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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黎-第6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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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第一次,相黎在姜澈面前露出软弱的样子。并不是完全克制不住,只是,这一刻,她想让姜澈感知到她的恐慌。
  姜澈起身走到相黎身旁坐下,揽着她的肩头让她靠在他的胸前道:“我只是想告诉你,如果你需要,我会变成这个天下最强的人。当然,如果你不愿意,我们就这样经营这件书院,教书育人,桃李满天下,也是很好的一生。所以,别再有什么顾虑,以后有什么烦心事,自己化不开的时候,就跟我说,行吗?”
  靠在姜澈的胸前,感受到他的心跳和气息,相黎第一次明白了一件事——姜澈,是一个男人。
  并不是说以前的相黎把姜澈当作了女人,即使是前世那个温润无争的蓟岚,身上也没有丝毫“娘”的气质。只不过,前世的她,太过强势,太过自负,作为她认定的朋友,他擅自把姜澈纳入了自己的保护范围,与性别无关的。
  这一刻,与其说相黎明显的感知到了姜澈的性别,不如说,相黎明显的感受到了姜澈的强大。那种一直存在在他身上的,但是,为了照顾她的幼稚的保护欲,在她面前可疑隐藏起来的强大。
  虽然姜澈并没有如刘大夫一般对她发火,但是,这一刻,相黎明白了,她的一贯习惯一个人独自面对所有的性格,这一次,彻底的把姜澈激怒了。
  另一边,樊丑从姜澈的窗外看到相黎毫发无伤的归来,并没有欣赏她与姜澈之间的真挚友情的画面,而是施展轻功,往高阳王府的方向奔去。
  高阳王府,思蓉苑,书房门外。管家第三次敲了敲门隔着门板对里面道:“吉时已到,请主子移驾凝霜苑。”
  里面第三次未语先传出了几声咳嗽声,之后,姜漓带着虚弱的语气的声音道:“本王身体微恙,请旬姑娘稍作等候。”
  待门外的脚步声渐行渐远之后,书房里,姜漓对着一个手掌大的人形木雕道:“你到底在哪?是被父皇监禁了?还是……还是知道了我要纳妃的事负气离开了?”
  回答姜漓的,是不知道从哪里传出来的一声“主人,樊丑求见。”
  刚才还失魂落魄对着人偶自言自语的姜漓,听到声音,把人偶收到袖间恢复一如既往强势睿智的表情沉声道:“进来。”
  姜漓话落之后,樊丑的身形跪在书桌前道:“参见主人。”
  姜漓按捺着激动不安的情绪强自稳住声线道:“虚礼免了,寻找王妃的事,进行得如何了?”
  樊丑起身道:“回禀主人,王妃已平安回到七王爷别院,毫发无伤。”
  姜漓从座位起身道:“可知王妃因何突然失踪?”
  樊丑沉默了片刻,答道:“据小人调查,王妃应是从七王爷那里知晓了主人今日纳妃之事,一时难过才……小人失职,报复王妃不利,请主人责罚。”
  范畴说着,屈膝跪地。
  姜漓看了眼跪在地上的樊丑道:“此事与你无关,回去继续保护王妃吧。”
  “多谢主人宽赦,小人告退。”樊丑说完,身形从书房消失。
  姜漓双手握成拳状,用力捶了下桌面,把桌面上的一方砚台震得粉碎。
  姜漓还要挥第二拳,林辰那没有起伏的声音从暗中传来道:“主人息怒。”
  姜漓强自收起了拳势,后退一步坐在了椅子上,仰望着棚顶,双目紧闭,眼角流下了灼热滚烫的泪水。
  在管家第五次敲了书房的门之后,姜漓开开书房的房门,一身黑色常服,难掩倦色地道:“客人都到齐了吗?”
  管家低眉侧身给姜漓让出道路道:“回主子话,除七殿下身体不适,淮安王府只王妃一人前来之外,其他客人,都已到齐。皇上和各位娘娘那里派来的人,都已经安置在了西厢暖阁。”
  “既然客人都已到齐,本王先行到客厅迎客。让旬姑娘换过衣服之后,到客厅见礼。”姜漓说完,不顾管家的反应,径自往前走去。
  管家趋步跟上姜漓道:“恕奴才多嘴,主子是不是要换件衣服?”
  “本王的衣服上沾了什么脏东西吗?”姜漓说着,却并没有停下脚步查看衣服。
  “奴才多嘴,请主子恕罪。”管家说着,跪地行礼。
  姜漓并没有理会跪在身后的管家一行人,而是径自出了拱门,往前厅走去。
  管家身后的一个小太监一边扶着他起身,一边问道:“总管,主子这是怎么了?”
