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鉴花烟月-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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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哥舒阳一笑,转向我。
  目光深沉霸道,兜头间仿佛撒下张大网。
  要是有目箭之说,这人凭着刚才这势头,大约可以江湖横行。
  呵呵,哥舒目箭,例无虚发。
  我笑起来。
  “觉非,觉非?”宋言之轻咳。
  我一愣,回神,看着宋言之。
  宋言之对我微微一笑:“觉非,来,见过哥舒兄。”
  转头,发现哥舒阳还站于一旁,犹自目光灼灼地看着我。
  我站起来,一揖笑道:“幸会。”
  哥舒阳目光深转,道:“觉非风采真正令人目炫。”他抬手似欲拍我的肩,正巧宋言之将一杯酒递到了他面前,微笑道:“哥舒兄,请——”
  哥舒阳一愣,接过酒。
  他二人目光一接,杯盏一碰,皆一饮而尽。
  哥舒阳刚想说话,宋言之已温雅开口:“夜渐深,我兄弟二人明天还要赶路,先行告退了。”
  说着,将我向他左侧轻轻一带,抬步即行。
  哥舒阳哈哈一笑,抬手似拦非拦,道:“喝几杯再走,不算太迟吧。”
  宋言之微笑着拍拍他的肩,道:“青山绿水,后会有期。告辞了。”
  态度温文尔雅,举止从容潇洒。
  只见哥舒阳身子一晃,他身后二人似欲上前,被他抬手阻止了。
  我走很远,都能感觉到背后两道沉沉的目光。
  回到房间,宋言之也走了进来。
  他踱至窗前,似随意地向外一看。
  敏锐迅速,那种只一眼即能包揽无余的目光。
  似乎是意识到我的惊讶,他转头看我,微微一笑,已是温润清逸的宋言之。
  我问:“这哥舒阳是什么人?”
  他沉思间缓慢回答:“昊昂北方有一正在崛起的国家,云昌。游牧为主,民风彪悍。哥舒,云昌第一大姓,当今云昌国君萧日朗的外公,即姓哥舒。”
  说到这儿,他突然一顿,念着:“萧日朗,哥舒阳……;日朗,阳……这哥舒阳恐怕不那么简单。他们南下到昊昂,有何图谋?”
  他目光深沉,思索。
  我看着他,想到那人,心底一凛。
  他似察觉到我的不安,温声道:“是我疏忽,以后我们只住官衙。今晚,我与你合一间房。”看我一眼,解释似地说,“出行前,皇上嘱我必务护得你周全。”
  “嗯嗯,有宋将军作伴,简非今天一来就摔个大跟头。”气氛压抑,我开个玩笑。
  他也笑起来,轻声对我说:“也累一天了,先睡吧。我写封信问问北境有无异动。”看看我,又补充,“那哥舒阳最近几天估计都会起不来的。我们只要小心些就是了。”
  真是这样吗?
  
                  登山临水
  好山如画,水绕云萦,无计成闲。
  清风楼,清风居。
  烛光摇曳。
  我只觉得累到极致,却不敢放心合眼,含糊不清地问一句:“你确定那哥舒阳受伤起不来了?”
  宋言之正就着烛光写信,沉稳的声音传来:“睡吧。应当不会有事的。”
  半夜里,我忽然醒来。
  睁开眼的瞬间,只模糊听到闷哼一声,有身影翻窗而出。
  一惊坐起。
  “醒了?”黑暗里,宋言之沉稳温润的声音。
  “他们居然真的来了。”他从窗口踱到床边,坐下,略带了沉思的声音,“是知道什么了?”
  什么?
  他语速缓慢,边说边思考般:“应当不会……因为你的容貌?”
  我不以为然:“哪里就见得是冲着我来的?说不定是哥舒阳要抓了你去压寨……”
  话没有说完,我就笑起来。
  宋言之也笑了。
  “想不到一次简单的河工巡察,却是这般有趣。”他话中带着盎然兴味。
  有趣?
  这半夜三更的,扰人清梦、令人心神不宁,叫有趣?
  黑暗里我看着他沉稳的身影,摇头:“啧啧啧,真是看不出,原来你血液里流着这么多不安分的因素啊。”
  宋言之笑着反问:“怎么,怕了?”
  我声音惊恐:“那是当然。要是哪天你生气了,一掌再打昏了我、或者不动声色看我再摔个跟头什么的……”
  他低笑出声:“简非这么小气?还记恨?”
