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晓初妆-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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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说就是承认了?”她疾言厉色的逼问道。
朱胤仍是不作声,置若罔闻。
明珠一时气结,居然接二连三的点头,冷笑道:“那好,你说——李夫人倾国倾城,那你觉得我漂亮吗?总不会是只想给太后姑姑一个交代,把我弄进宫以后就再不闻不问了?”
闻言,他忽然扭过头来,凝睇着她的脸,眸光微闪,一脸轻雾淡淡,似笑未露:“名花倾国两相欢,常得君王带笑看。”
“还有呢?”她一哼,仍然不解气,昂首闭目的问道。
朱胤笑了笑,倒依着她,又说了一句:“回眸一笑百媚生,后宫粉黛无颜色。”
她蓦地睁开双眼,挑了挑眉,煞有介事的打量着他:“真的?”
“三千宠爱集一身,可好?”他突然伸出一根手指勾起她的下颚,明珠一惊,抬眼呆愕的看着他,一时间反应不过来了。
凤眸里精光闪闪,薰风起兮,冠带与墨丝轻舞飞扬,他翘起嘴角,笑即若一朵海棠花在黑夜里嫣然绽放,妖冶中透出一丝邪肆。
“当然好啊……”
她捂着脸,仓皇的回了一句,明珠也不知他这般殷勤是真心,还是一时觉得亏欠才讨她开心,可是积压在心底的怒气这会儿却再也生不起来,心里反而似小鹿乱撞,怦然跳动……
于是,她在心里暗想:明珠,你当真是无可救药了。
少顷,周遭某处隐蔽的树丛或山石后忽然传来一些窸窸窣窣的响动,亦或还夹杂着轻不可闻的呻吟,时有时无。
她心里一惊,压低了声音,小声问:“还有别人在这里?”
他却是一脸波澜不惊,徐徐道:“不用理会他们,大概是一些宫女或是太监躲在这里对食,事完了就会走的。”
闻言,明珠更加的困惑不解:“对食是做什么?”
朱胤稍微愣了一下,倏忽薄唇微勾,划出一道迷惑众生的笑弧,讳莫如深的指点她:“洞房花烛夜男女之间该做的事。”
她顿时脸上一热,连忙撇开眼去盯着波光粼粼的池水,趁此遮掩眼里流窜出的一丝羞愤与慌乱之色,随即岔开话来,问道:“你深更半夜不睡,干嘛鬼鬼祟祟的跟在我后面?”
朱胤凝眸深深瞥了她一下,促狭细长的凤眸里闪着淡淡的光芒,淡淡的神色间似笑非笑,“深更半夜,朕还以为自己看见女鬼了,自然要跟上来看看女鬼长啥样,原来貌若明珠,是美人一枚。”
“你不怪我?”
她脱口道,待到回过味来时就懊悔不已,这不是不打自招吗?
“原来你是存心的?”他并不惊讶。
明珠瘪瘪嘴,矢口否认道:“我怎么存心了?我今晚什么都没做。”
“心里也什么都没想?恐怕不是吧,是诅咒朕?还是皇后呢?”
他冷冷一笑,话里似有些许愠意,眸间却云淡风轻,并没有半点恼色。
维鹊有巢 维鸠居之(十)
“她那副德性,还需要我诅咒吗?”
明珠一翻白眼,略微不满的嘀咕了一句,不料身旁一道冷芒射来,她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哆嗦。
侧眸一瞥,朱胤果然在盯着她看,凤眼促狭如钩,那双琉璃般的瞳眸似是把黑夜揉碎,透出零碎而犀利的光芒,他不说话,无形中已经给人一种寒气迫人的压力。
她有些错愕,认识他以来,他很少这个样子。
原来,又是一个!爱上李清阑的男人,怎么个个都这么异乎寻常?
明珠讪讪一笑,气不打一处来,心中又多少有点忌惮他,只好隐忍着不发作,闷声闷气的解释道:“我的意思是我没有诅咒她,你生什么气呀?”
他倏地敛去了眸间的锋芒,莞尔一笑,眉眼间却笼着一丝淡淡的忧郁,“清阑从小身体就不好,活得也比别人愁苦,所以我答应过她,只要是我能给的,我都会满足她。”
“你倒是心疼她,那干嘛还坐在这里?”
她一开口,似是打翻了醋坛子,空气里流窜着一股酸味。
挑眉横瞅了明珠一眼,他倏忽心情大好,凤眼上扬,神采若飞,笑得却有一丝故意:“她睡下了朕才出来的,今天累了一天,她的身体已经吃不消了,要好好的调息。”
“我要走了!”
