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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鳳朝陽-第1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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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娘娘,我在这儿呢,您只管吩咐。”

  “你说,我……是不是做错了?”

  魏凌一怔:“娘娘怎么这样说?”

  “要不是我处处算计,征儿他也许就不会死……他还不到十七,刚刚娶了妻了,连个孩子也没留下来……”

  “娘娘。”魏凌鼻子发酸,忙忍住了:“这怎么能是娘娘的错。娘娘不算计旁人,旁人也不会放过咱们啊。在这宫里头,不算计,怎么活下去?靠别人,那靠谁?又有谁靠得住?”

  陆皇后闭上眼。

  是啊,一步一步的,只能往前走,没有退路。

  靠谁呢?早在父母双亡的时候,她就明白这个道理了。亲戚翻脸不认,他们兄妹险些流落街头。进了宫又怎么样,靠皇帝?那一位,可以说是天底下最靠不住的人。

  一切都只能靠自己。想出头就要把别人踩下去,皇帝的宠爱只有一份,你得到了我就得不到……孩子也是一样。

  “药端给我。”

  魏凌连忙抹了眼角,把药汁滤过,端给陆皇后。

  药很苦,陆皇后一口一口的往下咽。

  六皇子妃年纪轻轻,过门不到一年就守了寡,哭得死去活来。不过,她和六皇子其实夫妻之情并不算深,与其说是在哭丈夫,不如说是哭自己未来的命途。没了丈夫,后面还有几十年得苦熬。她的一切指望都付诸流水——倘若有个孩子傍身也好,可是他们成亲的时日太短,他都没能给她留下一儿半女,让她将来去指靠谁?

  陆皇后看着一身缟素的儿媳妇,只淡淡地说:“你放心,你不负他,我当然也不负你。”

  六皇子妃心里一颤,不敢多想陆皇后话中深意,只摸出帕子捂着脸,又低声啜泣起来。

  第二日六皇子妃就明白了陆皇后昨天那话的意思。

  陆皇后提了出来,要给六皇子过继一个嗣子。

  将来总得有个人替六皇子供奉香火,六皇子妃老来也有个依靠。

  这提议是合情而合理的。

  但是陆皇后提出的过继人选,不是旁人,正是诚王府刚刚出生的那个婴儿。

  陆皇后显得很淡然从容,这个想法绝不是冲口而出的。

  “这也是有先例的。当年,义亲王暴卒,不就是过继了兄长景亲王的次子为嗣么?这兄弟,叔伯,原本血脉就比旁人亲近不是?再说,这孩子小有小的好,不记事儿,征儿媳妇现在就抱去养着,跟她也亲。”

  皇帝没作声。

  陆皇后又说:“再说,诚王已经有了长子了,将来要没什么意外……这世子肯定是要立长子的。次子能得着什么啊?要是过继给征儿,将来那府里的一切还不都是他的?这两个儿子都有了着落,也不算亏了诚王夫妇吧?”

  皇帝说:“这事儿朕记得了,皇后先歇着吧。”

  陆皇后拉住了他的手。

  这两天的功夫,陆皇后瘦了一圈,眼圈红红的,头发散着,看来楚楚可怜。

  “皇上……也许臣妾是做了不少的错事。可是,臣妾是一个母亲,这天底下母亲的爱子之心,都是一样的。他们兄弟里头,只有诚王家中有两个儿子……诚王一向友爱手足,既诚、且孝……这事儿,想来他也不会不赞成的。再说,征儿他是横死的,停灵的日子也不能长,眼看得入土了,民间尚且讲究要个摔盆顶幡的孝子……皇上,征儿也是想为皇上分忧,才和他四哥去了肃州。他四哥回来了,他却还在那里奔波,以至于出了这样的事……”陆皇后泣不成声:“皇上就算不看在臣妾的份上,也要看在那没了的份上……皇上还记得吗?征儿他刚学会说话时,头一句会喊的不是母后,是父皇啊……”

  “朕知道了。”

  陆皇后有些失望。

  知道了三个字,看似应下了,可实际一想,什么也没答应啊。

  不,其实她也不指望皇帝能一口答应。

  她还有别的办法。

  老四在这件事情上是理亏的,陆皇后不怕他不应。

  不管应,还是不应,这苦酒,他们两口子都得乖乖咽下去。

  这不过开了个头,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慢慢走着瞧吧。

  ————————————————————

  么么大家。情人节过得好么?

