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涅凤磐凰千叶莲-第8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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兴安是何等乖觉的人物,怎么会听不出这话的言外之意,当下便垂着头,恭恭敬敬地应了句“奴婢遵旨”,可心里头却是忍不住窃笑连连。
“这几日压下的奏折太多了,一时批不完,正巧你又过来了,倒不如就在这文华殿里用膳罢,免得来回奔波。”朱祁钰为素衣斟了满满一杯甜甜的酸梅酒,一边怀念着她喝醉酒时那诱人的模样,一边为自己接下来的计划寻觅着冠冕堂皇的借口,
“哦。”素衣还没从方才的羞涩中回过神来,脸颊一片通红,只是轻轻应了一声。她接过酒杯小啜了一口,不知不觉之间,被那殷红的酸梅酒液染红了唇,明明是甜得像是酸梅汁,可入喉却又烧了起来,身子也渐渐热了。
朱祁钰不动声色地看她浅啜了一口,许是觉得好喝,不觉又啜了一口,眼眸倏地一亮,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素衣。”他视线深敛,为自己也斟了一杯酒,却不喝,言语不知不觉就延续到了其他的地方:“你熬的那汤——味道真不错。”他意有所指,话中有话,言语之间,健硕的男性身躯缓缓地靠向她。
素衣放下手里的酒杯,脸颊被酒意染得嫣红,就连那双澄澈的眼,如今也显得有些微朦胧了。“你喜欢喝么?”感觉到他越靠越近的身子,她似是有些害羞,娇慵的挪挪身子靠着软榻,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一下子就热起来了,思维还停留在那“汤”上:“我见你这几日有些忙,睡得又晚,便想着给你做点什么。我的厨艺比不过那些御厨,让你见笑了……”
“即便是琼浆玉液,也不如那汤的滋味儿醉人。”他伸出手指,点住她的唇,迫近的身子与她紧密贴合着,让她难以呼吸。他压得那么紧,两人之间没有半分空隙,她可以听到狂乱的心跳声,却分不清那是谁的心跳。
隐隐约约的,素衣看出了他眼眸深处所闪烁的欲望之色,登时明白他想要做什么了,不由脸颊更红,连说话的气息也随之变得有些不稳了。“皇上,你不饿么?你不是说还有压下的奏折没批完么?”她急中生智,试着用奏折提醒他,这里不是个缠绵的好地反,可她却不知道,此时此刻,被酒烧热的喉咙吐出的字眼也是那般慵懒而娇媚,具有十足的诱惑力,不仅无法让眼前这个男人冷静镇定下来,只会令他更加狂热激越。
“当然饿,不过,朕现在要先把奏折给批完,然后再用膳。”他低声轻哄,隐藏在眼底的薄笑,随著她愈来愈醺醉而逐渐加深。薄唇游走到她的红唇上,仿佛羽毛轻拂般舔着她,劝诱她奉上最甜的吻。
“那皇上还不快把奏折批完,天冷,饭菜凉得快。”素衣听他说要批奏折,刚要松一口气,却发觉他的眼神与举止越来越具侵略性,想要拒绝,已经是来不及,只能被他固定在软榻和他的胸膛中间,动弹不得。
