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鉴花烟月-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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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他正静静地看着我,容色安恬,如月光下的大海。
可那眼底,温柔、怜爱、担忧、轻愁……诸多情绪,令我眼睛一酸,忙转了头。
正对上宋言之。
他朝我微一点头,眼中关切之色尽显。
我心头一暖,忙勉强朝他微微一笑。
不想他却挨了一拳似的,脸色一白,眼神一恍惚。
怎么了?
我脚步一顿,再看他时,他已站如孤峤岩松,矫矫兀兀,卓尔不群。
案前。素白的纸。浓酽透亮的墨。
我慢慢伸出右手重新拿起笔。
只觉两道清冷的目光直透心底。
握笔的手不觉微微颤动。
“简侍讲,请吧——”这窖风似的声音如今带了几分笑意,听入耳中,竟似尖利的指甲在黑板上猛然、长长地划过。
我抬头朝他看看,笑了笑,又暗自摇了摇头。
唉,刚才差点儿就要对他唱赞歌了,想不到最后功亏一篑。
左太尉的眼睛在我脸上兜一圈,微一失神,话就止顿住。
大殿外,天空一角蔚蓝高远,云流带风。
广阔浩渺的天空。
想想他曾说过不到我心甘情愿决不会碰我的话,心一横,提笔就往纸上去。
一声咳嗽传来,声音清冷。
想到他的真假难辨,喜怒不定,这一笔我实在不知道如何落下去。
一双骨节分明、瘦削苍劲的手替我抚平了并不需要抚平的纸。
柳总管。
他眼睑微垂,面笑眼不笑:“简侍讲,请吧。”
我不由叹息一声。
罢了,以后再谋他法吧。
这次,就算是为昊昂好了。
我深吸一口气,慢慢将笔换至左手,在纸的右边斜斜画过。
那边澡雪就“嗤”地一声笑。
我继续。
几笔勾勒,纸的右边出现一棵新鲜水灵的大白菜。
左边留白处,笔力凝重,写下十四个字。
放下笔,我道:“左太尉,请了——”
左山羊看看画,再看看字,竟是不置可否。
澡雪已探头过来,一看,眼睛开始猛然眨巴,再细看,失声道:“这字,这字……”
转头看我时,已是瞠目结舌,满脸的震惊。
左山羊疑惑地看了看汪澡雪,而汪澡雪却石化中,对他询问的目光茫然不知。
左太尉只得缓慢道:“董状元,你来看看。”
哦?他什么时候已经位列朝班了?这小子如今也算心愿小偿了吧?
我朝他一笑,他也微笑点头,上前取过书画,凝神看去。
愣住。
左太尉轻咳一声。
董以仁回过神来,看着我,自嘲地笑笑,再次红了脸:“简非,你捉弄得介甫好苦。”
周围嗡嗡之声渐起。
就听见郑都尉大声道:“你们到是说啊,他这字究竟好不好?”他伸手将纸拿走,随便一看,就递给明于远,“朝中都说明国师的字好,还是你来作评价吧。”
“慢!”左太尉转向慕容毓,“皇上,虽说明国师的书法当世无双,老臣也相信他为了昊昂,会对这字作出公正评价。可是,老臣这会儿突然想起一人,能否恳请皇上将他找了来?……”
“左太尉说的莫不是宇文老太傅?”清清冷冷的声音,他看我一眼,温存、抚慰之意轻现。
哼。
我转过头去。
慕容毓久不说话。
左太尉疑惑地提醒一声:“皇上,这宇文老太傅……”
“柳总管,宣宇文极。”雍容庄重的声音再次响起,比起刚才,已是冷了几分。
那老太傅果然很老了,须眉皆白,瘦高的身材,风吹欲倒。
慕容毓雍容开口:“有劳老太傅了。此番是请老太傅来鉴别一幅字的好坏。”
声音温厚,态度谦和。
宇文极只微笑略一欠身,算作答礼。
接过纸去,他随意一瞥,突然容色一整,许久,慢慢开了口:“笔力遒劲,端肃森严。观之有临渊之险、履冰之危。再将这字与画同看,真令人警策之心惕然而生,意味无穷啊。”
说罢,观之再三,啧啧连声,双目迷醉,醺醺然如中酒。
他对慕容毓:“真正的好字好画。却不知这是何人书画,宇文极渴欲一见。”
神情间的兴奋,如荒郊野村独行已久,突遇知己般。
慕容毓沉默。
周围的人听后,又是一阵议论,好奇地接过了字画,传阅。
渐渐声音低下去,无声。
最后齐齐看着我,呆滞状。