闷闷一句,明珠唰的腾起身来,白纱缥缈的宽大长袖一挥,气鼓鼓的转身就要走。
流云三千轻轻一扫而过,才有淡淡梨花清香萦绕鼻间散去,他抚摸了一下略微被弄痛的脸,哭笑不得转头看她,浅声道:“我送你回去。”
她一脚踩下磐石,头也不回的答道:“不劳您大驾!”
他笑了一下,直言不讳道:“你不是路痴吗?一个人能找回去吗?”
“你——!”
明珠气得跺脚,回过身,恶狠狠的瞪着他。
这时,游廊那边突然传来聊聊人声,一听见容姑姑的声音,明珠不由缄默了口,顿住脚步伫在了原地。
游廊内——
“你们几个人去那边找找看,我看到她往御花园这边来了,怎么会没人影了?”
容姑姑那沉哑不变的声音今晚格外令她生厌。
“是不是已经回永寿宫了?”有太监接道。
“这里离永寿宫有一段距离,她又不认得路,应该不会。”
容姑姑一说完,朱胤就在她面前抿嘴偷笑,若不是偏偏不想被容姑姑他们找到,她恨不得立马冲出去掴容姑姑几个耳刮子。
“容姑姑,您老也不跟紧点,这大夜里的,叫咱们这些奴才好找!”好个容姑姑,居然敢骗她!
“贵妃娘娘不愿让人跟着,我要是跟紧了,还不给她发现了?你们又不是不知道她的脾气,就是皇上也还让着她三分呢,更何况咱们这些做奴才的!”朱胤坐在磐石上摇头,她又忍不住暗暗偷笑。
“容姑姑说的是,那咱们往万春亭那边去找找!”
人声渐消,远去。
朱胤突然走过来,微微俯身,在她耳畔吐气如兰:“走吧。”
明珠一怔,他已绕过她信步走在了前头,她迟愣的转过身来,看着他渐渐走远,心也一点点沉下去,不料他却倏地一回头,竟然返身走回来。
朱胤猝不及防的抓起她的手,紧紧握住它,调笑道:“这样可以走了吧?”
心里猛地咯噔一下,似有一抹亮光从眼里闪过,她微微抿嘴,却垂眸不语,然后任由他拉着自己,一步一步,在黑暗中慢慢走过。
他的手上有薄茧,有点粗糙,把她握在手心里,却是紧紧的,她感受着他手心的温热,便有一种错觉,仿若这样相握一起,永远也不会再分开。
她以为,这一段路,便是一生一世。
视线却渐渐明了,他身上那袭金光闪耀的喜色缂丝锦袍也显眼了,五爪的云龙纹图案清晰的印入视线,深深刺痛了她的眼睛。
一瞬间,全清醒了,眼睑微微湿润,她还是庆幸的笑了,悬崖勒马……他是皇帝,有一后四妃,以后还会有更多,更多的女人。
“你也真是太大胆了,居然让朕走在你的后面,光看你的背影。”
注视着前方白衣飘飘的伊人,他哭笑不得,又无可奈何,一条冗长的宫道,她走前面,他走后面,他在这头,她在那头。
“我可没让你跟着。你要不情愿,那你不跟着不就行了吗?”
她嘴里大嚷道,偏不回头,匆匆的往前走,好像就怕被他追上来一样。
朱胤抿唇一笑,心里略乎有些明白,她在躲避什么,欲盖弥彰,只会更加可疑,更何况,他是风花雪月场里的老手。
“你要是喜欢朕,可要说出来,憋在心里会闷坏的!”
他突然在后面冲她大喊,恰好有一拨禁卫军从宫道上巡逻而过,迎头过来,一个个探头探脑地瞧她,那目光就像在看怪物似的,充满了好奇与取笑。
她低着头,脸都气成了茄子色,一咬牙,心里恨不得把他掐死才好。
少顷,身后随之传来铿铿下跪的声音,众人齐呼一声“皇上万岁”,便又听到他略带不耐的催促道:“你们再耽搁,朕可要赶不上明贵妃,赶快走吧!”
明珠心一沉,不由放缓了脚步,好奇的回看了一眼,那些士兵们看了看朱胤,又看了看她,双手一拱,单膝跪在地上,作揖道:“臣等恭喜皇上和贵妃娘娘情比金坚!”
说完,见朱胤蹙眉扬手,他们才陆陆续续的起身离去。
维子之故 人实不信(一)
她心下一阵羞赧,转回头,慌慌张张的就往旁边的巷口拐进去。不料,这时又听见他清嘹急切的笑声从身后传来:“错了!走错了——应该往右边走,永寿宫在右边!”