他极有耐心,悠闲的、缓慢的逗弄她,双手则四处游走,重温让他渴望了许久的软玉温香,一点一滴的诱得她全身软绵。终于,当他张口,把她当成可口的食物般轻啃时,她再也承受不住,紧闭的红唇,终于逸出一声轻喘。
朱祁钰很懂得把握时机,微微倾身吻住她的唇,火热的舌喂人她的口中,态意纠缠着,双手也解开她的衣襟,准备肆意的享用她娇柔的身子。
“素衣,今晚,你就是朕的奏折。”趁着着机会,他附在她耳边,毫不保留地宣告着:“朕先要好好地与你商议商议传宗接代的大问题,然后再用膳。”
“要批奏折,第一步,要把奏折给翻开。”不待她有反应的机会,他一本正经地自说自话,下一瞬,便毫不拖泥带水地解了她的衣裙,就连肚兜亵裤也一并褪了,存心要她赤身露体,不着寸缕。幸好文华殿中炉火正旺,素衣倒也不觉得冷,只是,她白皙的身子上未着寸缕,他却还衣着整齐,这情形让她全身都羞成了粉红色。
他的动作称不上粗野,自然也不至于弄疼她,却疯狂得让她无法呼吸。那不怀好意的眼光实在太过邪恶,她不觉有些惊惧,不着寸缕的身子在软榻上蜷成了一团。“你想要做什么?”他浓浊的呼吸声回荡在耳边,炙热的体温包围著她,她的所有感官都被他所占有,根本无处可逃。她察觉出他奇异的情绪,心头更慌,即使被剥得不着寸缕,还不死心的挣扎着。
但,说实话,在心底,她其实是不想逃开的。
她看着他支起身子,端过那盛满了酸梅酒的杯子,又伸手从条案上拿过一支不曾用过的寸翰狼毫,猜不透他下一步要做什么。
“第二步,朕要仔仔细细地看看这奏折上写的是什么——靠近些,才看得清!”他托起她的身子,陡然握住她的足踝,健壮的肩膀撑得她双腿无法并拢,强迫她跨坐在他的身上,温柔的手掌在那刚沐浴过的细腻肌肤上徘徊着,似乎稍稍用力便能掐出水来,娇艳欲滴。摩擦诱引出一道道火苗,应和着那触抚,她低低地喘息着,难耐地咬着唇,想克制住那难耐的吟哦,所呼的气息,有着酸梅酒的醇香,温温热热,全都喷洒在他起伏着的喉节上,乌缎般的青丝散乱在两人之间。
朱祁钰低头看着她艳红的脸,看着她因动情而慵懒娇嗔的模样,俯下身子,他毫不客气地吻上她的胸口,辗转吮吸,很快,便吮出了一个淡淡的紫红色吻痕。而此刻,素衣正咬着唇,死命地忍住那令她羞窘的吟哦。
“原来,这奏折上写的都是极有道理的见解。”他发觉了她的困窘,却恶意地微笑着,灼热的呼吸吹拂着她的肌肤,继续啄吻逗咬着她白皙软馥的肩颈。随之而来的,是他或轻或重的啃咬,逗得她全身颤抖。当热烫的唇挪开,印上雪白的颈时,他轻轻呢喃:“朕得要好好的,仔仔细细的看清楚这奏折上的每一个字才成”。
于是,一个又一个的吻痕在那如剥壳荔枝一般的冰肌玉肤上浮了起来,他像是带点刻意,让她浑身饥渴刺痛着,想要他更多的轻抚与揉弄他带着电流的唇,勾起她身体最深的悸动。让她无法自拔地跟着他放肆的唇舌起舞。
素衣紧闭眼睛,脸颊因为他的吻,以及他的话语而嫣红着,她的小手紧揪着他的衣裳,属于他的气息彻底迷醉了她。本来总是深藏不露的朱祁钰,在欢爱时却总是格外霸道,此刻,他就如同是一阵侵略的风,攫取了她的身子,也彻底摆布着她的意识。
他感受出她的颤抖以及她强烈的克制,薄唇间发出喑哑的低笑,温热的手掌灵巧地游移在她的娇躯上,考验着她薄弱的自制。
