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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清宫词 完结版-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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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她当韩朗文是陌生人。

    我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让她连父母的孝都没能守完就给皇帝嫁到了韩家,做一个罪臣的妻子。她可是堂堂的郡主,不是那种让人名字都不记得的贵族女儿,她是定安王的嫡女,姐姐还告诉我,她有可能是圣上的亲女!

    她的笑容是多了,酒席间,给我敬酒,脸上总是荡漾着笑的。可我知道她的心不是。她过得并不快乐。

    依旧孤单,依旧焦虑。

    后来他们一家去了简州,后来我随着楚王陈焕也去了简州。在我们之后有很多人也陆陆续续来了简州。因为,要打仗了。

    局势开始紧张。战火点燃以后,大家多数会在太子府和楚王府议政,她时常出现,却并不参与,只和女眷一路。但我知道所有的事她都清楚,我甚至可以凭借我对她的了解,知道哪些是她的主意。我很奇怪为什么她一个妇道人家也会涉及进来,难道是为了韩朗文?可韩朗文是个极有主见和头脑的男子,并且不爱权谋纠纷,没理由要她来出头。

    后来我就想起了一个流传很久但已经几乎没人提起的传说。

    传说当年定安王帮助王兄夺位后,为了巩固皇权,又为了防身,暗中训练了一批死士,取名“承影”,缘自一把古剑。这些承影个个身怀绝技,训练有速,潜伏朝野。但忠不对人,只对那块碧血令牌。可他们究竟有多少人,都是哪些人,都没有个确切数。然而多年来并没有听说这批人有什么动静,渐渐,将流传当笑话,

    现在继承定安王的是他新妃的奶娃娃,定安王是断不会把大权交给外戚的。这样推论,我似乎明白了她为什么没有为弟弟争取他们父亲的继承权,为什么皇上没办法把她嫁给皇子,只好嫁给一个莫名其妙的韩朗文。

    莫非真有承影存在,莫非那传说中能统领指挥承影的碧血令在她手上!

    这时我想起,她的母亲,是自杀的。

    战争继续着,扩大,深入。流民失所,庄稼荒芜。苦的总是百姓啊。可战争却没法停下来。忻统要夺回本来属于南国,后来被大陈占据的广袤土地,而皇上是无论如何也不会答应的。因为在他眼里,天下都是他的。忻统和他的南国,不过是跟在他身后讨食的一只狗。

    运河已经接近完工了。有时会见她出现在城墙上,和楚王妃一路,犒劳将士。那时候我们才有见面的机会,她会来询问一些战况,或问问我的伤,送来药。于是我的伤好得很快,不觉痛苦。

    但大多数时候,她都会一个人站高处,眺望南方,久久沉思。那是她的习惯,维持多年。

    我才惊奇地发现,她的变化是明显的:仿佛是冰冻的池水融化了,又像是静止的画给高手点了睛,整个人都活了起来。若说以前她是一池静水,现在却是流成了一条悠悠小溪。她又穿回了昔日的衣服。雪白血红。比任何女子都要夺目,都要高贵。

    时间就这样过去。我也奉旨成了亲,妻子叫从蓉,身出名门,性情温和贤淑,知书达理。我们相处得不错,至少这是我可以接受的婚姻。从蓉也弹琴,有时会问我,她的琴与郡主的琴孰美?我一愣,不知道如何回答。从蓉却已经先笑了。

    妾身自不量力,居然敢和和熙郡主一比高下。夏日芙蕖总是胜过秋后寒庭花啊!

    陈念也提醒我,尊夫人是难得的好妻子,要好好对她。她的婚姻并不幸福,她说她羡慕我。

    从蓉,从蓉!我也这样提醒自己。

    后来,我有了一个儿子。

    战争复战争,南军联合西土军突破了西防,吞并了大面土地,简州虽然一直稳固,却面临着背后受袭的危机。楚王受命辅助太子,留在了简州。王宫里,庄皇后病逝,她的哥哥,当朝左相开始遭到弹劾,有了皇上授意,动弹不得。而几乎所有人都通过不同的渠道明白了陈睿是皇上的儿子这一事实。我则尤其清楚这一变化,因为楚王和陈念的关系开始僵硬。

    那是很微妙的。

    楚王有野心,这四年仗打下来,我再清楚不过,相信别人也一样清楚。如果说当初只是他和太子在比试争夺,那现在多了一个陈睿,却让局面成了稳定的三角。

    不久,久病的五皇子也去世了。有人怀疑五皇子的死,我也怀疑。可我不敢想象会是那个少年的作为。但,生长那样的环境,不变,似乎很难。

    她的笑容也日益减少了,足不出户,我同她一两个月才得见一次。我们的话题始终围绕着战事,她忧郁地望着南方,问我,如果敌军真要围简州,我们是撤是守?

