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鉴花烟月-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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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尔不群。”
  那马听着,突然挣脱了我的手,抬头长嘶,其声断金振玉,清越如雪,响遏行云。
  周围好多马被它这一声,惊得跳起来,马上人顿时闹了个手忙脚乱,好半天才停了喧嚷。
  我拍拍它的身子:“行,我们今天就和他们比试比试。”
  它扬尾踏足,算作回答。
  骗身上去,周围人看着我和马,又是一阵哄笑。
  
  钟离无忌看我一眼,眼神真是复杂。
  我拍拍灰马,朝他一笑。
  确定了比赛终点。
  赛马。
  大约是落入凡夫俗子手中,被当作劣马许久没有奋力的缘故,灰马一开始落在后面。不多久之后,它便发力,竟是如足不点地、御风而行。
  身边的马不断被它超越,它越跑越快,风刮在脸上生疼。
  这家伙仿佛终于可以快慰平生般,跑得十分放肆,却颠如行舟;只苦了我,只得搂住了它头颈,贴在它背上,双眼发黑,金星直冒。
  飞扬奔腾间,只剩那匹极神骏的黑马在前方一箭之地。
  终点在望,前面火红的鹤氅越来越清晰。
  终于逼近。
  那安南突然飞甩两鞭,可能是意欲阻马,不想灰马太快,两鞭全落在我身上,只觉背部火烧火燎的疼痛,我几乎没落下马来。
  灰马在安南的惊呼声中,第一个冲到终点。
  它突然止步,昂首长嘶,似欲将郁郁半生的浊气统统出尽。
  我抱着它的脖子,气息凌乱不堪:“再慢跑一段路吧,我这样子下来,太狼狈,要遭人笑的。”
  它似乎听懂了,又向前跑去,果然跑得很慢很稳。
  我在它的背上调匀了呼吸,慢慢下来,贴在它耳边笑道:“你小子太野,我后悔了,以后不叫你逸群,叫你小野兔。”
  它喷喷鼻息,探头过来,在我脸边挨挨擦擦。
  我哈哈笑起来,不想牵到背部,疼痛难忍。
  这一来,似乎全身都疼起来。
  
  我骑着马回头。
  那些士子都已到了终点,此时正神情复杂地看着我。
  有爽快的,笑道:“简状元果然不同凡响,今朝大开眼界。”
  更有一人上前,拍拍我的背:“简非,有意思。弟傅景纯有礼了。”
  拍得我直抽冷气。
  我忍了背上火辣辣的疼痛,只微笑道:“小弟简非见过傅兄。”
  安南眼底歉意明显,看着我。
  我朝她微微一笑,转头去找明于远。
  却看到钟离无忌在不远处看我,眼底是十足的兴味。
  
  诸子齐集于钟离无忌身边,他微笑道:“跟上吧。”
  众人不明所以,跟着前往。
  明于远低声问我:“背上要紧不?”
  我一笑摇头。
  他没说话,只是微皱了皱眉。
  大约是骑在马上被磨的,现在走路,生疼;背部黏湿,辣辣地,如火炙。
  众目睽睽之下,我微笑而行,走得从容闲适。
  钟离无忌在一处建筑物前停下来。
  近看,是座房子。
  矮矮的花墙,厚厚的苔藓一直漫上台阶。
  一桁竹帘静垂。里面陈设简单,一处墙壁居然还有些破损,但室内光线明亮, 透过窗户,可以看见远处青山隐隐。
  “此处是本王的一所避雨小屋,诸位替它题副楹联吧。联中不留姓名,此香燃完停笔。”说着将一支香掰去四分之三,剩下极短的一截,燃上。
  院中只余诸子。
  纸墨笔砚居然已经事先准备好,这会儿,在屋前空地上,雪白的纸也已铺上桌子。
  众人有低头沉思的;有摇头感到为难的;有四处打量这所房子的……
  我拈笔微一沉吟,题上一联。
  香尽,联很快被张挂在院中,钟离无忌、柏山涛、明于远诸人一一细看点评。
  诸子也在同看。
  有些联实在不耐看;有些大约是考虑靖王的身份,看来到也不错,但若张挂在这样的房子中,颇为不协,如“祥光盈绣户;紫气绕金阶”之类;还有一些匆忙写就的,文理颇有些不通,如“香花映上雕栏影;鸟语飞传玉阙窗”之类。
  一阵淡香袭来,身边多出几个人,我转头,正碰上她们含羞带怯的目光,我笑着微一颔首,她们脸一红,忙转了视线,抬头看联。
  “简非兄,快来这边——”忽有人喊。
  傅景纯。
  我过去,柏山涛他们正围着一联,议论纷纷。
  柏山涛说:“入帘惟草色,补壁有山光。山光补壁,草色入帘。萧疏放旷,用语简朴,隽永有味。且十分切景,不错不错。再看这字——”
  那中书令接口:“这笔行楷,竟如清风流云般飘逸灵动;青天鹤翔般高远闲淡。配上这联,真是相得益彰。好字好联哪。”
  傅景纯笑对我说:“大家的联,我都看过了,确实以这联、这书法最佳妙,却不知是何人手笔。”
  我一笑。
  诸子围上来,亦纷纷称赞,笑说不如。
  最后公推此联胜出。
  明于远微笑着看了看我。
  这一眼被钟离无忌看到,他微笑道:“这联怕是简非简状元的了。西景诸生,已输两轮哪。”
  声音圆转醇厚,听入耳中,却似乎有了些失望的味道。
  众生一听,大多不自在,但看向我的目光,已少了怀疑,多了好奇。
  有人高喊:“还有余下的比赛呢,走着瞧吧。”
  有人等不及,催促道:“对对对,请靖王继续出题。”
  钟离无忌将我写的那联收了:“这联归孤,算是今天的彩头了。”
  这一轮下来,竟淘汰了二十人。
  傅景纯的联评了第二。
  