“我知道!”她一脸羞愤,不耐烦的回应道。
大庭广众之下,捱着头皮,明珠这才不情愿的走回来,朝方向相反的那条巷口走过去。
眼中蓦地一亮,巷内黄琉璃瓦歇山顶的宫院大门,敞开在她面前时,她居然看到正上方的匾额是——永寿宫。
“进去吧。”
明珠循声扭头望去,只见朱胤双手抱臂,长身慵懒地倚在巷口的宫墙边,远远地,她却分明看清了他嘴角噙着一丝微笑,氤氲着溶溶的晕红烛光,犹如雾里看花,温雅俊美却触不可及,说完,转身便走了。
望着他绝尘远去的背影,沉默了半晌,明珠流闪的眸色渐渐黯沉下来,微微抿唇,轻若无痕的呢喃道:“三千宠爱集一身,杨贵妃还不是死了……”
这时,一个手执拂尘的红衣太监跨门迎出来,满脸堆笑:“娘娘,您回来了!”
明珠跨过门槛时,挑起眉,横眸瞅了他一眼,便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启禀娘娘,奴才叫郑爽,是永寿宫的总管太监,今后要专门侍奉贵妃娘娘的。”那人跟在她身后,卑恭的答道。
“嗯。还有之前那个……”
“那个宫女叫小蝉,刚进宫来没多久。”没等她说完,郑爽已经接过话回道。
明珠顿了一下,眸光一动,忽然饶有兴味的问道:“那你进宫多久了?”
“回禀娘娘,奴才进宫三年了。”
“看你年纪倒也不大,以前在哪儿当差呢?”
“嘉蔬署。”他的声音陡然小了,莫名地没有一丝底气。
她迷惑不解的问道:“那是干什么的?”
“负责栽种蔬菜之事。”
明珠倏地回过身来,拦在郑爽面前,而她的目光犀利如刃,直直逼向他,逼得他心虚。
郑爽心下一骇,惶惶不安的回道:“奴……奴才两年前救过皇上一次,立了功,所以才……才被提拔为永寿宫的太监总管。”
“你救过皇上?”明珠的语气充满了置疑,目光狐疑的瞟着他。
郑爽不敢抬头,小心翼翼的陈词道:“奴才的老家以前在长江边上,奴才从小就习水性,两年前皇上不小心跌落进水里,就是奴才第一个跳进水里把他救起来的。”
她忽然抿嘴笑了,眉目飞扬,开心得令人匪夷所思:“如此说来,你立了大功,提拔你倒也无可厚非。”
“娘娘过奖了。”郑爽暗松了一口气,额头上已是冷汗涔涔。
正殿门口早已候着数人,一见她踏上石阶,他们向殿内使了个眼色,就又有几个宫女出来相迎,一行人便纷纷下跪在地,行礼福安。
入殿,她刚在桌边坐下,一个宫女捧来香茗奉上,明珠便趁此淡扫了一遍众人,自始至终,每个人的表情都是恰到好处,平常如初。
待其他人鱼贯的退出去了,只有郑爽一人留在原地,他瞄了一下她的脸色,见她面若止水,忽又低声细语的说道:“娘娘,奴才才想起来还有一件事,慈宁宫的容姑姑之前派人送了玉凝膏过来,奴才已经把放在娘娘的妆奁盒旁边了。”
闻言,明珠妩妩一笑,神情间算是有了几分了然,纤细的手指捏起茶碗盖,一阵蒸腾的白气袅袅升上来,如淡薄的烟雾弥漫在她脸上,“难怪我刚才这般模样进来,没有一个人感到惊讶,原来是郑总管早就吩咐好了。”
她的声音不冷不热,郑爽遂忙颔首躬下身去,婉言道:“为娘娘分忧解愁,那是奴才份内的事。“
片刻的沉寂,明珠用盖子轻轻叩响着茶碗釉白的边沿,一下,一下,却总被手腕上脆亮的铃铛声掩没,嘈嘈灌入耳内,便令人一丝莫名的扰心。
“娘娘……“郑爽呢喃,细如蚊声。
明珠却盯着碗内杏黄色的茶汤出神,直到无数银针飞舞盘聚于碗底,方才漫不经心的说道:“有郑总管你在,本宫以后应该可以省些心了。“
“娘娘抬举奴才了。”
郑爽有些恍惚,有些怀疑,眼前的女子真的只是一个骄纵跋扈,胡作非为的金枝玉叶吗?