“第三步,朕要开始批红了。”直到他几乎吻遍了那白皙娇躯上每一寸的肌肤,他才不慌不忙地提起那寸翰狼毫,蘸着酒杯里的酸梅酒,在她的身子上批阅起来。
说是批红,可那殷红的酸梅酒滴在她白皙的肌肤上,如同朱砂淌落在素白的绢宣上,格外醒目而诱人。他灵机一动,就着她胸口的那个吻痕,用酸梅酒画出一瓣又一瓣莲萼。在炭火的烘烤之下,那酒液干得快,便只在肌肤上余下淡淡的殷红色泽。
柔软的狼毫,带着冰凉的酒液,像是一把最柔软的刀,在她脆弱而敏感的肌肤上轻扫着。细微的接触,反而提高了紧张感,他每画上一笔,素衣的身子就不由自主地随之颤抖。她轻吟着,却被他诱惑得不得不顺从于他这放荡的举止。那一夜又一夜缠绵的记忆,不断地在她脑海里回荡,之后,便化为她血液里的火焰,焚烧得一发不可收拾,直到那朵红莲栩栩如生地出现在她胸口,衬着她不着寸缕的肌肤和娇慵的体态,极致煽情。
“你说,接下来,朕该要做什么才好呢?”他扔下狼毫,在她耳边低喃着,舌尖顺势舔抵着她的耳廓,恶意地询问:“朕是不是该要听听你的意见了呢?”素衣正想求他不要在这文华殿中缠绵时,他的指却选在这时,探入她被迫张开的腿间,放肆地揉弄着她最敏感的那处地方。
素衣发出惊喘,一瞬间像是被闪电击中,只能紧咬着唇,颤抖地让那阵狂喜冲刷着自己。她紧闭上双眼,全身都没了力气,只能无助地发出低低吟哦,感觉他的指卑鄙地滑得更深一些,欲进还出,引起她身体一阵阵激烈的反应。“别,别这样……”她无助地呜咽着,被折磨得双眸含泪,身子又热又烫,难言的深处,彷佛产生某种空虚,急需他的填补。
“朕不想听你说。”他轻笑着,吻着她敏感的耳根,加重了手上的抚摸:“素衣,朕想要听你叫。”
实在是太过分了!
他怎么可以在这灯火通明的文华殿里做如此私密的闺房之事,说如此放肆的言语,提如此孟浪的要求?!
素衣只是咬紧着唇,强忍得连额上都出现细密的汗珠,也不愿脱口喊出那娇美的吟哦。
朱祁钰看出了她不愿妥协的矜持,炙热的舌沿着耳垂慢慢地舐了下来,吞噬了他画在她胸口的那一朵盛放的血莲。“素衣,你真的执意不肯叫么?”他的身躯压得更紧,挤入她的双腿之间,贴近她最柔嫩的那一处。她修长的腿儿,只能被迫悬挂在他的腰间。
素衣难耐地扭动着身子,不知道他到底要折磨她到什么程度,只盼望他能赶快吮去自己胸中的那团灼烧的烈火,但他却始终不如她的愿。
他是故意的!
就为了要她随着他的挑逗恳求他给予最缠绵的快乐的感觉,竟然这般折磨她!
激狂的销魂,像是燎原的火,从他肆虐的地方烧起。她用力摇头,想要抗拒那种感觉,却被他这邪恶的举止,摆布得频频颤抖。她咬紧了唇,明知道会输这场战役,此刻便该乖乖地顺了他的意,但是她仍旧倔强地忍着,不愿意让他早早得手。终于,她挫败地张开颤抖的红唇。“朱祁钰……我……”以现在的状态,她根本就没办法说出完整而有逻辑性的话语。
“叫‘钰’!”他恣意吻着她,语气无限温柔,但是却绝对不松开手,向她激烈地索求着。
在平稳冷静的外表下,他一团激烈燃烧的火,狂肆霸道,是她与不知不觉碰触了他心中不为人知的一面,开启了他从未对别的女人燃烧的渴望。
更何况,她注定该是他的人!?
