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轮回 by流玥-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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轮烜自认性子冷淡了点,遇事多疑了点,对敌时下手狠辣了点,最多是肚子里有些花花肠子,但他从不觉得自己心理阴暗或者有什么变态的爱好。可当轮烜如此近的感受到杀戮与死亡的气息之后,那熟悉的战栗感便在他能真正放松身心的时候如电流般窜入四肢百骸,让他连克制的心思都生不出来。更让轮烜郁闷的是,这个时候出现在他面前的非但不是什么知情懂趣的美妙人儿,还是一个他绝对不能动的人,起码现在绝不能动的人。
“是沈么?进来吧。桌子上有茶,想喝自己倒。”哪怕是黑衣也好啊,轮烜忍不住暗自叹息道。很是挣扎了一番,他才不甘不愿的从热水中爬起身来。
在屏风后懒懒的将衣袍裹上,轮烜也不管身上的湿气未散,慢吞吞的走了出来。桌旁的沈明显有些神情恍惚,等到轮烜晃到他身边他才惊觉起身。
“坐。”依然是懒洋洋的语调。轮烜一屁股坐在最大的一张椅子上,顺势倚在了桌边。在可以不动的时候,轮烜其实是很懒的,尤其是术力被完全封印的现在。若是风还跟在身边帮他应付沈,他现在说不准已经躺到床上去了。
“……你……我是不是来的不是时候?”
沈的声音惊愕中又带了些窘迫,让正在喝茶的轮烜有些奇怪。抬眼一瞥,便见沈耳根发红,目光不住游移,似乎不敢落到他身上。
“……确实呐。”纳闷的垂首看了看自己,轮烜不觉笑叹出声。
在刻意的控制之下,轮烜保证自己身上每一块肌肉都是放松的,可有些不属于肌肉掌管的地方却显然有它自己的主意,对此轮烜也无可奈何。再加上薄衫本就松垮,比从水中捞出好不了多少的湿气令衣料紧密的贴在轮烜身上,将他全身上下最精神的地方暴露在沈的视线里。
“那我改日再来。”沈慌忙起身,却被毫不觉羞耻的轮烜拦了下来。
“有什么事直说吧。我不会待在这里专门等你来。”轮烜走到床边,随手扯下一张布单草草缠在腰间,多少照顾了一下沈的心情。
面对一个即将成为族长随侍的人,轮烜这般轻浮的举动无疑是极不慎重且无礼的,但沈却发不出丝毫的脾气。有求于人固然是原因之一,更重要的是轮烜这个人仿佛天生就该是这样坦荡、随性、视礼教于无物。沈若对轮烜那通体的□气息表现得太过在意反而落了下乘。因此虽明知那条布单子起不到什么实际的作用,沈仍旧强摄心神,故作平静的坐了回去。
待沈迟疑的将他的来意说出,轮烜不由皱起了眉头。“是什么让你认为我会愿意将柳颜交给沈家?”轮烜的语气冷淡了下来,倚靠着桌子的姿势慵懒依旧,沈却感觉轮烜的目光在开口的瞬间已锋锐如刀。好似一旦自己的回答稍有不对,他便会将自己的血肉撕裂。
“不是沈家,是我。”沈下意识的去拿桌上的茶壶,借着喝茶巧妙的避开了轮烜纯粹的精神威压。
“严格意义上说,是族长。”
沈说得艰难却也坚定。这一路行来,轮烜无形中已成为众人的首领。他缜密的思维、狠辣的手段、坚忍的性情都在不知不觉中影响乃至控制着同行的几人,就连自己那些个对他十分愤懑不平的手下,提到他时也不自觉的使用了敬称。在这种情况下要与轮烜谈交易,沈要承受的心理压力可想而知。若不那柳颜对他的干系重大,沈又实在不想与轮烜撕破脸暗中下手,他宁可等到自己真正成为族长随侍之后再想办法。
“族长?”意料之外的答案令轮烜的唇角挑起一抹玩味的笑意。“族长命你跟我讨要柳颜么?”
