱妃呀。”
  小麦心头一惊,可又不敢抵抗,只好微微偏开身子,缩了脖子。
  可她这个动作,如果在某些角度看起来,就好像是不甚娇羞的调情。比如说,展晴现在藏身的位置。
  钟嘉奕见小麦已经犹如惊兔,忽然朗声哈哈一笑,放开小麦,高声说:“爱妃不用心急,朕今晚答应了去皇后那,明日再来陪你。”又微微一笑,轻轻拍了拍小麦的手,“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嗯?”
  一句听起来柔情似水的话,其实配着极度玩味的眼神。
  语毕,钟嘉奕整整衣袖,走了出去。临出五佛斋前,笑着回头望了望暗处,继而快速地离开。
  小麦被钟嘉奕这个举动吓得心跳紊乱,秀丽的脸上染起胭脂般的红晕,她慌乱地理好衣服,刚要跳下案几,却见那条桃红的纱裙已经垂在了自己的面前。
  桃色的褶皱中,隐隐约约,印出一个颀长的身影。
  小麦的心猛地“扑通”两声,怔怔地盯着那条纱裙,手也不自由自主地伸了出去,想要拨开阻隔在二人之间的这层纱。然而白嫩的手指,最终颤抖地停在半空。
  薄纱微微拂动着,桃色慢慢落下。
  小麦屏住了呼吸,心都快跳了出来,静静地怔怔地看着对面。
  那是……
  那是她……
  很熟悉……
  很熟悉的……
  展晴一把搂住小麦,直接压倒在案几上,星亮的眸子里满是占有的欲 望。未等小麦说话,径自狠狠地用最霸道的吻封住了她的唇。
  小麦骤然见到心念不停的人,一下子愣地忘了回应展晴。便换来更加肆虐销魂的吻。
  银亮的丝线溢出小麦的唇角,她缓缓睁开眼睛,痴醉地望着眼前的俊颜。展晴微微放过她的唇,轻轻地用舌尖勾起那缕丝线,然后慢慢地闭上眼睛,温柔地用唇瓣抚摩着小麦的唇。
  小麦这才醒悟过来,想必刚才钟嘉奕所说的“奖赏”,就是激起展晴的占有欲……虽然不知道钟嘉奕为何这么做,但以她这些天来对他的了解和认知,她也许可以渐渐理解他了。
  理解这么一个昏君,到底在做着怎么样的昏君……
  “在想别人?”展晴睁开眼睛,眸底蹿着危险的气息。
  小麦回过神来,察觉到展晴浓浓的醋意,噗嗤一笑,双手环住他的脖子:“这可是在后宫里……”
  展晴静静地看着小麦,仿佛要把她定格在自己的心里。一处理好南边的事情,他就快马加鞭风雨兼程地赶回京城,本想直接进宫见她,却又怕她见到自己风尘仆仆的样子会心疼,只好先行回府沐浴换了身衣服。
  谁知,一来就见到这幅,你侬我侬特煞情多的画面。
  叫他……
  慢慢垂下眼帘,勾出一抹自嘲的笑意,流苏说过皇上夜夜临幸朝华殿。
  然而。
  他有什么立场吃醋?
  把她送进宫的,不正是他么?!
  长长的眼睫微微颤动,展晴放开小麦,刚想站直,却被小麦勾住脖子强行按下。
  “相公……”红唇轻启,送上一记甜吻,小麦眼波流转,羞涩地偏过头靠在展晴的胸前,“我喜欢你刚才的样子……”
  展晴抬起眼帘,忽然笑了,静夜中如同桃花盛开。他搂住小麦,认真对上她羞涩含情的视线,抓住她的手按在自己的心口:“送你进宫,是为夫的错。但是,”一丝邪魅的笑扬起,他重新按住小麦,肆意地索吻,直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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