“钰!”在这甜蜜的折磨之下,她妥协了,喘息着低叫那极度亲昵的名讳,在他的抚弄下挣扎着,感觉到他的指像是一条滑腻的蛇,缓缓滑入深处,逼得她不得不屏住气息,连脉搏也敏感地随着他的每个动作而跳动。
“接下来,把朕的腰带给解开。”他像是会下那控制人的符咒一般,缓缓发号施令,看着她气息不稳地解了他的腰带,剥了他的常服,便再也忍不住,倾身啃吻着她湿润的红唇。
素衣的双手按在他胸膛上,感觉他在吻她的同时,已经快速脱掉了余下的中衣和里衣,掌下那灼烫的男性躯体像是一炉熊熊燃烧的炭火,让她微凉的双手在瞬间便得到了温暖。她有些不舍地熨帖着,可那种不舍在此时此刻,却更像是一种爱抚的前戏。
对朱祁钰而言,她那纤细的手,揉弄着他刚硬坚实的胸肌,激起他全身窜起一阵火热与紧绷。“素衣,你真的不打算叫给朕听么?”他低笑着地劝诱,那灵巧的长指缓缓退出,抚弄着她敏感的腿侧,像是要一寸一寸烙刻一般慢慢移动着。
素衣摇摇头,说不出那羞人的言语,全身却不停颤抖,无助地攀在他高大强健的身躯上。
“你是不会叫,对么?”他轻笑着,令她猝不及防的一个轻弹,揉动着那绽放的花儿。“没关系,让朕来教你!”
“钰——!”素衣被这么强烈的感觉吓住了,低低地尖叫一声,尔后,只能无助地喘息着,呼喊着他的名字,揽着他的肩,弓起身子,将她美丽的胴体展现在他面前。她的理智被他折磨得都快消失了,全身都被渴望的火焚烧着,只能无意识地在他高大强健的体魄上,揉动着她娇柔的肌肤,好舒解那折磨人的□。
似乎是那声尖叫让他满意了,他含住她软馥的前胸,听她甜美地喘息着,让她不自觉地挺起胸迎合着他的唇舌抚弄。
素衣喘息着,拱起美丽的身子,将所有都奉献在他眼前。她真的被这个男人教坏了,什么理智都没有了,这么多年来,她所接受的那些教育,全都在他的狂放与激越之下,变成了一片空白。她虚弱而不安地摆动着头,感受到他几乎溃堤的欲望,灼热的抵在她的肌肤。
“还要朕继续教你么?”他诱哄着靠在她耳边低语,灼热的呼吸吹拂过她的肌肤。缓慢地举起她纤细的腰,他卸下了裤头,让她靠往他的身躯,调整到最适合的高度与姿势,尔后,又重新躺到了软榻上。“坐到朕身上来。”他握紧了拳头,嘴角露出一抹邪魅的笑容,额前沁出薄薄的细汗,粗嘎地命令着。
素衣的脸羞得通红,不敢相信他竟然要用这样的姿势缠绵。
龙在下,凤在上,这不是春宫图里才会有的姿势么?!
他这堂堂大明帝王,竟然也可以接受?!
