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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喊捉鬼(又名:妖孽,别捉我)-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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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骆小远嘴一张,还没来得及吞进肚子的包子立刻掉在地上,落满了灰尘。若是往常,她定然心疼不已,恨不得捡起来继续吃。只是此刻的她眼中神采大现,压根看不到那包子了,只听得到“师父”二字,赶紧收回满是委屈的表情,给点阳光就灿烂起来,满意地点头:“还算大人有点良心,居然还知道放我员工假。”
  
  “那……咱出发吧?”
  
  骆小远拍拍手,欣然应允。走了几步歪头问道:“这又什么案子?”
  
  童凌眉头一皱,似是有些难以开口,好半天才说道:“刑大娘半年前报案说她家闺女不见了。”
  
  她皱了皱脸,“失踪人口案?那这有我什么事?”
  
  “那姑娘昨夜突然归家了。”
  
  “那岂不是更好了。”她甩了甩装灵器的包袱,有打道回府的冲动。
  
  “可……”童凌吞吐许久道,“可她肚子里已有五六个月大的身孕,只是连她自己都不知孩子的父亲是谁。只说那日去河边浣纱,不知不觉发现天色已晚,正打算回家之际却被人打晕掳走。”
  
  青天白日,居然如此世风日下,道德沦丧!
  
  骆小远磨刀霍霍,龇牙咧嘴:“强奸犯?她看清对方长什么样了吗?”
  
  “就是没有才甚觉蹊跷。”童凌继续说道,“听那位姑娘说,此人把她关在一间黑暗的小屋内,每日定时送饭菜进去,而对方只在夜间出现,从不让她看到样子。只是每次两人……两人行房时才能微微感觉到对方有一种异于常人的体温,甚是寒凉。”
  
  骆小远愕然寒了一下。他的意思是他怀疑对方是冥界之人?苍天,这岂止是道德沦丧,简直是价值观扭曲。人鬼恋?那岂不是跨物种交配!
  
  到了刑大婶家中,她原以为会见到一个哭哭啼啼,控诉着自己悲惨遭遇的女人,可让她惊讶的是,此女子身着一袭宽松的衣裙,淡定地半跪在地上,半点眼泪也没有,而肚子已隆起大半,她小心的双手托着,无波无澜的眼睛里透着几分倔强。倒是刑大娘在一旁抹着眼泪,大声哭喊着:“你这不孝女,如今失了贞洁竟还不认错,我当初就不该生下你。”
  
  童凌见状,赶紧扶起跪在地上的女子,皱眉看着哭哭啼啼的刑大娘道:“有事好好说,怎能让刑姑娘跪在地上?地上寒凉,要是动了胎气怎么办?”
  
  骆小远看着这架势,实在觉得够乐呵的。这女子被掳走且怀有子嗣不但不哭天抢地地博取同情,反而不卑不亢地跪着;大娘见女儿受了委屈不但不出声安慰,竟恶语相向;这童大哥就更有意思了,他这是来当妇女会主任调解家庭纠纷了?
  
  “我二十岁便开始守寡,才只有这么一个女儿,半年前她失踪,我操了多大的心啊。如今她回来了,却带回来个孽种,我劝她用红花把孩子做了,可她是死活不肯。”刑大娘拉扯着一块手绢,拧得鼻涕眼泪一把。
  
  “娘,恕女儿不孝,只是这孩子我想把他生下来,今后我自己养活。”
  
  那女子依然跪着。骆小远见她眼含温柔地抚摸着那隆起的肚子,只觉得万分奇怪。不知不觉便脱口而出:“你这么宝贝着肚子里的娃,你是不是喜欢上孩子他爹了?”
  
  女子脸色一白,像是突然被戳中心事般没有吭声,只是咬着发白的唇不说话。这下骆小远算看明白怎么回事了。这分明就是一出人鬼情未了嘛!放在晋江原创网上,这标签就该添上“虐恋情深”四字,绝对是一出狗血的八点档剧集。
  
  “孽障!我当初就不该生下你,你给我滚!”刑大娘也算弄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当下就气得直发抖,指着自己的女儿直骂。而童捕头没好气地瞪了一眼骆小远,责怪她多管闲事。
  
  这闹了许久,刑大娘始终消不了气,骆小远暗觉是自己闯的祸,便提议把刑姑娘接回衙门后院的空房中安住,再从长计议,慢慢查清楚案子的始末。童捕头虽觉得有些不妥,但无计可施的他只好同意。
  