“不是。”沈摇了摇头说道。以他的身份,借用一下族长的权势或许还不妨事,让他假称是奉了族长之命,他却是宁死也不肯做的。
“柳颜的能力对族长非常重要,就算是何长老也不会反对我这么做。”
在遇到柳颜之后,沈特意命人调查了一下柳颜的情况,他的价值自然也瞒不过沈的眼睛。替族长延揽这样有用的奴仆本就是随侍的职责,因此即便沈是出于私心不愿让柳颜落到其他人手里,这么做也确是有几分大义挡在前面的。
沈的回答让轮烜暗自点了点头,低垂的眼帘内闪烁着欣赏流光。
懂得适时将自己与沈家分隔开来,沈在轮烜的心中就已经合格了。这些大家族培养出来的随侍人选果然不同凡响。有识人的眼光,也会审时度势、有所取舍,起码从他知道柳颜的价值开始便再没有生出过灭口的心思。选择得到柳颜的方式也是光明正大的找自己协商,显然是站在族长随侍的立场上权衡了得失的。至于他有没有利用自己的名义倒不重要,反正不久以后也是要给他用的。 “只因为对族长有用你才来管我要么?就没有其他理由?”轮烜意有所指的问道。这句问话纯粹就是刁难了。尽管他对沈和柳颜的关系毫无好奇,但只要沈一天没有立下随侍誓约,轮烜就不会冒险把柳颜置于他的掌控之下。
沈的脸色登时大变,足够多的羞恼让他的语气也变得尖锐了起来:“其他理由就不劳何兄你费心了,等回到族里我自会向何长老解释。”言外之意,你还不够资格要我解释。
见沈怒容之下隐隐的焦躁,不知怎的,轮烜突然便没了迂回的心思。
“柳颜我不会交给你。”轮烜抬手止住了沈急怒的争执,淡淡的说道:“听我说,不给你不是想要为难你,也不是打着挟制你的意图。只因为你现在还不是族长的随侍,能够调动的也只有沈家的力量。在这种状况下你凭什么保证柳颜最终会落到族长手里?”
一句话如同晴天霹雳,打得沈哑口无言。攥成拳头的手用力压在桌面上却仍抑不住筋骨的轻颤。
“那……难道是我的错吗?”沈咬紧了牙关,死死盯着桌面的眼里满是羞辱与痛楚。
……还不是随侍……这几个字如同钢针,狠狠的刺进了沈心中最痛的地方。比较起程家的风,同样作为家族进献随侍的自己却好像是被族长遗忘了。 为什么?
都是六岁多便晋升高阶,程家的风入选毫无意外,偏偏沈家却有一个比自己资质更佳的孩子,偏偏这个孩子还是一个见不得人的杂种。这使得沈一直以来都背负着随侍人选的名头,甚至连父亲给予的名字都被迫舍弃了。但事实上,直到他十七岁通过了所有测试后才真正被确认了如今的地位。否则还指不定是谁当这个随侍。
一个年仅七岁的孩子想要的或许很多,但其中绝对不包括给一个陌生人当什么鬼随侍,而年幼的他却只能含着泪在父亲严厉的督促下不断的练习、再练习。无论他努力到何种地步,父亲却总说不够,甚至没有对他笑过,连一次也没有。每次练习之余看到其他的孩子举着父亲买来的玩具拉着母亲的手撒娇,他的心都象被火烧到一般的疼痛。
认识柳颜也是在那个时候。那年他十一岁,因练习术法过度劳累而昏倒在后山,清醒时柳颜正守在他的身边微笑。
柳颜是个商人,每年都会有两到三个月在索安镇经商。他虽然刚成年不久,却已在这个自家的小商队当上了管事。正巧商队离开时经过沈练习的后山,柳颜见他昏倒在树下,便将他带上了车队。等到沈真正恢复过来,车队已然离开了索安镇。或许是出于叛逆的心理,沈没有说出自己的身份,只说自己名叫天鸿,是一名索可族的孤儿。反正只要被确认为族长的随侍人选之一,在训练完成之前,他的一切信息族中都是严格保密的。而当时他身上除了一件脏兮兮的练功服,什么也没有。不过现在回想起来,相信那些谎话的人多半一个也没有。孤儿即便可以凭资质晋升高阶,也不会穿得起用野生林蛛丝制成的衣服。但明知他是个麻烦,柳颜那时却还是将他留了下来。