她无辜地眨着眼睛,莹白的身躯因羞涩泛起嫣红,别无选择地轻颤着,照他的命令跨坐上他的腰间,纤细的手抵住他的胸前,下身轻颤着探触他的欲望。身躯本能地感受到期待,她的柔软抵着他的灼热,两者轻轻厮磨着,每一次摩擦都让她颤抖得快要昏厥,不禁咬牙低吟,颊边沾黏着汗湿的发丝。甚至,她的十指也渐渐陷入他的胸膛,随着他的呼吸和心跳发抖。
就在她正慌乱的时刻里,他猛地挺身,灼热的欲望已经猛地窜入她体内,彻底占有了她所有的甜美。
他的欲望进得比预期还要紧,那灼热的烙铁,没有弄疼她,却把她撑到了极限。两人同时发出一声轻喘,像是两头美丽的兽在嬉戏时的低鸣。
刚开始时,素衣仍是惊惧地不敢移动,但在他柔声的抚慰下,才怯怯地半坐起身,在他身上缓缓地起伏款摆。这样的姿势,让他更为巨大,她□的身子几乎无法承受他的全部。那将她胀得满满的硕大令她有些痛楚,但缓缓地,在款摆间,疼痛稍稍退去,一丝丝酥麻的快乐的感觉自腹下窜起。
“对,就是这样。”他尽职地教导着她要怎样获得更多欢愉,却不忘舔吻着她红润的唇,吞咽她的娇吟,猛烈的乍起乍落,以狂乱的激动浇灌她的柔嫩,不错过她在激动时美丽的模样。她被他摆布得濒临疯狂,娇躯无助地摇动着。
朱祁钰的视线不曾离开过她,闪烁的黑眸如欲吞噬她的一切。疼痛的欲望就在她的身子里一再地来回冲刺,带来狂野的欢愉。
她无法控制那火热的欢愉,娇吟着往后靠去,楚楚可怜地看着他,与平日倔强淡然的模样相差许多。她随着他的动作扭着纤腰,像是在驾驶着一头美丽的雄性野兽,双眸闪亮,柔软的掌心在他身上四处游走。
“钰……”她一遍又一遍低低唤着他的名字,已经看得到触手可及的灿烂终点。她紧闭上眼睛,在他的身躯上移动着身子,直到那股压力在她体内爆发时,她发出一声喘息,猛烈地跌回他的怀抱中。
几乎是在同时,他低吼一声,猛地抓住她的腰,将灼热的欲望固定在她体内最深处,累积到了临界的狂乱欢愉,将他们拖进一个漩涡之中,神智愈来愈迷离,整个世界都被彼此所占据……
许久许久之后,朱祁钰爱不释手地抚弄着那纤弱的身子,附在素衣耳边轻轻询问:“朕弄疼你了么?”看看她,又是一身青青紫紫的吻痕,像是他刻意肆虐一般,这光景,总让他在缠绵之后特别内疚。
见素衣无意识地摇摇头,将整个身子蜷进他的怀里,昏昏沉沉地又睡了过去,他唇边绽出一抹柔情的笑。
这么夜夜卖力销魂,应该能够“做”出个一男半女了罢。
他一边想象着那八字待一撇的“儿子”或“女儿”的可人容颜,一边心满意足地搂着自己心爱的女人,只感觉,如今的生活,便是他人生中最幸福、最温暖的时刻。
倘若问他还有什么要求,他只希望,这样的幸福与温暖可以再长久些……
孑影无灯
深冬的崇质殿,一如既往的凄冷而宁静,垂暮之人一般,只余下苟延惨喘的迷茫,像是特意映照出一个人由权利之巅突然落入无尽深渊,内心惶恐无言的寂寞与愁郁。大雪纷纷扬扬,最终,一切的都被幕天席地的积雪覆盖得不留一丝痕迹。
日日饱受蛊毒折磨的太上皇朱祁镇自然是这样的。照理,他身上的蛊毒是韩赵燕齐所下,如今,韩赵燕齐亲自出马,要解也该是轻而易举之事,但,他身上的蛊毒拖了太久未解,又一直依靠别的毒物相抵触而延续性命,蛊毒愈发深重,已经深深侵蚀入了骨髓,原本的解药也成了治标不治本,只能重新研制秘药,不仅由韩赵燕齐解蛊,更要由唐子搴解毒,而那过程中时时会因药效抵触而引发剧痛,是怎生的痛不欲生便也可想而知了。
朱祁镇现下整日躺在床上,不声不响地任凭韩赵燕齐和唐子搴在他身上试药,一碗又一碗腥臭苦涩的乌黑药汁,他喝得面无表情,有时,他会抬起头,木然地看着窗外,脸上显出了一点莫名的苦笑,看着那似乎已经与他隔绝的世界。他至今无法想通,到底,谁才应该是他的对手,是瓦拉人么,抑或是自己的至亲手足?