  管家白了眼身边的小太监道:“怎么了?都眼瞎吗?主子这态度,明显是不待见新来的那位。以后都机灵着点,出了什么事,可别怪本总管没提醒你们。”
  管家说完,翘着兰花指,扭着腰往凝霜苑走去。
  身后的小太监一边擦着冷汗,一边快步跟上。王管家露出这般姿态,就说明他已经气到糊涂了。
  凝霜苑,并没有张贴“囍”字的主卧,一身凤冠喜服的旬如雪第N次摘下盖头,妆容完美的娇艳面容上露出了与新嫁娘的身份不符的愤怒、焦躁神色。
  随嫁的夫人再次拿起盖头道:“小姐,您怎么又把盖头摘下来了,这不吉利,快戴上。”
  旬如雪拍开妇人的手道:“还有比嫁给一个克妻不举的男人更不吉利的吗?还有,你看看,没有亲自上门迎亲也就罢了,新房连个‘囍’字都没有。还带什么盖头,直接带着棺材随嫁不更好。”
  妇人赶紧捂住旬如雪的嘴,示意两个随嫁的丫鬟把门窗关紧道:“小姐,隔墙有耳。”
  旬如雪挣开妇人道:“隔墙有耳怎么了?本小姐又不怕让人听见。绿荷、红莲,把门窗都打开。本小姐要告诉整个王府的人,我可不是相家那个软弱无能的庶出丫头,任那个克妻的男人揉捏欺负,到最后不明不白死了连个葬礼都没有。”
  妇人把旬如雪按坐在床上,压低声音道:“嘘……我的小祖宗呀,您忘了昨晚老爷和夫人的嘱咐了吗?您嫁的这位,那很有可能是……”妇人说着,抬手向上指了指,“您只要能顺利诞下一位王子,将来,您将是整个天朝最尊贵的女人。”
  旬如雪把头偏向一边道:“奶娘,你烦不烦。父亲大人听信江湖术士的谣言,说什么那个接连克死两个女人的男人是真龙天子,那是他想恢复旬家的地位想疯了。听红莲说,”旬如雪说着,示意奶娘附耳过来压低声音道:“那个男人已经有四年没有碰过女人了,是因为战场受了伤变得不举了。”
  “别听那小蹄子瞎说,三殿下威武睿智,深得皇上器重。他之所以……那是他洁身自好。小姐,您是大家闺秀,怎么能……怎么能把那些话随意挂在嘴边呢?都是老奴失察,让下人们带坏了小姐,老奴该打。”奶娘说着,当真跪在地上开始自己打自己的耳光。
  旬如雪冲绿荷和红莲眨了眨眼,让两人一左一右的拉住奶娘的胳膊把她扶起来道:“奶娘,您别又耍宝了。大家闺秀又不是佛堂里不食人间烟火的佛陀菩萨,不能选择自己的归宿已经够可悲了,您还不让我打听一下要过一辈子的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吗?”
  奶娘还要说些什么,听到门外传来的脚步声,赶紧拿了盖头给旬如雪盖好。
  管家在门外敲门道:“王爷请旬姑娘自行更衣,更衣过后到前厅见礼。”
  奶娘拉开房门陪着笑脸道:“王公公,是不是哪里弄错了?还没有拜天地,怎么就让小姐更衣见客呢?”
