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伴君txt-第5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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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好得不得了!松快了好多。建元二年,三月上巳,或许是许多人命中的一个转折。别人,韩嫣无法顾及,自己,却是随着时间的流逝,慢慢地由煎熬变成了解脱。时间进入三月,他便想着上巳这一天,想着自己心中的赌注,终于,在前一天如沸水翻腾的心脏,在当日,渐渐地平静了下来,居然连一点伤痛的感觉都没有的,只留些许失落——失落了那种沸腾的心情。
  “还好。”
  刘彻还想说什么,外面却来了通报的——皇后驾到。
  刘彻与韩嫣本就坐得很近,所以,韩嫣有幸目睹了刘彻变脸的全过程——从对韩嫣有点不好意思,到听到阿娇来时的不耐,最后定格在温柔欣喜只在一刹那。
  韩嫣觉得,未央宫的四月天,比自己脸上的表情更冷。
  阿娇过来,自是受到了很好的接待。见到韩嫣,阿娇还很关心地问了一下韩嫣的状况,末了还说了一句:“都瘦了呢,你在家有这么累么?是不是吃的不好?不过也不什么,如今回来了,没多久又长回来了。”
  韩嫣对着那双没心机的眼睛,心下有些羞愧,垂下眼敛应了。刘彻却是站在阿娇旁边,在她进来的时候就走过去扶住了她。韩嫣觉得心里腻烦,便请辞说来,说是得去上林瞧瞧建兵去,好久不见了,心里有些挂念。
  刘彻答应了,阿娇对这个懂得不多,如今,她只想着看牢了刘彻,对别的却是留心不多,韩嫣顺利地出了未央宫。春陀送到门口,韩嫣站住,看向他。
  “撺掇陛下去平阳府,赵顺儿被杖毙了。”仿佛说的不是一条人命。——上赶着不太好。

  韩嫣点点头,随即道:“那毕竟是陛下的姐姐。”很简的陈述句,春陀会意。——也别落井下石。
  韩嫣策马奔向上林,跑得快了,身上有些冷,紧了紧衣领,再也没回头看向身后巍峨的宫殿。
 
  [“皇太后谓上曰:‘汝新即位,大臣未服,先为明堂,太皇太后已怒。今又忤长主,必重得罪。妇人性易悦耳,宜深慎之!’上乃于长主、皇后复稍加恩礼。”]刘彻,连感情都开始做假了……

  一直以来,韩嫣对刘彻的评价里,觉得他这个人身为帝王理智也好、无情也罢,不管其他方面如何,哪怕心机至深,至少他的感情都是真实的,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今天,猛然发现,他连个人喜恶都可以伪装了,对刘彻的印象一下子跌到了谷底,对他的信任之感也打了折扣。对阿娇,刘彻以前并不掩饰喜恶的,喜欢的时候固然好得跟一个人似的,不喜欢的时候他能连着几个月不踏进椒房殿。现在,也开始作戏了。
  
  连让他做假的本事都没有的人,还是自求多福吧,自己的日子,没他,也挺过得下去。有他,倒是难捱得很。原有的那点动摇,立时不见了,心思也越发坚定了起来。就算是为了爱情吧,爱一个人,也是为了感受那份甜蜜,而不是为了让自己心里难受。从中得不到一丝的满足,而只会带来痛苦的感情,还是爱情么?请,不要以爱为名,来进行伤害,还要以爱为名让受伤的人无条件的接受,那样,是亵渎了这个词。爱,绝不等于伤害,它该是圆满美好的代名词而不是相反。
 
  如果,你说,为了爱人忍受一切,才是爱,那么,我告诉你,我的定义与你完全不同,道不同,不相为谋。
 




点校

 
  上林苑、骑兵营,是韩嫣心血所在,也是他的大本营。这里的士兵,可算得上是他的入门弟子,虽然数量多了点——三千。韩嫣就是被禁足在家,也是通过李家兄弟与这里没断了联系的。此时见韩嫣归来,众人自是高兴万分,于是,韩嫣回营的第一天,就在与大家分享别后重逢的喜悦里渡过了。看着周围一张张憨厚真诚的笑脸,韩嫣这才觉得心里暖了起来,脸上也有了笑影。