    我坚定地回答,简州决不可失,愿以性命守城。简州位置是如此重要,如给占据,他日进军中原不是玩笑,而是势在必行了。

    她叹气,将士们也是父母生养的。然后又笑笑,说她太过妇人之仁。我告诉她,如果真到那步,妇孺会先行一步,不会让她们给困住。她不语,良久才说:国家兴亡,只是男子的责任吗?她想着她的心事,我是越来越不了解她了。

    那年夏涝,颗粒无收,到了隔年春,在经历了数年天灾后,难民终于暴动了。大家都不算太惊讶,且已经未雨绸缪,防范于未然。因为这些年来,“陈显”这个名字已经耳熟能详。百姓的口中,私庙的符上,军报里反复书写。多次围剿都杀不绝,不知道主使,陈显这个人也从未露面。唯一令人稍微放心的是,暴动远离战区,自有京城派军镇压,没有给我们增加很大负担。但外敌内乱,没有人会说现在的局势太平!

    陈念很肯定地告诉我:绝对有内应!

    我们之中有陈显的人。

    运河修成之后,韩朗文一直随军研制兵器。他是个人才!他的那个小妾生了个儿子后,母子俩就一直给留在京城。我听从蓉说,他们夫妻为了此事,似乎还起过争执。韩朗文认为是陈念从中作梗,把那母子俩压京城以控制他。但我知道陈念绝不是这样的人,她若想控制韩朗文,有上千种办法,绝对不屑对妇孺出手。

    在这方面,她一直有着男子的豪情。

    春雨浓时,一批军粮沿运河而下,运来简州。因为奉命支援西方,南方又有大军虎视眈眈数月,小仗不断。于是这批补给的粮草重要非常。也于是,乱党怕也是不会放过。

    饥饿的百姓和饥饿的将士,哪个更重要?

    我大败南兵于月山回来后,陈念如此问我。我说将士。她微笑,说,我之所以怀疑韩朗文,也是因为他选择的是将士。我问她,假如真的是他,她是否会难过?她苦笑,说:我会很失望,很失望。

    我凝视她。我想我还是爱她的。没有办法的事。

    我们原来预测若要劫粮,最后可能之处是在莞水上游,那里地处偏僻,两岸群山,以前就是匪徒出没之所,于是在那附近安插了不少人手以防万一。可是运粮草的队伍过那里的时候,平安顺利,连天气都格外好。却是行到了莱县,还未天亮,数艘乌船横在江面,堵住了去路。

    双方就此动起了手,偏偏不知是谁放出了消息,一大群饥饿的难民潮水般送四面八方涌了出来。押粮的官员急而无法,眼看一边敌不过黑衣人,那边又杀不尽夺粮的百姓。士兵拿刀对着这些为生活所迫的百姓,手都软了。

    血总浓于水,杀的都是大陈的子民啊。

    就在这时,一声哨响,不知从哪里出来一群青衣白纱的人,个个步履轻盈,却是武功高强,长剑在手,加入进来,与乌船上的黑衣人撕打起来。一柱香后,胜负就已经明显。

    最后的结果是乌船败撤,俘虏都自尽了,粮草损失了两船,那群神秘的青衣人却消失得无影无踪。押粮的官员请罪时,我的目光一直落在韩朗文身上。还有一个人也时不时把目光放他身上。是陈焕。

    太子带兵的这些岁月里,矛盾在暗中一点一点升级。作为他手下的大将,我最清楚这点。皇上并不满意他的许多作为,认为他该请示的地方武断专横,不该请示的时候又优柔寡断。我想或许是皇上年纪大了,并且身体越来越不好,疑心难免比以前多了许多。然而太子却早在和父亲的勾心斗角中失去了耐心。