  钟离无忌走到我身边,耳语:“我昨天收到一份有趣的信息。平生不解是风情,嗯?”
  什么意思?
  怎么这会儿突然说出这样的话来?
  他笑看看我,很有些别有用心的意味。
  果然,就听他说:“诸位正值青春年少,对情之为物,大约各有看法。第三轮,诗词歌赋不论,但须以情为主题。题目嘛,孤看到什么,就以什么为题。笔墨带上,走吧。”
  众人笑着赞同,直说这次比赛,靖王的题出得新颖有趣。
  明于远看看钟离无忌,眼微眯。
  傅景纯笑着拍拍我的背:“太有意思了。简非,我很想看看你下面会写些什么。”
  我一边忍痛对他的动作大力腹诽,一边笑道:“惭愧。小弟这次怕是要交白卷。”
  那安南不知什么时候已走在我身边,听到我的话,笑出声来。
  傅景纯朝我一眨眼。
  我微笑道:“小弟说的是真话。怎么,傅兄不相信?”
  傅景纯一怔,突然笑起来,越笑越大声。
  阳光下,他眉目俊朗,笑声清亮爽直,我不禁对他心生好感。
  
  说话间停在一条河流旁。
  钟离无忌说:“就以草为题吧。仍以上次长度的香为准,燃完收卷。”
  说话声渐渐半点不闻,只听见河边轻轻拍击岸边石头的声响。
  初冬的风吹着,波光摇曳。
  我看着河流对岸的一只渡船发呆。
  暗恼钟离无忌题出得刁钻。
  已有人陆续写好,交卷。
  那支香,因在风中,所以燃得更快,转眼间,已快燃完。
  没法,总不能真交白卷吧,只得仿子夜歌,写了一首。
  交上去,正好到点。
  我暗地里抹抹鼻尖的汗。
  傅景纯走过来问我写的是什么,我满脸发涨,坚决不说。
  他到也好,没有追问,只朝我温温一笑。
  拉着我去看各自写的诗。
  众人看傅景纯的目光皆带着一种尊敬与希望亲近之意。
  我不由对他的身份产生了好奇。
  一路看过,发现西景诸人的诗,大多粗糙,实在无法与唐诗相提并论,不知假以时日,能不能突飞猛进。
  我指着一首——
  芳草寒芜三径休,秋风落日满西洲。君归惟剩清江水,一曲离歌唱白头——笑对傅景纯:“这首不知是谁的,疏朗开阔,情思绵邈,只是离”草”字稍远了点。这笔行书,温雅秀挺,观之如春竹,清气流动。”
  傅景纯微笑:“我的。”
  我正要再夸,忽听到“请简公子看看这首诗。”
  说话的是安南。
  她抽出来,放在我面前。
  ——芳草逢春生野塘,绿杨荫里感流光。云山别去星霜换,回首东风独自伤。
  楷书,笔意张扬,一钩一划气势凌厉,锋芒毕现。
  傅景纯道:“诗尚可,这字,难以称美。”
  安南听后脸一红,犹自看着我。
  我微笑:“这字配了这诗,就像烧刀子倒在温润玉杯中。”
  身旁诸人笑起来。
  “简公子写的呢?快拿出来我们看看。”忽有人大声道,声音粗豪。
  众人附和,一时喧闹声四起。
  我笑道:“小弟迟钝,这首情诗实在不知所云,拿出来只怕贻笑大方。”
  “简公子风神秀朗,定然是天生情种,哪会写不出情诗,拿来拿来。”这个声气粗豪的家伙大力拍着我的背,催促。
  安南眉微皱,伸手将那人的手臂一拉。
  众人一愣,复大笑:“还没过门呢,就护上了?简公子是玉做的,安南小姐定是怕我们拍碎了他吧?哈哈哈……”
  我一听,禁不住汗意潜生。
  
