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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鳳朝陽-第1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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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换的是正经见客的衣裳,比较繁复,头发也重新梳了一下。

  等把他收拾停当了,客人已经进了院子。

  好几个丫鬟仆妇簇拥着一位贵妇进了院子。

  潮生也是又惊又喜,生怕是传话的人传错了。等到大公主真进了屋,见着人了,她的一颗心才放下来。

  “嫂子……”

  “哎,你躺着吧别起来。”

  大公主快步走进屋,按着她不让她起身,把她仔仔细细的打量了一番:“瘦多了。老四就这么照应人的?回来我好生骂他一顿。”

  潮生鼻子酸酸的直想哭,大公主虽然曾经有信来,说秋天会回京。可是现在京中正逢多事之秋,人心惶惶,潮生本以为大公主只怕来不了,想不到她却还是到了。

  “怎么也没先递个信儿,好让人去接你啊。”

  “你现在这样,老四也不得闲,何必闹那些个虚客套。”大公主说:“紧赶慢赶的,还是没赶上。听说又添了个胖小子?快抱来给我瞧瞧,阿永呢?”

  春光牵着阿永过来。

  “哟,都长这么大了。”

  阿永规矩礼节一丝不错,给大公主见了礼,大公主笑着把他搂过来:“哎哟,姑姑的心肝儿宝贝儿……”

  潮生一笑。

  这不但是姑姑,也是舅母呢。

  阿永睁大眼睛瞅着这位“姑姑”。

  除了家里人,外边的人还没有对他这么亲热的,更别说这只是头回见面了。

  “虎哥没有来?”

  “没有,原来想带他来的,这孩子也闹着想来。可是听说京城这边有疫症,沿途也有不太平的地方,就没带他。”大公主抱着阿永就是亲不够。

  一别几年,大公主看起来还是潮生印象中的模样。

  “哥哥好吗?无错。”

  “好着呢。”大公主说:“要不是那边离不得他,我倒想把他一起拽了来的。”

  潮生一笑。

  何云起职责在身,哪能象大公主一样说来就来?

  知道他过得好,也就安心了。见不见得着,也并不那么重要。

  只是虎哥没能来——当然了,要是京城好好的,潮生当然盼他来。这会儿这样,还是算了吧!小孩子毕竟抵抗力差些,万一有什么闪失,向谁哭去?

  潮生从见到大公主就在笑,脸都笑酸了兀自不觉。

  要说,见到大公主抵京,和四皇子返家哪个更让她欢喜——潮生仔细想想,竟然是大公主的到来更让她欢喜。

  真是奇怪。按说,人们都说夫妻一体,潮生应该看到四皇子回来时更欢悦吧?可是并不是那样。

  热闹了一阵,乳娘把阿永抱出去,其他人也都识趣的退了出去。

  大公主问潮生:“怎么提前了?算日子还有几天呢。”

  潮生低声把这几天的事说了,说到许婆婆病倒的时候,声音变得很低。

  大公主半晌不语,她伸过手臂,把潮生揽在怀里:“苦了你了……亏得你撑了下来。婆婆的事儿,你且放宽心。生死有命,婆婆是个豁达的人,她是求仁得仁。这事儿要是倒回去再来,一次,两次,十次百次,她的选择都不会变的。”大公主问:“那个春芽现在哪里?”

  “已经被拿住了,府里还有两个人也是一起的。其实那两个不过是放在明面上迷惑人的,春芽才是那个埋得深的真正的要动手的人。”

  大公主嘴角露出一丝冷笑:“哼,这才是打雁的叫雁啄了眼呢。亏了我当时查了又查的,居然还混进了这样的钉子。”

  潮生说:“嫂子也别往心里去。你毕竟多年不在京城,哪比得上旁人细心经营安排。再说,哪有千年防贼的?防是防不住的。”

  “是啊。”大公主挑了下眉梢:“说得对。防备千日,也总会有疏忽的一天。陆皇后把儿子看得比眼珠子还重要,不一样阴沟里翻船。”

  看见潮生疑惑的神情,大公主反应过来:“你还不知道?哦,对,老四没和你说吧……”

  “出了什么事?”

  既然都说到这份儿上了,大公主也不瞒她:“六皇子死了。”

  潮生一惊:“真的?这……这是几时的事?”

