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伴君txt-第5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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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这、这、这就是传说中的大将军、卫舅舅、卫帅啊~左看右看,韩嫣有种啼笑皆非的感觉。要说刘彻如今就看上了卫青,然后整日腻在上林,因此忘了其他人,杀了韩嫣,他都不信!
卫青的长相还不错,只是,说句难听的,人奴之子,生活条件那么差,在父亲家受那样的虐待,整天放羊,到了平阳府,又是当骑奴,过得全是风吹日晒的生活,吃不好穿不好的,想让他长得好,真的是很难啊,先是皮肤和头发这最外层的一关他都过不了,视觉系的刘彻,如今,真是看不上他的。再说,刘彻正在哄阿娇呢,就算他心里不乐意,可人,还是在阿娇那儿,真没呆在上林。
至于年龄,卫青此时,这个年纪也不算离谱了,卫子夫能得刘彻青眼,必是青春年少,十四、五岁的年纪——刘彻不喜欢比自己大的女人,卫青的年龄自然要更小。
韩嫣有些纠结:无论是基于史实的崇拜还是因为刘彻的原因心里有些发酸,这些感情,在见到卫青本人之后都提不起来,真人与文字还是有差异的。
一旁小宦官低声道:“韩大人……”
“呃?”
新进人员拜见主官,卫青有些局促不安,虽然紧张礼貌倒是很周全。只是,韩嫣震撼于这个与心目中的形容不太一样,好吧,是差得太远的卫青,没有回过神来。主官不说话,卫青更紧张了,只是向来的习惯让他仍是乖乖地站在一边。
韩嫣醒过神来,卫青的形象,在韩嫣的心中,更多的是来自于后世的想像——温润如玉,和柔如春风,眼前这个孩子,明明是颗发育不良的泛黑豆芽菜。
甩掉了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作为刘彻“前任情人”,虽然已经单方面决定要断了与刘彻的暧昧关系,对于卫子夫、卫青,还是有着挺复杂的感情。再说,在韩嫣与卫青的对比中,韩嫣一向是作为反面教材出现的,而卫青则是自强不息的正面形象,韩嫣见了卫青难免会有些不是滋味。真人站到面前了,与看着史书上的人名,绝对是不一样的感觉,心里还是有些不满,有点酸的。
可是,看到这样的卫青,韩嫣又觉得泄气——真是一个让人提不起脾气的人啊。再说,跟个孩子置什么气呢?韩嫣,不过是心里有点疙瘩罢了,看到了本尊,又不由得有些心疼这孩子了,才多大啊?
当下,温言问了卫青几个问题,不过是多大了——名册上有录,家里几口人——韩嫣连他未来儿子叫什么都知道,等等。
卫青也慢慢放松了下来:“回大人,属下今年十二了,家里还有母亲、一个哥哥、两个姐姐、一个弟弟、一个外甥……”
居然忘了他还有个哥哥,刚才在名册上也见到过的,卫长君。当时光想着见卫青了,居然把他给忘了,忘了就忘了吧,以后再见。没有卫长君在旁边,卫青说不定能多说两句呢。
韩嫣承认,自己现在很八卦,招招手:“来这里坐。”拍拍自己身边的位子。
卫青很犹豫:“这,大人,属下怎么能跟您坐一块儿呢?”
这话好耳熟。
“得啦,你才多大点儿,就这样了?不过是闲话家常罢了,你也别把我当上官,我就把你当小朋友,一块儿聊聊天儿,整天闷着,怪难受了,跟我说说话吧。”笑眯眯的。
估计是韩嫣笑得很有亲和力,卫青动了,轻手轻脚地走到韩嫣身边,行了一礼,方才坐下。
真的是礼貌很周到啊。
韩嫣看了一下卫青,复又转过头去,对小宦官道:“去,给他倒杯茶来。”
小宦官犹豫了一下,欲言又止,这时,卫青慌忙起身:“不用麻烦了……”
肢体语言很明显:不敢劳动大驾的。
韩嫣不以为意,只对着小宦官道:“劳烦你了。”
小宦官一个激灵,忙俯了一下身,瞪了卫青一眼,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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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青接过茶杯,略抿了一下,手有些抖,韩嫣只当没看见。卫青的礼仪,自然是没有经过特别训练的,但是你能感觉到他是在很认真的去做,想挑毛病都会觉得自己很苛刻。
“你读过书么?”