  最忌讳别人称呼自己“公公”的管家,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哼”声道:“旬姑娘嫁到王府是作侧妃,所谓侧妃,在寻常百姓人家就是侍妾,秦嬷嬷从哪里听说主人要与侍妾拜天地的规矩了?让旬姑娘快着点儿,迟了,我家王爷脾气可不好。”
  管家说完,留下一个领路的小太监,一甩衣袖,扭着腰走了。
  奶娘关上房门对气得发抖的旬如雪道:“小姐,您消消气,别跟那狗仗人势的奴才一般见识。“
  旬如雪一把扯下头上的凤冠道:“本小姐哪里生气了?那个死太监,敢对本小姐这样无礼,哼!绿荷、红莲,还不快给本小姐更衣。”
  领路的小太监把旬如雪领到了王府客厅的门外,而不是与客厅相连的内堂,通报过后,也没有得到三皇子出门相迎。
  怒火中烧的旬如雪,反而冷静了下来,腰肢笔直,脸上挂着完美高傲的笑容,昂首迈着生平最端庄优雅的步伐穿过了宾客满座的客厅走向主位。
  可是,她眸中燃烧着的愤怒的火焰,在遇到姜漓漫不经心的笑容的瞬间,就被融化成了两潭深情的春水。
  前一刻还在心里怒喊着要给那个克妻不举的男人好看的旬如雪,仅仅因为姜漓的一个笑容,就从一直张牙舞爪的猛虎,化为了一只温顺柔情的猫儿。
  年轻少女的心,能够左右折磨的,大概也只有爱神那并不锋利的金箭了。只是,这一次,爱神只把热烈爱情的箭羽射向了这位高傲人性的少女,却没有为她心中的王子也射上一箭。

  迁居书院

  虽然满心的不耐烦,奖励还是起身扶起了旬如雪,带着他到宫中派来的人和其他几位皇子的座位前敬酒见礼。
  被三皇子松松的执着一只手,旬如雪满脑子嗾使从话本小说里读来的“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的美好故事,绯红的双颊并不是因为酒意,而是因为初恋少女那颗热烈而羞涩的心。
  再遇上幼时玩伴戏谑讽刺的眼神时,旬如雪为姜漓入迷的心绪才清醒了些。
  白宁馨看了眼满面幸福□翻飞的旬如雪,想到昨日失踪的相黎,面上挂着冷硬的笑容道:“宁馨恭祝三哥新婚之喜,澈哥哥身体抱恙,不能前来为三哥祝贺,还望三哥见谅。”
  姜漓接过白宁馨递过来的酒杯一饮而尽道:“等下酒席散了先别急着离开,我跟你一同回去,正好,前些日子,我得了一颗千年的灵芝,带上为七弟补补身子。”
  “澈哥哥的身体,不劳三哥费心了。新婚燕尔,三哥还是留在府中为好。道贺之辞已经说过,宁馨要回去照顾澈哥哥了,还望三哥允许我先行告退。”说得虽是客气,但是,白宁馨说完,不等姜漓反应,微微点头施礼过后,就在满座的讶然之中迈步离开了客厅。
  白宁非对姜漓拱手抱歉之后,也起身追了出去。
  没有理会身后追来的白宁非,白宁馨径自坐上了马车就吩咐车夫赶马前行。
  喝下等在车厢的丫鬟伴月递过来的一杯甘露茶,白宁馨把茶杯重重地放在矮几上道:“我干嘛要为了那个讨厌的女人得罪三哥?真讨厌,回去一定要好好骂骂那个只会逃避的蠢女人。”
  伴月收好茶杯掩面一笑道:“相先生要是知道小姐您这样关心她,一定会感动的哭了的。”
  白宁馨把头撇到一边道:“谁稀罕那个女人的感动了。再说,谁关心那个讨厌的女人了?总是跟我抢澈哥哥,我巴不得她倒霉呢。”
  伴月一面用团扇帮白宁馨扇风,一面开口道:“小姐,您消消气,气大伤身,气大还会把欧阳公子吓跑。”
  白宁馨咳了一声道:“谁管那个不解风情的笨蛋跑不跑了?我喜欢的人是澈哥哥。”
  伴月收回团扇遮住面容,只露出一双难掩笑意的明眸道:“是吗?那小姐绣得那块鸳鸯方巾,也是给王爷的吗?可是,王爷好像已经有一块波斯菊的方巾了。”
  “那……那不是鸳鸯,是……是大雁,对,是大雁,是要送给哥哥的。”白宁馨说着,双手绞着不知道从哪里变出来的绣帕,眼神乱瞟。
  “原来是送给少爷的呀。这下可糟了,奴婢本以为,那是小姐为了答谢欧阳公子送您那本前朝算学大师的孤本笔记,要送给他的回礼呢。昨天在花园,欧阳少爷问我您什么时候会送他回礼时,奴婢跟他说马上就好了,还让他好好期待呢。想不到居然是奴婢弄错了,真不知道欧阳公子听了会多伤心呀。”伴月说着,拿出绣帕在自己两个眼角点了点。
  白宁馨抓住伴月的手激动地道:“伴月,你说真的,欧阳公子昨天问你我什么时候送他回礼了吗?”