  “诸位,来看看这首——”钟离无忌的声音传来。
  我心底一松,这一声正好解了我的围。
  “君是摆渡人,我是渡头草。我生年年青,感君逐日老。如何?”钟离无忌笑问。
  众人细细品味,傅景纯开口:“很好。质朴深情,读来令人惆怅低徊,好诗。”
  诸生点头称是。
  柏山涛微笑道:“傅公子说得对,这首诗颇有摇曳生姿的美感,设喻精妙,用语至为纯朴。再看这字,结构朴拙,运笔沉挚,风神典雅高穆。我们一致认为这诗为第一,不知各位有无异议?”
  众人一一细看过,无人有异议。
  “没有没有,”仍是那个粗豪的声音,“我们现在只想看简状元的。”
  大家笑着赞同。
  我窘迫地笑笑:“刚才这首渡头草,即是弟的涂鸦之作,各位见笑了。”
  他们一听,看着我,沉默。
  “哈哈,我才说简非天生情种,果然啊,对不?”这位粗门大嗓的打破沉默,大笑着说。
  “对对对,王兄说得对。”有人附和。
  明于远似笑非笑看着我。
  我脸发烫。
  “靖王,”傅景纯微笑道,“能否让我们出几题,仍以情这主题,请简状元写,也好让我们学习学习?”
  我一听,顿时头大如斗,立刻看向钟离无忌,只望他别答应。
  钟离无忌眼底光影暗转,笑道:“可以。孤再设一个规则:大家数到十,简非写不出即为输,淘汰出局,如何?”
  他又转向我,微笑:“不知简非有没有胆量试试了?”
  不等我回答,周围的人已大声说好。
  
  胆量?
  我自然知道他这是激将,看着众人,如果不答应,他们定认为我是示弱了;答应,实在是心中没底。
  数到十?这么短的时间内要是写不出而遭淘汰,岂不是前功尽弃?想起阿玉说过许赢不许输的话,我内心叹息一声。
  “简非?”钟离无忌眼中真是兴味浓郁。
  此刻他看着我的神情,犹如看一只即将落入陷阱的小兽。
  “简状元你不会是真怕了吧?”粗豪的声音。
  众人笑起来,含义不明。
  我看一眼明于远,他正微笑相向,眼底的不确定被他掩饰得很好。
  罢了。
  我笑对众人:“简非就勉力一试吧。”
  诸人情绪顿时高涨,河边的气氛一下子浓烈如酒。
  