  “没有没有,心里恨着,口中却要巴结着大哥的。”我笑道。
  “大哥?”他重复,声音淡淡。
  “子非,觉非”我微笑,“当着哥舒阳的面,你说的,我是你兄弟。喂喂喂,你可不许不认帐啊。”
  呵呵,兄弟。
  看着他沉稳清逸的影,心中不觉一阵温暖。
  想不到我现在有了家,有了朋友,还有了大哥。
  暗夜里,我轻抱着薄被,微微笑。
  “睡吧,过三更了。”宋言之起身,走到窗前,站定。
  声音稳、轻、淡。
  被他这一说,顿觉困意浓卷上来,重新躺下,想想不对:“你呢?”
  “我想一想今天的事,一会儿也睡了。”他低声说。
  醒来,天色已大亮。
  宋言之并不在房间内。
  不会有什么事吧。
  看看房内并无打斗的痕迹。
  我洗漱完,站在窗口发呆。
  秋天清晨的风,凉凉的吹来,天高云淡,一切皆平静如恒,这样的平静只是假象?
  “怎么了?”身后传来沉稳的声音。
  宋言之微笑而立,清逸秀挺。
  “你上哪儿去了?”我松口气。
  “怎么?怕我把你一人扔这儿?”他不答反问。
  我笑道:“那到不要紧。真要这样,我一个人走。”
  “哦?”他静静地看着我,笑问,“那什么要紧了?”
  什么?
  他转身将我的行李一拿,道:“走吧。”
  这就走了?那哥舒阳……
  他看我一眼,微笑道:“他们这会儿还在梦中呢,不到中午怕是起不来了。”
  我作崇拜状:“啊呀,宋大侠武功盖世,小弟佩服无已啊——”
  他将我一拽,出了门。
  我踉跄而行,抱怨:“喂喂,你慢点行不行?在京城时,我看你挺斯文有礼的嘛。”
  “呯”地一声,我眼前一黑,转瞬已跌坐进一辆马车内。
  不痛不痒,力度到是控制得刚刚好,可这人什么态度?
  “宋……”我揭开窗帘,正要暴喝,他伸手做个噤声的动作,眼睛还向清风楼上机敏地一扫。
  我立刻住口,飞快坐回车内。
  就听到他骑在马上哈哈大笑。
  笑得真是万分张扬与愉悦。
  我顿时醒悟。
  哼。
  倚着车壁看向窗外。
  清风楼越来越远,渐渐看不见。
  马车已经出了城。
  我突然想起件事来,不觉“哎呀”一声。
  宋言之来到车窗旁,微俯了身子问:“怎么了?”
  我颇为遗憾地说:“温泉,梅酒,清风居。这清风居我住了一晚上,居然没有好好看它。”
  他笑着看看我,啧啧连声:“简非,你真令人刮目啊。”
  我作谦虚又喜不自禁状:“哪里哪里,过奖过奖。”
  他哈哈大笑。
  我看着车外他骑在马上意气飞扬的样子,不禁心动,道:“我也要骑马。”
  “哦?”他微笑,“真要骑?”
  这还有假的?
  我睨他一眼,神完气足地上马,可才挨着马背,就“嗷嗷”惨叫起来,声音之大,只看见路边树上的麻雀扑楞楞乱飞。
  宋言之骑在马上几乎没笑跌下去。
  亏得他那么高瘦挺拔的身材,却狂风舞柳似的。
  哼,怎么不闪了腰?
  我僵坐在马背上,上下不得,只好求助似地看着他。
  他渐渐止了笑,十分惊讶地问我:“咦,简非,你怎么骑马上不动?快走吧。”
  “宋言之!”我大喝一声,直惊得飞云崩雪一跳。
  这下又疼得我直抽冷气。
  “大哥——”唉,人处矮檐,无可奈何。
  他看看天色,皱眉沉思状:“时辰不早了,那哥舒阳这会儿怕是要醒了……”
  “守默……”我紧紧抓着缆绳,一动也不敢乱动,连声音也放轻了许多。
  他一笑下马,将我轻轻一举,转眼我就到了地上。
  他这会儿又日行一善状:“简非,要不要送你到马车上?你反正挺轻的。”
  笑得那叫一个热诚。
  我挤出个笑,说声:“谢谢,不。”
  挪上马车,才开始小声地吸气,取出药膏重新涂上。
  我无精打采地依着车窗,看外面。
  外面,秋高气爽,阡陌纵横。远处人家,炊烟袅袅。
  飞云崩雪与那绝尘并行,这会儿肯定把我忘了。
  它跑得那叫一个欢。
  路上,人并不多,但每一个经过的人,都毫不例外地盯着宋言之看。
  啧啧,瞧他骑马上那副优雅清逸出尘模样。
  哼,真会装。
  唉,我以前怎么就没看出来的呢?