    我劝不住,因为连杨Ф既八蛔 N颐侵挥锌醋啪质仆捣较蜃摺6禄溃词窃嚼丛降萌诵摹8慰龊饰乃坪鹾退浅R茫乃绞艟友兄菩碌谋鳌�

    陈念说,有一种花,总是赶在别的花都开完了,才开放,惊艳一方。那是茶靡。

    她却没有说,等到茶靡谢了,还有彼岸花会开。人后总有人上来。她总是不在外人面前提她那现在在宫廷里如鱼得水,独揽皇宠的弟弟。

    从蓉问我,若楚王和太子为敌,我跟哪方?我笑着搂过她,我们快要有第二个孩子了。我告诉她,这么多场仗下来,我已经是功高震主的大将军了,不论跟谁都很麻烦。所以我只要专心对付敌军就好。

    那时我就想起了陈念。她和韩朗文依旧形同陌路,这么多年的同寝共食似乎并没有让他们发展出夫妻感情。我还是见她独自一人站在高处,眺望南方。容貌还是少女的明丽动人,步履还是当年的稳重,心,却是前所未有的复杂。

    内乱给太子带来了更大的压力,陈焕却好整以暇地看着笑话。我很恼怒,一些老将也很恼怒,凡是知道忧民的人都恼怒。战火蔓延,百姓流离失所的时候,我们却在内讧。

    然后听到了一些关于青衣人的事迹,他们和陈显并非一路,却也干些开仓放粮,劫富济贫的事,官府似乎极少干涉他们。这样一来,多多少少缓解了激化的矛盾。

    陈念也就在那时向我们推荐了一个人,她第一次正面涉政。她的话很简洁:这个人是杨д业降乃悼停梢杂美此捣魍练牌湍戏暮献鳌�

    起初大部分人都不信她的话,甚至讥讽,她的丈夫当初也曾说服过西土,可惜最后功亏一篑。韩朗文依旧是那副荣辱不惊的样子,安静地看自己的妻子,无言地支持。我看着陈焕僵硬的表情,在看看韩朗文,隐约猜想,他似乎和陈念达成了某项共识,合作一回。

    我和杨Ф贾С至怂颐堑谋硖媚歉隼蠢幻鞯娜撕芩忱亟邮芰巳挝瘛0敫鲈潞螅⒋矗蝗枋姑捣宋魍痢�

    于是一道圣旨下来,道杨е卫砑蛑萦蟹剑罚骰鼐涸鸾痰蓟首印R环魃到等梦颐靼坠矗虑橐丫豢膳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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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便装去茶楼,听人说书,说的是最近很轰动的青衣人。那些人似乎有许多对,从衣服看级别。青衣白纱是最下层,黄衣白纱要高一级,紫衣白纱又要高一层。那说书人得意道:知道吗?这就是承影啊!平时看着都是普通人,令一下,全部换装出动的承影啊!不知道究竟有多少人,只知道其中有文人高官,有江湖大侠,个个比狗还忠心!能指挥他们的只有那块碧血令,据说为了找这块牌子,死了很多人呢!别说我们自己人,连南蛮子都想要呢!

    我顿下手里茶杯。我不再怀疑。

    我知道可以在哪里找到她。夕阳笼罩的城墙上,一个优美的身影,血红雪白。她背着光,我看不清她的表情,我想她是在笑的。

    她说:是的,你是对的!不过我这么做不是为了陈弘,更不是为了陈焕。他们兄弟两此时不斗,他时也会自相残杀。想他们相残的人那么多,我还没有出手的机会。

    康恒。她呼唤我的名字,她第一次这样亲密地称呼我,这个称呼让我瞬间忘了一切,甚至忘了从蓉。她就站在那里,风吹衣抉,发丝隐隐扶上我的脸。她说:以后整个天下都会是睿的,我只是在帮他清除异己罢了。我要他接手一个康平的王朝。

    那韩朗文呢?我问。

    她笑,妩媚多姿:他是个笨蛋,而且越来越笨。语调一低:我知道我对不起他。他太正直了,一心只为民,于是给我做了棋子。我希望他聪明点的,这样我不会太有内疚感。我们五年夫妻,他是一个尊重我的男人。这点很难得。

    没有利用我,懂得欣赏我,理解我的男人,你,和他,都是。

    一字一句,像个孩子,却说的是忧伤困苦的话。我明白了为什么皇上要嫁她了,估计到她掌握了承影,又无法确定,担心她有动作,干脆把她打发走。想她为了弟弟的前途,也断不会和朝廷作对,还可以牵制韩朗文。

    而在太子和楚王之争中的推波助澜,该是报复皇帝对她的狠心吧。利用杨б彩浅杏岸徒嗍映潞搿6饰哪兀课裁醇雀娉禄溃肿鏊钠遄樱克牧⒊∈贾詹磺宄�

    那我呢?我在她眼里,究竟是什么?