”你可以退下去了,顺便交代你一句,我不喜欢太监在眼前晃来晃去,郑总管平日没事就别到这殿里来了,以后让那个叫小蝉的宫女近身伺候本宫吧!”
闻言,郑爽脸色微微僵白,愣了半晌,方才应了一下,恹恹然的退了出去。
翌日,天清云高,骄阳暖暖,日光晒在她身上,已经会感觉到一点灼热。
远处依稀有蝉声隐约,而雕花槅窗外,地砖寸寸洒金,亮如白炽,刺人眼花,明珠微微颦眉,将探出窗的半截身子缩回来,脑子里的意识也一点点在凝聚,春迹渐匿,初夏已悄悄来临了。
终于意识到,她最讨厌的夏天,要来了。
“娘娘,郑总管从坤宁宫回来了。“小蝉在门外禀告了一声。
明珠回身拿起罩住菱花镜的面纱,然后对门外的她吩咐道:“让他进来吧。”
“那些虚礼就免了!”明珠一张嘴,便开门见山的问道,“本宫今日称病没去,坤宁宫那些人有何反应?“
郑爽颔首垂立,一字一顿,缓缓道:“启禀娘娘,皇后娘娘倒没说什么,只是在旁的其他人颇有微词,德妃娘娘还说……娘娘您第一天就不去坤宁宫请安,只怕是没把皇后娘娘放在眼里……“
明珠一哼,冷声道:“本宫还真没把她放在眼里,那个德妃挑唆她,我倒要看看她怎么对付我!“
“这点娘娘倒不必担心,奴才猜想如今皇后娘娘的矛头还不会指向娘娘您,宫里传言皇上昨日大婚竟然不是在坤宁宫过夜,而是在翊坤宫。“郑爽回答道。
维子之故 人实不信(二)
她突然有点反应不过来,“翊坤宫?”
“回禀娘娘,舒贤妃住在翊坤宫。”郑爽在旁婉言的提醒了一句。
“是她……原来是去找她了。”
她的嘴角微微向上翘起,却是一抹似是而非的讪笑,再次回忆起大婚的晚上,还是溶溶的红烛光,他毅然转身而去的背影,此时才忽然觉得刺心隐痛,更有一股愤懑涌上心头,他说后宫粉黛无颜色,他说三千宠爱集一身,其实那个人是舒素女吗……
纵然如此,又何必招摇?
明珠烦闷地摇摇头,她猜不透,越来越猜不透了……若是以前,她定会不假思索地嘲讽他纵情声色,风流成性。
可如今他们相处过一段日子,时间不算长,亦不算太短,只是接触了,总会发现和自己心中最初认定的不太一样,虽然他也总是那样玩世不恭的痞笑,邪肆而放浪形骸,但是和她斗嘴吵架,或是送她一些精致的木艺小玩意儿时,清朗墨画的眉目间却会不经意的流露出一丝温柔淡定。
那种返璞归真的错觉时常让她判若两人。
连续三日,明珠一直称病没去坤宁宫请安,皇后倒也没对她发难,宫内变幻,白云苍狗,昨日哭,今日却要笑了,而正值春风得意,明珠猜李清阑恐怕也就没把她这件事放在心上计较,因为翊坤宫里那位人如淡菊的贤妃的缘故,令皇后蒙羞而伤心不已,宫里有传言皇上为了讨皇后欢心,所以夜夜在坤宁宫陪伴着皇后。
夜夜相伴,龙恩浩荡。
直到大婚后的第三日,朱胤才踏进了永寿宫。
掌灯时分。皇上身边的小五子派人先来通报一下,明珠便让人在金兽里点香,浓郁的薄荷叶,如沐新雨,清新得呛鼻。
朱胤一进来就先打了个喷嚏,她半张脸遮在面纱下,只有两道弯月牙儿似的笑眸精光闪闪,心里并不解恨,总似有一口怨气堵住生闷。
“你这屋子没法儿呆了!”
不停地打喷嚏,他捏住鼻子转身就要出去,却被明珠一把拽住衣襟拉回来。
将他拉回桌边就坐,她笑语嫣然,不痛不痒在他耳边揶揄道:“薄荷叶清脑醒神,俗脂艳粉闻得多了的人,自然一时半会儿受不了,不过很快就会好的,你看我就没事。”
朱胤扭过头来看她,眉峰微蹙,一手捏鼻,另一只手忽然指向桌上白烟袅袅的金兽,恨声道:“你再不让人把这玩意儿弄走,我真要走了啊?”