  呃,一转眼二月过了一半了。。

  不行,我要努力更新!

  第二八零章 消息

  所以说,皇宫里是没有秘密的。陆皇后和皇帝说完那番话不到两个时辰,该知道的人都知道了。

  昌王这几天脸上阴云密布,大家理解。亲弟弟没了嘛,就算兄弟俩平时感情不好,可是这乍然间生离死别了,断了手足,谁受得了?昌王妃百般劝慰,好话歹话说尽。

  “王爷固然伤心,可总要保重身子。就算不为自己,不为咱们府里这么一大家子,也要为母后多想想。常言说得好,世上至悲痛之事,莫过于白发人送黑发人。母后该多么伤心,王爷该多在母后面前安慰劝解些才是。王爷这么不顾惜身子,倘若你再有个闪失,那可不要了母后的命了?”

  昌王抬头看了妻子一眼,默然地接过了她递的参汤。

  昌王妃脸上带着关切的表情。

  是的,她当然关切。

  这个男人固然有种种不好,可他是她的依靠。

  看看六皇子妃,就知道没了男人的女人,活着也跟活在坟墓里一样。

  人总是渐渐学会无奈,学会妥协,学会口是心非。

  “王爷今天还进宫吗?”

  昌王点了下头。

  其实就算他进宫,也做不了什么。六弟的丧事全由内侍监和礼部操办,他插不上手。陆皇后那里……昌王觉得很是别扭。他也想安慰皇后,可是他从来不善于说安慰人的话,反来复去不过是几句干巴巴的“母后不要伤心,要保重身体之类”的。妻子倒是比他能言善道,可陆皇后一样不理睬。

  去劝慰母后,那是应当的。昌王绝对不能说他不想去。

  但是他真觉得在椒房殿浑身不自在,气氛生硬,冰冷,令人如坐针毡,度日如年。

  听说了皇后要过继诚王家的二儿子给六弟的事,昌王说不上来心里什么感觉。

  好吧,听说老四家又生了个儿子的时候,他心里很难舒坦。

  老二,老四,老五家都有儿子,虽然老二家的儿子是外头女人生了抱回来的,可也都比他强。

  他的妻妾生的全是女儿。现在又有一个怀上了,昌王衷心期盼这是个儿子。

  “……王爷你说是不是?”

  不知昌王妃上半句话说的什么,但是昌王还是点头应:“是啊。”

  陆皇后一脸倦容:“我没事儿,你们先回去吧。”

  昌王和昌王妃对望了一眼,站起身来:“母后要多多保重,儿臣就先告退了。”

  出了椒房殿,走出一段,昌王妃忍不住轻声问:“王爷刚才在想什么?怎么走神了?”

  昌王唔了一声,昌王妃说:“还好母后精神不好,没在意。王爷是不是太累了?听素娟说,你晚上都没睡实。”

  昌王找到个台阶下:“是啊,晚上总睡不实。”

  素娟她们几个,是承恩侯陆家送来的姬妾。相貌自是不必说,吹拉弹唱琴棋书画也样样来得。素娟是其中最为得宠的一个,善解人意,据说当初买来身价就逾千两,又经过几年的精心调教,也难怪昌王总是流连在她的屋里。

  “王爷自己也要保重才是。”

  昌王琢磨了一会儿:“你说母后她……”说了半截,昌王又把话咽了回去。

  昌王妃猜度着他的意思,试探着问:“王爷可是在想六弟过继的事?”

  昌王爷点头:“不错……”

  昌王妃轻声说:“这事儿自有母后和皇上决断,不必咱们多想,更无须咱们多言。”

  论见事儿,昌王妃比昌王清醒明白。

  皇后的用意连她都猜得出来,皇上和诚王只会更加明白。

  昌王妃觉得,是不是丧子之痛让皇后失去了她一惯的沉稳。女人在绝望的时候,往往会行事冲动,不计后果。这时候提出过继,当然没有错。可是非得过继诚王府的孩子么?这大可不必。这风声放出去,宗室里得有多少人想攀这个高枝,捡这个天大的便宜啊。六皇子虽然早亡,也没有来得及封王爵,可是皇后的儿子,就算亲王够不上,将来过继的孩子至少也能混个郡王当当吧?一个郡王的含金量是多少?六皇子的府邸,田产,将来的年俸——要是哪个破落宗室能成功的把自己的孩子过继过来,怕不做梦都要笑醒。

  而皇后放着这么庞大的积极的备选不要,非要过继诚王的儿子。

  是,这也无可厚非,毕竟是兄弟,血脉亲近。可是偏偏这回诚王是与六皇子一同出的京,而诚王平平安安的先回来了,六皇子却横死他乡。

  这会让其他人怎么想?皇上和诚王又会怎么想?