忽一人醒悟过来似的,热情地笑对简宁:“简相,有子如此,令人艳羡万分啊。”
众人如梦醒来。
杂沓的话语如河鹭惊起,在空旷的殿堂“卟卟卟”乱飞,听入耳中,如零落的羽毛般凌乱。
有说“恭贺皇上,遇此良材” 的;有说“我昊昂国运昌盛,人才辈出”的;有说“明国师厉害,假以时日,令高足定可成我昊昂之柱臣”的;有建议“简侍讲如此才情,当位列朝班”的,更有立即附和“简侍讲丰神俊秀,骨清神雅,将来同朝共事,我等累了只要看看简侍讲,定会神清气爽、精神振奋哈哈哈”的……
嗯,大力补气丸。
我苦中作乐,在心底补一句。
一时朝殿气氛喧嚷如菜市。
简宁看着我,神情喜忧难辨。
左太尉的脸上刷了一层青漆似的,他瞟向汪澡雪,汪澡雪脸色一白,虚虚地看我一眼。
我朝他微微一笑,就见他的一只耳朵渐渐烧成半透明。
明于远咳嗽一声,大殿内渐渐安静下来。
字画已到慕容毓的手中。
“民不可有此色,士不可无此味。” 他一字一字读出来,突然顿住。
静静地看着我,眼底光芒流动,很久没有开口。
他身后柳总管微微直了直身子。
他眼神一清,“诚如老太傅所言,意味深远啊。简非,你到说说看作这书画的用意?”
声音端凝雍容,一丝不乱。
我淡淡道:“圣人无常心,当以百姓之心为心。简非只望朝中上下能戮力同心推进昊昂变革。”
朝殿中是更深的静,静得如月下苍山,阴崖滴泉,清晰可闻。
慕容毓缓缓开口,端严清冽:“好一句圣人无常心,以百姓之心为心,”他转向我,声音温和,“简非,你且退下。”
回到南书房。
慕容敏也进来了。
他看着我,不说话,眼里一片沉思之色。
我有气无力支着下巴:“阿敏,你小子又跑去偷看了?你可真怪,放着光明正大去朝殿不愿意,却跑去偷听。”
他斜倚我桌旁,痞痞一笑:“我高兴,怎地?”
我看着自由自在的他,叹息一声:“没什么,羡慕你呗。”
他笑道:“你遂了我皇兄的心,就可以像我这般了。”
我恼怒:“什么?阿敏你小子浑说什么哪?”
忍不住朝他飞踢过去。
他闪避不及,抱了被踢中的腿“嗷嗷”直叫。
看着他那样,我再郁闷也笑出来。
他扑过来,整个人以泰山压顶之势将我压趴在桌上,口中笑嚷:“想不到你小子脚倒挺快的,踢啊,你再踢啊。”
我挣扎嘻笑间,听着他的话,心中不由一动,还没来得及想清楚,就听到一声“你们在做什么?”
声音清冷,声线不稳。
犹如漏电的线路,“咝咝咝”,蓝色火光直闪。
慕容敏慢慢站直了,笑嘻嘻模样。
我抬起头。
阿玉站在门口,看着我们,面无表情。
他后面,是神色难辨的明于远,笑意模糊的宋言之,目不斜视的尹文平。
慕容敏正准备说话,被阿玉眼风一扫,话就此卡住,出不来。
他傻站着,脸上还带着来不及收回的憨憨的笑。
犹如个人正临风漫步作悠然潇洒状,不想一盆冷水兜头而下,顿时被浇了个稀湿。
我看看阿玉冷冷的眼神,再看看呆掉的阿敏,越看越觉好笑,只得伏桌上,猛咳嗽。
静。
诡异的静。
我直觉有大团乌云。
抬头,果然。
阿玉已悄无声息地踱到我面前,一身黑色镶金丝袍服,折痕全无,无风自动。
高高的冠冕,极清峻的脸,清冽如寒涧的气息。
黑云压城,城不摧。
看着他,心里冒出来的,居然是这句。
我终于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不想却呛了,趴桌上,真的咳起来。
一只手轻拍我的背。
我转头,又笑起来。
明于远。
他正站我背后,似笑非笑地看着我。
慕容敏不知什么时候已坐在了他的位子上。
宋言之、尹文平在分类、处理奏章,神情认真专注得犹如正面临人类转折的紧要关头。
阿玉静静地站着,看着明于远的手。
明于远懒洋洋开口:“傻小子,以为这会儿你正躲这儿哭呢,害我担了不少的心哪。”
阿玉的眼神一暗,已是收回了目光,落在我脸上。
我微抬了头,笑转向明于远:“还是我师知我,……我真的真的很闷。”
原本是句戏语,可是看着这张令我心安的脸庞,我双目突然一酸,忙转了头,看向窗外。
窗外依然是蓝天白云。
蓝得透澈恣肆,汪洋一般。
何时共到天台里,身与浮云处处闲。
想想,不由一声叹息。
明于远按了按我的肩,轻轻开口:“闷的话,就出宫走走吧。”
我忙看他:“真的可以吗?”