  “我也是刚知道,老四从肃州动身回来的第二天,六皇子就出了事。说是山洪突至,桥塌人亡,信儿已经报回京城了,尸身只怕也要运到了。”

  怎么会……六皇子他还这么年轻,刚刚娶妻,刚刚出宫——

  潮生还记得他上次来诚王府蹭饭,脸上总笑嘻嘻的,眼珠黑亮灵动,一看就是一肚子的调皮主意。

  潮生轻声问:“他……真是意外吗?那王爷他会不会受牵连?”

  说她凉薄也好,做妻子的,第一反应总是担心丈夫,担心自家人。

  六皇子故去的确令人感到惋惜痛心,可是潮生现在更担心四皇子。

  “没事的。”大公主安慰她:“真有什么事儿,他也不能一直瞒住你。”

  “可是,皇上会怎么想?皇后又会如何?”

  “她?”大公主的语气轻快:“也是时候了,让她自己尝尝眼珠子被人挖出来是什么滋味。”

  潮生看着她,大公主的语气让潮生觉得有些陌生。

  她记得,大公主的弟弟就是莫名的意外身亡——而且,也是落水!

  就在宜秋宫里,在洛水阁,那是一桩令所有人讳莫如深的意外。

  也是一桩意外吗?

  时隔多年,也是中宫的皇子,也同样都是溺死,令人心惊肉跳的巧合。

  大公主坐在那儿一动不动,脸上没有一点表情,她沉浸在遥远而悲凉的回忆之中。

  潮生伸手过去,握住了大公主的手。

  大公主微微颤抖,反握住了她的手。

  往日繁华的京城,现在一片死气沉沉。关闭了多日的建春门缓缓打开,官兵护送一队车马进了城。

  队列中央的马车上,是一具棺木。

  ——————————————————

  么么大家。

  嗯,不知说什么了。那就,求票,顺便预祝大家情人节快乐吧。。

  第二七八章

  陆皇后一直没有合眼。

  短短的一日一夜间,她迅速的憔悴下去,一口饭也没吃,只喝了些水。皇帝再见到她的时候,几乎认不出来。

  陆皇后自负美貌,一向爱惜容颜,记忆中她从来都是鲜妍娇美的模样。

  可是皇帝走进殿里,陆皇后缓缓转过头来的时候,皇帝一时说不出话来。

  是的,陆皇后毕竟也不再年轻了。

  尤其是,遭逢丧子之痛,她看起来双目无神,形容枯槁,脸上没有脂粉,头发也显得散乱,身上还穿着那天皇帝来时她穿的那件青莲色的衣裳。那颜色现在看起来,象是放得久了,已经落了灰褪了色,皱巴巴的裹在身上。

  陆皇后从内殿一步一步的走出来。

  六皇子已经开府,但是他的遗体送回了宫中。

  陆皇后走到近前,慢慢的跪了下来。

  她抚摸着那具棺木,就象在抚摸儿子的脸庞一样温柔。

  然后她去推棺盖。

  从肃州一路运来,要是棺盖一推就开,那只怕早就颠坏了。

  身边的人去劝,她象没听见一样。贴身的女官魏凌去拉她,被她一把甩开。

  陆皇后的手抠在棺缝里,用力的扒拉。

  还是皇帝挥了下手,让过来把棺盖打开。

  然后他拖着陆皇后往后带了两步。

  陆皇后垂着手,留了两寸多长的指甲掰断了,手指上也翻起了一块,露出白白的肉,血丝慢慢渗出来。

  十指连心,可她象是一点儿都没觉得疼。

  棺盖被启开了。

  陆皇后刚才那样,现在反而不敢上前。

  皇帝拥着她,一步,再一步,往前挪。陆皇后眼神发飘,不敢看那棺材。

  皇帝低下头看了一眼,心头一酸,扭过头去。

  生离死别他经历得多了,身边的人一个个死去,父母,兄弟,妻子,儿子……

  淹死的人是什么样,他再清楚不过了。

  当年,他的第一个儿子,就是溺死的。

  皇帝恍惚觉得,那一刻又回来了。

  他紧紧抱着儿子,他身上是湿的,冷冰冰的。

  白发人送黑发人,对皇帝来说这既不是第一次,大概……也不会是最后一次。

  “盖上吧。”

  陆皇后忽然抬起头来:“不,别盖。”

  她终于鼓足了勇气,又或是,横下了一条心。

  她转头往棺材里看。

  皇帝转头看着她。

  陆皇后直直的盯着棺材里头的人。

  皇帝试探着喊了一声:“燕儿?”