  瞧着韩嫣笑了周围灵醒的人才松了一口气,韩嫣此次回来,给大家的感觉变了不少。还是一样的平和,却更冷,那气势,看着让人喘不过气来。虽然以前训练的时候,韩嫣也是要求极严,在大家心里挺有威严的,只是如今这威严里更添了点东西,让人觉得他好像把什么都看透了,那双眼睛扫过你的时候,不用特意盯着,只如一泓冷泉浸了全身,你会觉得自己三岁时抢了邻居家小孩子零食的事他都已经知道了。
  过了一会儿,见韩嫣给人的感觉没那么碜人了,这些机灵的开始活跃了,一时间气氛好得不行。直到午饭时,大家才慢慢散去。
  上午的时间是给大家伙的,下午的时间就是给一些比较亲近的人的了,再说,这毕竟是营地,全堆在一块儿也不像话,于是,士兵们很有眼色地退下操练去了。韩嫣继续与李当户等人交流信息。
 
  李广掌未央,消息自然可靠些,李家三兄弟此时便把朝廷动态又给报了一遍。这其中最大的事件,无过于新丞相的人选了——太常许昌做了丞相。空出来的太常之位交给了南陵侯赵周,而郎中令则由老实头石奋家的儿子石建担任,大理、大行令、内史,也都有了新人。
  得,都是崇无为的,年纪还都不小,改变观念费了死劲了,尤其是石家,一向以恭谨著名,想让他们家的脑子转过来,真是难如登天,真是有得磨了。大家叹了一会儿,又巡视了一下营地,韩嫣便自回家了——他仍住在城外,城内的宅子只余吉利带着奴婢看守,住得远了自然不能留得太晚,况且庄子上还有正在整理的文件需要继续用功。
  ————————————————————————————————

  次日朝会,韩嫣就正式露面了。他到场,大家并不惊讶,韩嫣复出并不是件秘密的事情,事先得到风声的人也不少,令大家惊讶的,却是复出后的韩嫣给人的感觉全不一样。大家略一寻思,也就释然了:少年得志,难免心高气傲。能与窦太后硬扛,自然是有风骨的,是咱以前没注意罢了。再者,经过前事历练之后,人,总是要长大的。于是,得出结论——这孩子长大了,长大了跟小时候就不一样了。这里面,韩则的舆论宣传,功不可没。
  经了去年东宫一事,韩嫣的人气倒上升了不少,加之关于学说讨论的积累之类,如今他往大家跟前一站,倒有点不怒自威的感觉了。其实,如果大家前卫一点,可以用另一句话来形容:天然的强力冷气机,在四月初夏,为大家带来一阵地狱般的清凉。
  朝会,尤其是现在的朝会,能有什么大事呢?众臣舞拜完毕,大家就开始大眼瞪小眼了。刘彻很无聊,大家也很无聊,只是大臣与皇帝想的不一样:多一样不如少一事,只要皇帝别再折腾大家也就老实地呆着吧,别再把老太太给折腾出来了,到时候朝上再洗一次牌,还不定得折腾成什么样儿呢?
 
  本着这样的心思,大汉朝的朝会保持着安静的品质,一直沉默了一刻钟。
  
  刘彻不耐了:“谁有事要奏?”
  众默。朝上奏事也要讲究个品级资历的,不能丞相不说话,你一个郎官在殿外哭天抢地说有冤案,这不是明显的拆台么?起码,得静一会儿,见排在你前头的人都不出来了,你再说话。于是,大家的眼睛一级一级地从上往下看,三公没有说话的意愿,九卿也没人愿意站出来。

  韩嫣见前面没人有奏事的意思,这才出列:“臣韩嫣有事要奏。”
  刚一回来,就生事?半年来没有正事做只在朝上装雕塑的大臣顿时来了兴致,也都想知道韩嫣这回又要说些什么,他说的这些与皇帝有多大的关系,会不会对以后的朝政产生影响。
 