“只跟兄长认了几个字,会写自己的名字了。”
“骑射呢?”其实真的很想知道大将军从无败绩的本事,是怎么来的。他既然不识字,那就是没读过兵法了,后来的大捷是怎么来的呢?
“会骑马,没学过射箭。”
韩嫣正要接着问呢,外头有人来报,李家兄弟来了。得!一准儿是来蹭饭的。
果不其然,今天留下李当户、李椒坐镇,李敢跑来了,声称自己吃完了还要打包带给他两个哥哥。
“你就知道吃!”韩嫣笑骂。
“怎么说话呢?”笑闹惯了,李敢也没有不高兴,“我就知道,你一回来,准有好吃的,怎么着?趁陛下陪皇后去了,咱们敞开了吃一顿吧~”
虽然跟刘彻也比较熟了,可是跟皇帝一块儿吃饭,李家兄弟终究是有些不自在的。
“成,”韩嫣答应得爽快,“我这儿忙完了就开饭。”
“你做么?要是你做,等等无所谓,咱要吃好吃的,”顿了顿,“你在忙什么呢?他么?怎么这么小?居然还是建章的……哦……”
好吧,李家兄弟八卦于宫廷消息有着天然的好条件——他们的爹,掌着未央警卫,他们常混上林,与建章的人也熟得很,自是知道了卫氏的事情。这时拿眼睛斜着卫青,实在是一脸的不屑:“这么点的小东西,居然也能当差了?建章的规矩都是狗-屁么?真该撵回家去。”
这年头的军人,地位崇高得不得了——非有功不得封侯,也就是说,想要封侯,除非你有个当了皇后、太后的女儿或者姐妹,不然,只有走“有功”这一条路,当然,藩王之子封侯的,那得另算。这“有功”,几乎是专指军功!军功如此重要,参军的条件也就要高,最少,得是良家子,也就是自耕农以上。而建章无论如何也是宫室,在这里做保卫工作的,仅次于长乐、未央二宫,放到后世都属于中-南海警卫团一级的,要求更是苛刻。
刘彻常来建章,在建章执事、服侍的,也得是有一定身份的。无论是守卫建章的,还是在建章做事的,身份地位都不低,哪怕是自称“奴婢”的宦官,其地位,若论起来,实在是比平阳府奴婢出身的卫氏兄弟要高一点儿。无怪小宦官对于给卫青倒茶,有这么大的反应了。
李家,有李广这个名头极响的人物在,门第虽不算是大汉朝顶尖的,至少,在长安城里也算得上名号,李敢自是瞧不起卫家。奴婢,等同牛马,可以买卖,虽然奴婢也有可能有少量财产,运气好的,可以赎身,可毕竟与常人不同。让将门之子对着一个刚见面,一言未交低头不语的奴婢出身的孩子表现非同一般的崇敬,那真是只有YY小说里才会出现的狗血情节。
估且不谈什么身份问题,卫青确实是靠裙带关系进来的,十二岁的孩子,没有受过正规教育,字都认不全,真看不出来他有哪方面的天份,因为姐姐被刘彻占了便宜才能进来的——裙带关系,到哪儿,都不是能理直气壮说出来的,要是哪个地方能说出来,这地方的风气也就坏了。换了哪个人到这里来,瞧不起他们都太正常了,不能说人家心眼儿小,不能拿已知的历史来衡量当时的人,然后觉得他们太肤浅,那是事后诸葛亮。
卫氏兄弟在建章的日子,也就可想而知了。说起来,这身为骑郎的公孙敖能够跟卫家兄弟成为朋友,真不知道是这家伙运气太好呢,还是他眼光太诡异。
卫青手足无措,丢了这个差使,真就没指望了——入了宫的姐姐卫子夫,真是“一入宫门深似海”,到如今沉进海里,连个泡沫都没让他们这些在外面的亲人看到。经过了卫子夫一事,卫家人对于上位者一言便可定人命运,有了最切身的体会。能从奴婢家庭里走出来,变成汉宫的小官,这是做梦都不敢求的事情。虽说是皇帝领进来的,可自那以后,卫青就再也没见过刘彻,姐姐卫子夫也是音讯全无,这两人实是当不得依靠。如果直属长官要他卷行李回家,也有非常正当的理由,卫青,就只有继续回平阳府做奴婢了——人奴产子,若父不赎,从母!父亲家,显然不会要他,要了,也是当奴婢看的。卫青现在是有些木了,脑子里嗡了一声,什么想法都没有了。
韩嫣听了李敢的话,觉得有些刺耳,哪怕说的不是卫青,对着个十二岁的孩子说这种话,也着实过份了些。当下,原本放柔了的脸,又恢复了冷态,淡道:“英雄,莫问出处。”
卫青僵了一下,仍是没动。
李敢大大咧咧地:“这也是英雄?”