他朝我微笑,转眼看着阿玉,道:“有何不可?”
狭长的眼里一片沉暗。
阿玉也看着明于远,眼底沉静如水,慢慢地开了口:“如果我不同意呢?”
“我就自己跑出去。”我接口,微抬了下巴,横眉相向。
“不行!”他俩却异口同声。
哼,我偷偷跑出去,能奈我何?
突然想起阿敏刚才说我脚快的话,不禁懊恼为什么以前没有想到这招。嗯嗯,现在也不算迟。
我在心里嘿嘿嘿地笑起来。
明于远已伸手在我头上一拍:“傻小子,别动歪心思。”
“你怎么知道……”我转头看着他,忽觉不对,忙住了口。
那边慕容敏咳了起来。
他似笑非笑看着我:“过几天,我要去青江察看河工进展情况,到时,你和我一起去吧。”
“真的?!”
“不行!”
我正自惊喜万分,突然听到这一声,不由气恼地瞪着阿玉:“为什么不行?”
他一顿,看着明于远:“目前朝中事务繁多,离不开明国师。”
我简直要哭出来。
他转回目光,静静地看着我,许久,缓慢开口:“你要去,就让阿敏……嗯,让宋将军带你去吧。”
我闻言,不觉又失望,反问:“宋将军就离得开了?”
语气很冲。
“嗯,确实也离不开,”他雍雍容容接口,“算了,你还是待在……”
他边说边准备转身。
“啊?不不不不不,”我一听,忙抓住他的衣袖,“我去我去,宋将军就宋将军吧。”
尹文平又咳起来。
哼,全不是好人。
不过,一想到十年来还未出过都城,这次终于能出去,而且还可以离开皇宫,不禁又眉开眼笑。
阿玉看着我,眼底笑意一闪,雍容优雅转身。
明于远似笑非笑,一拍我的头:“唉,你这个傻小子。”
作者有话要说:官不可无此味两句;事见于明人张岱《夜航船》。
江湖初涉
鱼龙动陂水,处处生波澜。
我骑着飞云崩雪,走得并不快。
正值初秋,天高云淡。四望绿水人家,阡陌纵横;近水遥山,层林欲燃。
只觉身心一轻,直如脱笼之鹘。
惟一的遗憾,明于远不能同行。
宋言之在我身旁,骑着一匹通体纯黑的马。
可是,他这马极是争强好胜,不肯与飞云崩雪并行,只发力飞奔,黑色的闪电般。
在我的调教下,变得慢吞吞的飞云崩雪竟似受了刺激,居然也撒蹄狂飙,害我惊呼连连,最后直接趴它背上,被颠得头昏眼花。
当飞云崩雪赶上那黑色的妖孽时,我已去了半条命。
宋言之早已好整以暇地坐在路边的一个茶摊上,凉凉地喝茶。
我这才发现喉咙也已要冒烟。
欲下马,只觉眼前阵阵发黑,好半天才吭哧吭哧下来,却是腿一酸,直往地上摔去。
“呯”地一声,金星飞舞,尘土飞扬。
宋言之哈哈大笑,笑声如鹤唳九霄。
“宋言之!”我恼羞成怒,挣扎着爬起来,挪到他近旁,将身上的尘土大力地拍拍拍,直拍得他双眼迷住睁不开。
这下轮到我哈哈大笑,可是没笑几声,就觉得浑身散架般,实在笑不动。
“店家,茶——”我瘫趴在桌子上,有气无力。
一口气灌下去,呛得直咳。
宋言之拍拍我的背。
我犹记恨,抬头朝他:“这会儿又充好人了?走开,不要你管。”
“那要谁管?明……”他咳一声,“明天就不要再骑马了,我看你还是坐马车吧。”
“不,我觉得骑马很好。”我横他一眼。
他并不坚持,只微微一笑:“行。”
我看着他,这会儿他又像宋言之了。
清逸出尘的宋言之。
他低头喝茶,解释:“刚才没来得及扶,你,还好吧?”