  韩嫣奏请的事情却是大家都知道的——点校经籍。不管真也好假也好,窦太后是发了话让他做这个事情了,之前把他禁足,用的就是这个比较文雅的说法。可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事做不得准,且不论当时韩嫣的名——忠孝之名与博学之名,那是两码子事,也不论他的年纪——这是个强行提前加冠的人,单说这样工作吧,这时的书籍,没有后世那样“浩如烟海”却也是“汗牛充栋”了,韩嫣又是个主张“兼容并包”的,各家学说都要理一下,并不是单治哪一家,单凭他一个人,怎么点得完?
  如今,韩嫣回来了,他就借着这个由头,把这事又重新提了出来。不能自己一个人在那儿干,希望刘彻能够组织相关专业人士参与。朝中无大事,如今有了个能拿上台面的,大家都来了热情。再说,点校经籍啊,得是多大的事儿?点完了,是要国家明令颁行,为后世之范的,做这样的事情,哪怕只是在点校组里挂个名,都是名垂青史的买卖。
  韩嫣能得这个差使,一是因为他是最早用标点的,对标点非常熟悉,又因着献纸的功劳才得了这个任务,二是当日窦太后打发他回家的时候用的也是这个借口,不然,他想进这个点校组,还真是没这个可能——年纪太小、资历又浅,新学说讲得不错,可大家点的是原来的旧书——遑论如今是他领衔主管此事。
  之前韩嫣也跟刘彻说过这事,刘彻此时也就顺水推舟,同意了:“既这么着,就着博学之士会同修订新书吧。”
  整个朝会,也就这么一件大事儿,确定下来了以后,也就散了。这会儿,再没有人敢说“勿奏事东宫”了,未央宫的朝会散了,又去长乐宫报备了一下。
  老太太最近被刘彻哄得不错,前日韩嫣又已经跟他报备过了,寻思着只要刘彻别动了她的根本,其他的,也就随这个孙子闹腾了,况且,点校经籍,也不是独尊哪一家,老太太对于韩嫣的政见,倒还算放心。
  “成了,这事儿你们看着办吧,去寻些有真本事的,别找那些不安份的。”窦太后同意了。
 
  “喏。”
  韩嫣交给刘彻的名单里,是各家都有的,当然,此时最主要的还是偏向黄老与偏向儒家的,还有一部分是法家的——法家毕竟实用,想把国家治理好,没有法家还真不行。
  刘彻看了名单,很想把偏黄老的全给划了去:“这么好的事情,居然让他们也分一杯羹。”

  “臣此番是奉命点校经籍,这些书,以前臣也读过的,只是要论精通,毕竟不如他们。对事不对人。况且——”指了指名单,“这些人,在长乐宫那里颇说得上话,给他们面子,对陛下也是有好处的。”
  “唔,”刘彻点头,“这倒是了,”忽又想了起来,“怎么又弄这些虚礼?这儿又不是朝上。”

  “回陛下,今时不同往日,还是谨慎些好。”
  “你今天怎么了?不对!这两天,你都不大对劲儿,出什么事儿了?”刘彻很不解,伸手抚上韩嫣的脸。
  韩嫣一偏头,躲开了:“回陛下,没什么。就是刚复职,事儿多了一点儿,”不让刘彻插话,又指了另一些名字,“这些,有先前陛下命举贤良方正时入选的,也有在京中颇有名望的,有些人被闲置有半年了,不如,就趁这个机会召回来,也算有个理由。”不用说,这些人都是刘彻一边的。

  “还有这些,家学渊源,本人或许名声不显,可家教还在,说不定会有启发,点校经籍,不但是确定了句读、写法,还有注解的。”这是中立派的。
  相信以刘彻的脑袋,不会想不通这其中的利害关系。
  果然,刘彻眼前一亮,要说什么,又止住了。唇角却压不住的往上翘,最后终是笑开了花:“阿嫣——”
  韩嫣微点了一下头。
  “修书是件大事,臣请陛下将修编之地放在石渠阁,那儿地方大,存的旧书本就多,想要翻查也方便。”石渠阁在未央宫,这么多有名望的博学之士齐聚未央,估计与商山四皓出山也差不多了吧?

  刘彻这下是真的笑出声来了:“真是太好了。”
  笑完了,刘彻严肃地望着韩嫣:“正事儿说完了,说说你吧。”
  原来我不是正事儿,韩嫣还是有些不舒服,也不答话,静听下文。
  “你到底怎么了?这两天都不开脸儿,”越想越觉得是这样,“生气了?谁气你了?”
 
  “臣——”不过是自己折腾自己,“刚回来,觉得宫里肃静了不少,不由得让人也跟着肃静了。”
  刘彻阴了脸,当然肃静了,他身边的人都给杖毙了。
  半晌,刘彻言道:“如今你是兼着两头差使呢,建章、未央两头儿跑,你忙得过来么?”
 