在瓦剌的日子,他身为俘虏,自然是受尽了□,而后,他被不相识的人救了出来,四处辗转,却不得不忍受蛊毒的肆虐,可到底,他的心中还有着希望,他看得出,那些人是想要找机会送他回宫,所以,一直对他还算礼遇。他就这么一直怀揣着希望,在等待中受尽煎熬和折磨,本以为回到宫里,一切就会结束了,却不知,真正的囚徒生涯却是从现在才开始。
他那同父异母的皇弟朱祁钰登基为帝,知人善任,护卫了国家,受尽百姓与臣子的爱戴,成了众人眼中的英雄与明君,而他,如同下堂的糟糠之妻,“太上皇”这三个看似风光的字眼便成了一无所有的代表,他不仅没了皇位,没了实权,甚至,连自由也没有了。崇质宫外把守着重兵,他的妃嫔也全都被软禁在附近,亲信的内侍早已被斩除干净了,臣子们碍于朱祁钰的权威,对于他的处境也都纷纷装聋作哑。看着那因为他而瞎了一眼瘸了一腿的妻子钱氏,他更是悲喜交加,满腔愁怨无处发泄。
曾经,他是一朝天子,而今,他是禁宫囚徒。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人生如戏,戏如人生么?
原来,一个人的际遇竟然可以有如此翻天覆地的转变,从人间仙境,直跌无间地狱。
“你觉得好些了么?”韩赵燕齐仍是维持一贯的优雅微笑,慢条斯理地收起那些奇形怪状的针药,例行般地询问着效果。
朱祁镇摇摇头,苦苦一笑,接过唐翥儿递过来的药汁,喝得一滴不剩。“全身的骨头日日都在疼痛,如今都已经痛得麻木了。”言语之间,似是有无尽的自嘲。
其实,倘若这是一碗毒药,那倒更好。
若不是因为自己答应过妻子钱氏要好好活下去,他倒是真的想就这么死掉,倒算是干净。如今,他这模样,和一个废人有何区别?所谓的医治与服药,不过是为了吊命,继续苟延残喘罢了。或者,他的皇弟是希望留他一条命,让他眼看着自己叱咤风云,袖卷河山,再对比他在位时的一无是处么,让他无地自容么?
这就是成王败寇的定律么?原来,也同样适用于兄弟之间。
“你体内的蛊深入骨髓,只能慢慢调理,慢慢控制,切莫操之过急。”面对他的韩赵燕齐以一种过度冷静的口吻问道,黑眸显得格外的深幽黝暗,似乎隐藏着无尽的波澜。“至于你的毒,唐姑娘兄妹定然解得了,你便是安心养伤吧。”
“我如今除了养伤还能怎样呢?”朱祁镇垂下头,满脸的表情隐在重重阴翳之下,看不分明,只是呼吸显得略为粗沉。半晌之后,他才抬起头,看着一言不发的唐翥儿,灰白的脸上反而透出一缕轻笑,像是冷笑又像是讥讽,回了一句挑衅似的话语:“他何止是要我安心,恐怕,他是早早地希望我就此死心罢!?又或者,他不仅仅是要我死心,恐怕根本就是恨不得我死!”
朱祁镇话语中的“他”指的是谁,韩赵燕齐自然是知道的。他看了一眼唐翥儿,眼尖地发现她的眼在听见朱祁镇挑衅的一刹那,瞬时一亮,可随即却又紧咬住唇不发一言,只是低下头,快速地将药碗收拾妥当。
进宫也有好一段时日了,身为灵藏的巫蛊师,韩赵燕齐知道自己的身份特殊,不适宜四处走动,需要什么药,也都列出清单,由唐氏兄妹负责采办。
其实,每日给朱祁镇试药治疗,是他最为快乐的日子,因为,只有在这一段时间里,他才能有机会天天看见唐翥儿。
这个女子和两年之前在灵藏见到之时,似乎已经完全判若两人了。她不再如记忆中那般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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