那段日子是他自晋升高阶以来最为轻松的时光。没有父亲的斥骂、母亲的泪水、无休无止的练习,有的只是道旁酸涩的野果;自己动手却烧焦的烤肉;柳颜讲的那些完全不好笑的笑话,还有他不时偷偷塞过来的糖果。‘你别难过。’‘你吃糖么?’这是柳颜最常说的两句话。那时的沈只觉得柳颜是一个战斗资质极差的傻瓜,但他的糖确实很好吃。好吃到这么多年来,他再也没吃过那样好吃的糖。 ‘你还没有随侍么?’坐在沈脚旁的柳颜讶异的低笑,‘那我做你的随侍好不好?我很会赚钱的,将来给你买很多的糖果。’
‘我不是小孩子。’沈记得自己高傲却也落寞的回答。从晋升高阶开始,再没有人把他当过小孩子。就连母亲都会用‘沈大人’来称呼自己。
‘不是只有小孩子才能吃糖果啊。’柳颜微笑着说道:‘刚见到你的时候,我从没想过会有你这样肉体美丽、强大,心灵却脆弱不堪的孩子。好像只要我让你离开,你就会在我眼前彻底的碎裂开来。所以那时我留下了你,也记住了你。我虽然没有强大的战斗力,但我想我至少能让天鸿眼睛里那个不住哭泣的灵魂快乐起来。’
‘我不是孩子!……好!只要你还有机会见到我,我就让你做我的随侍!’当时的沈有些赌气的回答。
‘嗯,一定会找到你的。’柳颜笑得如早春的阳光般明媚。
然后呢?然后沈就记不清楚了,只记得父亲找到了自己。再然后,他为这一个多月的放纵付出了整整六年的代价。在这六年中他渐渐记不得自己最初的挣扎,记不得自己的不甘,唯一在脑海中盘旋的只有父亲一如既往的严厉声音:要变强、要比那个杂种强、要成为族长的随侍……
三十五章 来意 (下)
沈的愤懑令轮烜隐隐生出了些许怜惜,只是对于收下沈的时机,轮烜有自己的考量,不可能因为沈的情绪而有所变化。此刻他也不便多说什么,站起身来到窗前,沉声道:“我看这样好了,柳颜我可以交给你,但要等你能够真正摆脱沈家的时候。在这之前,你只当是我帮你照顾他。同行了这些日子,就连我都看出柳颜他根本不愿意给你制造任何困扰,你不信我难道还信不过他么?”
沈静默了片刻突然问道:“清,你跟我说句实话,你是不是何长老给族长准备的随侍?”
“哎?”轮烜被这天外飞来的一句问话弄得一头雾水,不知道沈是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
“那个猫儿应该也不真是你的随侍吧?否则你在柳颜这件事上的态度就太奇怪了。”沈眉头轻皱道。
虽然家族进献的随侍都是自小调教,对资质、能力和身体意志上的忠诚都有特殊要求,但其他两个随侍人选却没有任何限制。只要族长愿意,任何没有随侍的人都可以立下誓约,只是通常在地位上要略逊于前者。
‘……其实猫儿真的是我的随侍……’喃喃的语声甚至没有逸出喉咙便消散了。沈的误会对轮烜来说其实是件好事,因为轮烜自己也找不到更好的理由解释自己在柳颜的事情上对“族长”的异常“忠诚”。
“行了,我不问了。”轮烜的默认让沈心里生出些许特殊的滋味。有点像是欣喜,又有点像是惋惜。何长老既然让两人彼此照应,将来他就算真成了随侍也该是亲近自己的。只是像他那样的人一旦折了自由的羽翼,还能像如今这般昂扬夺目么?
轮烜没有在意沈在临去之时那一眼包含了何等复杂的心思,他在意的只是自己终于可以睡觉了。抵达梵城后,几人的安全便随时处于地溟堂的监控之下,沈来访的消息也会在第一时间传递到风的耳中。所以轮烜只管安心把自己丢到床上便好,其他自然有人会操心。
一夜无梦,清晨起来轮烜便收到风命人送来的信笺。笺中不仅有族中事务的简报,更有弘启城那对江姓兄弟的详细情况。虽然将事情交给风去查办,轮烜却未尝没有放程家一马的心思,毕竟那江姓兄弟已经死在弘启,也算给了程家一个警告。如今刚到梵城,之前风在弘启布置的人手竟然已将消息查清,其效率之快让轮烜很有些意外。这样的速度本身就是种暗示,虽然能够明白风的用心,但此刻还不是介入的时机。
正寻思间,忽听敲门声轻响。黑衣一身利落的走了进来。
“我听说关于这次武斗会的注意事项会公布在晨曦广场上,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看看?”黑衣保持着一贯的冷峻,但流光闪烁的眼瞳却显现出那掩不住的兴奋,就像一个刚刚得到新玩具的孩子,明明偷着玩了一宿,却还要表现得若无其事。