  夜风阵阵,吹得人不甚安稳,只觉得心头异常躁动。骆小远没有像往常那样早早地上床做她的美人师父的美梦去。她认为尽管她从事了一个她相当不满意的职业,但起码的职业道德和职业素质还是应该具备的。于是乎,她捧着一碟从柔云那死缠烂打磨来的糕点进了刑姑娘的房间,打算秉烛夜谈,找点案子的线索。
  
  衙门后院早已一片漆黑,惟独一扇窗户内还留着一盏黄昏色的烛光,而窗内隐约有两道人影凑在一起,兴致颇高地交谈着。
  
  难得两人还算投契,他们从人鬼相恋的过称及感想聊到当今社会的恋爱风气,又从当今社会的恋爱风气聊到其它畸形恋的可行性,最后延伸到骆小远最想知道的话题——师徒恋被世人接受的概率问题。
  
  聊了许久,两人终于有些困了。骆小远打了个呵欠,正打算回房之际猛然记起破案的问题还没有得到进展,正打算再深入浅出地探讨时,却突然感觉一阵阴风刮过,一股浓重的阴气弥漫在整个衙门后院内!
  
  而身旁的刑姑娘突然安静下来,一只手死死抓住骆小远的手背,幽幽道:“是他,我能感觉到,是他!”
  
  话音刚落,窗外突然闪过一道魅影,速度之快,犹若电闪雷鸣。骆小远心陡然一颤,暗暗向后退了几步,护着自己那条小命,而刑姑娘则小心地从床上爬下来,随后向门口走去。骆小远吓得拉住她:“你做什么?”
  
  “我要去寻他,问他到底是谁。”她甩开小远的手,继续向门外走去。
  
  骆小远一咬牙,向前走了几步将她拦在屋内:“你疯了?他是不是人你都不知道,他若肯告诉你早就说了。更何况你现在肚子里还有一个小的呢,就这么出去?不怕一尸两命啊!”
  
  可她还是不死心:“可是我……”
  
  “行了,不用多说了,我去!”
  
  骆小远不容她多说便随手拿起刑姑娘放在榻上的披风,罩在身上出了门。可出了门后才惊觉今日的夜里格外黑,仰头望天,一颗星星也没有,一大块的乌云罩在头顶上,令人分外胸闷气短。
  
  那阵阴风随着她的出现似乎刮得小了些,没有方才那样毛骨悚然了。她裹紧身上的披风,四处环顾,只见刚才那道魅影匆匆一闪,从她的眼前飘过后便从直向院外掠去。
  
  骆小远觉得很奇怪。此对方若是有心逃走怎行动如此迟缓,完全没有了方才从窗外闪过的速度,倒像是要故意把她引去某个地点。
  
  咦?如此有规划有目的的行动。骆小远迟钝的脑袋开始转动起来。她若是这么贸然前往,岂不是送小白兔入虎口?岂不正中了对方的诡计?
  
  她一边想一边退,一边想一边退,直到退到了退无可退的地步才嘿嘿一笑,看嘛,都退到这个地方了,咱要尊重客观规律的同时也不能忽略主观能动性啊。她转过头,打算当个缩头乌龟回房时,却猛然看见那扇唯一亮着的窗户内,还有一个挺着肚子的女人正焦急地在房内踱来踱去。
  
  所以当骆小远脑袋一热,撒着蹄子去追那魅影时非常后悔自己那可怜的、仅剩一点点的善心又在关键时刻给她跑出来作祟,害得她不得安宁。
  
  魅影似在等她似的跑跑停停,可看在骆小远的眼里就觉得对方是在耍着她玩,欺负她体育不及格。所以她一边愤愤地跑,一边幻想自己用小宇宙的能量把那道魅影炸飞。可无奈现实与幻想岂止是一步之遥,现实就是她跑得气喘吁吁依然距离那个魅影一大段距离。直到跑出了镇子,到了一处极为荒僻的苍凉之地时,那魅影才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骆小远在距离对方起码十米远的地方停了下来,警惕地看着他。所谓敌不动我不动,敌一动我立马跑。
  
  魅影身着一袭墨色的袍子,宽大的帽子将其脸目隐去,丝毫看不到样子。
  
  “恬儿,你和孩子可还好?”一阵略显阴沉的嗓音从那魅影身上发出,只是低低的嗓音让骆小远极为的不舒服,那寒冷的声音就似从四面八方而来,空旷遥远,听在耳中刺耳无比。
  
  谁是恬儿?骆小远歪着脑袋想了想,这才想起恬儿是刑姑娘的闺名。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宽大的披风,这才晓得原来对方是把自己当做刑姑娘了。
  