  陆皇后没有应声。

  春芽和满儿被关在一间屋里。

  说是关在一起,可是两个人互相看不到对方。

  因为一时还不会处置,又不能让她们寻死,所以两人捆得结结实实,塞了嘴蒙了眼再堵了耳朵。

  堵耳朵的时候春光和芳景一起过来的。芳景这边塞棉花,春光拿了蜡烛过来,往她们俩耳朵上都滴了满满的蜡油。

  芳景诧异:“你打哪儿学的?”

  春光只是抿了下嘴,没说话。

  看不到,听不到,也不能发出声音,只过了不到两个时辰满儿就撑不住了,涕泪齐流,抖如筛糠。春芽比她好些。等送饭的人来了,发现满儿失禁了,春芽不知什么时候晕了过去。

  一把堵嘴的东西取下来,满儿嚎得都没人声了,直说我什么都招,我知道什么说什么,别杀我。

  送饭的人不理会,直接把吃的塞进她嘴里,满儿一边哭一边咽,咽完了嘴又被堵上。

  至于春芽,泼了一回冷水,醒了。给她喂饭她也吃,和满儿不一样,她一声不响。

  但是她一直在发抖。她和满儿不一样。满儿还觉得有活路,但是春芽知道事情既然已经暴露,她们是绝无生路的,区别只是早死还是晚死。

  无论是宫里,还是王府,不会有人救她们。

  春芽一直很明白。

  可是明白归明白,她远没有自己想的那么无畏。虽然她想过,如果暴露之后会怎么样,可是这一刻真的到来,她还是害怕,浑身都抽搐,呼吸困难。

  会怎么个死法?春芽知道有好多让人活受罪,呼号几天都死不了的刑罚。

  死她可能不怕,可是她怕死不了。

  春芽以前看不起满儿。

  她不过是摆在明面上的障眼法,咋咋乎乎,一瓶子不满,半瓶子乱响。可是现在两人同时落到同一种境地里来了。陈姑姑不知道怎么样了,可能……已经死了。

  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一片黑暗,听不到声音,时间过得格外的慢。

  芳景回来对杨夫人说:“那个满儿就是个怂货,才半天就不行了,我看到明天说不定会疯。”

  “她无关紧要,春芽不疯就成。”

  大公主原来是要回何家的,现在却在诚王府留了下来,潮生需要人照顾。

  杨夫人真是谢天谢地,总算把身上的担子卸了下来。

  还有一件好事,许婆婆醒了。

  胡太医诊断后,说性命一时是无碍的。

  但是这一次病倒,给许婆婆身体的损伤太大了——半边身体都没了知觉,站不起来了。

  红豆抹着泪,露出笑容:“没事儿,醒了就行。我会伺候人,我能把婆婆伺候的妥妥当当的。”

  许婆婆说话也不大利索了,清醒之后第一句话就问:“生了吗……母子……平安吗?”

  杨夫人握着她的手,老泪纵横:“生了,又添了个大胖小子,母子都好。你放心,别挂念。王妃还要过来看你,只是产后还虚弱,不敢让她出屋子。你只管放心养着,等你好起来了,小少爷还得你来照看呢。”

  许婆婆无力地点了点头,嘴角牵动了一下。

  她大概是想笑的,但是只有半边嘴角动,看起来十分怪异。

  杨夫人贴在她耳边,把春芽,满儿的事情说了一遍。怕许婆婆费神担心,其中的惊险都略了去,即使如此,许婆婆眼中也透出了愤怒的光亮。

  杨夫人毫不怀疑,她要是还能动弹,会立刻冲出去,把春芽和满儿两个一起活活咬死。

  “要处置她们容易,你先好好儿养身子吧。”杨夫人倒了半杯温水,亲手喂她喝了:“留着小鱼,才能引来后面的大鱼。”

  许婆婆点头都不太灵便,眼睛闭了一下再睁开,看样子是同意了杨夫人的说法。

  “本来我是受命照料诚王妃的,现在王妃已经生完了,王爷回来了,大公主也回来了,我原该功成身退。可是你又偏偏病了,害得我又走不成。”杨夫人抽出帕子替许婆婆擦了擦流到下巴上的水渍:“咱们当年总算好了一场,我总不能在这时候扔下你不管。说不得,我还得再辛苦伺候你。”