  白宁馨用力太大,伴月吃痛脱力,团扇掉到了地上,她夸张地“啊”了一声道:“欧阳公子问我了吗?刚才被小姐捏得太疼了,我记不清了。”
  白宁馨沉默了片刻,反应过来把双手伸向伴月的腋下道:“死丫头,你敢戏弄我,看我怎么惩罚你。”
  伴月一面努力躲着白宁馨的魔爪,一面笑得断断续续地道:“谁……谁让小姐总是那么别扭……”
  听到车厢里传出的笑闹声,骑在马上跟在车厢外的白宁非,脸上也染上了一个浅浅的笑容,只是,那双眼睛里,却满是痛苦复杂的神色。
  昨日在相黎入睡之后,有一瞬间,他曾想过带着相黎远走高飞。他知道,如果现在他带着相黎离开,加上姜澈的帮忙,姜漓除非选择放弃一切,否则,绝对不可能追上他们。
  可是,最终,他还是在太阳渐渐升起时,点了相黎的睡穴,把她抱到了书院后门外的竹林。
  之所以没有带着相黎离开,并不是因为白宁非害怕姜漓,与欧阳岚不同,他虽知道姜漓的力量,但是,对自己也有着足够的自信。可是,相黎在睡梦中,不管是笑着,还是流眼泪,口中喊得都是“姜漓”。
  面对白宁馨的无礼,姜漓并没有生气,反而望着白宁馨的背影,露出了当天第一个真心的笑容。虽然只是昙花一现的刹那,也让一直关注着他的旬如雪捕捉到了。
  只是,这抹笑容,并没有加深旬如雪对姜漓的迷恋,反而在她的心中增添了不安和疑问。
  姜漓纳妃的这一夜,思蓉苑书房的灯和凝霜苑主卧的灯,都一直亮到了天明。
  白宁馨回到书院,衣服没有换就冲向了姜澈的书房,离书房还有十几步远的时候,白宁馨就开口喊道:“澈哥哥,我回来了,今天在婚宴上,为了那个讨厌的相黎,我让三哥难堪了。等找到她,一定要让她……”下面的“好好感谢我”白宁馨没有说出来,因为书房里,空无一人。
  李安喘着粗气跑到白宁非身边道:“王……王妃,王爷让奴才更您说一声,他下山去回春医馆了。相……相大夫要在书院小住一段时间。王爷请您回来之后,给相大夫安排一间房间。”
  “房间的事,你看着准备就好。难道还要我亲自动手吗?”听到相黎要来书院暂居,白宁馨知道她已经平安回来了,安心之余,却又为她只会逃避的性子气愤不已。
  “王爷的意思是,让相大夫住在您那里,或者是住在王爷这边。您决定好了,奴才也好吩咐下面的人去收拾。”对于这个半年多前性情大变的王妃,李安至今,还不太适应。
  “我那边住着籍家的丫头,没有空房间了。澈哥哥身体不好,需要静养也不方便被人打扰。你看着安排吧,看看那个院子还有空着的房间,让她住进去就是。只是,别安排在欧阳公子和籍三先生那个院子。”白宁馨说完,也不理一脸难色的管家,带着伴月,回了自己的院子。
  管家看着随后追来的白宁非,半是询问,半是自言自语地道:“王妃这样说,让我把相大夫安排在哪儿呀?难不成让她跟学堂的那些毛头孩子住在一个院子里?”
  管家说着,保养得很好的秀美拧成一团。
  “从我那间院子收拾出几间房吧。不行的话,把我的东西收拾到西厢,让向……向姑娘占主屋就是。”白宁非在管家经过他身边时,突然说道。
  管家怔了一下,看着白宁非不像玩笑,才回道:“相大夫说话就到了,就算侯爷您有心让出自己的房间,也来不及收拾了。不过,如果侯爷您不介意的话,奴才就把相大夫安排到您那个院子的西厢了。”
  管家见白宁非点了点头,就行礼告退了,只是,心中叹息道:“自打那个相大夫出现,王府的人,都魔怔了。”
  回春医馆的后门前,相黎一步三回头地对刘大夫道:“先生,医馆,您一个人,真的没问题吗?不过是失恋一场,我没事,不用您特意给我放假的。”
  刘大夫对相黎摆手道:“说了多少遍,以前没有你这个笨徒弟时,我不也一样一个人看诊吗?给你放假让你跟七皇子好好叙叙旧,你还这样不甘不愿的。以后回来,想休假都没机会了。快去吧。”
  走到马车前,相黎又跑回刘大夫身边抱住他道:“先生,谢谢您。”
  刘大夫揉了揉相黎的头道:“不管在书院住多久都没关系,只是,回来的时候,要清清爽爽的。回春医馆,不需要一个心神不属、兀自逞强,不懂得控制自己情绪的传人。”
  坐在马车中,乡里隔着车窗对站在门口的刘大夫用力挥着手,在马车转过弯之后,才收回身子。
  姜澈递给相黎一块方巾道:“虽然刘先生暂时不在书院执教,可是,你想见他,随时都可以下山来的。”
