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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亲-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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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间,正好推出去涨涨咱铺子的人气,您看您是不是将手头的活计先放一放,同侄儿一起去后院,并简娘一起,参详参详?”
“乔乔又捣鼓出新花样了?”陈氏笑着放下手中的针线,这是一件深蓝色的团花锦袍,是她特意为宝柱缝制的。家中经济好过了,什么料子,什么做工,穿在身上,走出去都是脸面。
“这是我和乔乔一同绘的图,您先瞧瞧,做的出来不?”李言双手将手中的图纸递给陈氏,一边又走在前面,引着陈氏往后院里去。
“画的这么清楚,当然做的出来。”陈氏笑眯眯地看完四张图纸,感叹道:“总听说乔乔喜欢画两笔的,我也不懂这些……这真是乔乔画的?她才学画多久,就能画的这样好了?”
“伯母,乔乔天赋好着呢,又肯努力。”李言领着陈氏迈过后院的拱门,赞道:“您不知道,她为了练笔,每日废了多少张纸!她怕您心疼她,不肯让她画,才没让您知道的。”
南乔既然要推绘本了,对外可以随便用个笔名,瞒下南乔的身份。但是像陈氏这种至亲之人,日日一起生活的,瞒的一时,瞒的了一世么?既然总是要说的,就只能将南乔此时的“成绩”归结于“十分用功”上了……
“这个孩子,也不知道顾惜自个儿!”陈氏心中又是骄傲,又是心疼之极,转身向李言请求道:“言哥儿,乔乔一直肯听你的话,你一定帮着劝着点儿,伯母在这儿谢谢你了!”说罢就要向李言行礼。
李言哪里敢受?只见他赶紧闪开身子,虚扶了一下陈氏,道:“伯母放心,我会劝着她的。而且,乔乔也是董事的,那《五禽戏》的体术就从没停下过。伯母您想想,她这半年,除了现在有些畏寒外,可曾真的生过病?”
“还真没有!”陈氏略放了心,但还是嘀咕道:“回头还是要叮嘱严婆婆,乔乔那里的饭菜还要特别补一些……”
还补呀……李言听着心头一颤,南乔如今每日滋补的汤药喝着,上好的饭菜供着,少吃一点,就能惹得陈氏一通唠叨,若不是她加大了每日的运动量,一开春保准养出个小胖妞……再补下去……
“乔乔,真的不是我的错,真的……”李言默默回头,在心中向着南乔房间的方向虚弱地解释道。
说话间,两人到了裁剪室,见了简娘,又招来缝制布偶的几个丫头,由李言将喜羊羊的图纸摊在桌面,说了颜色,尺寸及其他注意事项,一直看着第一只喜羊羊制作成功,吩咐这几日多多赶制这个,争取三天后有足够的存货推出后,就带着新得的那个布偶告别了众人,再次回到南乔的暖房。
“很不错!”南乔从李言手中接过喜羊羊,揉弄了一番,与李言击了个掌,道:“恭喜我们布偶家族又添新成员!”
南乔玩弄了一会儿,对栀子道:“你去告诉额娘,让她先做个特大号的出来,说是我要的,送给燕宁做年礼。”
“好咧。”栀子正要出门,只听李言出声道:“再做个大号的,说是十三爷府上有个一岁多的格格,也喜欢这个。”
待栀子再次应了一声出了门,南乔这才白了李言一眼,在沙发上抱着喜羊羊坐下,作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道:“说吧,你还有什么好消息?”
080 布偶与年礼(二)
还是乔乔了解我……
李言心中感叹一声,笑道:“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只是十三收了我们的沙发图纸,已经派人在京城、苏州、广州三处同时建作坊了。”怕南乔不能理解,又解释道:“政治斗争,总是要钱的。美国总统竞选知道吧,那些竞争者,哪一位身后没有大富豪顶着?”
见南乔了然地点头,李言又兴奋地道:“你说,咱们现在给四四找到了挣钱的项目,他经济宽裕了,能干的事情不是更多了?以后登基不是更有把握了?他能不念着点咱的好?那样的话,康熙不给咱改户口,四四总该给改吧,这叫双重保险!”