    康恒。她婉转地呼唤我:承影是不可以露面的,我需要一个光明正大的亲信。我已经忍耐太久了,我要他也尝尝骨肉分离,生死不由己的滋味。在母亲被他逼死,在他屡次用睿的性命、用我的性命来问我要令牌的时候,我就发了誓的。

    所以,请帮我!请你帮帮我!

    她离去很久我还站在那里。我想起多年前的那天,一个空灵的少女站在人群后望向我。那时候我绝对没有想到我们会有今天的这番对话。可那时我就知道,我终究是摆脱不了她对我的影响了。如同给下了蛊。

    第六年,忻统在了吞并了西面大片土地后,打了一个饱嗝,把矛头指向了简州。

    左相给削官就戮的消息和着一番人事调动抵达简州。这次的变动让所有人都大吃一惊。我拿到了圣上赐的兵符,统领三军,甚至取代了太子的位子,而陈焕则一点好处都没有捞到。

    这实在不像是皇上的意思,或者说,那个已经病得整日昏睡的老人已经糊涂到把自己的儿子往死路上敢了。我看到陈念眼睛里的笑意。那抹光芒我以前在陈睿的眼里清楚看到过。

    我第一次发现她的可怕,她在拿国家的命运玩她的赌博。

    陈焕脸色愈加难看,他离对着陈念破口大骂的日子已经不远。我想起当初他们来简州时,路遇刺客,他是那么焦急地叫我去接她,担心她受伤。

    那兄妹之情,是从来没有过,还是已经给这连年的战火消磨没了?

    皇上削了太子的兵权,要他回京。庄皇后的娘家势力已经大大不如从前,人们赶着落井下石,没有谁来同情他。

    陈念说:我早就提醒过他的,他本就不是带兵的料。楚王要和他作对,他知道,却一路谦让;我要利用他,他即使怀疑了,也不愿意相信。这样的人,本来就不适合那个位子。我也是没有办法的,皇上只能有一个继承人。他是皇上的儿子,我弟弟也是。这种事,本来就是不成功,就成仁。要怪,就怪他父皇当时太过自信,一时手软,没狠下心把我弄死吧!

    在我因伤走失,潜伏南国搜集情报的那段岁月里,究竟发生了多少事?

    我没办法善良。她说,我也从来不仁义。

    陈焕最后什么也没说。他没有选择,一如陈弘也没有选择一样。因为现在的皇上还是他们的父亲,他们不能不听话。但右相已经是梁有德了,那曾和我一起教导陈睿的翰林学士。我敢说其中许多计谋都是出自他手。毕竟陈睿再聪敏,也不过是弱冠少年,还需磨练。

    我上战场前去见了陈弘,我劝他上京去辩白,左相之事和他并无关系。他就着酒笑:母后把事情做大了,父皇早就想铲除庄家这个外戚的势力,我说什么也是白费。更何况,我是否能见到父皇还是问题。

    他清楚得很。皇上的儿子中,有一个名叫陈睿。

    堂堂大陈的太子,居然落得如此处境!陈焕来劝他走,积蓄力量,有朝一日清君侧。他说得激昂顿挫,劝哥哥不可以因为父皇的一时糊涂而送上一条命。换我是他我也这样劝陈弘,要反,也要打着陈弘的旗号。毕竟他陈弘造反,才名正言顺。