  相黎接过姜澈手中的方巾擦了擦眼泪道:“从当年离京开始,这几年,一直都是跟先生相依为命。现在,突然间要跟他分开住,心里,比想象中更加别扭一些。”
  姜澈接过相黎换回来的方巾,揉了揉她的头道:“如果不是你有前科,又怕父皇再突然起意找你麻烦,我也不忍心让你和刘先生分开。”
  相黎排开姜澈的手道:“不会了,前世那一回,也不是故意的。不过,既然你和先生都这么好心让我休假,我就好好休息一段时间好了。正好,我们也该好好叙叙旧了。小岚,从重逢开始,我们一直刻意回避了对方这一世的经历。趁这段时间,我把我这几年的经历都告诉你,也会试着了解一下小岚如何变成了今天上午那个小岚。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我们好好相处吧。”
  相黎说着,露出了一个让姜澈久违的狡黠笑容,让他几乎本能般的,轻皱了下眉头。
  马车行到书院,等在门口的管家,吩咐下人搬了相黎的行李。
  相黎一边拉着姜澈往里边走,一边对搬行李的下人道:“小心点儿,那个箱子是药杵,有点沉,别砸到脚。”
  姜澈反手握住相黎的手腕道:“放心吧,我家的下人可不是纸糊的。别操心这些了,跟你折腾了一天,我都饿了。我们去吃饭吧。”
  相黎跟上姜澈的步伐道:“你不提饿,我也不觉得。你一提,我的肚子也叫了。小岚,我现在能吃下一桌满汉全席,今晚你可要破费了。”
  相黎说完,加快速度往食堂的方向走去。
  姜澈拉住相黎走向自己院子的方向道:“满汉全席没有,不过,你喜欢吃的,全都准备了。为了开这个小灶,只能到我的院子里吃了。要不然,那些孩子那里,可过不去。”
  若搁往日,相黎是绝对不会允许自己开小灶这样的行为的。不过,这一天,她就给自己心中的天平稍微放了一个小假。
  饱餐一顿之后,相黎没有形象地半仰在椅子上,拍着自己的肚皮道:“好久没有吃过这么饱了,果然,吃饱了就是幸福呀。小岚,我困了,我的房间在哪?”
  姜澈看向白宁馨,白宁馨看着相黎不争气的样子,没好气地道:“吃饱就睡,真当自己是是猪呀。三个成亲,你就算不去阻止,也不用躲到这里来吧?”
  相黎脸上的表情僵硬了片刻,随即,又恢复那种幸福满足的样子道:“能吃能睡,健健康康,是比什么都好的福气呀。白姑娘气性这么大,小心长痘长皱纹呀。小岚,我今天真的累了,我的房间在哪?”
  白宁馨看着相黎做出的那一脸无所谓的样子,重要的是还有闲情逸致挤兑她,气得都想上前打她一顿。
  在姜澈拉住白宁馨的空挡,白宁非起身道:“我带你回房间休息。”
  出了姜澈的院子,相黎收了那一脸满足的表情道:“从下旨到成亲,原来竟这么快吗?”
  白宁非一手提着灯笼,一手扶着因为喝酒有些头晕的相黎道:“只是纳一个侧妃,没有必要花那么多时间准备。”
  相黎抬眼笑看着白宁非道:“白将军今天把我放在竹林后,是去参加婚礼了吗?”
  白宁非避开相黎的眼神道:“小心台阶。”
  在两人上完台阶过了拱桥,又从另一边的台阶下去之后,白宁非突兀地开口道:“没有拜堂,不算婚礼。”
  相黎听了白宁非的话,身子顿了片刻,随即“咕咕”地笑道:“是吗?没有拜堂吗?可怜了那位姑娘,一生只有一次的婚礼,居然没有拜过天地。侧妃吗?这个时代的规矩,真是过分。”
  相黎说着,突然停了下来,对着路旁的垂柳踢了两脚,踢得她脚生疼。相黎弯下腰要揉那只脚,又差点跌倒。白宁非看了眼朝他们看过来的下人们,为了防止相黎再说出什么语出惊人的话,干脆扔了灯笼,抱起相黎,施展轻功,带着她回到了他的院落。
  落地之后,相黎还紧紧抓着白宁非的衣服不放。白宁非把相黎放到石凳上,相黎才反应过来,放开紧抓着白宁非的衣服的手,拍着自己的胸膛喘息了半天才开口道:“下次白将军要施展轻功,麻烦先说一声,突然失重的感觉,不那么好受。”
  由于这突然地一吓,相黎的酒劲去了大半,也不再跟白宁非继续刚才的话题。
  白宁非尴尬地道歉过后,递给相黎一盏灯笼,把她带到她的房间门口,跟她说他就住在主屋,她有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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