“焉知来之者不如今之者。”他确实是英雄,即使他的上位,绝对是靠幸运,如果没有一个被皇帝看上了的姐姐,以他的出身,连能不能参军都是个问题,更遑论其他了。但是,机遇只偏爱那些有准备的头脑,没有真本事,再好的机遇那也是白搭,看看李广利就知道了,损兵折将,丢人现眼。
“这么点儿,能瞧出什么来?”李敢不耐。
“就因为小,所以啊,谁知道以后会长成什么样呢?莫欺少年贫。好好教不就成了?”我拜托你,别瞧不起他,虽然你瞧不起奴婢出身的人很正常,可这个人,最好还是瞧得起一点比较好。自己心里明白,又不能对李敢明说,韩嫣有些郁闷。
“你教?”李敢斜眼。
“呃……我忙……”想了想,“半天上林、半天未央,晚上抽空吧,”一拍手,回头看看卫青,才想起来正主还没答应呢,温言道,“呃……你愿意么?”声音颇似造了糖果屋的老巫婆。
“……”卫青呆了一下,不太敢相信,“教——我——?”
“就是你啊。”
“嘿,你还真瞧上他了,”李敢神色古怪地打量了一下两人,“他有什么好啊?”
韩嫣没理他,转向卫青道:“你先下去吧,笔、纸我给你准备,唔,这两天我还有事,过几天准备好了,我叫你。”
“喏。”卫青一礼,小心地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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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真是……”
“你真瞧不起他?”
“那是!就他那样……”李敢嚷嚷。
“你不是还说过我像个娘们儿呢,要不,咱们再练练?”
李敢心里一抖,心说,你别顶着一张严肃的脸用冷冰冰的腔调说这种近似“我要揍你”的话好不好?
“滚!”李敢壮起胆子,“老子是来吃饭的,不是来挨揍的!”
“所以说,不要以貌取人,”韩嫣凉了他一句,“要吃饭就过来帮忙。”
李敢不觉得卫青能有什么大出息,其实,韩嫣这么重视卫青,在大家眼里才是怪事一桩,他把这归结为韩嫣太婆婆妈妈的了,也就抛到脑后了,听到要开饭了,忙跟了上去。
两人推开门,却见门外三人正在离开的样子。两个成年男子,正与卫青站在一处。
“都站这儿做什么?真是没规矩!”李敢皱眉,“都报上名来。”
韩嫣见其中一个男子,眉目与卫青相仿,只是白皙一些,成熟一些,估计这就是卫长君了。
果然,两人依次报了名,正是卫长君与公孙敖。
“属下的哥和公孙大哥(为毛我觉得像是展昭在说话?)在外面等属下的,还没来得及退下。”卫青解释。
公孙敖。韩嫣听到这个名字,顿了一下——这个时候两人就已经结交了啊?同时也释然,卫青这点年纪能入建章,是因为刘彻发话,公孙敖却是通过正规途径进来的,怎么说,这两人结交的可能性都很小,原来,是通过卫长君啊。
韩嫣点点头:“行了,都散了吧,有话回自己屋里慢慢说。”
“喏。”三人应了,躬身退到一边,让出路来,韩嫣与李敢自去了。
“韩大人……教……识字……”渐行渐远,耳边传来的声音轻薄如雾,听不真切。
工作
吃过了午饭,再处理了一下日常事务,韩嫣便回到了家中。
韩则正在等着呢。
韩嫣自从上巳日后就没开过脸,韩则为此担心不已——他一边儿要担心韩嫣的状况,另一方面还要想着瞒住家人,不然,吓着了家里两位母亲,可不是闹着玩的。如今又是韩嫣复职回宫第一天,肯定是要见刘彻的,韩则真怕韩嫣再出什么状况,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
看到韩嫣回来,情绪没有异常,甚至好了一点,韩则这才略放下心来。当下,也不再提什么皇帝了,只跟韩嫣说说领衔修书的事儿,一时也就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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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嫣最近很忙,挨着拜访了名单上的人,转达了刘彻的善意。社交,有时候并没有想像中的那么难,天子近臣、士林新秀、直言敢谏、廉洁守法,又是将来的同事,还是举荐自己的人,不看僧面看佛面,不管看哪一条,大家待韩嫣还挺客气——这里头还有一些熟人。这些人里,韩嫣特意漏了一个董仲舒,理由也简单——他是江都相,就这么召回来修书,太浪费了。再说,董仲舒虽有才名,却也只是儒家一个流派而已,有他不多,没他,也不少。