我一听,到不好意思起来,笑道:“没关系,权当舒筋活血了。”
算了,说不定他不愿意这趟出行,却硬被阿玉派了来。
这样想着,也就释然。
“对了,它叫什么?”我转了话题,颔首朝路边示意。
宋言之顺着我的目光看去,那黑马正睦邻友好中,与飞云崩雪一处悠闲地啃草。
“小黑。”他转回头,轻描淡写地抿口茶。
什么?
我想起当初与飞云崩雪开玩笑时叫它小黑的事。
疑惑地看他。
他又笑起来,看着我,轻轻吐出两个字:“绝尘。”
我赞道:“好名。一骑绝尘,超光越影。”
他不置可否,一笑而起:“走吧。”
再继续前行时,他的绝尘竟温驯了许多,飞云崩雪走它身边,也不见它再奋蹄撒野。
煤球。
我暗瞪它一眼,在心里恶劣地替它取个绰号,忍不住得意,哈哈大笑起来。
宋言之看我一眼。
我说:“天气真好,对不?哈哈……”
宋言之看看天,又看看我,一笑,并不说话。
我抬起头,霍,居然起了大团大团的乌云,看看就要下雨了。
重又一路疾驰。
黄昏时分终于来到了一座城市,丰城。
宋言之说到丰城就一定要去清风楼。
清风楼有三绝,天下闻名:温泉;梅酒;清风居。
下马踩在平地上,刚迈步,我居然深一脚浅一脚如处舟中。
要不是宋言之眼疾手快,定会再次摔个瓷实。
“原来马骑多了,是连路也不会走的。”我得出结论。
宋言之半扶着我,只笑不答。
也是,看看人家这神清气爽、闲庭信步模样,与我的狼狈真是判若云泥。
走进去,原来房间已经订好了。
整个楼层,只两间房,门相邻,我东他西。
我房间门楣上有一匾额,道:清风。
不一会儿,敲门声起。
宋言之站在门外,手里拿着衣服。
干什么?
他笑了:“还没收拾好?走吧,泡温泉去。”
什么?
泡温泉?
他不等我回答,已自走进来,在我的包裹里捡了一套衣衫,将我一拉就出了门。
可怜我跛着双腿,直嚷着“慢点、慢点”。
他倒也真放慢了速度,很慢。
下楼,向后,走不多远,出现了一座池馆,上书:氤氲。
我跟着宋言之走进一道门,再走进一道门。
进去,我看一眼,飞快地退出来。
宋言之跟着出来,疑惑地问我:“怎么了?快走吧。”
我摇头:“不,你去吧,我回房间了。”
宋言之看着我,慢慢笑起来:“简非,你不会是害羞了吧?”
我脸发烫,口中分辩道:“谁害羞了?你看看里面,千只饺子一锅汤,不脏也会泡脏的。”
“千只饺子一锅汤?”他重复一遍,哈哈大笑起来,“真有你的。不过,不泡泡,如何解乏?走吧,进去吧。”
我一手抱衣服,一手抵着门,坚决不从。
只觉氤氲水气全是我的汗蒸发的。
宋言之突然低笑:“简非,你不会以为我要带你到那个池子里去泡吧?”
什么?
难道不是?
我抬了头看他。
他微微笑道:“最里面,有两间单独隔开的温泉池,是流动的活水。”
我松口气。
想想又问:“它应当还有别的门可通的,对不?”
