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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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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个充满哑语的早上,李渊还告诉自己的儿子,几天前的夜间,晋阳西北的龙山上方突放光明,如烈焰冲天,接着,一道紫气直冲西南方向而去。这是行军司铠武士镬来说的,他说同时在场看到的还有城墙上七八个守更人。武士镬本是并州文水的木材商人,很喜欢交游江湖人士,李渊在任山西河东抚慰大使时曾率军路过文水,住在他家里,武士镬倾尽资财,刻意与李渊结交;当李渊获得太原留守的要职后,便提拔武士镬做了行军司铠,专管军队后勤,这不刚上任才有一个多月。第一次做官的武士镬正来着劲儿,在秘密向李渊报告龙山的紫气这一异常天象时,他还顺便带来了一片符瑞,像地契一样,它被武士镬用上等油纸包了好几层,武士镬一层一层地轻轻翻开油纸,露出一个又像桃花的外形、又像是太极术数的图形。除此之外,他还带来了一部兵书,纸是暗黄色的,书边儿都发了毛。他先看了看四周,然后用神秘而热切的目光看着李渊,低声地问道:“大人,你听说过‘桃李子得天下’的图谶么?”
李渊摆了摆手,低声地回答:“不要再说了。这些兵书禁物,你先拿回去,将来会用得上的。我明白你的意思就够了,以后有富贵大家同享。”
武士镬的神色马上变得非常疑惑,把油纸一层一层地迅速包好,忐忑不安地走了。
“他不是久经江湖或者官场的人,不应该让他知道得太多。”在转述完了这件事后,李渊对李世民说,“但他毕竟还是我提上来的,有些事情还得交给他帮办,不过要含蓄点儿。”
李世民还没答话,门外传来脚步声,他停住了嘴边的话;片刻进来了一位军佐,他向李渊汇报:据探马来告,盗贼历山飞的部下甄翟儿的二万多军队,自在上党将慕容将军所部击溃后,又折转向洪洞,直驱鼠雀谷鼠雀谷:今山西灵石县汾水河谷。,看样子是要再次围攻晋阳。
李渊问:“探马还在廊房么?”
“是的,大人,他可够累的了,昨儿一夜他跑了二百八十里。”军佐答道。
“走,会会他,详细了解一下。”李渊边起身,边对李世民说。
军佐行了个礼,转身小跑出门,抢在前面安排去了。
李世民盯着他的背影,边走边对父亲说:“武士镬真的信了么?”
“表面上不信也得信,甭去管他内心怎么想。我们倒是不能过于相信这个商人——他一来便和王、高二人套得很近!”
李渊说着,眼里闪着狐疑。
刀枪折射着冰冷的阳光,军旗被寒风扯得呼呼作声。在心脏跳动般的战鼓督促下,六千步骑排着军阵,向雀鼠谷缓缓推进。
太原留守李渊和虎贲郎将王威走在队伍前排,李世民骑马跟在父亲的身旁,他背负长弓,眼神好像冰冷的海洋。
煮了一锅饭,来了两桌客。在李渊接到甄翟儿大军席卷河西、向太原挺进的情报的当晚,烽火由西北的群山一呼一呼地传到了晋阳城,它的火舌舔癥着黑暗的夜空,长长绕绕的、断断续续的躯干像一条巨大的不可捉摸的火龙,令每一个看见的人都感到心慌。第二天边塞的快马便到了,马邑马邑:今山西朔县。郡守王仁恭飞章告急,突厥数万人已越过长城,向马邑、雁门一带扑来。一南一北两路敌人好像互相通了气似地同时发作,向太原取夹击之势,这可是李渊遭遇到的数年来最大的军事危情。太原只有一万五千多兵力,其中骑兵四千多,步兵一万一千多。李渊将三千步兵、五千骑兵分给虎牙郎将高君雅,让他带着火速北上,紧急增援马邑。他和王威带着五千步兵、一千多骑兵南下迎击甄翟儿的大军,只给晋阳留了一千多守军。昨日傍晚,部队赶到了介休,深夜探马来报,敌军已在离他们只有四十里地的野外扎营。本日一大早,在官兵睡足吃饱后,李渊率军迅速前进,本来计划抢占雀鼠谷,凭高阻截敌军。谁知还在途中,先头部队便飞速来报,敌军已进入了雀鼠谷。李渊立即放弃了原来的作战计划,令大队放慢步伐,整好队形,继续向前推进。
大队行进到离雀鼠谷口十三四里地的平原上,突然前方出现一群黑点,前锋又飞马来报,我军已经和敌军先头部队遭遇了!