  “我先来,我先来,”那大嗓门一指远处高山上的积雪,说:“就以雪为题吧。”
  话音刚落,众人开始数数。
  一、二、三……
  我只觉心跳加快,大脑急速思维。
  ……七、八,报到八,我沉静吟咏——
  “无言久徘徊,思来不可绝。多少盈盈意,散作玲珑屑。”
  他们一听,惊讶地看着我,议论声四起。
  那中书令微笑道:“好一个多少盈盈意,散作玲珑屑。化无形为有形,不尽相思变得直观可感,真如雪花般晶莹,好诗。”
  “下一个我来,”傅景纯笑道,“简非,我要为难你了。”
  众人一听,大为兴奋,看着他。
  傅景纯道:“我仍是要简非以雪为题,再写一首。”
  一、二、三……众人齐数,一声比一声大。
  报到第七时,我笑看傅景纯:“我是山中雪,君如日华浓。相遇成消逝,谁解水淙淙?”
  “哈哈,好。”却是钟离无忌的声音,“相遇成消逝,谁解水淙淙。注定无缘,相遇也是枉然。”
  他话音刚落,有人笑道:“真是快手,不亲眼看,真难以相信。”
  傅景纯静静地看着我,很久,才微微一笑:“简非,真有你的,佩服之至。”
  “我出一个——”安南走上前。
  那大嗓门笑道:“哈哈,安南小姐终于忍不住了?”
  安南不答理,指着天边淡白的月亮,笑道:“请简公子以它为题写首诗,如何?”
  她双目炯炯,注视着我,目光热烈。
  经她这么一指,我这才发现,原来几轮比试下来,已近黄昏。
  我回看她此时的神情,忽想起那大嗓门说的“没过门就护上了”之类的调笑话,心底一动。
  众人未及数数,我看着天边,微笑道:
  ——“湖海偶相逢,无以报垂青。今化长空月,万里共澄明。”
  这次无人出声,除了安静还是安静。
  我转头看看众人,他们全目光复杂地看着我。
  再看安南,却发现她面色苍白,看着我,眼底尽是羞恼与黯然。
  我看向明于远。
  他也正静静地看着我,眼底笑意浓浓。
  他旁边,钟离无忌满脸沉静,目光穿过我,不知在想什么,嘴角一丝笑。
  柏山涛笑着上前:“这份快捷,罕见。简状元确实高才。我西景诸生需要努力啊。”
  傅景纯摇摇头,笑道:“不比不知道……此轮比试,我们输得口服心服。”
  诗歌一轮下来,还有十余人。
  钟离无忌目光自我身上一过,转对众人:“诸位想必也累了,跟着孤,前方稍事休息。”
  
  沿河边向东,一片郁郁葱葱的侧柏后面,出现了一座宽敞的轩室,轩名:晴翠。
  钟离无忌率先走进。
  我们十余人和明于远、柏山涛他们跟着进去。
  一一落坐。
  我刚坐下,不由一声闷哼。
  身旁傅景纯忙问:“怎么了你?没事吧?”
  我笑说没什么。
  “简非,想不到你这般能忍,”钟离无忌圆转醇厚的声音传来,“安南那两鞭子不好受吧?也没见你恼怒,原以为你怜花惜玉……”
  他笑看着我,眼底光影变幻。
  我微笑:“她并非故意。再说,打也打了,疼痛忍忍也就过去了,何必动怒令他人难堪?”
  柏山涛听了,微笑道:“简状元雅望非常,人所难及。我西景诸生此次文会获益匪浅。”
  我笑道:“西景文星荟萃,简非忝列其间,道声惭愧。西景文会别开生面,真令人大开眼界;而能借此机会与柏尚书、中书令大人、傅兄及诸位相识,简非更是深感荣幸。”
  众人夸赞之声杂然响起。
  明于远似笑非笑看我一眼。
  我视而不见,笑对傅景纯:“不知简非能否有幸与傅兄交个朋友?”
  傅景纯笑着轻拍我的肩:“早有此意。还望简非能多盘桓几天,我们好好切磋切磋。”
  我自无异议。
  说话间,忽有琴声响起。
  晴翠轩中变得十分安静。
  
  十余位西景学子皆神色恭谨、凝神静气,侧耳倾听。
  琴声清雅,平和中正,如对清风朗月,心神俱净。
  可是,不知什么缘故,这清宁出尘之音却偶尔会间上一声俚调,叫人听了后十分难受。
  犹如一杯上好的茶,无端掺了几滴浊水,虽说不经细品,很难察觉,问题是如果察觉了,这茶,也就再也喝不下去。
  我现在对这琴声就是这感觉。
  旁观众人,皆沉浸陶醉其中,神情又不似作伪,我不禁微微皱了眉头。
  “怎么,裴伯玉的琴也入不了你的耳吗,简非?”钟离无忌的声音突然响起。
  裴伯玉?
  我突然想起明于远介绍过这人,说他是西景士林声望最卓著的人物,清高自许,不愿入仕。
  弹琴的竟是此人?
  明于远说他好琴看来不假,可是这琴音听起来怎么会这样?
  琴声已停。
  钟离无忌微笑着问其他的人:“诸位对这琴音有何感想?”
  傅景纯道:“琴声平和冲淡,如观高天流云,澄碧虚净,令人生玄远之思。只是这琴音似乎又有些不对劲之处,但学生我一时难以说明。”
  其余诸人的看法大同小异,都是赞美。
  “简非?”钟离无忌拖长了声音,笑看我。
  我微笑道:“这琴声听入耳中,如看上好书法,因几处败笔而终难成精品。”
  “哈哈——”一声清朗长笑传来,一人自屏风后转出。
  