南乔听了也是极为高兴。他们上次虽然说过私奔,但不到最后一步,他们谁也不想那样做。他李言想成就点事业,证明自己的价值,想给南乔一个光明正大的婚礼;她南乔舍不得陈氏这一家子,舍不得自己的铺子……
两人兴奋地展望了一下未来,但南乔突然想起什么,脸色一白,抓住李言的手臂,紧张地道:“那如果,如果十三他们觉得你更会赚钱,然后他们只想利用你赚钱,然后故意阻止你,不让你进入朝堂怎么办?我听说,他们皇子是可以强迫汉人给他们当奴才的,变成叫什么‘包衣’的!”
听说包衣世世代代都是宗室的奴才!那他们的未来就完蛋了!
“乔乔,乔乔……你先别紧张……”李言拍着南乔的肩膀安慰道:“包衣奴才都是满人入关的时候得到的汉人俘虏,现在已经不准随便再将汉人变成自家包衣了……”
想不到南乔连包衣这个特殊阶层都知道了,唉,毕竟是正白旗人,又生活在这个朝代,很多事情就算是她不去刻意了解,也会耳濡目染地慢慢都懂得的吧。听说上次十七阿哥还来过这儿,难道是从他那里了解到的?
其实十七才不会跟南乔八卦这些。这包衣什么的,有的是陈氏教她礼仪时候说的,有的是她从陈氏或别人言谈的中得知的。她如今已经是个清朝人了,只要她不是个聋子瞎子傻子,这些个信息,她早晚都会知道……
“真的?”南乔还是有些不信。
“当然是真的。”李言十分坚定地道:“当初一找到你的时候,得知你是满人,我的身份是汉人,又听人说满汉不得通婚,为了能风光地娶到你,我可是查过很多典籍的。读的最多的,就是《大清律》了。”
李言搂着南乔在沙发,叹息道:“顺治年间的时候,还能通过认干亲的方式,找一个旗人当干爹什么的,让自己入旗籍,但到康熙年间,国家养不了那么多旗人了,所有就严格禁止了这种行为。包衣也是。”
南乔抓住李言的胳膊,没有插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要真说起来,一个汉人,成为包衣,然后再立功抬籍,说起来还要容易一些。像如今的江宁织造曹寅,就是传说中写《红楼梦》的曹雪芹的祖父,他祖上就一直是包衣奴才,现在不是抬了籍,女儿还嫁到了王府当王妃么?”
李言轻声道:“虽没有明文规定,但将汉人变为自家包衣这等事情,绝不是那么随便的。再说,十三他现在正争分夺秒地学习水利算法,现在正用着我呢,怎么能不管不顾的?说起赚钱,只要有好主意好项目,他府上奴才,就挑不出一个懂经商的?管理产业这种事情,一向都是府上有权势的老人们争抢的肥差,怎么能轮到我一个外人呢?”
“不过,乔乔,我跟你保证,以后都不再冒这种风险,让你跟着担心了。”李言怀抱着南乔的胳膊紧了紧,满含歉意地道。
“政治的事儿,我不懂。”南乔挣脱李言的怀抱,与他拉开了点距离,认真地道:“我只是希望你能记住,你不仅仅是你自己。”
李言抬手抚了抚南乔额前的头发,道:“乔乔,你放心。我李言绝不会让你失望的。”
……
腊月二十的时候,又一次下起了大雪,屋顶上,院子里,到处都是白茫茫的一片。
南乔只是将门推开一道缝隙,往外面飞速打量了一眼,就赶紧关上了——寒气真不是她这小身板能受的了的呀。
就这一眼,她就明白了当初宝柱为什么将门楣廊柱等物刷成俗气的红绿两色:整个外面,天空灰蒙蒙的,院子里灰白灰白的,草木啥的,也都是光秃秃的,直让人觉得沉闷,压抑,和无法言说的悲哀荒凉。
幸好,一进院门,就能看见这些热闹的大红大绿,让你觉得温暖而有希望。
腊月二十的时候,吉祥铺子再次推出新布偶,再一次在京城掀起了抢购布偶的热潮。
说是“热潮”,那应该是栀子夸张了些。南乔虽然没有去铺子现场,但她是看了账本的:从腊月二十到腊月二十五,这五日中,他们铺子的营业额都在二百两银子以上,但这没有算新推出的超大号的喜羊羊五十个超大号的喜羊羊在三日内全部销售一空!
这种状况不得不让陈氏并所有丫头再次加班加点,幸好之前准备的材料极为充足,不然铺子就会面临无货可卖的状况了。据李秀回禀,这些购买人的意图,几乎都是用于送礼的……这让南乔不得不感叹,无论是前世今生,果然是过节的时候,商家最好赚啊!