  两人经过延福门时,恰与苏公公苏常碰个对脸。

  这一位虽然不如来公公,在皇帝身前也是很得宠信的。

  昌王夫妇不敢怠慢,昌王招呼一声:“苏公公这是往哪里去?”

  苏安忙请了个安,回话说是去传话,又添了句:“大公主回京了,现在正在东侧殿陪皇上说话呢。”

  昌王已经知道大公主回京的事。

  他往东侧殿方向看了一眼,又很快收回目光:“公公有要事在身,那就不妨碍你了。”

  “王爷客气。王爷和王妃这是要出宫?”

  昌王胡乱点个头,心思全不在这上头。

  潮生还不知道这个消息,没人敢告诉她。

  再说,皇后只是这么提一提,皇上那儿可未必会答应。

  新生儿头一两天喝水比吃奶多,也就从第三第四天开始,变得会吃奶了。

  吃是人的本能,不用教。潮生自己现在体虚,没法儿喂孩子,看着乳娘解开怀让孩子吃奶,潮生觉得心里酸酸的。

  吃奶也是个力气活儿,要不说做什么艰难的事儿,会使出吃奶的力气呢。孩子咕咚咕咚的吞咽着,小脸儿红红的,一脑门的汗。

  奶还没吃完,他就睡着了——累的。

  乳娘轻轻把他托高些,拍了拍背。

  潮生把孩子抱过来。

  这几天她就抱过一次孩子,这是第二次。所有人都把她当成了易碎品,需要小心看护。抱孩子这种动作似乎都会给她带来莫大的消耗和危险。

  潮生爱怜的看着他,轻轻在他脑门上亲了一下。

  “永哥儿呢?”

  芳景一笑:“一早就缠着阿罗少爷,刚才我看见他们,说是去后面池子边逮鱼啦。”

  潮生有些诧异:“阿罗也来了?”

  “是啊,今早王爷才见着,阿罗少爷又长高了,奴婢站他旁边,足足矮了他一头。”

  芳景身材中等,据潮生目测,也得有一米六五左右吧。阿罗比她高一头——乖乖,这孩子平时都吃的什么?光吃面饼烤肉那种东西能长这么大个子?

  “去找一找,让人看着点儿,别让他们掉水里去。要是玩够了,请阿罗少爷来,我想见他一面。”

  “是。”

  潮生把孩子交还给乳娘,轻声嘱咐:“去问一声,要是方便,把孩子抱过去让许婆婆看一看。”

  许婆婆现在已经半瘫了,都是为了她,还有这个孩子。

  起码让她看一看,这个她为之付出了巨大代价的孩子。

  乳娘抱着孩子,屈膝应了一声。

  许婆婆刚喝过药,红豆在外面说:“芳园姐姐来了?哎哟,这是小少爷吧?”

  “王妃让抱过来,给婆婆看看。”

  “快,快请进来。”

  红豆打起帘子,许婆婆虽然动不了,可是耳朵并没废,她们的对话她都听见了。芳园和乳娘进屋的时候,就见许婆婆已经撑起半边身子,高高的抬着头,眼中流露着急切和欣喜的光亮。

  芳园心里一酸。往日许婆婆是何等爽利的人,现在却只能躺在那里,什么都做不了,哪儿都不能去。

  她脸上扬起笑容:“婆婆,快看小少爷。”

  许婆婆胡乱应了两声,一双眼都不够用了。

  孩子抱在襁褓中,还正睡着。皮肤象牛**一样白,小鼻子微微翘着,乳娘把他抱得近,他软软热热的呼吸就拂在许婆婆的皮肤上。

  许婆婆的心都要化了。

  “哎哟……真好,真好啊……”

  黄豆大的泪珠从她浑浊的眼睛中淌下来,她一手撑着身体,另一只手不能动弹。红豆忙凑过来,拿帕子替许婆婆擦泪。

  “看婆婆高兴的。”

  许婆婆嘴有点歪,说话也不大利索:“王妃,和少爷,都好?”