  许婆婆眼中露出善意的嘲弄。

  她人不能动,可是心里明白。

  杨夫人回去能做什么?还不如留下来,她们老姐妹能相互作个伴儿说个话,彼此也不寂寞。象她们这样劳心劳力大半辈子的人,让她们在家中闲坐,还不及让她们一直忙着呢。

  “你……就是……想赖着。”许婆婆从牙缝里挤出话来。

  杨夫人一笑:“可不是,咱们这么多年没见了,这就让我回去,我也舍不得你啊。”

  王府里原本也人心惶惶的,王妃虚弱,许婆婆也病倒,李姑姑身子越来越沉,就算她想出来管事,谁敢让她管?府里头有好几个人从王妃早产的那天,就莫名的就消失不见了,没人敢问到底出了什么事,也不敢问那些人的下落。针线房的杨姑姑、满儿,还有王妃院子里的丫鬟。

  有的人嘴上不说,心里也多少有数。

  这些人铁定是和王妃早产脱不了干系。

  一同从掖庭宫拨来的其他几个人,都战战兢兢夹着尾巴小心过日子,一步不敢多走,一个字也不敢多说,生怕自己也被卷进去。

  论亲信,王爷原来身边的人,王妃陪嫁来的人,都比她们得力也贴心。现在杨姑姑和满儿又出了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事,她们越发小心起来。

  大公主这一来,倒是人人精神抖擞起来了。

  大公主带的人手车马不少,打扫客院,安排食宿,跑腿传话——

  大公主是什么样的人?那既是王爷的长姐,又是王妃的嫂子,谁敢怠慢?再说大公主那脾气可是眼里不揉沙子的。平时差事懈怠一些倒无妨,现在得罪了这位贵客,岂不是自己上赶着去撞南墙。

  晚间四皇子回来,一脸倦容。不过见着大公主,却是难得的欢喜。

  “大姐来了,怎么也不先让人传个信儿,我好去迎你。”

  “你们倒真是两口子,说话都是一个腔调。”大公主说:“老六的事儿,你怎么想的。”

  四皇子微微沉吟,摇了下头。

  大公主也明白他的意思。

  现在四皇子的处境十分被动。而且要说对六皇子下手的人,那可能性太多了。谁让陆皇后、陆家树敌太多呢?

  但是,有这个心的人,未必有这个胆。有这个胆的人,又未必有这个本事。皇子身边都有侍卫,且身手胆识阅历都是百里挑一的。下这个手,即使有天时地利,人也不能忽略。

  几样都要具备,那范围就很小了。

  要大公主说,朱家的嫌疑最大。

  ——————————————————

  啊啊啊,居然三点了!!!

  怎么越来越晚了捏。。不行,作息一定得调整。

  第二七九章 过继

  朱家有贵妃,有皇子。贵妃在后宫里已经是皇后一人之下,后宫诸人之上。如果能再进一步的话——那前景是多么令人心动啊。

  “你今儿进宫了吗?”

  四皇子点了一下头:“是。六弟已经被送回来了……”

  “皇后,说了什么?”

  “皇后看了一眼就厥过去了,醒来后不停的说,他不该死。”

  大公主摸了下指甲。

  因为常骑马、射箭,她不象其他贵妇那样留着长长的指甲。

  是啊,她的儿子不该死,那别人的儿子就该死了?

  大公主和四皇子又说了一会儿话,两人一个是心力交瘁,一个刚经过长途奔波。大公主起身告知,四皇子送到门口,又命人多打两盏灯笼照路。

  “行了,你也快回去歇着吧。潮生挂念着你呢,多说两句话安安她的心。”

  四皇子说:“让姐姐挂心了。这些天事情多,潮生那里,还得姐姐多照看。”

  大公主一笑:“知道了。”

  她的笑容里带着几分挪揄。

  四皇子只有一妻,未曾置姬妾,这专情的名声早传遍了。

  潮生身体还弱,原来是想等四皇子回来的,却不知不觉已经迷糊着了。但她睡得浅,一听见脚步声响就醒了。

  她轻声问:“回来了?”