李渊一举令剑,长吼一声,军鼓马上奏出“停止前进”的指令。远远地看去,敌军的大队也停了下来,黑点密密麻麻地越聚越多。两军中间自动地隔了一两里地,就像隔着一条无形的河流,各自停在岸边,忙着调兵排阵。
从无形的河岸这边看过去,对面黑点渐渐排成一片黑压压的阵势,似乎为了壮胆吓敌,甄翟儿的军士们不断地发出“嗬嗬”、“嗬嗬”的吼声,那吼声像浪涛一波一波地漫过来。官兵们你看我,我看你,个个脸上透着恐慌。
正和李渊、李世民几个商议着军机,王威却显得有些心不在焉,他不时地别过身子朝对面敌军眺望,又倏地回首,眼光里似有野兔跳跃着,脸色也一次比一次灰暗。李渊见了,笑着对他说:
“这些盗贼爱的是钱财,仗着一连赢了几仗,眼光高得不知自己是老几了。如果我军和他拼蛮力,可能一时还拿他没办法。如果用智略来对付他,他就要完蛋啦。我最害怕的是他跑到山上不和我打,他既然敢和我对阵,保证能一仗把他消灭。王将军,不必担忧。”
王威勉强挤了挤笑容,把眼里的兔子藏到眼皮后面。
李渊把部队分成两种阵形,将老弱士卒放在中间,根据李世民的建议,让他们竖起了多面旗帜;将后勤辎重跟在老弱士卒的后面,最后面放置了军鼓和军旗,作为一个大阵。又把麾下精兵数百骑分置为两队,放在大阵的一左一右,作为小阵。王威和军校们不知李渊要做什么,李渊也不做解释,布阵完毕,他手执马鞭,与年轻的儿子李世民向对面的敌军指指点点,李世民面色没有任何表情。
不久,对面敌阵发动了,在喧闹的鼓声中,走过来了敌军长长的队伍,离官兵越来越近。
李渊一声令下,王威带领大阵先行,迎向敌军,呼拉拉一片军旗向前拥去。敌军前锋似乎停住了,突然,有数千骑兵吼叫着,向官兵大阵中的军旗区飞驰而来,显然,他们把那里当作了主将李渊的所在地。当敌骑接近时,大阵的老弱士卒们还未接战,便像被蜂螫了头的马匹,张皇着向四周散开。敌骑见势越驰越快,吼叫着冲入官兵大阵,王威惊恐之极,竟然掉下马来,左右侍卫慌忙上前拖着他的胳膊往后猛跑,幸而敌骑没有发现他的身份,继续向大阵中央驰骋,让王威顺利地跑掉了。
敌骑突进到中央,抢了数十面军旗,忽然又看见了后队的辎重,便猛冲过去,辎重队的官兵落荒而逃。敌骑本是没有受过训练的盗贼,见了军资,竟然纷纷下马去抢,乱得就像街头群哄的泼皮。
这时,李渊和李世民分别领着小阵中的左右两队骑兵,大呼着飞驰出击,像两只张开的翅膀,对敌骑军阵后半部实施左右夹击。官兵们一边纵马一边射箭,地面上的和马背上的敌军措手不及,无不应弦而倒,整个先锋队伍乱作一团。李渊和李世民率军逼近后,毫不停步地突入乱军之中,挥着刀剑猛砍。敌军被这突如其来的冲杀吓破了胆,拼命地向回奔逃。
在乱阵中,李渊和李世民勒马打了个照面,李渊问道:“见到了王威大人没有?”
李世民一摇头说:“没有,刚才敌人把他那一块儿冲垮了,天知道他现在在哪儿!”
“不管他了,”李渊快速地说,“我带队去追击敌人,争取把它冲得全线崩溃,你转回去把步兵给整好阵形,带上来杀入敌阵,要快!”
“是,爹爹!”李世民话刚说完,就见李渊拨马冲出,边驰边喊:“左右二队,快跟着我猛冲过去,冲垮敌人!”