  她撇了撇嘴,索性低下头装到底,“不好,一点也不好。我娘不要我了,嫌弃我贞洁已失。”
  
  “是我对不起你。”魅影向前走了两步,却始终没有靠太近。
  
  “那你当初为何要掳走我?待我怀了孩子后又将我送回来?”骆小远向前一步,咄咄逼人。
  
  魅影沉吟许久,无奈叹息:“我乃冥界之人,一日偶见你在溪边浣纱,便喜欢上了你。只是我幻化过多次风流俊雅的少年郎都不见你倾心,无奈只能掳了你回去。可如今你已有身孕,倘若再与我在一起,你与孩子的阳寿皆会折去,我逼于无奈才将你送了回来。”
  
  骆小远在心里兀自翻了个白眼,这刑姑娘口味还真是独特。当初人家变成美男子你不要,现在人家化身恶鬼又看不清相貌,你反而深陷其中。这算不算是贱骨头的一种?这二人果然是欠虐体质……
  
  两人相对无言地伫立在风中,任由微风将其衣袍吹起,那不长不短的距离恰似他们之间的鸿沟,无法翻越,故不得靠近。
  
  “哎哟!”
  
  骆小远正很文艺地幻想着,却一不留神踩中一块不小的石头,身子顿时按照地球引力定律发展着,直愣愣地朝地上摔去,且精准地砸中屁股,疼得她龇牙咧嘴。好端端有着唯美画面的国际大片硬生生被她给搅成了一出毫无卖点可言的国产搞笑剧。
  
  “恬儿!”魅影显然也没有料到方才还好好站着的人怎么会突然倒下,待他冲去扶助时也已来不及了。
  
  当对方阴测测的手搭在自己的肩上时,骆小远才猛然醒悟,愕然抬头,却看到那隐在帽子中的脸依然不辨五官相貌,吓得她身子一缩,冷气一抽,硬是没缓过劲来。
  
  而对方似乎也没有料到自己日思夜想的女人怎么变成了这幅身子骨单薄,长相肤浅且表情滑稽的白痴。顿然,双脚微滑,直直向后退去,发出冷然的声音:“你是谁?恬儿呢?”
  
  骆小远揉着酸疼的屁股,挣扎许久才爬了起来,抬头怒视:“我是捉鬼师,今日就是来捉你走的。”
  
  “哼!”
  
  对方显然没有把小小的骆小远放在眼里,只是冷哼一声便转过身,以比方才更快是速度朝着树林深处飘去,丝毫没有奋起一战的打算。
  
  骆小远眼睁睁看着对方听完自己自报家门后便拍拍屁股走人了,尽管他的脸她完全看不清楚,可她还是以女人独有的直觉强烈地感受到了对方予以的不屑。(好吧,就算不是女人,咱也得承认她是个具有女性生理构造的生物。)
  
  “臭小子,你别跑!”骆小远自然不允许对方的藐视,捋着袖子便一直朝着魅影消失的地方追了过去。
  
  四处树影重重,大雾迷蒙,偶尔有蝙蝠和乌鸦从树丛间窜出,直飞过头顶,发出尖锐刺耳的叫声。
  进入林子越深处,那诡异的雾气便越来越大。骆小远如今有些后悔了。如此贸然追过来。连件防身的灵器都未带,而魅影未捉到,她倒先迷路了。
  
  这该死的大雾!
  
  此地暗淡无光,阴森可怖,可怜她就像个瞎子似的胡乱在林子中转悠,有时眼前分明有路,可一旦走到跟前便又消失了,甚至一个不留神便会撞在树干上,不一会儿,鼻子下便淌下两道小溪,怵目惊心的很,疼得她直唤爹娘。
  
  擦了擦鼻血,正疑惑自己是不是又遇上该死的鬼打墙时,突然听到树林深处传来一阵惊悚的呼救声:“救命——救命啊!”
  
  说呼救声惊悚一点也不为过。这声音飘忽虚无不说,还似近非近,似远非远,连是男是女都不甚清楚。
  
  骆小远浑身一颤,立刻转过身子背道而行。
  
  聊斋志异告诫我们,在荒郊野外这种地方出现的美男美女,那绝对不是什么好鸟。不是一口吃掉就是吸干阳气,让你变成一个彻彻底底的“人渣”,即便没有当即吃掉,那也不是你运气好,只是想等你养肥了再吃。
  
  所以从小就有这方面觉悟的骆小远自然是越跑越远,丝毫不打算理会那道呼救声。



逢君
  
  她一边跑一边想:这可不能怪我,咱现在也是泥菩萨过江,大家还是井水不犯河水,各自谋出路吧!
  