  “回陛下,建章骑兵已经成军,现在不过是日常操练而已,那里本来就是轮番带队的。石渠阁这里,臣不过是领个头,真正要臣做的,也不多,不过就是跑跑腿的功夫,还不算忙。”

  刘彻点头:“原本怕你累着,可建章的兵我也不想交给旁人,”其实是不放心,半年前东宫朝会,多少看似忠厚的人,最后缄口不语,给刘彻造成的心理阴影是巨大的,“这些书,也得你给看一下,省得有人夹杂不清,弄些不该弄的东西出来。”
  韩嫣静听着,觉得情况很不好,好像刘彻如今能用的人,真的除了自己就没什么人了,不是这里不合适,就是那里不合适。
  “好啦,也就累这些日子,等那边儿书点得差不多了,这里头兴许就有能趁手的给你分担一下了,你也能卸下担子。”刘彻又道。
  韩嫣心里打了一声招呼:汉武帝,你好。现在就开始折腾分权了,刘彻果真是适合皇帝这个职业的。
  面上仍不动,向前伏了一下身子:“喏。”
  “怎么又来了?”刘彻上前,揽住韩嫣的腰,两人额头碰额头,“这不是已经熬过来了么?风浪都过得差不多了,你怎么反倒不快活了?”
  韩嫣挣开刘彻:“陛下,淮南王还在长安。”
  刘彻抽抽嘴角,翻了个白眼:“别提他了行不行?听着这名儿就烦!”
  “烦也得提。”
  “是我让他住下的,如今,要怎么赶?”
  “按制,藩王入京,停留不得超过五日,有人上书就行了。”
  刘彻看着韩嫣:“你已经把他得罪了,不要再出面了,这些藩王一个比一个难对付,别让他惦记上你了。我找人!”
  “喏,”韩嫣也不想就这么跟一个藩王撕破脸,保持距离是一回事,廷辩是一回事,直接上书让人家滚蛋,就是另一回事了,“臣先告退。”
  “哎?”刘彻看着韩嫣,“去哪?”
  “再过几日,石渠阁就要修书了,臣得趁这功夫把这些人,”扬扬手上的名单,“给拜访一下,彼此熟了,才好做事;建章宫的事,也要理一下。”
  “不是还有几日么?”刘彻缠了上来,挨紧了,“先放一放,”再接再励把人圈住,“这么久不见了,昨天都没好好说话,让我仔细瞧瞧你。”
  韩嫣又挣开了:“臣无非就是这个样子,有什么好瞧的?臣,告退。”
  再缠:“这样还说没事?以前你可不会这样,”紧了紧手臂,脑袋也凑了上来,含住一边耳垂,吮了一下,又轻咬着。
  韩嫣如遭电击,猛地挣开刘彻,后退三步,捂着耳朵,心下恚怒,脸上有些发红:“陛下!”
 
  刘彻被他弄得一头雾水,喜欢的人就在眼前,想亲热一下,老是被打断,慢慢有些生气了:“这么多天不见,你脾气可变了!”
  韩嫣不语,咬着下唇,手也从耳朵上垂了下来。见了刘彻,韩嫣不想再纠缠,到底也不能跟没事人似的,不管怎么样,刘彻靠得近了,他还是有点别扭的。想要雁过无痕,还要继续磨炼。得了,当脱敏治疗了吧。
  刘彻最近是强颜欢笑,被王太后告诫、威胁、提点完了,他堆着笑脸儿去哄阿娇,心里要多窝囊有多窝囊——哪怕原本是喜欢这个女人的,只要一想到是为了讨好老太太才被迫不得不这样做,真是有一种卖笑的感觉啊——堂堂皇帝,做这种事,真是里子面子全没了。好不容易,哄得阿娇回转了,连带的跟窦太后关系改善了,窦太后开始给他面子,慢慢开始管得他松了,把刘彻看好的人,选几个老实的也慢慢召了回来——韩嫣就是在这两人和解的情况下才被窦太后给召回的。

  刘彻本想着韩嫣回来,自己生活会变得鲜活一点,果然,韩嫣没让他失望,一个修书,就给了一个绝佳的召回人手的借口。高兴之余,便想亲近一下——做着让他自己觉得都没面子的事情,刘彻实在是难过到家了——与韩嫣也有数日不见,小别,那个胜新婚。
  没想到,韩嫣居然推三推四的!刘彻恼了,狠狠地瞪着韩嫣:“你也跟我长脾气啊?”
 
  韩嫣心说,泥人还有三分土脾气呢,何况我是一直有,如今不是长了脾气,只是表现出来罢了。
 
  正在这时,春陀来报:“皇后娘娘那边儿的全宁来了,说是娘娘请陛下去游园。”

  “既如此,臣告退,陛下见娘娘要紧。”人家才是正经夫妻啊。第三者还是靠边站比较好,哪怕是决定退出的前第三者。
  不等刘彻点头,韩嫣便抬脚走了,没两步,就听得一声:“朕要你走了么?”
 