    可惜陈弘终究是陈弘。他的心始终怀着天下,他的眼光始终放在大局上。他此时若一冲动,国内势必乱上加乱,亲痛仇快。

    那天晚上,他就自刎了。

    为了稳定军心,为了次日的开战,这事先给按下不表。大家只知道太子生病,一时无法起程。

    我穿着戎装,握着长剑。从蓉依依不舍地跟在我身后,送我出门。我们的第三个孩子就要出世了,我的两个儿子都非常聪明可爱,可我想要个女儿。

    韩府的马车就停在门外,陈念见我出来,也走下了车。她已经穿上了孝服,神情很憔悴,像是一夜没睡,声音却是坚定的。

    她给了我三个锦囊,要我遇到特殊情况时就打开。她问我是否后悔。我看了看从蓉,我说,如果有意外,请照顾我的妻儿。

    就像多年前,知道有刺客的时候,我带着手下赶去接她,她拉着我的袖子对我说:快去救我的丈夫。

    我们中间始终隔着太多东西。我只有跟在她身后,仰望着她,以她为神。

    决战的号角吹响。这仗如果输了,我们极有可能面临着简州失守,若赢了,那南藩答应五年内不北犯。

    我握紧了手中的剑。我也没有选择。

    但战况很不利于我们。不知道是谁在军中散播了太子已死的消息,我想是陈焕,总之军心开始动摇,大家都担心即使我们战胜了,是否还能回得去。

    事情只有更坏。就在我们离城远战的时候,一支南军从东面包抄简州。卫城军一面迎战,然而他们寡不敌众,他们被困住了。

    我的妻子就在那时生产,场面大乱。我后来一直在想,为什么他们那么容易就控制住了局面,为什么卫城军那么不堪一击?那时候,陈焕又在哪里?

    我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打开第一个锦囊。毫不犹豫地按照上面说的去做了,因为看过的人没有一个有异议。

    于是场面得到彻底扭转,我几乎看到远远的对面,隔着浓浓黑夜,忻统眼里的怒火。

    当第二个锦囊打开后,我把他的大军围在了白马山。我感受到将士们的激动,因为前方已见黎明的曙光。

    然后我们收到了屠城的消息。虽然不知道这是否是真实的,但也足够让我们心惊胆战。我还抱有侥幸心理,我想陈念定会让她的人出来营救,还有陈焕,不会见死不救。

    可我不知道陈念已经把大部分的人手调去了京城,送到了陈睿的身边,而陈焕借口遇袭,就是想让我失守简州坐实。

    就在我思考着救是不救的时候,韩朗文站了出来。我承认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他在整个事件中都处于低调状态,我甚至时常忽略他的存在,他在我脑海里的形象就是那个话不多的,总是配合陈焕的人。我多少有些瞧不起他,我觉得他配不上陈念。我觉得他可有可无。

    但他现在出来力挽乾坤了。

    我不知道他们是怎么交涉的,我也在头痛自己的事。忻统似乎事先预料到自己会被困一样,计划好了详细的撤退之路。不过这一退,他们也就承认退败了。

    第三个锦囊打开的时候,正是忻统的后援部队赶到,制造山崩,杀出一条血路的时候。我看着远去的人马,打开锦囊,里面只有四个字:“止戈为武”。

    究竟对忻统有着怎样的了解,才写得出前两个锦囊;究竟对我有着怎样的了解,才写得出这四个字?

     
外篇 水若和熙…下

    我们搬师回城的时候,简州之围已经解了。陈焕姗姗来迟,却也起了实际作用。

    我们还没进城的时候就望见满城白帜,想估计是公布了太子死讯,给他戴孝了。可到进了城,我冲去见了她,才知道,死的,不止太子一人。

    她疲惫地靠坐在床上,秋水般的眼睛半闭着,迷茫而忧伤。她在问我话,又像是在问自己,声音是那么无助,我从来未见过她这么软弱的样子。

    她说:我是早就知道他忠事不忠人的,我也早知道这样利用他太卑鄙,可我没想这样会逼死他,没想过。是不是我做的太过火了?他会冒充顶替,声称自己有碧血令,随敌军而去……那时候我就知道他回不来了。依他的性子,绝对是怕对方以他为要挟,又算着陈焕必定会来救,所以是要自尽的…………

    说着,掩着脸,幽幽叹了一声,转了话题,声音也顿时冷了下来,和平时一样了:尊夫人为您生了一位小公子,段将军还是快去看看吧。

    从蓉给我生了一个儿子,一个有着一双乌黑眼睛的相当漂亮孩子,任何人见了他都不住地夸奖。他继承了我和他娘容貌上所有的优点,尤其继承了我的一副好筋骨,我一抱他在怀里,就知道他会是个练武奇才。孩子浓浓的睫毛让我想起初次见陈念,她那墨一般的眼眉,长长睫毛含一泓碧水温玉。想起她的琴,想起这孩子出生时城外的金戈铁马,刀光剑影。

    我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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