  就这样想着,她已跑出去一大段路,再侧耳听过去,发现呼救声明显小了下去,她放下心,开始鸣鸣得意地赞赏自己的先见之明。可还未将嘴角咧到耳根处,便发现就在离她一米远的树下有一个男人正伸着腿坐在树下,双手环胸冷冷地看着她。
  
  一米啊一米,就这样短的距离里,骆小远足足愣了许久才尖叫一声,下意识地往后跳了一大步:“你什么时候在这里的?”
  
  还不等男人说话,她定睛一瞧,竟发现此人正是那个每每在她最倒霉的时候出现的家伙——段朗月!
  
  “怎么又是你?”她就知道,他一出现,她就准没什么好事。
  
  男人抚着胸口,脸色惨白,嘴角还隐隐泛着血迹。他眼中闪过一丝好笑:“我为什么不能在这?倒是你,我呼救半日,却只见你绕着这棵树足足跑了半个时辰,这也不知是第几圈了,你不晕吗?不过,既然你如此有兴致,我便不好出声打扰,只待你跑完了再‘发现’我。”
  
  什么?她跑了这么久,原来就是在原地打转?
  
  骆小远自动忽略他口中的嘲讽,摸了摸鼻子,讪讪地挪了过去,俯视着他:“你怎么在这里?”
  
  段朗月眉头微皱,一副就快晕过去的模样,摇头道:“我路过,却被一黑影所伤,现在胸口和脚上都受了伤,你看怎么办?”
  
  什么叫“你看怎么办”?他受伤干她何事?
  
  她撇了撇嘴,学着他刚才的模样双手环在胸前,眼睛斜斜地瞟着他,一副拽样:“这荒郊野外的,你一个书生跑这里来做什么?幸好遇见了我,不然随随便便一个女鬼就能跑出来色诱了你,然后再吸干你的阳气吃掉。”
  
  他没有回答她,只是看着她如今这副装腔作势的模样甚是好笑,却又不敢笑得太过张狂,只好闷闷地忍着,蹙眉低头,一颤一颤的。结果看在骆小远的眼里便觉得他一副伤势严重,就快挂掉的样子。
  
  “好啦好啦,我带你回镇上。”骆小远拍拍完全不够看的胸脯,心不甘情不愿地担任起护草使者。
  
  所以当段朗月如愿地趴在骆小远那小小的背上时,自然笑开了花。他双腿微微盘起,圈在她腰上,两条修长的手臂紧紧地搭在她肩部的两侧,荡在她的胸前,随着骆小远吃力地动作中,还能偶尔碰到她那小的可以的柔软。实在是惬意的很!
  
  “喂喂喂,我说你,别趁机吃豆腐啊!”骆小远低下头,看着那双碍眼的手正在她的胸前一晃一晃,随时有可能覆盖住她二十年来皆未被人染指过的胸部。
  
  他撇撇嘴,将手臂圈起来,围着她的脖子绕了起来,整个脑袋都垂在她的脖子旁,似乎能闻得见她芬芳恬淡的血气。低下眉,能清楚地看见她颈侧那细细的、淡淡的绒毛因为他口中呵出的气息而微微颤动,像极了开在悬崖上的花儿,危险而美丽。
  
  骆小远一边走,一边抱怨着他如何如何重,却拼命地拖着沉重的脚步往前挪动着,偶尔还停下脚步,颠了颠身子,将他往上托住。
  
  段朗月微微一笑,轻挥衣袖,不过一瞬间,大雾便逐渐散开,露出开阔苍茫的山林。黑夜里是树木似是染上一层重墨,浓得欲滴,让人惊叹。
  
  微风吹过,若有似无的花香味从空气中甜甜地飘散开来;山涧中的溪水缓缓淌过,泛出皎洁清澈的波光;河畔的小草随风摇曳,尖尖的叶子上凝聚着一滴一滴的露珠,璀璨美好;月亮逐渐钻出云层,本暗黑无光的山林也没有了那些恐怖之色,反而笼罩上了一层淡淡的银色光芒,静谧而透亮。
  
  咕咕~~
  
  一阵不合时宜的肚子叫声响起,完全破坏了段朗月苦心经营起来的良好氛围。
  
  “我饿了……”骆小远背着偌大的一个男人,闻不到花香,看不见月光,听不到溪水的潺潺声,惟独感觉到自己的肚子正发出非暴力不合作的警告声。
  
  段朗月抚额,头疼地皱眉。这个女人是不是少根筋?怎么完全没有一丝情调可言?如此良辰如此夜,竟能煞风景到这种地步。
  
  “像你这般走法,走上一个月也未必能回镇子上。”段朗月在她身后凉凉道。
  
  “那是因为你很重啦!”某人辩驳。
  
  “即便没有我,你也一样回不了镇子。”他嗤笑一声,难道她没有发现自己还是在原地打转吗?
  