他笑道:“有的。见你走路有些不便,原想抄个捷径。”
果真是段不太短的路。
两间池子,分别隔着。
池水汩汩流动,有硫磺的气味,并不浓郁。
难怪它出名,大约是因了某些保健医疗的作用吧。
浸泡进去。
不禁“嗷嗷”惨叫两声,随即烫着了似的站起来。
宋言之在帘外笑道:“刚刚忘了将这个给你,接着了——”
一件东西被抛进来,落在我身边。
拿起来一看,是盒膏药。
浅绿色,清清凉凉的香。
这家伙,他一定知道我刚才为什么叫了。
哼,也不提醒我一声。
腿上一大块皮磨破了,被微烫的水一激,疼得我直抽气。
拭干了头发,用白玉环束了,细细地涂抹上药膏,疼痛果然减轻了许多,一身疲劳也减轻不少。
出去时,宋言之已在门外等我。
瘦削挺拔,一袭湖蓝的丝衫,衬得他人越发地风神俊朗。
我做了个被强光耀花眼的动作。
他笑出声。
吃饭。
清风楼里灯火通明,座无虚席。
只最里面临窗高敞处,有一张桌子空着。
果然,又是订好的。
宋言之带着我一路向里走,喧扰的厅堂渐渐安静了下来,众人齐齐地看我们。
直到我们坐下来,他们的头还兀自跟转着,向日葵般。
我打趣宋言之:“你在战场上就是这般趁了敌人目瞪口呆时取胜的吧。”
正说笑,就听到叮当声响起,有杯盏落地摔碎了。
我瞪大眼睛作震惊状:“厉害厉害,宋将军不战而屈人之兵。看看看,你只需打头里这么一坐,敌人立马丢盔弃甲啊。”
宋言之看着我,哈哈大笑起来,配合似地优雅欠身,道:“过奖,好说。”
我也笑出声。
酒保正送来一壶酒,看着我们说笑,一壶酒没放到桌子上,径直掉向地面。
也没见宋言之动作,转眼间,壶已被他稳稳地托在掌中。
霍,好敏捷的身手。
我惊讶地看着他,回过神来。原来他所谓来不及扶我的话,全是假的。
我一笑摇头。
他了然似的看我一眼,满斟了一杯酒递给我,微笑道:“今天确是我不对。来,简非,借清风楼最有名的梅酒敬你,算作赔礼道歉。”
我笑道:“酒,我是肯定不喝的,道歉嘛,好说好说。”
“哦?”他看着我,“不喝?不是不会?”
什么?
我忙更正:“是不会,因为不会,所以不喝。”
他微笑:“怎么知道不会的?喝过?”
我笑道:“是啊,喝过。结果发现自己沾不得酒,一喝即醉。”
他也不再坚持,只看着我,慢慢举杯微抿,问:“醉后,很难受?”
我回忆两次醉酒的经历,印象很模糊。
记起明于远嘱我别在他人面前喝酒的话。
呵呵,明于远。
他现在在做什么?要是这次能和他一起出游……
唉,阿玉。
“……”宋言之的声音依稀传入耳中。
我回过神,抱歉一笑:“什么?”
他静静地看我,过会儿,将杯中酒一饮而尽,道:“不早了,明天还要赶路。”
正要站起来,却发现一人来到了我们桌前。
这人肤色深黑,双目炯炯,微笑一揖道: “打扰了。敝上想请二位喝杯酒,还请二位赏光。”
笑容明朗刚健,进退间洒脱不羁。
说出的话却颇有些不容拒绝的味道。
我抬手掩饰性抵住下巴,微微笑。
不想这个动作立刻被他发现,就见他脸一红,看着我,忘了来意般。
宋言之轻咳一声。
这人回神,躬身道:“请吧——”
仍是一样,仪态谦恭,声气轻慢。
宋言之微笑道:“贵主人相约,我等原当拜访。不巧的是我兄弟身体不适,需早些休息。还请兄台转告贵上,他日湖海相逢,再把盏言欢吧。”
这人一愣,正欲开口,就见一行三人向我们走来。
当先一人,二十七八模样,深目鹰鼻,微笑而行,可浑身力量凝而不发,猎豹一般。
“哈哈,相请不如偶遇,何必再约他日?”话音未落,人已到面前。
霍,来得好快。
他双手一揖:“哥舒阳。”
宋言之目光微顿,站起来,优雅欠身:“宋子非。见过哥舒兄。”
这哥舒阳一笑,转向我。
目光深沉霸道,兜头间仿佛撒下张大网。
要是有目箭之说,这人凭着刚才这势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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