  四皇子点了下头,在榻边坐了下来:“我吵醒你了?”

  潮生说:“没有。我就合上眼养养神。晚饭用了?还要不要让人倒盏茶来你喝?”

  “我不口渴,不用张罗。”

  潮生知道他在外头一定很艰难,可是她……却帮不上他什么忙。

  她只想让自己快些好起来,能操持家务,照顾好儿子,也照顾好他。

  给大公主住的院子收拾得干净妥贴,因为怕空置的屋子潮气重,还熏过香。

  大公主坐了下来,揉了揉额角。芳辰轻声说:“公主,热水备下了。”

  大公主抬起头:“阿罗可回来了?”

  芳辰摇了摇头。

  “这孩子……”大公主皱着眉头:“现在京城里这样乱,他还到处乱走。”

  “您放心吧,阿罗少爷这样机警,身手又好,不会有事儿的。当初在黑河城,那一城的人都染了疫症,阿罗少爷不也没事儿么。”

  “那怎么一样呢。”大公主恨恨地说:“他也不小了,还总这么没轻没重的。很该给他寻门亲事,好好儿拴拴他的心才是。”

  芳辰服侍大公主沐浴,一边拿了香膏沫子替她洗头发。在路途中种种不便,都只能忍着。这会儿安定下来,可不得好好儿的洗浴休整一番。她笑着说:“公主就是会嘴上说得狠,其实心是软的,光说要打他罚他说了这么多次,没有一回真下得去手的。再说,这婚事也不用急。阿罗少爷一表人才,好多的姑娘偷着给他送帕子送荷包的,只是他没想过这些情情爱爱的事儿罢了。”

  大公主的手指在桶沿上轻轻叩了两下:“他现在身份不同了,妻子当然不能随随便便娶一个算数。我又不想让他娶个松漠族里的姑娘……”

  说到要紧的事情上,芳辰不再插话。她手脚伶俐,服侍大公主躺下歇了。外面人回话:“公主,阿罗少爷回来了。”

  大公主坐了起来:“让他进来。”

  阿罗隔着窗子说:“姐,我不进去了,就是和你说一声。我回了咱们前街的宅子一趟,没去别的地方。”

  “胡说八道。你是不是又闯祸了?要不然怎么不进来?”

  阿罗在外面嘿嘿笑:“这不是男女授受不亲么。”

  大公主也笑了,拍着床边说:“听听,弓马本事没长进,嘴皮子却长进了,连男女授受不亲都学会了。”她又想起件事来:“你是从大门进来的?”

  “我跳墙进来的。”走大门难免要通报,招呼,啰嗦半天。

  就知道他这个性子改不了了。

  “行了,你去歇着吧,让人给收拾出屋子来了,明天一早别乱跑,去见见诚王爷和王妃。”

  阿罗隔着窗子答应了一声。

  他不肯进屋,当然不是因为什么男女授受不亲之类的话。

  还真就因为他有不能进屋的理由。

  身上溅上血了。

  其实这也不算什么,在昆州时哪一天不打个几架。可是京城又不比昆州——阿罗已经是第二次来京城,不象上次一样什么都不懂,也懒得去懂。

  说实在的,今天这一架有点冤枉,他连那是两拨人还是三拨人都没弄清楚,就莫名其妙的卷进去了。

  纵然他以前主动惹过不少事,但今天这一桩,着实不怪他。

  可是大公主一定不信。

  所以他还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了。

  把衣裳换下来交代人赶紧拿去洗了,这事儿还是烂在自己肚子里最省事。

  夜深人静。

  陆皇后却法合眼。

  她一动不动的躺着,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帐子顶。

  魏凌轻声劝她:“娘娘,您得自己保重啊。这当下您再有什么闪失,岂不更遂了那些人的意?药煎得了,您好歹喝两口。”

  陆皇后缓缓转过头来看着她。

  那空洞的目光让魏凌心里发寒。

  她跟在陆皇后身边这些年,何曾见过主子露出这样的神情。

  “魏凌……”

  陆皇后声音低哑,魏凌却有些高兴。不管怎么样,肯开口说话就好。

  “娘娘,我在这儿呢,您只管吩咐。”

  “你说,我……是不是做错了?”

  魏凌一怔:“娘娘怎么这样说?”

  “要不是我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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