当大家齐聚石渠阁的时候,都是已经与韩嫣打过了照面,算是认识了,开始起工作来,也快捷。
先是刘彻过来与大家闲聊两句,鼓励一下,跟大家拉近一点距离。刘彻的政治天份,着实不低,说话的时候既显了了皇帝威严又能让人觉得亲切。单凭他能把这些人认全了,还能说出某人做过某事,就能看出,他也是做足了功课的。
得了皇帝亲问的人,自是感激不尽,甚至有红了眼圈儿的。只此一见,便有不少人倒向了刘彻。
然后,就看着韩嫣分派工作。
因为事关重大,韩嫣自是准备得很充分,先是把最需要点校的书,也就是各家的经典著作给拿了出来,在韩嫣这里,不是按学派来分的,而是按书籍分类的。这样也是为了避免在点校的过程中再形成壁垒分明的现象。
各分了几组,每组有自己的工作空间,供好了笔、墨、纸、砚,连茶水都准备了。还附加中午的工作加餐一份,每组都配了专门的服务人员和抄写员。
工作流程也规定好了,大家先点校,一日下来,看看情况,再定下以后每日的工作量。上半日点自己负责的,午间中场休息,大家把各自的成果张贴出来,由其他组的人提提意见。虽然别的组的人不一定精通这本书,好歹大家都是读书人,知识层面还是比较高的,兴许有更好的见解也说不定。然后,下午是就别人提出的问题讨论、定稿,定稿上要有当天日期以及韩嫣、组负责人、所有参与今日内容点校人员的签名。然后,每日都有一个轮值的记录员,把一日活动做个记录总结备案,上报刘彻检查。点好的与没点好的,各归类放好,又请李广多调了些人手,一来是加强警戒,二来有什么事也好搭把手帮个忙。
所以有计划安排与人员调度都写好了,张贴了起来,以备不清楚的人查看。
这样的组织,基本上是挑不出什么毛病了,刘彻首先点头,表示赞同。其他的人,不管怎么说韩嫣都有着举荐之德——固然韩嫣自己是真点不了那么多书,他需要人帮忙,可是,选谁不选谁,这里面就有一份情面在了——再一寻思,让他们去准备,也未必能做得更好,当下也是附和。
既然大家都没有异议,第一天的工作,也就开始了。刘彻略看了一会儿,便跑去长乐宫向窦太后请安加汇报去了。石渠阁里参加工作的人太多,只选了几个打头的,跟着一起去长乐宫,算是给老太太听听声音,也好让老太太心里有个数。
韩嫣自是随着去的。到了长乐宫,各各请安完毕,刘彻便命韩嫣一一介绍。窦太后一听,眼前的这几个人,她都还认识,觉得人还不错,韩嫣前日报的几个人都在里面,也没蒙她,便点头:“这些东西,老身懂得不多,你们只管做去就是了。只是,凡事要三思,慎重些才好。”
言下之意,再太活跃了。大家忙应了。刘彻看看这事儿就算是定了,对着韩嫣一笑,牙齿雪亮,眼睛粘着韩嫣。
韩嫣垂下头,面色一寒:“如此,容臣等告退。”还好,这宫里的规矩,是底下人不许抬头,宫女宦官全得低着脖子,能抬头见人的窦太后又是个瞎子,不然……
“去吧。”窦太后答应了。
众人退下去工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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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校书籍,是件前所未有的大事儿,尤其是得了皇帝的重视而太皇太后也没有反对,皇帝还亲自来了,大家自是卯足了劲儿要大干一场。但是,在调顺了之前,还有一件事情,是注定要发生的——下马威。
正如刚接手庄园时,韩嫣遇到以韩禄为首的管家们的难题一样,如今这些博学之士,自然也要试试韩嫣的水,有多深。未必是有坏心,只是,你当了咱们的头儿,总得有样能压得住场子的本事吧?不然,让人如何信服?况且,咱们这做的,确实是件要凭真才实学才能做好的事情,你这领衔儿的,本事不能太寒酸了吧?