实话说,这样的黑衣很有趣。轮烜嘿的笑出声来,低沉的心情突然有了好转。
“你昨晚睡得好么?”轮烜二话没说就同黑衣出来,懒洋洋的在梵城的街道上晃悠。
“嗯。”黑衣点点头,心中虽有几分急切却还能勉强按捺下来,将就着轮烜的速度缓步而行。事实上从昨晚到现在,黑衣都处在一种独特的燥郁情绪之中。今天一早便来叫轮烜,也是因为他意识到了自己情绪上的问题,希望能借助轮烜让他稳定下来。
两人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很快就来到梵城西南的晨曦广场。广场并不大,但它却是武斗会的会场入口。广场上有不少流动摊贩,等到武斗会正式开始,这些摊贩会更多。三年一届的武斗会对梵城当地人来说更象是个大的庆典,也是最好的赚钱机会。关于武斗会的事项就张贴在广场西侧靠近武斗会入口的布告栏内。黑衣紧赶两步凑了过去,轮烜却晃晃悠悠的冲着广场边上的食品摊贩走了过去。
这种布告基本上是给那些毫无根基的参赛者准备的,号牌是抢来的那种也包括在内。至于轮烜这样的参赛者,族内早有人将所有信息整理妥当送到手上,哪里用得着亲自来看布告。不过这件事他没有告诉黑衣而是选择陪他出来,也是想帮黑衣平复情绪。距离武斗会开始还有半月有余,让黑衣找些事情做无疑会让他更快将心态调整过来。
梵城的小吃种类不多,但味道都很好。轮烜尝了两口后,索性就坐在简陋的摊位边慢慢品尝。正吃得开心,忽听不远处一阵纷乱。
“抓住他!就是他偷看我老婆!……打这个淫贼!下流胚子!……送官送官……”轮烜抬眼望去,约莫十几个人,有老有少,围住一人大声咒骂追打。
轮烜见状不由好笑。这梵城的民风颇为淳朴自律,男女之防最是严谨不过。昨天他一路走来,莫说是秦楼楚馆这等风流场所梵城内一概没有,女人在大街上行走的都是异数。酒肆茶铺之中也没个说书唱曲的聊以解闷,这早来了几日的参赛者觉得无聊也是情有可原,只是被封了术力还胆大到敢闯内眷房间的色鬼却实在是难得一见。正在感慨此人色胆包天之际,轮烜的眼角却瞥到一络苍白如雪的发丝。
是他!先前那只荒兽吞噬人心的残酷景象还印在轮烜的脑海里,他不觉立刻绷紧了神经,下意识便跟了过去。只见那个高大的男人一边低声解释,一边微微蜷缩着身子努力躲避着众人纷乱的拳脚。令轮烜觉得奇怪的是,他非但没有化成荒兽,甚至没有还过手。
就在那男子即将冲出人群的时候,他身上裹得严严实实的黑袍竟被一个年轻人用力撕开。霎那间,苍白的发丝、诡异而狰狞的纹饰、□的身体统统暴露在众人面前。
“鬼啊!……”那年轻人一声尖叫,猛然后退的脚步一连撞翻了数人,现场一片混乱。
男人高大的身躯在听到尖叫的时候忍不住瑟缩了一下,他慌忙去抓地上的黑袍,却被一根木棍重重的打在手臂上。
“……打死他!打死这个怪物!”木棍、镐头、铲子,各式各样的工具飞快的汇集起来,在早晨明媚的阳光下散发着凶戾狠毒的光芒。
“……不是……我不……”虚弱的反驳几乎连自己都无法说服,男人的眼底渐渐泛起哀恸之色。
“白痴!”不屑的低斥随着一件青色布衫罩到了他的头上,随即便有一只手狠狠扣住他的手臂,拉着他斜刺里冲了出去。
布衫盖住了他的身体也遮挡了他的视线。他看不到前面的人是谁,也看不到自己在往什么地方去,甚至不清楚自己跑了多久,只知道拉着他的人,手很热,跑得很快。快得他能听到自己的心擂鼓般搏动。然后他便一脚绊在草窝处,重重的摔倒在地。
白痴!白痴!真是个白痴!这一次轮烜骂的是自己。帮那个半成品战鬼脱身是他权衡再三的决定,但他本不必亲自出面,也不必用这种跑给人追的白痴法子。可谁又能想到这白痴战鬼在面对众多棍棒时一不思逃走,二不加抵抗,竟然磨磨唧唧的打算讲什么狗屁道理,根本没给他留布置人手的时间。结果不仅他奶奶的跑了个半死,轮烜还在结结实实的挨了几下棍子后又被这家伙拽了个大跟头。真他奶奶的背时到家了!