众骑兵像一支支飞箭,射向正在往大阵逃跑的敌军。
李渊显然过于轻视了甄翟儿大军的战斗力。当他率领数百名精锐骑兵飞驰突入敌阵后,虽然砍倒了大批敌人,引起了一阵慌乱,但敌人毕竟是一个拥有二万多兵力的庞然大物,用一个顽童的力气,是无法把它的成人身躯给推倒的。它在慌乱中镇定了下来,用优势兵力把李渊和他的数百名骑兵围上了好几匝,李渊率队左冲右突,都无法脱围而出。
李世民正带着整好队形的步兵向前奔跑,一名骑兵飞驰而回,向他喊道:“二郎,敌人把李将军他们包围了,他们突不出来啦!”李世民一惊,勒住马,本能地回头看了看正在行进中的步兵,官兵们刚刚听说了主将冲在最前,现在又听说被敌人围住了,个个神情感奋,脸上奔流着血气。
李世民对一名步兵校尉说:“我带骑兵先杀进去解围,你们带大队火速赶上,顺着敌人乱阵的口子冲进去,要快,要狠!”步兵校尉点头应诺。李世民又对报信的骑兵说:“你用最快速度赶到后面,把骑兵都叫上来,我在前面等着,要快啊!”
“是!”那骑兵飞驰而去。
李世民飞马赶到战斗最先发起的位置停下,远远地看去,敌阵就像一个布袋里装了一只外面看不见的小动物,忽然向外鼓出一个大包儿,忽然又陷进去一个小窝儿。片刻,分散在各处的骑兵陆续赶到,共有数百名之多。李世民策马前出了五六步,然后调转马头,摘下肩上的长弓在手,对着众骑兵说:“将军和弟兄们正被敌人围在那边,我们要冲上去,把他们救出来,还要冲个对过,再转回来,把敌人阵势给搅乱,后面的步兵马上就要赶到,前后对着一夹击,敌人就垮了——各位弟兄,大家跟着我,先使用弓箭冲击敌阵,都准备好了没有?”
他的相貌如同闪电,说话铿锵有力,如同金器撞击。众骑兵血液里的火焰呼地全涌上来,众人手持长弓,大声吼道:“准备好了!二郎,你就下令吧!”
“杀啊——”李世民像一道闪电飞驰着突了过去,临近敌阵时,他取箭在手,嗖嗖嗖,一个个敌军应弦而倒,骑兵们的羽箭紧随而至。那些没有经历过残酷战斗的农民军们,没有料到官军骑兵在尚未与他们的兵器接触之前,便射出密如雨点的羽箭,呼拉拉倒下了一大片。在箭雨的冲击下,敌阵中那个鼓鼓囊囊的小包,顿时一层一层地脱开。这时,小包内的小动物又猛烈地撞动,将小包从内里给撕开了,李渊带着众骑兵杀了出来,与李世民所带的骑兵队会合了。
李世民驱马奔向父亲李渊身边,未等靠近就大声喊了几句,边用手向前方敌阵纵深方向指了指,从李渊身旁又冲了过去。李渊拉马打了个回旋,对众人喝道:“弟兄们,步兵马上就要到了,向里冲啊!杀——”
会合后的官军骑兵几乎没有停步,又杀气腾腾地向敌阵纵深发起冲锋,敌阵像碎土遇到了洪水纷纷崩塌。官军骑兵绕着溃乱的敌阵打了个回旋,刚一返身,就见所来的方向敌军四下乱窜。“步兵上来啦,杀啊——”李渊大吼着,率领官军骑兵冲向被官军步兵赶回的敌军,两下夹击,敌军彻底地炸了阵营,一个个盲目奔逃的敌军被来自身后的刀剑削飞了肩膀、头皮,有的被长枪给活活地钉在地上,敌军骑兵的马蹄踩着步兵的身子,竟也不勒缰,只是继续向前飞逃。
大批大批的敌军扔掉手中的刀剑投降。见有官兵举刀上前,正在回旋驰骋的李世民大喊:“不准杀降,向前继续追击!”