  朕啊——
  韩嫣停住步子,低下了头:“听陛下吩咐。”
  刘彻却不吩咐了,挥挥袖子,春陀退下了。
  “不过是为了哄老太太开心罢了,”刘彻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湿热的气息弄得耳朵很痒,韩嫣下意识地抖了抖耳朵,身体有些僵硬,刘彻笑了,“为这生气了?嗯?”
  再缠上去:“别生气了啊~我不过是应个景儿罢了。明儿晚上留在宫里好么?好久没有好好说说话了……”
  韩嫣猛退几步,冷声道:“臣告退。”
  身后传来刘彻的笑声。



卫青


  “大将军卫青者,平阳人也。其父郑季,为吏,给事平阳侯家,与侯妾卫媪通,生青。青同母兄卫长子,而姊卫子夫自平阳公主家得幸天子,故冒姓为卫氏。字仲卿。长子更字长君。长君母号为卫媪。媪长女卫孺,次女少儿,次女即子夫。后子夫男弟步、广皆冒卫氏。
  青为侯家人,少时归其父,其父使牧羊。先母之子皆奴畜之,不以为兄弟数。青尝从入至甘泉居室,有一钳徒相青曰:‘贵人也,官至封侯。’青笑曰:‘人奴之生,得毋笞骂即足矣,安得封侯事乎!’青壮,为侯家骑,从平阳主。”
  ————————————————————————————————
  一路策马飞奔,到了建章宫的时候,心情平复了不少。挂着建章监的名头,回来好几天了,怎么说,也得过去报个到,于是,韩嫣出现在了建章宫里。
  进门的时候,便四下看了看,倒也没什么变动,到殿里坐下,开始询问一下近期的人事变动和建章宫的变动情况。有一套完整的规章制度和人事制度就是好,建章宫这半年来就没有一个名义上的主官,还是依旧运转得很好。
  当下管账的报账单,管人事的报新进人员与淘汰的老人员的名单。账这东西,在韩嫣面前做假,不能说是没门儿,至少,目前韩嫣对于管理财政很有心得,这方面大家心照不宣——韩嫣会在预算里给大家留着约定俗成的折扣,大家老老实实地做事,不然……
  更新的人员名单里,韩嫣看到了一个让他心跳加速的名——卫青。面上虽然不显,可心,已经跳到嗓子眼儿了。
  韩嫣与卫青,真是与刘彻纠缠的绯闻里永远避不过的两个话题人物啊。
  有人说:“卫青毕竟不同于韩嫣,韩嫣可以是娈宠,可以养在深宫,可卫青,注定是雄鹰,他是要飞上天的。”
  有人说:“可怜韩嫣,空有一身才华,却拿自己的生命教会了刘彻如何去爱人——帝王之爱,当让他的爱人能够有能力自保——为卫青铺平了路。”
  ……
  ……
  ……
  似乎,韩嫣与卫青两个名字一起出现的时候,这两人,都是互相作为对立面而存在的。虽然此韩嫣非彼韩嫣,总归,心里还是有一些疙瘩的。韩嫣很想见见这位未来的大将军,传说中刘彻一生的爱人,死后,成为皇后陵园位置那个墓葬主人的男人。
  今天,韩嫣终于见到了卫青。
  ————————————————————————————————

  看着眼前这个十二岁的孩子,韩嫣傻了。
  一个宝宝版的刘陵,已经很震憾了。看到一个正太版的卫青呢?所以,韩嫣的冰山脸,破功了。

  韩嫣看着卫青,不由得睁大了眼睛,半张着嘴——样子有点傻。
  不是说他“青壮,为侯家骑,从平阳主”的么?在刘彻遇见卫子夫之前,他不是已经“壮”了么?为什么会这样?平阳公主,我知道你不是圣母,可你也不能这样压榨童工吧?

  眼前这个孩子,并不健壮,个子在同龄人里算不得高,他日子过得挺糟糕的、营养显是不足,男孩子发育得又晚,因此,他看起来更显得小了。五官清秀,皮肤是小麦色的,眉眼间带着淳厚。“长平烈烈,上将之元”这是班固的原话,可韩嫣如今,为什么没有一点这样的感觉?他,哪里“烈烈”了?
  这、这、这、这就是传说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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