纵使在腊月二十四的时候,其他的布偶铺子也跟着推出了喜羊羊,但好像也没有太影响吉祥铺子里的生意,那是因为小姑娘在一起比较的时候,总会有这样的话说出来:“我的喜羊羊是从吉祥买的,上面有牌子的,你的那个没有,是冒牌货!”
——这就是南乔和李言所追求的,名牌,正版。只有这样,他们铺子的生意就会一直维持很不错的局面,除非那些跟风的人能设计出比南乔更招人喜爱的布偶形象,而不是总跟着他们的走……
“乔乔,我和你阿玛,还有你哥哥回去老宅,你一定要乖乖地,知道么?”陈氏极为忧虑地叮嘱道。
“知道了,额娘。”南乔乖巧地点头应下,道:“大哥哥会看好我的,额娘,您就放心吧。”
此时已是腊月三十的巳时,也就是上午十一点的样子了。
宝柱、陈氏、南英,以及李言都聚在了南乔的暖和之中,陈氏从一用过早饭,就到了南乔这里,反复不停地叮嘱她。上面的那句话,她这一上午至少说过上千遍了,南乔已经试过用无数方法保证自己会乖,不会出事,但陈氏就是放心不下。
这让她怎么放心的下?南乔从出生长到现在,从没有离开她身边超过一个时辰,更别说是现在,一家人都走了,只留下南乔一个人单独度过大年夜?以前那些年,就是南乔身体很弱的时候,她都时将南乔带着身边,亲自照看的!
一想到这一点,她就心乱如麻,原本那种过节的劲头一下子就少了一大半儿,这会儿到了临别的时候,就更提不起精神了。
开始南乔也想不明白,既然已经分家了,为什么还要去和别人一同过年?特别是大伯父一家,他们不说欢迎自己一家人了,那样子分明就是厌恶之极的!单是祭祖的话,祭祖完毕,就各走各的不成么?
后来问了南英才知道,他们虽然是分了家,但老太太还在,也就是说,他们共同的长辈还在。按照当今的习俗,祭祖过年的时候,就必须是齐聚一堂,除非是病的不能挪动的,或者像二伯父那样因为公务身在外地不能回的……
就算宝柱是家中的庶子,与老太太并无血缘关系。但这个年代,与规矩礼法相比,血缘关系只能靠后排——老太太是宝柱父亲的正室夫人,无论宝柱是哪个小妾生的,都只有老太太一个母亲,对生母只能唤一声姨娘;同样的,老太太身为正室,无论丈夫的哪个小妾生下的子女,都是她的子女,只是嫡庶有别罢了。
如果他们不回去,那就是“不孝”,会被人戳脊梁骨的……
“行了,巳时了,再不走,就来不及了。”宝柱打断了陈氏的唠叨,向着李言道:“言哥儿,乔乔就拜托你了。”
“伯父伯母请放心。”李言温和地笑道:“若没有乔乔,我不是也要一个人过年?正好有她作伴,我心中也好过多了。”
这话,让宝柱和陈氏都想起了李言的凄凉的现状:祖父、父亲、母亲同时去世,只余他只身一人又身处异乡……陈氏安慰地拉过李言的手拍了拍,再没有说什么,自己系上大氅,当先走出了房间。
这已经是巳时了,按照习俗,过了午时,各家就会在贴上门神,然后关门避客,取一个将秽气截于门外的意思。他们家离老宅还是要走一段路的。若是误了时间,大嫂还不知道要说出什么难听的话来。
言哥儿真是个苦命的,也是个好孩子……陈氏叹了口气,心道,由南乔作伴,他一定好过许多吧。
081 大门口的是非
一家三口上了自家新完工不久的马车,带上各自的丫鬟跟班,一行六人,由严宽驾着车,驶出二条胡同,沿着崇文门大街一路向北不远,经过五八条胡同口,就到了老宅所在芝麻胡同。
一家人才一下马车,就见章氏披一件正红色大氅,双手交叉拢在衣袖中,手中貌似还抱了个暖手小炉,正作势指挥着仆人往大门上贴门神:“看着点儿,左边的歪了!”
“见过大嫂。”陈氏和宝柱面带微笑,上前行礼道。
“哎呀,原来真是三叔和妹妹来了呀。”章氏闻言转过身,略带夸张地笑道:“我还以为是我人老眼花,看错了呢!真是难得!”