  “好着呢。”芳园说:“王爷请了个有名的郎中替王妃诊治调养。那郎中说了,王妃不碍事儿,就身子虚了点儿,好好调养着,再过两年啊,一样的生儿育女。小少爷也好,能吃能睡的,哭起来嗓门都比旁人响亮。”

  “好,好!”

  “大公主一来,咱们府里可忙活了,这一二年都没有这么热闹过,王妃精神也好,王爷也放心不少。婆婆别挂念着,把身子养好了才是正经。”

  红豆说:“芳园姐姐说得对。婆婆就是想得太多了。一天要问好几次,王妃怎么样了,永哥儿和小少爷怎么样了,我说都好,婆婆还说我应付她。”

  许婆婆专心的看着这个孩子。

  这孩子,要了王妃半条命去啊。生得可真好,一群人的辛劳总算没白费,他总算是平安落了地。

  就是姑娘的身子……让她放心不下。

  偏偏自己又不争气,现在连床都起不来。倒叫姑娘惦记着她,还特意让把孩子抱过来给她看。

  “抱,回去吧。”许婆婆说:“这屋里,有药气,不干净。”

  芳园出了屋子,笑容就从脸上消失了。

  她已经听说了那个消息。

  愤懑、惶恐……同时,她还得若无其事,因为王妃担心不起,王爷也严令了,这消息决不能传扬开来。

  现在知道的人也就是她和芳景。

  皇后这是成心想要王妃的命。

  前两次出手不成,这一次干脆明抢?把初生的孩子从虚弱的母亲身边夺走,交到居心叵测的人手中……这真是杀人不用刀啊。

  第二八一章 旧事

  来公公暗自佩服。

  要不说大公主就是大公主呢,别人不服气不行。从接了那个消息,皇上就一直没说过话,朝会当然停了——其实早在这噩耗传来之前就停了,京里到处都在蔓延着疫症,万一哪个朝官儿染了时疫又进了宫,这病气要是过给别人,甚至过给皇上,那可不得了。

  但是朝会停了,皇上并没歇息,一样有人进宫回话。

  这两天,皇上人都没见,也没进膳。

  可大公主一来就不同了,不但陪皇上了说了半天话,还传了膳,大公主给皇上盛了满满的一碗汤,皇上都喝了不说,还又添了一碗。

  旁人眼热,都说皇上宠大公主过份。可是大公主就是能把着皇上的脉,说的话句句都让皇上舒服妥贴。

  换个人来试试,有这本事没?

  大公主一来,皇上心情就好多了,来公公当然也就轻松多了。

  膳桌撤了下去,大公主端了盏茶父皇,用茶。”

  “你也歇会儿吧。赶了那么远的路才……可惜虎哥没带来。”

  大公主抿嘴一笑我乐意,又不累。往日离父皇这么远,就是想给您泡盏茶也不能够。这会儿您就让我多做些吧。”

  皇帝笑着摇摇头。

  大公主的茶艺是经过名师指点的,虽然出嫁多年,也没荒疏。茶沏得恰到好处,正是皇帝喜欢的味。

  “父皇,我想去给皇后请个安。”大公主微笑着说悲郁伤身,皇后总这么着,也不好。六弟就是去了,也于心不安的。”

  皇帝抬起头来看了她一眼那你去吧。”

  大公主一路往椒房殿行来。

  椒房殿还是老样子,不管是哪位皇后住在里面,它都依然故我。

  大公主提起裙裾,走上长长的石阶。

  宫人看见大公主,真是露出了近乎惊骇的表情。

  谁不大公主和皇后是有名的不对付,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而且哪一次碰面,都算不太平。

  宫人连忙进去通报,心想皇后这会儿哪有那心思见大公主,别让她吃个闭门羹。今天一天倒是不少人来过,但除了昌王夫妇,皇后谁都没见。

  大公主可比这个宫人要了解陆皇后。

  不是说么,最了解你的常常不是身边的人,而是你的敌人。

  果然里面传话出来,请大公主进去。

  不但相见了,而且皇后还好好拾掇了一下。虽然没了不能艳饰华服,看起来也齐齐整整的,不堕皇后的体面。

  大公主是谁啊,一打眼就瞧见皇后眼皮上扑了粉,脸上还抹了胭脂。要不然这眼,这脸色,哪能见人。

  她在皇后下首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人死不能复生,皇后还请节哀顺便。”