  我扁扁嘴角,收回目光。
  马车里铺着厚厚的毛毯,座位后面暗格里还有书、瓜果、细点。
  我抽出本书翻看,看着看着,困意上涌,不知过了多久,“蓬”地一声钝响,惊醒,发现自己正趴地毯上。
  连忙爬起来,坐好。
  果然,那宋言之已是跳进了马车,打量我一番,关心地问:“刚刚什么响了?”
  我笑着举举手中的书:“不小心,掉地上了。”
  “嗯嗯,好大一本书啊,难怪砸出那么大个动静来。”他目光中满含着对书的体积的赞叹,牙疼般地说。
  我看看手中薄薄的册子,瞪着他,说不出话来。
  他哈哈大笑起来。
  那样的清逸出尘,那样的超然通脱,那样的令人哭笑不得。
  我想想,还是笑出来。
  “还有几天到青江?”我挑个话题。
  他渐渐敛了笑:“两天。怎么,闷了?”
  我扶头道:“是啊,刚才就闷了,气闷得很。闷得心都疼了,”有气无力地看他一眼,“你带我骑会儿马说不定就好了。”
  “哦?”他一脸严肃,伸手搭上我的脉搏,缓声说,“嗯,是有些气阻。深呼吸看看,背疼不疼?气闷的话,背是会疼的。”
  什么?
  我深呼吸,不疼。
  他颇为紧张地看着我,轻声问:“怎么样?”
  我皱眉,强忍状:“很疼。”
  他也皱起眉来,眼底忧色一闪:“那,左手无名指第三关节,麻不麻?”
  麻?
  我动动,快速点头:“啊呀,很麻。”
  为了表示麻得厉害,我开始作齿牙酸软状。
  他看我这样,倾身将我的脸抬向他,声音很轻,怕吓着我似的:“奇怪,心闷气阻的话,左边的眼睛也会眨的啊,”他沉思敛眉,自言自语,“看着又不像,什么回事呢……”
  他重新担忧地看着我的时候,我的眼睛已经开始眨起来,直眨得肌肉酸涨。
  他看着看着,突然哈哈大笑,笑声不可遏,马车也跟着左右摇晃、颠起来。
  我才知道又上了当。
  一张脸就此烫得要冒烟。
  恼羞成怒间,我猛扑过去,将他扑翻在地,他似乎吓了一大跳,一口气呛了,直咳得眼泪都出来了。
  哪还有半分出尘模样?
  我看着此时他满脸通红的模样,不禁也笑出了声。
  突然身子一轻,转眼间就侧坐在绝尘背上,他自我身后一拉缰绳,纵马飞奔。
  御风而行的感觉大约就是这样吧。
  天空碧蓝高远,几点飞鸟悠然而下。
  我目送着它们,对身后的宋言之说:“快,快,我们追上它们。”
  竹批双耳骏,风入四蹄轻。
  眼前的树以最快的速度而后飞掠,绝尘还在不停地提速、提速,快到我以为下一个瞬间就可以触摸到天边的流云;就可以融入一望无顷的碧海青天;就可以背生双翼,湖海优游,自此无论阴晴雨晦,尽可来去从容。
  可是并没有谁留下来等我。
  我们终究追不上它们越飞越高、越去越远的身影。
  绝尘的速度慢下来,我看着天边几点淡灰的影子,一声轻叹。
  宋言之围着我腰的手臂一紧:“……简非,我们暂改行走路线,我带你去丰城山玩。”
  “守默,你真是太好了!”我闻言不觉又高兴起来,转身笑着摇摇他的手臂,转念间,顾虑又生,“不过,这样可以吗?”
  “有何不可?”这一刻,他微笑的双眼是如此明亮。
  丰城山。
  溪流松涧,云封山径。块石闲身,苍崖对坐。
  秋山明净,峰峦在云中缓缓移动。
  很久很久,谁也没有说话。
  直到宋言之低声问:“筑屋白云侧,开窗对青峰……简非,这真的是你的梦想?”