“大嫂真会说笑话,你若是说老,那我这样的,还能出门见人么?”陈氏笑了一笑,再次歉意地一弯腰:“真是对不住,让大嫂久候了。”
“先头听人嚼舌头,说是妹妹家可是发了财,哪里还会来登咱们院子这破门槛儿。”章氏转身将手炉递给身边的下人,亲亲热热地拉着陈氏的手,也不请他们进去,就站在门口笑道:“我就说,妹妹不是这样的人!看,果然是被我说中了吧!那些碎嘴不懂事儿的,擎该打了板子撵出去!”
“大嫂说的极是。那些下人们,不时常教训着点儿,总会翻天的。”陈氏依然十分好脾气地微笑道。
她才不相信章氏是专程跑到大门口来等他们的。一辆马车过来了,她看不见?人都下了马车,她还作势装没看见,继续贴门神,不就是贴给他们看的么?还有那话里话外的,哪句不带着讽刺?但陈氏才不想理会这些,只装作听不懂,顺着章氏的话去说为这不相干的人生气,多不值得啊!只熬过了这半日一休的,明早就各走各的了,跟她章氏瞎计较,不是纯粹给自己添堵么!
章氏见陈氏不理会自己,心中犹自不甘心,四下扫了一眼,见他们只有一家三口,于是细长的眉毛一抬,格外关切地问道:“你家的那个小病猫呢?不是说好了么?怎么没有来?”
“没有好通透呢。”陈氏也跟着忧心地道:“乔乔现在畏寒的很,一入冬就没敢出房间,大夫说是要静养一冬,我想着,这祭祖什么的,都是男人家的事情,她一个女孩子,不来也是不打紧的。”
“这怎么说的,我们满人家的姑奶奶可最尊贵!”章氏闻言十分不满,转而又装作很能理解陈氏的苦衷,叹息道:“就乔乔那个小身板儿,也应该将养着。若是一出门被冷风一吹,有了个万一——”只听她扬声拉长声调,道:“说不得你家喜庆的大红春联,才贴上就要被撕下,改贴黄纸了!”
诅咒!
这是赤luo裸的诅咒!
陈氏三人的脸色顿时难看起来,南英更是忍耐不住,当下血气上涌,就要上前与章氏辩驳,却被面庞僵硬成石头一般的宝柱死死拉住他们此时还在胡同里站着呢,这四邻里的,可没少往这边探头探脑的。他们可不知道谁是谁非,只会当成个笑话去说,而且,这章氏是南英的大伯母,若是南英闹了起来,一顶“不敬长辈”的帽子是跑不掉的!为了这章氏一句话,背上个坏名声,不值!
而且,他们若是就这句话较了真,那不就是认同了这诅咒,认为南乔会坏?他们不理会,才是最好的!
陈氏的脸色僵了僵,也懒得再做那应付的笑容,当下硬邦邦地道:“我代我家乔乔,谢过她大伯母关心了!”说罢顿了顿,像门楼内扫了一眼,问道:“这会儿怕是已经午时了吧?敢问大嫂,这个门,今天我们是进……还是不进了?”
说这章氏,见自己抛出的一句话,终于引得这一家人神色巨变,南英更是想要冲上来与她拼命的样子,心中当真是得意的很:你们不是装听不懂么?你们不是能忍么?终于挠到你们痛处了吧?看你们还忍不忍!
至于左邻右舍的闲话,他们知道什么!这三口人来的晚可是事实;那南英若冲上来,以下犯上,不敬长辈也是事实!可惜,他竟然被那木头一样的三叔给拦下了!
她心中正在惋惜,还待再说点什么,突然听闻陈氏这硬邦邦的问话,当下脸上就不自在起来——她当然是不能拦着不让这三口人进门的。那样的话,外人议论起来,就会变成她不懂规矩,不亲兄弟;但就这么让他们进去,没能给他们添堵,她又觉得面上无光,十分的不甘心……
“真是愚昧妇人,不知规矩!”正在章氏思量踌躇之间,门楼内走出一个面带愠色的肥胖锦衣男人,看模样有五十岁上下,下巴上留一把短须,正是宝柱同父异母的大哥,董鄂家族这一小分支的家主宝良。
只见他走出门楼,狠狠瞪了章氏一眼,越过了她,向宝柱和陈氏歉意地拱手道:“三弟,三弟妹,让你们见笑了。别的就不说了,咱们还是先进家门吧,多少日子没来了,老太太念叨着呢。”
“见过大哥。”宝柱和陈氏的脸色缓了缓,再次屈身行礼。礼罢,宝柱讷讷地道:“是我们来的晚了些,也怪不得大嫂。”
“行了,兄弟之间,总说这些多没意思。还是赶紧进屋要紧。”说罢,宝良引着宝柱一家进了门楼,又回头对先前贴门神的仆人们厉声道:“赶紧将门神贴好,没见说话就午时了么!若是引了晦气进门,看我不扒了你们的皮!”