  陆皇后很是得体地说有劳你挂心了,本宫自然会好好保重。”

  大公主环顾四周椒房殿还是老样子,一点儿都没变样。”

  陆皇后声间有点儿尖是啊,一点儿都没变样儿。”

  大公主转头看她物件总是比人经老。一进到这儿,我就想起建平元年的事儿……”

  陆皇后若其事大公主是想亲娘了不少字”

  大公主似乎有些出神建平元年也有一场天灾人祸,其实从承泰二十一年就初露端倪了,数十年未遇的大旱,还有蝗灾,到了秋天的时候,北方十一州颗粒收,官仓里一粒粮也放不出来。不但如此,建州、康州、昆州三处戍军的营库里也是空空如也。上上下下牵连数,光是六品以上的营管、将官,有几十个人自尽,可那些军粮、饷银,象是长了翅膀一样,飞得影踪……后来事情查出来,说是当时的渭王与平王勾结,挪用军资,意图谋逆作乱。这二人后来一个服毒自尽,一个被赐死狱中。可是那些被挪用的粮食银饷,到底都没有寻……”

  陆皇后有些不自在的微微挪了下身体,换了个姿势。

  “那时候父皇刚刚登基,朝局不稳,国库空虚。我母后以身作则,崇俭抑奢,首先裁减中宫的一切用度。这椒房殿当时本说要好生修缮,再扩出两个宫苑,也就没有建成……”大公主转头看向陆皇后,微笑着说结果一直就没有扩,直到今天还是老样子。”

  陆皇后深吸了口气本宫亦不喜繁赘奢靡,公主不必话中有话。”

  “话中有没有话,要看听的人心里有没有数了。”大公主款款站起时候不早了,我也该告辞了。皇后一定要多多保重,承恩侯,昌王爷……他们可都仰仗着皇后你呢。”

  陆皇后一直撑到大公主出了宫门,魏凌朝外看了一眼,忙扶她娘娘……娘娘?”

  陆皇后僵直地坐在那里,隐在袖中的手一直在发抖。

  “娘娘没事不少字可要传太医?”

  陆皇后连忙摇头不!”

  魏凌倒了杯热茶,陆皇后喝了一大口,把杯子紧紧攥在手中她……她了。”

  “娘娘不用着慌。”魏凌说这都多少年前的事儿了,当年的人和证物早都没有了。要是有人存疑想翻案,当年不就翻了,如何会等到今天?”

  “那不一样……”陆皇后低声说她在昆州多年,我们这边固然已经斩草除根了,可难保他们那边的不漏点口风出来。那些书信和账册……万一……”

  “娘娘,那些……不都烧了吗?”无错不跳字。

  陆皇后猛然抬起头来,吓了魏凌一跳。

  “烧了房子,可谁真的亲眼见着那些也化成灰了?要真的……还在呢?”

  魏凌打了个寒噤,还得强打精神安慰她看您说的,要是大公主真捏着了凭据,哪还用得着和娘娘说这些?还不直接捅到皇上那儿去了?能早点儿对付咱们,她没必要拖延,更不用节外生枝啊。再说,奴婢想着,要是奴婢得了要紧的,肯定不会让第二个人的,她何必到您这儿来张扬一番?这不是……打草惊蛇,让咱们有了提防吗?”无错不跳字。

  她的话说得直白,甚至有些冒犯了,但陆皇后深以为然。

  “对,你说得对,她没凭据,就是诈我的,我不能上她的当……”

  魏凌暗中松了口气就是说。您还是歇会儿吧,看您脸色,比刚才还差些呢。传太医来请个脉不少字”

  陆皇后看看窗外的天色,不置可否。

  没反对,也就是同意了。

  魏凌于是唤人去传太医。

  走到门外头,让风一吹,她背上凉嗖嗖的,也全是冷汗。

  当年的事……当年的事要真是翻出来了……

  她一直服侍陆皇后,深受倚重,这事她也是尽知的。

  幸好刚才殿里没有旁人。

  大公主离开椒房殿后,皇后就让人传了太医。这事儿要是联在一起想,未免让人有些……

  大公主说了?为她前脚走皇后后脚就传太医诊脉?

  这事儿皇帝自然也。

  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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