这里是梵城北面的一处山坡,一向荒芜少有人来。轮烜曾看过梵城的地图,凭印象能跑到这里只能说是神明显灵。于是两人就这么直挺挺的躺在地上捯气,半晌才缓过神来。轮烜也不忙起来,凉凉的开口唤道:“喂!死了没有?没死吭一声。”
“嗯。”一声短短的鼻音响起。
靠!真的就吭一声啊?轮烜突然有些想笑,爬起身来站到那人的身边,居高临下的看着那男人半裸翘臀上的黑色云纹。那弧度让人很想一脚踩将上去。
“你……为什么帮我?”轮烜如同实质般的诡异视线终于令那男人感到不安了。他也坐起身,将那件青色布衫仔细穿好。虽说尺寸小了些,紧巴巴的包在身上,却总比他□着身子强些。何况眼前那个脸上缠了几根布条、仅着内衫的男人也不见得有多体面。
“我只是好奇你为什么不还手?是自知理亏欠揍,还是单纯喜欢被人虐待”轮烜三两把便将脸上的布条扯下,盘腿坐到了男人身边那棵半枯的树下。语气中很有些不正经的意味。
那男人没有料到那几根破布条下竟是这么一张出色的脸孔,愣了半晌这才回过神来,苦笑道:“我能怎么做?就因为他们骂了我几句、打了我几下,我便要杀了他们么?我这样一个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他们害怕也是正常的。”
“我看你就是欠揍。不就是几处纹饰么?看习惯了就好。不过你胸前的那个颜色是怎么调的?”轮烜毫不在意的拍拍男人的肩膀,不着痕迹的将话题转向他希望的方向。
“纹饰?不,不是纹饰。”很少有人在看到他那令人恶心的样子后还愿意接近,男人不免略有些惊讶的看着轮烜,道:“它叫‘兽’,一只还没有成熟的兽。等到成熟之后,这些纹饰就会消失了。我是‘兽’的饲养者,我叫……鸣,那迦族。你呢?什么族的?”
未成熟的兽么?轮烜的神色一动,连忙垂首轻笑道:“我叫清,莫族。”
“……冥塔毒草”鸣低声叹息。
轮烜笑而不语。所有不被两族接纳的人都会自称是莫族,其中当然包括没有任何资料可查的毒草。虽然毒草的名声不佳,但若要随口编个身份,自然是莫族最为稳妥。
“鸣,兽是什么?怎么饲养?”轮烜试探的问道。他开始怀疑那日见到的血腥真的是那个兽为了进食而造成的。
“这种事你不该问!”鸣的脸色登时惨白,语气也变得格外严厉。
见他警觉,轮烜也不惊慌,嘿嘿一笑,道:“不问也可以,你告诉我你对那人的老婆做了些什么,竟然光着屁股就让人给打出来了。”
一句话,原本开始紧绷的气氛立时就变得猥琐了。鸣愣神的时间竟比刚看到轮烜相貌的时候还要长些。
“……衣服不是因为那个……不过是为了甩开……嗯……不小心走到了女人住的屋子,又刚好站得离她近了点。”鸣磕磕巴巴的说道。
甩开?甩开什么?谁?轮烜微微一愣,随即不怀好意的伏身调侃道:“有多近?象我们这么近?”
三十六章 变轨 (上)
有……这么近……吗?鸣恍惚的回想。
那突然靠近的俊美脸孔沾染着淡淡的邪气,恍如传说中的妖鬼精魅。鸣只觉得气息一滞,一种说不出是恐惧还是别的什么的感觉瞬间充斥了整个身体,那种来自灵魂深处战栗竟然令他动弹不得。
“或者……再近一些……”轮烜的眼神一暗,略显喑哑的低语中,妖冶的笑意忽然自眉梢勾挑而起。
鸣眼中的惊愕以及随之而来的一点点迷离令这个高大男子的意志有了种古怪的脆弱感,这让轮烜本已放弃的套话念头再次萌生。也许这个家伙适合某种对轮烜来说很没有技术含量的方式。
很久没在阳光下感受激情带来的愉悦了,那酣畅的滋味还真让轮烜有些怀念。按抚在鸣身上的手掌刻意避开了所有会引发他警觉的要害,轮烜小心的撩拨着鸣的身体,在他终于忍不住呻吟的时候轻轻覆上了他冰凉的唇。
“不……唔别……”
嗯……好热……鸣的唇软而偏凉,哪知他的口腔之内温度却大不相同。这让轮烜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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