  
作者有话要说:篇中诗联全出自我手;却又让篇中人在那儿夸赞。。。。我真是边写边汗出如浆。。。。。。
但自己又不愿拿唐诗宋词来糊弄他们。。。。。。你们你们;就将就着看吧
当然;可选择忽视;可选择讨论;可选择指点;可选择黑砖;可一笑了之。。。。。。
小羊;你的所谓打油;简直油得我脸红。那首长相思;味道很足啊。哪天群里见到你;一定揪住不放;嘿嘿。
〃无言久徘徊;思来不可绝。多少盈盈意;散作玲珑屑〃这首;答一朋友疑问;它例属古绝;押的是入声韵;十一陌。
                  倾国倾城之六
  六印雄图,百川明辩,苏张谁数。
  
  只见此人二十八九年龄,仪容俊美,身材秀颀;青衫一袭,神情萧远,超迈出尘。
  这声清朗的大笑,闻之如长风拂谷,松涛徐引,余韵不绝。
  我心中大赞。
  他朝靖王诸人微一颔首,径直走到我和傅景纯身边。
  其时,坐中西景诸生已全部恭谨站起,我也跟着站起。
  “简非?”他微笑着打量我。
  我笑着一点头:“正是。见过伯玉。”
  “伯玉?好好。”他率性一笑,转头对傅景纯,“去将我的琴取来。”
  态度随意,如对童仆。
  傅景纯亦面无愠色,微笑而去。
  “坐下吧。”他轻按我的肩,自己也弛然而坐,正是傅景纯的位置。
  “你既听得出琴中讹误,琴艺一定不错。演练一首听听吧。”语声微凉,十分低沉动听。
  我一怔。
  想到背部的黏滞,衣上的轻尘,另还沾染了灰马身上的血痕,弹琴?
  明于远朝我了然一笑。
  琴已取来,放在了晴翠轩中央空地上。
  柏山涛他们及西景诸生都饶有兴致地看着我,钟离无忌眼底光影明灭,嘴角一抹似是而非的笑意,此时也正注视着我。
  我转念想想,何必太过拘泥形迹,于是朝裴伯玉一笑:“好。正好请伯玉指点一二。”
  
  坐下,微一凝神,援琴而弹。
  《鸥鹭忘机》。
  湖波浩渺,一碧万顷;青阳流照,波光潋滟;数点白鸥,翩然上下;临风而立,相与嬉戏;猜疑无存,坐忘陶然。
  我在琴声中,不怀尘想,只觉一颗心如空谷,寥廓澹荡;如明月,空明澄澈。
  良久,睁开眼睛,环顾四周,一时不觉茫茫然。
  斜阳的余辉透过窗扉,在我身上染上斑驳的光影;轩外浓郁的侧柏,清阴如水,流泻一轩。
  外面站了很多人,细看,皆是此次来参加文会的。
  黄昏中,他们侧耳出神,无人说话。
  轩中亦十分安静。
  他们看着我,无语。
  裴伯玉微笑道:“清微澹远;物我两忘。琴音,心声。简非其人,净如琉璃。斯琴斯人,世所罕有。真想邀了,结庐青山,比邻而居。”
  我笑起来:“伯玉的话,叫简非既惊且喜。若得伯玉这样的朋友,日夕相对,真一大乐事。”
  明于远静静地注视着我,眼底微芒一闪。
  柏山涛笑道:“这样的琴声,真叫人生了远离红尘的心。”
  “此时面对简状元,只觉得我等尘垢满心,面目可憎。”中书令笑着摇头。
  他们一听都笑起来,轩内气氛渐渐活络。
  西景诸生看着我,眼中皆亲近友好之意。
  我朝他们一笑。
  钟离无忌说:“此次文会,简非真是越来越令人目炫。不知西景诸生,做何感想?这文会结果,就不必孤宣布了吧?”
  说罢,笑看我一眼,眼底意味难明;笑容邪魅。
  
  说话间,外面进来个人。
  “皇上有旨,邀简非进宫一叙。”却是一个内侍,身后四人,面无表情,沉默地站在轩堂门外。
  那内侍说完,十分殷勤地朝靖王媚笑着一躬,走到我面前:“请吧,简状元。”
  我看向明于远,他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眼中安抚之意闪过。
  随即他转了目光,面露微笑,笑看轩内众人。
  轩内静到十分。
  傅景纯看看那内侍,明亮的眼里鄙夷、愤怒之意不掩。
  裴伯玉看着我,叹息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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