大家都是有傲气的,其中不乏成名已久的宿儒,很多人的学生都比韩嫣的年纪要大,还有一个孔安国,本人还是孔子血脉,此时也被召了过来。韩嫣虽然说过孟子“说魏齐”,倒也没明着说孔子也是这样,可究竟还是有人联想到了,在这一点上韩嫣算是“始作俑者”,这事儿,确是有点儿得罪人,只是韩嫣的观点,实在是不好反驳。而关于对待农事的观点,韩嫣说,要重视农民,这也是百分之百正确的,他自己也做到了关心农事,经过大家核实,那曲辕犁和筒车,确实是他做的。忠、孝他做得都还行,家门和睦,抚育幼弟,行为上,是挑不出毛病来了,大家也都还信服他。可才学上,就要考一考了。
文人与武夫,本质上是相同的,就一条——你得有真本事让我服了才行,而且有时候文人比武夫关于真本事的要求还要更加苛刻,武无第二文无第一,武艺上,打一场,谁赢谁输,一目了然,文化上,就不好说了,评价标准不太好确定。虽然评价标准不确定,该考的还是得考,当然,得是与自己专长领域相关的本事,你要跟文士比打架跟将军比跳舞,那咱就不奉陪了。
大家都是斯文人,考较学问么,还是有些默契的。一组一组的,轮流上阵,先出场的,是组里资历最浅,问不倒了,过一阵,等另一组里的人问完了,再换资历深一点的继续上,问的问题自然是由浅而深。先是某句这样点对不对?然后就上升到某字通某字,再后来,就是问一下此书有几个不同的解读派别,某句话各有什么不同。
其实呢,这修书的第一件事,是正字,也就是规范一下汉字地的使用和书写。后世学生有一句特别悲愤的话“古人写了,就是通假字,咱写了,就是错别字。这还有没有天理了?”这些人写字,写得千奇百怪,特别容易让人产生不好的联想。比如,司马迁说“大将军青侍中,上踞厕而视之。”这个“厕”字,有人说,是厕所,有人说,这分明是个通假字,通“侧”就是歪躺着见他。还有一些所谓通假字,可能就是抄书人抄书的时候给抄错了,以讹传讹,就传了下来的。
大家第一天便跟学问较上劲,越问越深,其实就是要考考韩嫣的。
韩嫣心里明白他们的意思,打起了精神应对,答是都答上来了,却也不由得在心里抹汗:幸亏这是点校,咱书背得还不错; 论考据,也就是把那些通假字给规范一下,这么些年来没断了看书、背书,看到与后世不同的,没断了不断回忆比较一下; 论学说,就从大的层次跟他们掰。更重要的是,大家虽然存了难为的心思,也不好表现得太过明显,没有死缠着不放,要是单钻研某一段文字,引证来引证去的,还真是要命。幸亏,咱会在这上头打太极拳。
大家也抹汗,问的东西,韩嫣居然都能说出一二来,连偏僻的墨家他都能说得出来,说得还比大家知道的深奥(韩嫣:那些思想,我可能说不好,可是,初中物理,再不知道,我可以去死了)。
这就是硬功夫了,学说,可以硬说你是灵光一闪——忽略了人家厚积薄发的日常积累——可是,这么些书,你哪怕是过目不忘,至少也得都看过一遍才行。韩嫣以前评诸家学说,大家也觉得他说得在理,难免不会有“他才多大?能读几年书?就把天下学说全评了?”的想法,今日一瞧,还真是读了不少。于是嘴上不说,心里不免佩服起来。看来,这伴读,不但是伴,也确实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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