“是,老爷。”那仆人得了命令,赶忙去张贴了门神,见章氏还咬牙恨恨地站在门口,原不敢上前去触眉头,但时辰不等人,他只得小心上前,躬身低声提醒道:“夫人,午时到了。”
话说,这章氏今儿本该在不停发号司令,她作为当家主母,院里大小杂物,多的事情要她拿主意,又碰见这年节十分,更难得有半点空闲,怎么会出现在大门口,等着宝柱一家呢?搁在往年,宝柱一家来就来了,随便一个仆人就可以将他们带去安置他们一家的小院子了。
说起来,她也是临时起意。眼看巳时过了,她无意问了一句,得知宝柱一家竟然还没有到,想起她前次上门去找茬,却在陈氏那里吃了亏,又想起宝柱一家铺子生意红火,不用几个月就发了发财,心中十分不忿,他们那一家破落户,凭什么就能发财!他宝柱就是一截没本事的木头桩子,她陈氏就是一个任人拿捏的面团!还有南英,他凭什么就能离了族学,去读国子监!要去也该南俊去!
这一不忿之下,就忘记了她曾经被陈氏三言两语挤兑的灰溜溜的事实,忘记了南英去了国子监凭的是十三阿哥的举荐,当下头脑一热,就想借着现在他们“迟到”的借口,去讥言嘲讽一番,好平一平心中之气……
却哪里想到,讥讽不成,又在这大门之前,当着宝柱一家、左邻右舍、特别是一众仆人的面,竟遭了宝良丝毫不给她留体面的一通骂!
宝良他……自己是他八台大轿抬进门的结发夫妻呀!他怎么能不给自己留一点体面!
章氏愣愣地站在大门前,看着别人一家家地放了鞭炮关了门,原本狭窄的胡同变得空旷起来,灰蒙蒙的再无一个人影,顿时从心底生出一丝悲凉来,直觉得全身冰冷冰冷的。
听到下人说话,她恍恍惚惚地进了大门楼,又恍恍惚惚地回到自己的院子,就是听见仆人问话也是不觉,只是进了自己房间,一头栽在了床上。
“额娘,额娘!”
熟悉的呼唤声,让章氏茫然的目光有了焦距,只见她虚弱地笑了笑,道:“是俊儿啊。”
南俊见章氏看了过来,惶急的脸色送了些,道:“额娘,我听说您不舒服了,是真的么?额娘,怎么不让人请大夫!”不等章氏言语,南俊又道:“是不是那些女人又惹您生气了?额娘,您说是哪个,看我替您出气!”
“别说傻话。”章氏心中一暖,慈爱地摸摸南俊的额头,心中感叹,到底是自己的儿子,纵然平时再不成器,也是与自己贴心的!“额娘只是在外面受了风寒,略躺一躺就没是了。如今大过节的,我也不拘你,自己玩去。”
似乎感觉到章氏真的没事,只是有些乏力,南俊也就放下心不在多想,又记挂着来的时候后门有人在掷骰子赌钱玩儿,就别了章氏,又兴冲冲地走了。
看着儿子的背影,章氏觉得自己不能就这样被打败。丈夫不念夫妻情义,自己不是还有儿子么!自己若是垮了,没有自己的谋划,南俊哪里争的过南诚?这岂不是趁了西跨院那狐媚子的意,平白便宜了南诚!
老爷本就对南俊的不知上进十分不满意,自打南诚升作了把总,他已经多次当众夸奖南诚,训斥南俊了!这样下去的话,虽然南俊是嫡子,但谁能保证宝良他不将整个家业暗中转给南诚,只给南俊留个空架子!
为了儿子,自己本就要多留几个心眼儿,绝不能垮!
082 大门内的事儿
有了奋斗的动力,章氏自然就有了精神,但也没有立刻起身,就歪在床上思量起来。
宝良是个爱色的,这一点不容怀疑。当年她胡姨娘,不就是生的一张好脸,宝良才不顾她的出声,抬了进门,爱的不行?可再好的颜色也要老去,再好的细粉也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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