  我看着那轮寸寸西沉的太阳,轻声回答:“是啊,不过它也许真的只是个梦。”
  宋言之静静地看着我,不说话。
  一只信鸽飞落他的手中。
  他展开信看,一笑:“是皇上,问我们何以偏了行程。”
  什么?
  山风凉起,暮云暗拢。时光竟是走得这样快。
  一切快乐的时光是否都会短暂得就像偷来的?
  正分神间,宋言之微微一笑:“不过,既然是我带你出来,就由我做主了。”
  我还没反应过来,只见他手一合,再张开时,信已变成齑粉,随风扬散。
  我愣住。
  他笑道:“走吧,今天我们不下山了,去白云寺借宿。”
  我看着他,好半天冒出来一句,竟然是:“那飞云崩雪和马车怎么办?”
  他一怔,朝我十分无奈地说:“看来只好任它们被人家拿走了。”
  什么?
  他将我一拉,笑道:“走吧,这会儿才担心不嫌太迟了?放心吧,赶马车的是我的亲兵。”
  哦?
  他看看我,微笑解释:“我遣了几个亲兵打头站。不过,我们周围一定还有皇上派来的人。”
  我说:“那我们现在这样做,会对你不利的。算了……”
  话还没完,头上已轻挨了一巴掌:“果然是个傻小子。这么快就把哥舒阳忘了?”
  我一听,转念间,笑起来。
  呵呵,哥舒氏挡箭牌。
  我放下心来,与他并行。
  可是走着,走着,我越走越慢,最后停了下来。
  宋言之停步,轻声问:“怎么?改变主意了?”他微皱了眉头,“简非,你不必替他人考虑太多的,依着自己的心意就好。”
  我静静地看着他,只觉双目渐酸,不知道说什么是好。
  山中黄昏,秋风虽凉,可我的心底却是如此温暖。
  他在众人眼中一向是清逸沉稳的吧,我怎能给他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我微笑道:“是的,我改变了主意。我们这就按计划去青江吧,快去快回,我想家了。”
  宋言之看着我,很久,伸手轻揽揽我的肩:“唉,简非——”
  
作者有话要说:留言的、潜水的,一并谢了。。。。。
                  伏波安流之一
  把崇天普地,层胸荡出,横今竖古,信手拈来。
  宋言之将马车遣了先行,带着我,一路登山访水。
  其间,几次信鸽往来,宋言之皆付之一笑,我催着他赶路,他口中答应,却依旧照着自己设定的线路,行走。
  两天的行程,走了六天。
  到青江时已是上灯时分。
  青江府衙正门已闭,只边门有一老吏守着。
  宋言之上前请他通传,那老吏笑道:“哎呀,到是小的运气好,一等就等到了您二位。您来得不巧,今天内衙有些事,府尊已先回去了,只派小的在此守着。府尊还念叨着是不是途中有了差错,刚刚还担心、说要派人去寻。四天前府尊就接到信说有贵客来访,亲自候着,还吩咐衙里上下将内衙洗了刷,刷了洗,直整治得内衙明镜一般,走进去都花眼睛,哪晓得连等三天也不见来。小的心想,这天看着就黑了……”
  我忍笑听着他的话,最后不得不上前打断:“那就烦请您帮着……”
  话还没有说完,已被宋言之一拉,径自走进衙门,向内衙。
  后面那老吏的声音断断续续传来:“哎呀,这小公子好俊的相貌,小的莫不是眼花了?这天下竟有这样好看的人呐……这可如何是好?这府尊如今怕正在……哎呀,二位贵客,等等、等等呐,等小的先……这要是被撞见了……”
  我笑起来,对宋言之说:“这青江知府怕也是个妙人……”
  话还未完,突然有重物越过内衙的围墙向我飞来,宋言之神色一凛,身子向上一纵,伸手接过,动作潇洒从容,说不出的飘逸,低头看时,呆掉。
  一大团墨黑的烂泥,正粘粘地糊在他手上,散发着阵阵腥腻的土味。
  我一愣,模仿那老吏口吻:“哎呀,好大的暗器,小的莫不是眼花了?……”话未完,已是倚了他另半边肩,“哎呀……哎呀,守默……”只觉呼吸困难、腹部疼痛,笑得直不起腰来。
  宋言之哭笑不得地看我一眼,用那未碰到泥的手轻拍我的背,边提气道:“俞知府,宋某来访。”
  声音清亮、沉稳,不带半分火气。
  话还未完,就听见内衙一阵杂沓的脚步声:“下官失礼,未能远迎……”