那个从来没有打过照面的甄翟儿将军,不知跑到哪里去了,但官兵们确切知道的是,甄翟儿的大队人马没有跟着跑掉,而是躲进了鼠雀谷,与他们一直等候在那里准备胜利后打扫战场的家属们会合了。大伙儿一合计,决定向太原留守李渊投降,不再做盗贼啦。摆在平原上官军面前的,是一支奇怪的军队,队伍里男女老幼数万人,牵着牲畜,驮着包裹,带着锅碗。嗬,他们是一支以吃饭和抢掠为主要目标的军队,走到哪儿吃到哪儿,走到哪儿抢到哪儿。他们曾经在他们的头领历山飞和甄翟儿的带领下,过州打府,像漫山遍野的蝗虫,吃光了一州的粮食,又去吃另一州的庄稼。所占郡县的官吏、劣迹斑斑的官府走狗和敢于抵抗的豪强们,被他们逮住后,一家一家给杀光;一般平民百姓不会受到他们多大的侵扰,但粮食和像样的家具往往会被他们抢走,至于被抢走了粮食的民众如何生存,没有人会认真考虑。在十几万游民跟着他们做了盗贼或义军的儿子、兄弟、父亲们一道行动的情况下,除了抢掠,还有什么别的法子能够解决这么多人的吃饭问题呢?甚至一些游民已经习惯了抢掠生涯,再让他们停下来劳作,他们可受不了啦。最后,在被他们蝗虫一样席卷一空的州府,饥荒闹得更厉害了,而他们自己下次再打圈子回到那里时,已经没有什么东西可抢了。于是民众、游民和盗贼、义军们纷纷死于饥荒这个本时代最大的敌人,大伙儿都成了乱世盲目行动的受害者。
半年前,李渊曾受命接替民部尚书樊子盖去绛郡剿灭盗贼敬陀,他吸取了樊尚书采取严厉镇压导致更多百姓跑反的教训,实施了镇压和招抚相结合的政策,那些盗贼大多来自本分的农家,得知后纷纷返乡投降。叛乱平息后,李渊严厉管束地方官吏不得扰民,还从盗贼中间选拔了万名军士充实到各地官府武装中。从此李渊在山西、河东一带获得了仁慈的名声,所以甄翟儿的部下在指挥中枢崩溃后很快便放心地投降了。
李渊留了个心眼儿,筹划着将其中的健儿选拔入官军,而将他们的家属和其余投降的盗贼带回到晋阳附近,安置他们垦荒过活,在这里,那些野马式的游民将受到官府严厉的管束。
还是在雁门解围之后,在皇上由洛阳南下江都后不久,突厥又一次扰边,皇上于是诏令李渊率太原兵马前往马邑,与郡守王仁恭共同保卫北部边疆。李渊很有些不情愿,但不得不服从,他私下对李世民说:“自古以来边疆就有胡人为患。现在皇上害怕塞虏,竟然躲到江南去了,国内反叛的多如猬毛,就这个样子,他怎么解决得了胡人为患的问题?上天可能要用它给我一个考验吧,当然也是一个机会。我要用一个长远的办法,比如和亲,将边疆问题稳定较长一段时间,但首先得让他感受到我们的实力,能否成功,就在此一行。”
到了马邑,李渊与王仁恭两军兵力不过八千多人,王仁恭因为兵少很感害怕。李渊经过深思熟虑,提出了一个“胡服骑射”的主意,从两军中选拔了会骑射的二千多人,亲自带他们在野外进行训练,饮食居住一同突厥,追逐水草牧马,把斥候斥候:古代军中侦察兵。放到很远很远的地方。每逢突厥的斥候前来侦察,就让军人们旁若无人地驰骋射猎,炫耀武力。李渊尤其善射,每见走兽飞禽,发无不中。突厥每见到他们,常不敢当,总是自动退走。如此再三,众军士才获得了信心,想和突厥比试比试。后来果然与突厥发生正面冲突,李渊纵兵出击,大破突厥军队,缴获了突厥特勒所乘骏马,斩首数千级。从此以后,突厥人知道了李渊会带兵打仗,有他在的时候,不敢轻易南下。
这支二千人的精锐骑兵,便成了李渊麾下的核心主力。李渊近年镇压各地盗贼,也主要依靠它。它后来扩充到四千多人。这一次突厥和盗贼南北夹击,李渊令高君雅带走了三千骑兵,最精锐的一千多人则随李渊南下,在消灭甄翟儿主力的战斗中发挥了决定性的作用。这些精锐的壮士们和李渊父子的关系非常亲密,作战时令行禁止,李渊父子能像控制自己的呼吸一样调派他们。可以想见的是,他们也是李渊父子实现四方之志的军力之基。鼠雀谷大战胜利后,在返回晋阳的路上,李渊父子便已筹划好,要把降卒中的一批健儿吸收到这支核心主力中,将全军主力和核心部队同时扩大一倍,然后严加整训。
“二郎,现在将军又得了几万降卒,收编之后便可以动手啦,千万不能让别人抢占了先机。”回到晋阳的第二日早晨,李世民的好友刘文静便找上门来。刘文静是晋阳县令,他家世代居住在长安府武功县,因此也是李世民的老乡——大隋开皇十八年十二月二十二日,李世民出生在武功县渭水河畈的李家大宅院里。