明珠努了努嘴,偏不吭声,也不动手。
见状,朱胤眉角一挑,墨色的凤眼往上飞扬,闪着慧黠的光芒,他还故意提高了声嗓儿,冷着声音吓唬起她来:
“真不弄走?那好,朕今天踏出这个门槛了,以后你就是求朕,朕都不踏进这永寿宫一步了!”
说完,他作势就要起身,明珠跺脚放开他的衣袖,闷闷一哼,这才唤小蝉进屋来,把桌帏中央的金兽弄出去。
“不来就不来,谁稀罕?我才不在乎……”
明珠背过身坐在旁边的圆凳上小声发牢骚,朱胤偏头淡扫了她一眼,听见了倒也不在意,接过小蝉递上来的热茶,兀自笑着浅狎了两口,见小蝉出去才放下,悠悠开口道:
“安西王三日后离京,如你之前所说,这一次也算有你的苦功,作为一点补偿,后天晚上朕可以带你出去,一起给他设宴饯行,可好?”
“出宫?”
她眸间一亮,欢喜得差点惊呼出来,随即警惕地看了看四周的门窗,捂住嘴,缄默地点了点头,出宫这个诱惑太大了,甚至可以让她一时忽略掉颜咬金这个死对头。
朱胤见她如此,忍不住笑起来,道:“小五子在门外守着,不会有人偷听的,况且朕经常出宫,已经算不上什么事儿了。”
明珠点头,知道他所言不假,不然也不会与他在宫外两次不期而遇,甚至算是狭路相逢。
“况且后宫诸多妃嫔,惟独你和朕一起出去,母后她老人家肯定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非但自己不会过问此事,而且也不会让别人过问此事。”
他说着勾嘴浅笑,凤眼微眯,飞入鬓角,眸光流转不休,俊美的脸孔看上去诡魅而迷离。
兴许他话里意有所指,明珠一概佯作无知。
“既然如此,那你常常带我出宫,可好?”
她歪着头,精致的鹅蛋儿脸上露出一个明媚灿然的笑容,故意讨好他。
朱胤挑眉瞅了她一眼,随即摇摇头,似笑非笑,否定道:“恃宠而骄,不太好。”
明珠瞪着他,不满地哼道:“我哪有恃宠而骄,这本来就是你欠我的!”
她情绪颇为激动,身子不经意地一动作,手肘碰到桌沿,茶碗里的杏色茶汤微微漾起一圈圈涟漪。
被撞击的肘部一阵麻痹感消退下去,尖锐的钝痛方渐渐袭上来,她倒吸了一口凉气,护住手肘,“咝咝”轻呼不止。
朱胤扬起嘴,满嘴幸灾乐祸的坏笑:“自作孽,不可活呀!”
见状,明珠气得扬起手就要挥过去,不料他眼疾手快,生生地擒住了她的手腕,她神色微微一惊,恨恨的欲要挣脱开他的手,却反而被手腕上的力道钳得更紧。
“放开我!”她冷斥道,目光狠狠地瞪向他。
犀利的目光射过来,藏着一丝不怀好意的狡谲与暧昧,他的嘴角微微上扬,弯起优雅而邪恶的笑弧,“时候不早了,不如你陪朕一同安歇吧。”
闻言,她猛然一怔,有些恍惚。
维子之故 人实不信(三)
她可以……
她心里一直是这样想的,一种空茫的迷惘却瞬间围逼上来,像一团乌烟熏绕了心,她恍惚了……不料他的手臂陡然加力往回一拉,就将她揽入了他的臂膀下,海棠花香芬芳诱人,穿透层层轻纱的薄衣,丝丝缕缕渗进她肌肤的纹路里。
明珠浑身一颤,仰首抬起眼来。
四目相对。近在咫尺,她甚至可以看清他琉璃般澈闪的凤眸里,那个明眸皓齿,神色茫然的自己……
少顷,他扬唇微笑,媚眼如丝,勾人魂魄的眩惑。
面纱悄无声息的飘落在地,朱胤俯下头来,像一团阴影遮盖了她眼里所有的光,只有一片云软软贴上她的唇。
电光火石间,她的脑子乍现过一双熟悉的眉眼,截然不同的那双眼睛,朗朗如星辰,却隐藏在墨丝垂髫的阴影下,像一滴泪落进心里,烙成伤……
她心中一揪,如大梦初醒般猛地挣开他,霍地站起来,瞟了一下笑意微凝的朱胤,明珠用手压住一阵剧烈起伏的胸口,心慌意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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