  骆小远扁了扁嘴,无力反驳道:“那怎么办?”
  
  某人伸出胳膊,指着树林的南边道:“往这边走。”
  
  骆小远顿住脚步,问:“你认得路?”
  
  “那是自然。”他得意一笑,趴在她身后,安然地寻了个舒服的姿势,眯起眼。
  
  “那你刚才为什么不说?”她终于发现一丝不对劲,不过迟缓的脑袋依然还没有理出头绪,只是机械地朝着他指的方向走去,随意问道。
  
  “……”
  
  为什么?因为能趴在她身上的机会难得,他自然要好好珍惜。
  
  “你走慢点,伤口很疼!”
  
  “我已经很慢了!”
  
  “再慢点,好不好?”
  
  “……”
  
  月光透过树枝的间隙撒在地面交叠的身影上,清风低低地从林间穿过,偶有野兔从灌木旁跳蹿而过,用迷离的眼神看着那比乌龟还慢的两人。
  
  等两人挪到镇子上的时候,果然已经快天亮了。骆小远打算将他随便丢在哪个医馆门口便拍拍屁股走人,赶紧回去补觉。
  
  可才刚转过身就被某人拉住衣角,回过头对上他可怜兮兮的眼神,心头猛地一缩。拜托,能不能不要用如此纯真可怜、无辜委屈的眼神看着她啊!
  
  “你就忍心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段朗月垂下眉,掩盖住眼中的咬牙切齿,露出一副被人遗弃的可怜样。
  
  她眼神闪烁,左右顾盼,只想避开那道从他眼中射出的射线。
  
  “我初来金和镇,无亲无故,如今又被那黑影所伤,不知何时才能康复,你果真要走吗?”
  
  “我……”她咽下一口唾沫,打算委婉地叙述自己不能收留他的原因。
  
  可骆小远刚说出一个字,便听他继续说道:“算了,你走吧,你将我背到镇上已实属不易,让我自生自灭吧。”
  
  她都将他背到医馆咧,他哪还能自生自灭啊?他能不能不要把她说的这么没人性啊!
  
  他转过身,背向她,露出一个凄凉孤单的背影,看得骆小远罪孽感横生。
  
  这招以退为进实在也太狠太绝了吧?她完全没有能力招架啊啊啊~~~
  
  “好啦……看完大夫,我带你走。”骆小远很挫败地垂下头,也一屁股随着他坐在石阶上,等着无良的大夫开门做生意。
  
  某人听闻,露出邪气得意的笑容。
  
  所以,当她带着上完药又生龙活虎的他回到衙门后,自然而然要被柔云用眼神上下扫荡一遍,再喷着唾沫星子数落开来。
  
  “骆小远!你带他回来干什么?真当衙门是收容所?”柔云插腰破骂,“你带刑姑娘回来是为破案,那他呢?我还当你多情比金坚呢,你师父前脚刚走,你就出去搭汉子?”
  
  “我哪有搭汉子啊?你看他这质素,和我的美人师父根本不好比啊!”骆小远此时已忘记带某人回来的初衷,也插着腰回敬道。
  
  段朗月则一脸黑线,咬牙切齿却只能隐忍不发,任由两个女人对他的长相品头论足。
  
  “我不管!童凌大哥你来评评理,她怎么能带一个陌生男人回来!”柔云说不过骆小远,毕竟这野男人与白沉师父差的不是一点两点,只好转移目标,让童凌对骆小远施压。
  
  童凌有些为难,他看了看这个他不甚喜欢的男人,硬着头皮应付两个对他而言都十分麻烦的女人:“小远姑娘,你将他带回来,确实有点不合衙门的规矩。”
  
  骆小远一怔,回过头看了看一幅小媳妇模样的段朗月,吞了吞唾沫撒起谎来:“他是唯一看到那个魅影的人,可以协助我们办案。”她戳了戳一旁的人,眨眼示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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