“对,我也这么认为,不过要等到增援马邑的部队回师以后。”李世民轻轻地说,他与这位老乡在许多事情上看法有着惊人的相似,“我父亲那儿还没有定下最后时间。他做事你知道,是慎之又慎,力求万全,总认为我们两个太急躁。”
“看来,我们得找一位将军最信任的人,帮我们表达这个意思,但又不能让将军看出是我们推他来的。”刘文静马上接口,他的话说得很快,许多事情早已在心中想好了。
“嗨,你总是把我的话抢着说了。”李世民朗声笑了,刘文静也呵呵笑了。
刘文静长着一张丰润宽长的脸,意气轩昂,穿着一身县令的官服,飘飘洒洒。他家世代为官,父亲战死在疆场,但他官运不佳,四十来岁仍然屈居七品之职,与他自许的才干权略很不相称。他长期在李渊的手下做事,从李渊收买人心的诸多举措中观察到李渊有四方之志,于是主动和李渊作深度交往。在认识了李渊的儿子李世民后,他对好友、晋阳宫副监裴寂说:“你注意观察一下李将军的二郎,不是常人啊,豁达大度类似于汉高祖,神武强悍接近于魏武帝魏武帝:曹操。,虽然现在年少,可能有天命呢。”裴寂不以为然,他可没从这毛孩子身上看出有多少道道儿。
当杨玄感的谋主李密从王秀才家逃脱、再次在江湖上出没后,皇上下令全国通缉,太原有人揭发晋阳县令刘文静的妻子是李密的亲戚,皇上于是下诏把刘文静关进了太原郡监狱。李世民买通狱卒入监探视,摒除了外人后,监室内只剩下他们两个,刘文静第一次向李世民端出了内心最隐秘的想法:“现在天下大乱,如果不出现商汤王、周武王、汉高祖、光武帝四人分别是商、周、西汉、东汉四朝的创立者。那样的命世之才,是不能达到天下太平的。”李世民反问道:“您怎么知道这样的命世之才没有诞生呢?只是恐怕常人认不出来而已。我费力来到这里,并不是要表示一下儿女情长,而是要和您商议大计,今日处在这个绝地,反而没有任何人打扰,请您全面讲述一下您对时局的思考吧。”刘文静说:“好。现在全国盗贼蜂起,皇上逃窜江南,只要有真命天子出现,政策得当,应天顺人,举旗一呼,四海不难平定。眼下太原百姓很多,都是因为躲避盗贼逃进来的。我做了县令好几年,与城中的豪杰都有交情,如果一朝起事,可以立即得到十万兵力,你的父亲所率领的官兵也有数万人,一声令下,谁敢不从?起义后兵锋主要指向哪里——京师长安!愚蠢的皇上把长安空在那儿,留待真命天子去取呢。如果你父亲率领十几万大军乘虚入关,占领京师,号令天下,不用半年,帝业可成!”李世民高兴地笑了,在那一瞬间,他笑得何等的神采飞扬,他对刘文静说:“您的话正合我意,下面就让我们把它变成现实吧!”
于是李世民向父亲详细说明了刘文静对大局的分析,李渊深深表示赞同。在李世民的建议下,李渊派出亲随携带金银珠宝前往江都,路上亲随经历了不少风险,总算顺利到达,他将金银珠宝分别送给了皇上身边的亲信御史大夫裴蕴和王公公等,请他们为刘文静说些好话。不久皇上果然下诏将刘文静放出,而且官复原职。
有了这番经历,李世民和刘文静终于成了最要好的朋友,他俩常一道出入,暗中收买宾客,招纳壮士。刘文静将晋阳城内各路江湖豪杰引见给李世民,李世民花费大笔钱财和他们交朋友,不管对方是卖布的,赌博的,还是看门的,做大户家奴的,只要有一技可称,一艺可取,都与他称兄道弟,没有任何生分的地方。所以这些江湖豪客非常喜欢他,乐意跟他相处,相约有朝一日跟着走。李世民很喜爱聚众博戏,他精于此道,总能找出其中的窍门所在。当然,同父亲李渊贪杯一样,博戏也是他迷惑别人耳目、接纳民间壮士的一种“障眼法”。
李世民和刘文静显然已经组成了一个小小的密谋集团,刘文静也以李世民的谋主自居,在这个乱世,他的“张良”梦终于长出了翅膀。在这个早上,当两人商量着如何找一位能说服李渊加速行动的人选时,他们不约而同地想到了一个人:刘文静的好友、晋阳宫副监裴寂。
裴寂是李渊二十多年的老朋友,两人曾一道担任过文帝杨坚的御前侍卫。当李渊来到太原任职时,裴寂正任着晋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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