  话音未落,一人边系着官服袍带,边匆匆赶来。
  宋言之微笑道:“好说。”
  “俞世南,你别跑!有本事,与我论辩论辩!”随着内衙里这声暴喝,这边又下起一阵泥雨。
  宋言之将我一带,轻飘飘落在不远处的亭子里。
  可怜俞世南闪避不及,劈头盖脸淋个正着。
  他一路小跑进亭内,身后跟着一仆,提着灯笼。
  灯火光中,俞世南斑点狗似的。
  宋言之微笑而立,不温不火。
  有人送来一大桶清水,宋言之洗了手,与我一同坐在亭中。
  内衙里那一把年轻气盛的声音渐渐地小下去,俞世南摇头,苦笑连连。
  说话间才了解,原来他家中仆人修内衙,北边院墙砌到最后,缺了几块砖头,家仆不省事,就地取材,从后面一户人家围墙上扒下来一些,用剩下的又不替人家补上,顺手撂人家院子里。
  不想这家虽是蓬门小户,却有个读书的儿子,见自家院落平白矮了下去,院子里又一片狼藉,咽不下这口气,于是找来几个同窗,将内衙后园的墙扒了。
  这下,俞世南家中仆人又不答应,于是争吵起来,到俞世南今天知道这事的时候,双方已是拆拆建建数个回合。
  刚才就是那书生邀了几个好友来到这边找俞世南,同来的人中更有喜欢生事的,居然将建墙的烂泥……
  宋言之笑道:“不知俞知府打算如何处理这事?”
  俞世南皱着眉,直摇头:“那书生是个极傲的,言谈间很瞧不起我这世袭的官。如今国家又推行变革,力倡教化,这些读书人,下官真不敢得罪了。唉,一筹莫展中……”
  我转念间,不由笑道:“我到有一法子,俞知府可愿一试?”
  ……
  宋言之听完,笑看我一眼,说:“唔,我看可以试试。”
  那俞世南且信且疑,犹豫间答应着连夜照办。
  按下不提。
  洗去一身的疲乏,我正坐在灯下翻着向俞世南要来的青江县志,宋言之走了进来。
  他在我对面坐下:“做什么呢?”
  我起身倒杯水给他,微笑道:“想治水之法。”
  他听后一愣,静静地看着我:“这个,你也会?”
  我说:“不会。”
  他喝着茶,微微一笑:“你这么一说,我到觉得你会了。”
  什么?
  案头摇曳的烛光映着他的眼波闪烁如星芒。
  这几天他肯定是顶了很大的压力,带着我一路从从容容行来,虽然他什么也不说。想起阿玉……如果这次青江之旅不做出些什么来,我会觉得与他有欠。
  可是怎么做,我心中实在是没底。
  一路上我极力思考中国古代治水成功的经验与教训,知易行难,更何况这个,我实在算不上深切了解。
  可是,总可以一试的,不是吗?
  有那么多成功的治水之法可供借鉴,总会找到一些适宜青江的方法吧?
  “简非,简非?”耳边传来宋言之的声音。
  我回神,看向他。
  他微笑道:“以前沙场征战,总想着什么时候放马归来,能到处走走看看该多好。不想这次心愿小偿,说起来,真要谢谢你,来来来,”他朝我一举茶杯,“以茶代酒,守默此次是沾了你的光。”
  呵呵,这家伙。
  他似乎知道我在想什么,竟提前拿话堵住了我。
  我摇摇头,横他一眼,笑着将茶杯与他一碰。
  他喝一口茶,摇头叹息状:“唉,自从在你书房里喝了你沏的茶之后,这所有的茶喝了全无味。”
  我道:“这还不容易?你什么时候想喝茶,什么时候来找简非,不就行了?”
  他笑:“真的?你不怕麻烦?”
  我摇摇头:“这有什么麻烦的?举手之劳而已。”
  他听后,只是看着我,微笑,不说话。
  我看看书桌上的县志,说:“明天起,我们跋山涉水去,实地看看这青江,看能不能找到合适的方法治好了它。这样你……我们回去,也好过些。”
  他沉吟间,微微笑道:“好。”
  “不过,简非有个不情之请,”我看着他,“这以后我们所做的一切,能否全归之你的名下?”
  他皱了眉,静静地看着我,后又看向摇曳的烛火,很长时间不说话,不知在想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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